國立臺中教育大學語文教育學系碩士班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 魏聰祺 博士
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英雄歷程之研究
研究生: 邵沛綺 撰
中華民國一○四年七月
謝 辭
能夠完成這一本論文，可說是充滿著感恩的心。感恩!即使過程中碰到許多的 挫折，我，還是完成這本論文了!感恩!所上提供良好的學習環境及優秀的師資!感 恩!魏聰祺老師，不厭其煩地指導，溫和提點自己在寫論文時應注意的地方，感恩! 兩位口試委員董淑玲老師、陳弘昌老師的精闢分析與建議，使我的論文能夠更加 完善。感恩!這段期間給予我鼓勵及幫助的師長和同學，在我遇到困難時給我莫大 的勇氣，使我能夠繼續向前走。感恩!身邊的朋友雅雯、紫絢、盈盈的不離不棄， 即使我們在不同的地方，但你們對我的關懷與打氣始終不曾因距離而少過。感恩! 敏瑜、俐雅、佩璟，有你們的加油與幫忙，讓我能夠在研究所學習這條路上不孤 獨。感恩!熊，謝謝這一年有你的回憶陪伴著。或許人生就像英雄歷程般，必須經 過重重的考驗，方能成就更圓滿的體悟與人格，感恩，這一路伴自己走過的人、 事、物，你們扮演著嚮導、試煉者等各式各樣的角色，然而，無論是已離開或仍 在身邊，都將會是在我生命使之更加「圓滿」的重要一角。感恩! 邵沛綺 謹誌 2015.07I
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英雄歷程之研究
摘要
本論文以露薏絲‧勞瑞的《理想國四部曲》作為研究文本，採用喬瑟夫‧坎 伯(Joseph Campbell) 的英雄歷程理論，論文內容分成《理想國四部曲》的情節與 人物特色、啟程、試煉、回歸的面向來探討。 論文一共分為六章：第一章為緒論，說明本論文研究動機與目的；第二章為 《理想國四部曲》的情節與主角形象特色，包含探討作者露薏絲‧勞瑞在《理想 國四部曲》的構思素材、書中主角形象及其心理意識；第三章為啟程，主角開始 受到生命歷險的召喚，神秘的力量喚醒內在，進而跨越心中及現實所定的界線； 第四章為試煉，敘述主角追尋的未來，以及內在自我面對困難時的意志考驗；第 五章為回歸，書寫主角能夠成功歸返自己的旅程，原因在於身上具有著人類與生 俱來的本能──愛；第六章為結論，針對《理想國四部曲》歷程中所蘊含的啟發 與省思作為總結。 關鍵詞：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喬瑟夫‧坎伯、英雄歷程II
The Research of Lois Lowry’s The Giver Quartet by Using
The Hero’s Journey
Abstract
This study is based on Lois Lowry’s The Giver Quartet as the research text. It adopts the theory of Hero’s Journey that is proposed by Joseph Campbell. The thesis content is divided into the following facets of the Giver Quartet for the discussion: Episode & Character Features, Departure, Trials, and Return.
This study is divided into 6 chapters totally. Chapter 1 is the “Preface” to describe the research motivation, and purposes. Chapter 2 is the “Episode & Character Features”; including the investigation of meditating source materials used by Lois Lowry (the Author) in the Giver Quartet, the image and physiological consciousness of main character in the book. Chapter 3 is the “Departure”. The main character starts subjecting to the summoning of life adventures. The mysterious power awakes the intrinsic part and further strides across the boundary limits that were defined by reality and inside-heart. Chapter 4 is the “Trials”. It describes the future that is pursued by the main character and the will tests when the intrinsic self faced the difficulties. Chapter 5 is the “Return”. It writes about the capability of main character to make the successfully return back to self journey. The reason is because of the innate human instinct – Love. Chapter 6 is the “Conclusion”. It focuses on the implicated inspirations and reflections in the experienced journey of Giver Quartet as the conclusion.
III
目次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第二節 文獻探討……… 第三節 研究範圍、方法與限制………. 第四節 研究架構………. 第二章 《理想國四部曲》情節與主角形象特色……….. 第一節《理想國四部曲》的創作素材……….. 第二節 主角形象及其心理意識……….. 第三章 啟程………. 第一節 歷險的召喚……….. 第二節 神秘的力量………... 第三節 跨越界線……… 第四章 試煉……….. 第四章 試煉 ……….. 第一節 追尋理想的未來……… 第二節 自我的覺醒………... 第三節 意志的考驗……….. 第五章 回歸………. 第一節 心之所嚮的他方……….. 第二節 與生俱來的本能──愛………. 第六章 結論……….. 第一節 發揮天賦、追求自由的英雄... 第二節 愛是一切的根基... 參考文獻... 1 4 8 15 17 19 20 30 47 48 63 76 95 96 107 119 133 135 151 165 166 170 173IV
表次
表 1 前人研究文獻………..9
表 2 英雄歷程相關文獻列舉……… 12
V
圖次
圖 1 研究架構圖……….17
圖 2 理想國四部曲創作模式連結圖………..22
圖 3 主角形象及其心理意識的結構圖……….31
1
第一章 緒論
《理想國四部曲》為美國作家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的作品，這四部曲
分別是《記憶傳承人》（The Giver）、《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Blue）、《森林送信
人》（Messenger）、《我兒佳比》（Son），單就這四本著作而言，每一本皆有屬於自 己的主題及故事內容 ，但綜觀來看實為《理想國四部曲》的一脈相承。「勞瑞於 一九三七年三月出生於美國夏威夷，父親的職業是軍醫，所以全家必須跟隨著軍 隊的駐點變動，遷徙各地」，1之所以書寫《理想國四部曲》，是來自於幼時的經驗， 童年生活宛如溫室裡花朵的她，在父母的呵護中成長，安逸的生活相對的也減少 外在事物的刺激。因此，當作者成年後再回溯這段過往，不禁開始思索身處在無 憂無慮的環境中，人生是否等同於和幸福劃上了等號。《記憶傳承人》（The Giver） 是勞瑞（Lois Lowry）理想國四部曲的首作，藉由書中主角的故事，同時也讓青少 年思考面對身處安逸的環境，是否能有勇氣追求心中的「自我」。此部作品曾榮獲 紐伯瑞文學金牌獎的殊榮，並在 2014 年翻拍成電影上映。勞瑞採科幻筆法，書寫 一座理想的國度。「心理學家榮格將所有心靈生活的材料視如經驗實證的材料」，2而 《理想國四部曲》，正是作者回溯過往經驗和想像構成的烏托邦。 若把烏托邦視為一個虛幻的城市，構成這座城市的理由，正是人類對於大同 世界嚮往的美夢。義大利作家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一書中曾有過這樣的 1
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鄭榮珍譯《記憶傳承人》（The Giver），（台北市:東方出版社，2013 年），序:作者介紹。
2Stephen Segaller, Merrill Berger 著，龔卓軍‧曾廣志‧沈台訓譯《夢的智慧》
（The wisdom of the dream）， （台北市:立緒文化，2000 年），頁 21。
2 一段話： 城市，就像夢一樣：一切可以想像的城市，都可以入夢，但是即使是最預 想不到的夢，也是一個隱藏了慾望，或者相反地，隱藏了恐懼的謎。 3 虛幻的城市如同烏托邦，與現實世界的規則背道而馳，就像上述這段話，居 住在理想國的人民，原本心中所潛藏的慾望被同化成假象的和平與安逸，甚至連 未來的命運都早已是設定好的安排。「祥和」可視為烏托邦世界代表性的字眼，《理 想國四部曲》沒有太多驚悚的殺戮、血腥的場面，就連現實世界中的「死亡」也 用「解放」一詞替代。然而，「死亡」卻是首部曲《記憶傳承人》作為埋伏與開端， 主角喬納思被賦予傳承記憶的使命，卻也逐漸理解所處的家園是由美好的事物包 裝著殘酷的事實，例如死亡在現實世界中帶給人們的是恐懼，但「死亡」在理想 國，被美化成只是進入一段深沉的「睡眠」。這些諸多不合理的事物與心中的困惑， 動搖主角喬納思並促使其踏上未知的旅程。 《歷史刺繡人》與《記憶傳承人》截然不同之處在於主角綺拉是個天生有殘 疾的女孩，身處在一個艱困的環境，但她擁有刺繡的天賦，這項天賦讓她得以倖 存，免於死亡，並承接已故母親未完的使命──修補禮服。在這當中，她看到人 類及村落的滅亡，同時也看到過去人們有安居樂業的一面，她想要讓處在艱困環 3伊塔羅‧卡爾維諾等著，王志弘譯《看不見的城市》 ，（台北市:時報出版社，1993 年），頁 60。
3 境的人民，可以再次回到美好的生活，於是決心利用自己的天賦來拯救家園。 而《森林送信人》的主角麥迪透過送信來聯繫村子和外界之間的消息，在這 段過程中，他領悟了自己的使命，最後犧牲自己來換回被暴戾之氣所覆蓋的大地， 恢復大地綠意盎然的原貌以及解救同伴的性命。 最後到《我兒佳比》，描述原本在自己家園擔任孕母工作的主角克萊兒，在生 產過程中她所意識到的疼痛，致使她被解除了孕母一職，原因在於孕母只是一個 生產的「容器」。在這過程中並不會意識到任何感覺，其中當然也包括了痛楚。當 她得知自己生存的世界竟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一面，甚至所產下的嬰兒必須受 到「解放」的命運，於是開始懂「愛」這一個字的意義，帶著勇氣並跟隨著內心 的感覺，開啟一連串找尋親生兒子的旅程。勞瑞在書寫這部作品時不幸在生活中 遭逢喪兒之痛，書寫之中也是投射著希望兒子能夠重回到身邊的盼望。四部曲的 故事與主角都有各自所屬的敘述內容，但其所言之事卻又是環環相扣在彼此間的 發展脈絡。 本論文以東方出版社的《理想國四部曲》小說作為研究的文本，並以喬瑟夫‧ 坎伯（Joseph Campbell）的英雄歷險理論作為探討依據，在神話學大師坎伯的認知 中，他認為英雄是那些能夠了解、接受，並且可以去克服命運中各種挑戰的人。《理 想國四部曲》每一位主角都有不同的冒險旅程，本論文除了探討書中四位主角的 故事歷程之外，也期許以英雄歷險的觀點切入，希望無論是在小說中或現實生活
4 裡，能喚醒那份深藏在人類心中追尋的「自我」。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 坎伯的英雄歷程分為啟程、啟蒙、回歸三個階段，英雄在經歷這些挑戰及試 煉後方能成道。而「成道」讓原本自我的人格與體悟能夠趨近於完整，筆者認為 坎伯的英雄理論套用在現實的人生亦是如此。人，自呱呱墜地的那刻，生命便開 啟了一趟不凡的旅程，我們無從得知生命旅程的長度，卻能從經歷的事情來拓展、 成長生命的寬度。而文學作品背後往往隱含作者所欲表達的觀點，在方祖燊《小 說結構》中提到： 文學是為道德、為人生的，不能無所作為，不能只是為藝術而藝術，必須 有益於世道人心，所以作者常藉各種虛構的人物和故事，表現個人的理想 社會，或諷刺現實社會，換句話說，就是不滿足於現實，進而追求理想的 一種主義。 4 方祖燊認為作者常藉由虛構的人物故事去表達自己的觀點，而前人研究對這 4 方祖燊《小說結構》，（台北:東大圖書出版，1995 初版），頁 131。5 四部作品所探討主軸皆以烏托邦世界為主。而筆者認為若能用坎伯的英雄歷程的 視角去切入，將使後人在研究勞瑞《理想國四部曲》的作品，有著更完善和不同 的視野與觀點。《理想國四部曲》小說裡所描述的世界為理想的國度，在社區裡， 所有人均須遵守一樣的社區規範，現實世界中「負面」的象徵事物，如：戰爭、 天災、人與人之間的利害關係等，並不存在於這個社區中。四部曲中的《記憶傳 承人》已翻拍成電影並在 2014 年 7 月上映，在觀看這部電影後，啟發了對於自我 的體悟。電影裡每年的十二月是社區中重要的月份，將舉辦社區中每個人殷殷期 盼的「慶典」。此慶典意味著十二歲的孩子正式進入到人生的下一個階段，他們被 長老分派及指定符合自己特性和專長的工作，並展開他們一輩子被賦予的工作責 任。而故事的主角喬納思被選為擔任「記憶傳承人」，他可以擁有社區中其他人無 法享有的特權，像是可以任意的行動，甚至可以說謊，他有著各種知覺與感觸， 但唯一的條件是無法和其他人分享。接受記憶傳承人這項工作時，必須接受種種 訓練以及挑戰，在這段過程裡，受到了前任記憶傳承人的啟發，於是他決定挑戰 在這個被同化社區所「限制」的規範，把在現實世界中所感受到「真正」的一切 還給大家。喬納思打算還給被同化後的人們所該擁有的記憶與知覺，然而，由於 這件事情是不被允許的，他必須經歷過一連串的掙扎、考驗去做這件「對」的事 情。仔細思索我們的這一生，從出生那一刻起就逐漸邁向死亡。在家庭之中，我 們承受父母無怨尤的愛及殷切的期許，在學校，我們接受師長的教導和知識的薰
6 陶；當脫離了家庭、學校，最後在社會環境下的試煉，漸漸獨立學習如何過理想 中的生活。在這其中我們建立及塑造的價值觀是什麼呢？從出生直到邁入職場， 家長既有的觀念、教育的體制灌輸的想法、社會大眾的價值觀，我們都被賦予了 一套用世俗的眼光標準，用這套標準衡量著自己的人生。也許這一生遵循著父母 的希冀而選擇了學校科系、工作，也許是因某種職業的世俗光環影響工作意願等， 人們屈就於這些理由，卻逐漸忘記心中一直存在被忽視的聲音。當喬納思下定決 心跟隨自己的感受，決定打破社區禁錮的秘密，這個夢想必須通過種種的試驗， 才能去達到心中的理想及期待。主角敢於追尋他人眼中不可為之事，不管是運用 在面對人生或是生活中的態度，都令人為之動容。筆者選擇採用坎伯的英雄歷程 理論，是因為英雄若要追尋心中的大夢，必定要經歷層層關卡，正如所謂「不經 一番寒徹骨的話，怎能梅花撲鼻香」。首部曲的《記憶傳承人》是引起研究的開端， 而好的文學作品必定會有讓讀者心中泛起漣漪之處，與《記憶傳承人》（The Giver） 並 列 的 理 想國 四 部曲中 的 《 歷 史刺 繡 人》（ Gathering Blue ）、《森 林 送 信 人 》
（Messenger）、《我兒佳比》（Son），在閱讀後深感作者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
書寫小說的功力及對於情節結構的安排，既可獨立成一本故事來看，也能環節相
扣的巧妙之處。透過坎伯的英雄歷程理論剖析《理想國四部曲》，筆者期許對於追
7 二、研究目的 筆者先分析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理想國四部曲》的寫作特色，如：四 本著作皆可視為單一主題，實際卻是連貫敘事的書寫模式；接著從人物的刻畫及 其心理意識的呈現、以及英雄歷程的角度去探討文本。在我們人生的道路上，總 會充滿各種挑戰，每種挑戰便是一道課題。勞瑞的《理想國四部曲》不外乎是主 角們都在為自己的生命去追尋某種事物，然而，這項事物會讓人害怕打破現狀的 安逸，但面對無法預測的未來卻又躍躍欲試。閱讀《理想國四部曲》之後，每位 主角的冒險故事與旅程，原來象徵著人類現實生活中心中的「自我」。關於勞瑞書 四部曲的筆法能夠讓其各自為一，又能四部情節相扣，她的寫作特色十分值得探 討。故事中展現出人性軟弱、恐懼到克服接受挑戰的過程，在各部曲中的英雄主 角各自開展他們的旅程，達到人格上的圓滿。人類的世界始終不斷進步，從原始 邁入文明的世界，我們身處在一個資訊發達、物質生活豐饒的世代中，必然會被 五光十色的世界吸引，甚至迷失在物慾的慾望當中。神話學大師喬瑟夫‧坎伯 （Joseph Campbell）認為今日社會所存在的問題，在於人們沒有去正視和熟悉自己 的內心。人們因忙碌或是盲目下所追尋的事物，是否真正發自於自己內心所渴望 的呢？希冀藉由小說中主角經歷的歷險，可以啟發讀者省思自己的人生觀。
8
第二節
文獻探討
本節的文獻資料，是依前人針對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的作品研究、及 喬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的英雄歷程相關文獻作為探討的面向。關於前人 針對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的作品研究，筆者整理如下：
9 表１.前人研究文獻 研究者姓名 論文名稱 內容大意 劉美瑤 〈烏托邦的幻滅-談《記 憶傳授人》的制約與覺 醒〉 陳述和探討中、西兩方的敘述烏托邦 故事文章類型，並從文本中的情節架 構去闡述烏托邦的社會制度的呈現。 廖麗珍 〈 烏 托 境 地 的 旅 程 ─ 談露薏絲‧勞瑞《理想國 四部曲》〉 分析勞瑞《理想國四部曲》中的烏托 邦社區形式結構及文學特色，以存在 主義心理分析學的視角，探討內在形 塑的自我與外在世界的連結關係，此 外，也從作者的女性角色融入書寫方 式探究其關注的方向。 許詩玉 〈臺灣出版青少年小說 系列譯本中的烏托邦圖 像〉 探討《理想國四部曲》烏托邦的建構 及所呈現的圖像 鄭安琦 〈夢魘抑或希望？：露薏 絲‧勞瑞的《記憶傳授人》 與青少年反烏托邦文學〉 探討烏托邦裡的社會體制，藉由書中 的制度和被賦予少年英雄形象的主 角們，省思本書帶給青少年的影響。 廖良惟 《露薏絲‧勞瑞《記憶傳 授人》之道德發展及其在 英語教學上之應用》 以小說中主角為例，使用柯爾柏格的 道德發展理論，探究喬納思的道德 觀，且將其使用於教學現場，做為青 少年文學是否能適於國中階段的學 生閱讀，並將勞瑞的《記憶傳承人》 設計一套教學方法，實踐並應用於教 學中。 劉映君 《露薏絲．勞瑞《記憶受 領員》：顛覆「一致化」 的世界》 分析了書中烏托邦的世界終究仍是 一個虛構的烏托邦，研究者在論文中 認為，處在一個安全、無憂無慮安逸 的生活，表面上看似一切和平的狀 態，實際上卻是失去生命存在的價 值。 洪文珍 〈析《即時的呼喚》、《記 憶受領員》─兼論理想的 少年科幻小說〉 勞瑞透過故事傳達了人類有基本生 存的權利、以及生命值得追尋的存在 價值。 （筆者自行整理）
10 學位論文方面，如劉美瑤的〈烏托邦的幻滅-談《記憶傳授人》的制約與覺醒〉， 5 雖只述《記憶傳承人》的單一文本，但對中、西兩方的敘述烏托邦故事文章類型 來做陳述和探討，並從文本中的情節架構去闡述烏托邦的社會制度的呈現。而廖 麗珍在〈烏托境地的旅程 ─ 談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6 分析了勞瑞《理 想國四部曲》中的烏托邦社區形式結構、及文學特色，以存在主義心理分析學的 視角，探討內在形塑的自我與外在世界的連結關係，此外，也從作者的女性角色 融入書寫方式探究其關注的方向。許詩玉的〈臺灣出版青少年小說系列譯本中的 烏托邦圖像〉7 雖不是全以勞瑞出版的作品為研究主題，但在論文中也提及《理想 國四部曲》烏托邦的建構及所呈現的圖像。鄭安琦的〈夢魘抑或希望？：露薏絲‧ 勞瑞的《記憶傳授人》與青少年反烏托邦文學〉8 ，探討烏托邦裡的社會體制，以 權力結構和科技化的方式控管居民的一切，藉由這樣的制度和主角們被賦予少年 英雄形象，省思帶給青少年的影響。檢視烏托邦世界的社會制度，與現實世界的 道德觀點也是前人納入探討的主題，一本小說帶給讀者們領略的除了故事精采的 感受，其背後也應該具有啟發令人深思的功用。廖良惟在《露薏絲‧勞瑞《記憶 5劉美瑤，《烏托邦的幻滅-談《記憶傳授人》的制約與覺醒》，（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 論文，2005）。 6廖麗珍，《烏托境地的旅程 ─ 談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2014）。 7許詩玉，《臺灣出版青少年小說系列譯本中的烏托邦圖像》，（國立臺中教育大學語文教育研究所博 士論文，2015）。 8鄭安琦，《夢魘抑或希望？:露薏絲‧勞瑞的《記憶傳授人》與青少年反烏托邦文學》，（國立臺灣 大學外國語文研究所碩士論文，2013）。
11 傳授人》之道德發展及其在英語教學上之應用》，9 以小說中主角─柯爾柏格的道德 發展理論，探究喬納思道德觀作為教學上的探討， 做為青少年文學是否能適於國 中階段的學生閱讀，並將勞瑞的《記憶傳承人》設計一套教學方法，實踐並應用 於教學中。劉映君的《露薏絲．勞瑞《記憶受領員》：顛覆「一致化」的世界》10 論 文裡，分析了《記憶傳授人》（The Giver）中烏托邦的世界終究仍是一個虛構的烏 托邦，而研究者在論文中認為，處在一個什麼都看是安全、無憂無慮安逸的生活， 表面上看似一切和平的狀態，實際上卻是失去生命存在的價值。 另外，在兒童文學與兒童語言學術研討會所出版的論文集，洪文珍在〈析《即 時的呼喚》、《記憶受領員》─兼論理想的少年科幻小說〉11 分析與探討《記憶受領 員》一書中所含的意義，這篇論文中所使用的《記憶受領員》是《記憶傳承人》 不同版本的翻譯名稱。而研究者剖析完作品《記憶受領員》後，得出勞瑞透過故 事傳達了人類有基本生存的權利、以及生命值得追尋的存在價值。 綜觀前人研究勞瑞的作品，主要以烏托邦世界的社會制度和人性道德觀、生 命的存在價值等議題作為論述。筆者則是用坎伯的英雄歷程視角切入《理想國四 部曲》，去探討在烏托邦虛幻的國度，同時也將其故事中塑造的主角被賦予的英雄 意象納入分析。坎伯在 1934 年研究榮格的集體無意識的原型、夢、藝術、比較神 9廖良惟，《露薏絲‧勞瑞《記憶傳授人》之道德發展及其在英語教學上之應用》，（國立彰化師範大 學英語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10劉映君，《露薏絲．勞瑞《記憶受領員》:顛覆「一致化」的世界》，（國立高雄師範大學英語學系 教學碩士論文，2008）。 11洪文珍，〈析《即時的呼喚》、 《記憶受領員》─兼論理想的少年科幻小說〉，趙天儀等著，（第 3 屆全國兒童文學與兒童語言學術研討會少年小說論文集，1999 年）。
12 話學等不同類型的神話，在 1942 年，原本要寫有關布爾芬契版的《神話》，卻意外 成就了《千面英雄》這本大作，而這本書從此也奠定了坎伯在神話學領域中的地 位。12 《千面英雄》一書中分析了神話故事背後的原型，英雄理論在中外的神話故 事、小說等，也發現其中蘊含著英雄冒險的模式，其歸納出英雄在故事中所呈現 的歷程大致上可分為啟程、啟蒙、回歸的三階段，後人在分析故事中也常用到此 一理論。筆者茲列舉如下： 表 2.英雄歷程相關文獻列舉 (筆者自行整理) 筆者的英雄理論一書係根據立緒文化出版社所出版的版本（朱侃如 譯）在 東、西方的神話或是小說中，不論是隱晦或是鮮明可見英雄成道的故事意涵，其 12
喬瑟夫‧坎伯（Joseph Campabell）著，朱侃如譯《神話》（The Power Of Myth），（台北縣:立緒文 化，1997 年），頁 22。 研究者姓名 論文名稱 謝玉娟 《西遊記中的孫悟空形象研究》 黃鈺玲 《西遊記》之神話原型的研究 蔡欣芳 《佛陀的英雄之旅》 賴俊華 成人之道：析論《地海傳說》格得之 英雄歷程 侯錦鳳 蛻變與成長──試析麥克．安迪《火 車頭大旅行》及《十三個海盜》 張廷浩 《星際大戰》的英雄敘事 陳雨柔 少年漂流小說之探究──以《魯賓遜 漂流記》與《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
13 主角必遵循著：啟程、啟蒙、回歸此一路線。像是東方神話故事裡的西遊記，孫 悟空被賦予的英雄的形象正是遵循著這樣的歷險模式，如在前人的研究中，謝玉 娟在《西遊記中的孫悟空形象研究》13，便是以佛洛依德人格結構與坎伯的神話學 「英雄的歷程」，分析孫悟空從取經到成佛的英雄塑造過程。黃鈺玲的〈《西遊記》 之神話原型的研究〉14在解析西遊記故事中的冒險旅程也是依據喬瑟夫‧坎伯的英 雄理論去剖析，並從作者的寫作方式得知民族的思維及存在的潛意識。此外，中 國神話故事當中並不只有孫悟空的原型可以用英雄歷程解讀，像是在蔡欣芳《佛 陀的英雄之旅》15的論文中，就以坎伯的英雄歷程分析佛陀求道的過程：的從出宮 求道代表的英雄第一階段──啟程；旅途中遇見的艱辛，這是成道中的啟蒙的關 卡；接著把佛法加以發揚，完成這趟旅程，最後成道回歸。同時也有不少後人以 英雄歷程理論解讀西方小說內容，像是賴俊華在《成人之道：析論《地海傳說》 格得之英雄歷程》16 論文中分析娥蘇拉•勒瑰恩（Ursula K. Le Guin）的作品《地
海傳說》（The Earthsea Cycle），並引用坎伯英雄歷程理論，探討故事中的主角大法
師格得（Ged）成道過程，並融入榮格的心理學和道家思想做為探討。侯錦鳳的《蛻 變與成長──試析麥克．安迪《火車頭大旅行》及《十三個海盜》17 套用坎伯的 英雄歷程，結合「在家／離家／回家」模式，分析作者如何塑造故事中主角的童 13謝玉娟，《西遊記》中的孫悟空形象研究》 ，（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07）。 14黃鈺玲，《西遊記》之神話原型的研究》，（國立臺南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1）。 15蔡欣芳，《佛陀的英雄之旅》， （玄奘大學宗教學系碩士在職專班論文，2012）。 16 賴俊華，《成人之道:析論《地海傳說》格得之英雄歷程》，（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 文，2012）。 17侯錦鳳，《蛻變與成長──試析麥克．安迪《火車頭大旅行》及《十三個海盜》，（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14 話英雄形象，並探討主角在經歷這些旅程後，對於自我成長的躍升與蛻變。 而英雄成道必須經歷過種種的冒險考驗，當英雄克服了這些難關後，便成了 偉大英勇的形象，包含這這種英雄元素的文學作品，時常被翻拍成電影上映。前 人的研究文獻上也有對於曾被翻拍成電影的文本進行研究，像是張廷浩《星際大 戰》的英雄敘事18的論文中以喬治‧盧卡斯所創作的《星際大戰六部曲》的作品， 用坎伯的英雄歷程理論，探索故事中的種種象徵、原型與結構所呈現出的意義和 《星際大戰》系列作的神話性，與其影響。陳雨柔《少年漂流小說之探究──以 《魯賓遜漂流記》與《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 19為例的研究論文中以《魯賓遜漂流 記》與《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兩本經典文學為研究的文本，並以坎伯的英雄歷程 理論，從「啟程」、「漂流」、「回歸」等三個面向探究 18 世紀與 21 世紀少年漂流 小說之異同與演變意義。 在前人研究英雄歷程期刊論文上，有黃東陽以英雄歷程解析《燕丹子》裏頭 所蘊含的文化意涵及分析士人的心理，20張淵盛則是用坎伯的英雄歷程理論分析金 庸小說──神鵰俠侶的主角楊過成長故事，21張育甄的《論「搜神記」中屠龍與英 雄歷險典型──以「李寄」殺蛇為例》，22皆以坎伯英雄歷程的理論分析故事主角。 18張庭浩，《星際大戰》的英雄敘事》，（國立台北教育大學語文與創作學系碩士論文，2013）。 19 陳雨柔，《少年漂流小說之探究──以《魯賓遜漂流記》與《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國立台中教 育大學語文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2014）。 20黃東陽，《失 落 的 英 雄 -- 由「 英 雄 歷 程 」解 析《 燕 丹 子 》之 文 化 意 涵 及 士 人 心 理 》，（東 吳學報，2011）。 21張淵盛，《神雕俠侶》中楊過成長故事的再詮釋》 ，（世新中文研究期刊，2007）。 22張育甄， 《論「搜神記」中屠龍與英雄歷險典型--以「李寄」殺蛇為例》，（興大中文研究生論文集， 2001）。
15
第三節
研究範圍、方法與限制
一、研究範圍
本論文以東方圖書出版社所出版的版本為研究文本，分析作家露薏絲‧勞瑞
（Lois Lowry）《理想國四部曲》，分別為《記憶傳承人》（The Giver）、《歷史刺繡人》
（Gathering Blue）、《森林送信人》（Messenger）、《我兒佳比》（Son）。
二、研究方法 本論文採文本分析法，蒐集相關的文獻參考資料，加以梳理和論述。並以喬 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的英雄歷程的理論作為研究基礎，針對《理想國四 部曲》中的英雄歷程加以剖析。 三、研究限制 在前人研究的文獻中，對於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作品的研究，論述《理 想國四部曲》的英雄歷程的比重較為鮮少，因此在收集文獻資料上，仍舊以探討 烏托邦相關研究居多，筆者依有限的文獻作為研究參考依據。在翻譯的版本中， 智茂圖書出版的《記憶受領員》與東方出版社翻譯的文字並不相同，因此，筆者 選用東方出版社的版本為主，出版在時間也較為相近筆，故本論文未將智茂圖書 出版內入研究文本。而筆者以坎伯的英雄歷程，分析並論述《理想國四部曲》中
16
主角們的英雄冒險旅程，希望把勞瑞《理想國四部曲》帶給讀者的啟發，能引起 另一個不同的觀點和思維，但因論述觀點未必十全十美，未盡完善的疏漏之處， 尚祈方家不吝指教。
17
第四節
研究架構
圖 1.研究架構圖 本論文研究架構先分析作家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的《理想國四部曲》寫作特 色，再依據坎伯的英雄理論，延伸出三個子題，分別是《理想國四部曲》的啟程、試煉、 回歸。分析勞瑞的書寫特色，區分為四部曲裡的創作素材、人物形象及其心理意識的呈現；18 接著依據坎伯的英雄歷程延伸的「啟程」，首先主角們在經歷英雄第一階段時必須經過歷 險的召喚、以及神秘力量的驅使，最後突破界線，踏上第二階段，也就是第二個子題─「試 煉」。英雄們在「試煉」這道關卡上，將會面臨到內在心理的衝突，因為在這條冒險路上 存在著許多關於英雄能否順利成道的考驗。英雄們踏上充滿艱辛的旅程，通過種種意志的 考驗，就是為了自我覺醒與淨化的未來。最後到了第三個「回歸」的子題，英雄們終 於回到嚮往的新家園，能之所以能夠成功歸返，皆是因為英雄們都具有著「愛」 的本質，因此能夠順利成為不凡的自我；甚至超脫了一般人的境界，這是「愛」 讓他們能夠於自我人格中通過考驗進而完善。分析之後可了解《理想國四部曲》 中英雄歷程帶給讀者的省思為何。
19
第二章 《理想國四部曲》的情節與主角形象特色
在前人對於理想國四部曲的探討，主要以烏托邦社會的制度作為論述的主軸， 本章探討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理想國四部曲》的情節特色，在於《理想 國四部曲》四本著作都有各自描述的故事，彼此卻又有緊扣之處。 而具科幻元素的《理想國四部曲》其背後意涵代表著人類嚮往的大同世界， 首部曲《記憶傳承人》（The Giver）描述一個科技化的社區，位於高階位的長老源 於過去的經驗，認為產生天災、人禍是人類自私所導致，然而，雖創造了和平的 世界模式，卻剝奪了居住在社區人類本有的選擇自由、情感與覺知。在這樣的社 會制度裡，人們沒有恐懼，對自己的未來茫然，每個人的生涯都早已有了既定的 規劃和安排。主角喬納思被指派為記憶傳承人，在訓練過程裡，他理解並且領悟 了應存於人類身上的喜、怒、哀、樂這些對於事物的感知能力。 由《記憶傳承人》（The Giver）為《理想國四部曲》揭開了故事的序幕後，第 二部《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Blue）的女主角綺拉，出身背景卻是一個生活窮困 的村莊，很難想像與《記憶傳承人》（The Giver）閱讀到的井然有序、安樂祥和的 社會環境彼此間竟是截然的不同，綺拉本身是位患有殘疾的女孩，所擁有的天賦 來自於靈巧雙手能夠刺繡出美麗的織物，當殘缺出現在烏托邦這樣的完美世界形 成強烈的對比，與首部曲相較之下就更耐人尋味。20 登場過，麥迪長大後被賦予送信一職，負責訊息傳遞的任務，善良的他在故事的 最後犧牲了自己來拯救萬物與大地。第四部《我兒佳比》（Son），描述當年喬納思 拯救即將面臨被解放命運的嬰兒，其中產下佳比的孕母克萊兒在遭逢災難後失憶， 在新生活逐漸及認知到自己母愛的本質，展開了尋兒之旅。細看這四部曲的故事 名稱，其實都傳達每位主角所擁有天賦與使命，《我兒佳比》也許在主題上的訂定 較難斷定，但從其中「我兒」兩字可略知描述人類當中的親情，勞瑞把四部曲發 展成各自具單一性的主題與情節，卻把每本角色人物，以精細的筆法在四部故事 中埋下伏筆，《理想國四部曲》的生成，其中也不乏來自勞瑞根據過往經驗投射在 小說的情節中，因此，本章節論述勞瑞在書寫《理想國四部曲》創作模式與呈現 筆法，和書中人物的刻畫及其心理意識的描摹，作為揭開進入《理想國四部曲》 中英雄歷程序幕的基石。
第一節 《理想國四部曲》的創作素材
小說的作者是促其生成最重要的推手，一本小說是作者從過去生活的經驗， 融合各種科幻、寫實等等的元素而完成，陳碧月在《小說創作的方法與技巧》一 書中曾說：21 在大腦中積存生活感受就是作家最大的財富，將生活感受提煉，構思成文學 作品，深入生活，觀察生活，寫自己熟悉的生活，從平凡中發現不平凡， 從生活的啟示去創造小說。小說，fiction，就其英文直譯為「虛構」。虛 構是和生活有著密切的關係，……作家生活中體會得越深刻，那麼對他所 認識的事務就越有感情，就有更多的材料可以虛構，且虛構的本領就會大。 23 因此，雖然小說相較於現實之下在虛構的成分的確佔絕大部分，但不能否認的是 它的內容絕大多數連結著作者本身。而理想國的首部曲《記憶傳承人》（The Giver） 就是根據勞瑞來自她幼時居住日本的經驗而寫。又如用女性視角觀點融入其中而
寫的《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Blue）、或是呼喚人心道德的《森林送信人》（Messenger）、
甚至具有濃厚母愛本質的《我兒佳比》（Son）等，而筆者以陳碧月《小說創作的 方法與技巧》一書裡提到小說創作方法主題的要素，探討勞瑞在《理想國四部曲》 的創作素材。 23陳碧月著，《小說創作的方法與技巧》 ，（台北市:秀威資訊科技，2003 年），頁 5。
22 圖 2.理想國四部曲創作模式連結圖（筆者參照陳碧月《小說創作的方法與技巧》） 一、過往經歷 小說的作者必須有足夠的素材才能去構成他所想要的創作，這是小說創作的 第一步，因為它關係到作者在書寫小說的內容，因此，作家能夠有豐富的經驗， 相對寫出的小說也會越精彩。在勞瑞所創的《理想國四部曲》背後的故事，隱含 著自己過往的經驗在小說當中，《記憶傳承人》（The Giver）所造就的社會模式，是 安逸、和平；人們無須為自己的生活去做太多的安排，當孩子成長到了十二歲時， 長老會舉行分派工作的典禮，依據所屬的人格特質決定擔任的工作，在配偶的選 擇上，也是依照個性的互補模式達到彼此間是最佳的伴侶組合。如：在《記憶傳 承人》（The Giver）的故事中所提到： 就連婚配也是小心翼翼，考量了再考量，所以有時某個成人申請配偶，竟 然等了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才被批准。因為所有的因素，例如性情、能 理想國四部曲創作素材 過往經歷 女性視角 人心道德呼喚 母愛本質
23 力、智力和興趣都要配合的天衣無縫。比如喬納思的媽媽智力比較高，可 是爸爸的性情比較溫和，兩人便可互相調和。他們的婚配，跟其他人的婚 姻一樣，經過長老三年的觀察，同意讓他們申請孩子，可見很成功。24 從故事當中的內容可以得知，工作、結婚、生子一切都是由長老來決定，居 住在社區的人民，唯一要做的就是遵照這些看似「正確」的安排。《記憶傳承人》 （The Giver）裡的社區營造給人們一個安定的氛圍，其背景故事正源自於勞瑞過去 曾居住在日本的一段經驗，勞瑞的父親曾在美國的軍中擔任牙醫一職，軍隊不定 點的駐紮使得勞瑞一家人也得過隨之遷徙的生活，在她十一歲到念高中前，曾在 日本居住一段時間，廖麗珍的《烏托境地的旅程─談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 曲》》的研究論文中敘述到關於勞瑞書寫理想國的起因： 勞瑞全家居住在東京的美國特區：華盛頓高地（Washington Heights），那 是美國的領地， 靠近東金的澀谷區。為了保障遷居於此的軍眷的舒適和 熟悉感，社區裡一切仿照美式建築與設備，並採取與日本其他地區居民隔 離的措施，以確保軍眷的安全。25 24
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鄭榮珍譯《記憶傳承人》（The Giver），（台北市:東方出版社，2013 年），頁 87。
25
廖麗珍，《烏托境地的旅程 ─ 談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14）。頁 21-22。
24 這樣的過往經驗，正是勞瑞在《記憶傳承人》（The Giver）構成社區的模式。 故事中社區與現實環境並沒有太多的差異，一樣有高樓大廈的建築、人們也有屬 於自己的家庭、工作。然而，不同的是，社區的規定中有著禁止跨越的邊界。這 一點如同當時的美國為了與日本居民有所區隔，勞瑞把過去經歷到的認知，融入 在小說中。在那段日子裡她受到父母刻意的保護，但也正因為父母過度保護之下， 身為美國人的勞瑞並無法接觸那些與她不同的異地文化。當勞瑞開始意識到自己 心中的疑惑，她曾經問了她的母親這樣的一個問題： 為什麼不能有個冒險的機會，去日本社區學習或者體驗不同的生活?母親對 於她的問題感到驚訝並告訴勞瑞，他們住在美國特區因為它是舒適、熟悉 與安全的。但是經不住好奇心，勞瑞一次在父母不知情的情況下，騎著腳 踏車溜出去那層藩籬進入日本社區去感覺、體會不同於美國社區的日本生 命。26 回到小說裡的主角喬納思在接受記憶傳承人的訓練過程，一直對於從未發生 在他身上的知覺感到好奇和疑惑，那份疑惑也正來自喬納思所處的環境是安逸、 舒適，如同勞瑞的母親告訴她可住在美國特區一切都是美好、安全的。喬納思的 困惑就如同於幼時的勞瑞，從這段源自幼時的經驗窺知，喬納思之所以想去衝破 26 同上註。
25 社區所定不能跨越的邊界，正是想尋找回人該有的覺知，也是勞瑞想體驗有別於 美國社區不同的日本生命。在《記憶傳承人》（The Giver）有許多與色彩相關的敘 述，在喬納思所住的社區中，是無法感受一切的感官知覺，這也包含了色彩。成 為記憶傳承人的過程中，主角喬納思開始感覺到自己的視覺產生變化： 喬納思在腳踏車旁站了一會兒，突然愣住了。「超眼界」的現象再度出現。 這次是發生在費歐娜身上。剛才他看著她的背影，發現她發生了變化。喬 納思努力在心中重現剛才那一幕，發現費歐娜不是整個人，而且只有頭髮 起變化，而且只是一瞬間。27 爾後，在傳授記憶給喬納思的長老才告訴他在建立社區時，他們只決定保留 事物的外觀，並沒有留下事物屬性─例如顏色這件事。如文中所述： 傳授人嘆了一口氣。怎麼解釋呢?曾經，在大家都擁有記憶的年代，每個東 西除了現在保留的形狀和大小，另外還有一項叫做「顏色」的特質。28 勞瑞書寫社區中的人連顏色的權力也被剝奪時，也是根據他生活的經驗，如 27
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鄭榮珍譯《記憶傳承人》（The Giver），（台北市:東方出版社，2013 年），頁 87。
28
26 下所述： 在勞瑞曾擔任編輯一職時，曾採訪一位畫家，之後卻得知畫家雙眼失明一 事。29 雙眼失明也失去了看見萬物的能力，勞瑞把這件事轉換到小說中，就像長老 決定保有著事物的外觀，卻剔除屬於事物的特徵。 二、女性視角 在西方文學理論中所講的倫理女性主義（ethical feminism） 乃是基於對於傳統 的道德意識的檢視，從性別刻板印象各個面向取得兩性平權的地位。而不論是在 東、西方的歷史中，女性意識總是較晚被關注的議題。靈性大師奧修（OSHO）曾 提到，「過去女人被視為次等人種，與男人的階級有別，很自然地，這種方式攪亂 了許多事情，歷史也是由男人所創造，沒有女人曾經撰寫過歷史。」30 《理想國四 部曲》中的《記憶傳承人》（The Giver）連結了勞瑞的過去，也作為理想國承先啟 後的作用，而《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Blue）描述了天生帶有殘缺的女孩綺拉， 想要拯救並且改變社區的心，第二部以女性作為主角為起點，在女性的角色添加 了殘疾、孤寂，甚至連女性的配角也有負面的成分刻畫，如： 29 廖麗珍，《烏托境地的旅程 ─ 談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14）。頁 21-22。 30
奧修（OSHO）著，沈文玉譯《女性意識》（Female Consciousness Female Experience），（台北市: 生命潛能文化出版社，2005 年），頁 26-28。
27 至於綺拉的殘缺，可就沒有什麼精彩的故事可說了。站在這個醜陋而憤怒 的婦人旁邊，她是顯得如此的軟弱、無能與失敗 。31 屬於配角的女性也被形塑成了醜陋和憤怒的形象，軟弱、無能與失敗等負面 詞在《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Blue）中多半作為女性角色一詞的描述。當然，這 並不是勞瑞在貶低著女性，過去，不論在東、西方的歷史上，女性的地位往往不 及於男性；甚至處於弱勢，隨著文明越來越進步時，兩性的觀念開始有所改變，「殘 缺」、「孤寂」等這些負面詞如同意謂著過去不平等的象徵，然而，當綺拉明白可 以用自己的天賦去追尋心中的理想，顯示女性在過去男權當家的時代逐漸抬頭， 正也代表勞瑞用書寫在關懷著女性意識的議題。 三、人心道德呼喚 第三部《森林送信人》（Messenger）以主角麥迪被指派為送信人的一職，替村 裡和外界作為訊息傳達者，當他必須踏入這座被暴戾之氣覆蓋的森林裡，首要條 件便是要有一顆毫無畏懼的心。當綠意盎然的森林悄悄地改變了原貌，透露了人 心的式微，在故事中敘述了這樣的一段： 31
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朱恩玲譯《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Blue），（台北市:東方出版社， 2013 年），頁 57。
28 大森林比以前陰暗許多，樹木頂端在天際交疊成篷，遮蔽小路上方。他曉 得它們可以讓他遮風避雨，或許這是好事；可是它們似乎也不懷好意，把 大白天變黑了，讓陰影遮蔽小路，害他時常被樹根和石塊絆倒。大森林也 變的酸腐難聞，散發出惡臭，彷彿在新長出來的陰暗濃密深處，含著死亡 的氣味。32 主角麥迪負責傳達給外界知道村落必須關起邊界，不再開放給村落外的人的 進入，原因來自無法控管的外來的因素實在太多，一旦無法掌控，人類也就會出 現了貪婪、自私的心，爭利爭鬥的事情便會層出不窮，而為了維護居住在村落的 居民品質，勢必須得作出關閉邊界的決定。勞瑞在此部小說表達人心的概念，原 本綠意盎然的森林本來象徵著人類最乾淨、單純的心靈，當被私心給蒙蔽後，森 林發出了惡臭，正意味著人心開始因利而墮落。而在當權者喬納思也提醒麥迪自 己擁有的天賦：「麥迪，要等真正的需要，不要浪費天分。」33 相對的麥迪所擁有 的天賦是一顆善良的心，這顆善良的心最後靈療了腐臭的森林，當喬納思提醒著 麥迪得把自己的天分運用在有需要的地方，也是作者想傳達善良應該用在認為對 的事情上。而當麥迪的天賦是善良時，它必須穿越過充滿危險的森林，如同提醒 32 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朱恩玲譯《森林送信人》（Messenger），（台北市:東方出版社， 2013 年），頁 57。 33 同上註，頁 139。
29 著世人如何在世俗間需保有出淤泥而不染的精神存在。 四、母愛本質 第四部《我兒佳比》（Son）是一本最貼近作者的作品，勞瑞在書寫這部作品 時，也是在緬懷著兒子因公殉職的悲痛。 在故事中敘述了原本擔任孕母的克萊兒， 從一連串擔任「容器」的角色到體認自己擁有生命中愛的本質。當一切科技化的 社會都誤以為可以有著精準的衡量計算，卻在克萊兒的身上失準，克萊兒意會到 自己的情感──母愛，一連串的事情發生開啟了尋找親生兒子的旅程，當克萊兒 碰上了村落裡邪惡的交易大師，答應用青春換取找回兒子的機會，象徵著母愛的 偉大。投射在勞瑞的喪兒之痛，藉由書寫克萊兒的故事撫慰自己期待兒子還能歸 來之心。 在《理想國四部曲》勞瑞依據自己生活的經驗創作而成，不論是自己過往的 生活體認都是勞瑞在此部作品中注入的素材，女性主義的關注、人心善良的正義 呼喚、母愛本質的展現，這些都與我們的生活緊緊關聯著。同時它也成就勞瑞的 創作。
30
第二節
《理想國四部曲》主角形象及其心理意識
本節在探討《理想國四部曲》中的人物形象及其心理意識，人物的刻畫在小 說中關係著讀者閱讀完一本小說時，也許無法一一記住冗長的故事情節，但是對 人物的印象卻會比情節來的深刻，因此，作者如何去刻劃小說中的人物角色，替 小說帶來畫龍點睛之效，攫取讀者的目光可就極為重要。佛斯特（Edward Morgan Forster）在《小說面面觀》曾經提到： 小說家造出許多文字堆（word masses）來描述自己，他給這些字堆以姓名、 性別、清晰可辨的舉止動作，同時使用引號使其說話，或者還能使其言行 一致。這些文字堆就是小說的人物，他們並非只是生冷的，來自小說心靈 以外之物，他們可能創造於感情狂亂昏曚之時；但，不管如何，他們的性 質是被小說家以度人及度己之心所界定的。34 因此，小說的創作者賦予了角色的生命，使其活躍在文本之中，並非只是單 用文字冰冷地敘述角色。然而，一本小說中的靈魂人物莫過於主角，在勞瑞的《理 想國四部曲》除了有各自的主角們，延續參照陳碧月《小說創作的方法與技巧》 一書裡的人物刻劃要素，筆者大致區分為幾個面向，來分析《理想國四部曲》中 34佛斯特（Edward Morgan Forster）著，李文彬 譯《小說面面觀》（Aspects of the Novel），（台北市: 新潮文庫，1973 年），頁 38。
31 《理想國四部曲》主 角形象及其心理意識
外
靜態描寫
相貌描寫
命名深意
動態描寫
表情、動
作、語言
內
心理活動刻
劃
內心獨白
內心分析
人物性格
的主要人物角色，其探討人物形象及其心理意識的結構圖如下： 圖 3.主角形象及其心理意識的結構圖（筆者參照陳碧月《小說創作的方法與技巧》 對於人物外部進行分析又可分為靜態與動態的描寫，靜態的描寫涵蓋了相貌、 或是作者替角色命名的意涵；而動態的描寫則是小說裡人物所出現的表情、動作 及使用的語言。而內在部分包括人物性格和心理活動刻劃，例如像是角色們內心 的獨白分析；筆者藉由這些元素頗析勞瑞在《理想國四部曲》所刻劃的人物形象 及其心理意識。32 一、身負領袖宿命的喬納思 《記憶傳承人》（The Giver）主角喬納思，Jonas 源自於希伯來文，代表和平鴿 之意。作為《理想國四部曲》承先啟後的首部作品，主角一開始的命名透露了理 想國追求的最高宗旨──和平。從名字上可以略見一些喬納思天生具有領袖的特 質。其次，在於喬納思的眼睛的顏色與他人並不相同，故事裡頭提到： 社區裡的人幾乎都是黑眼珠，他的爸爸媽媽是，莉莉是，他同年級所有的 同學 和 朋友是；只有少數幾個人例外，喬納思就是其中之一，他還注 意到有一位五歲的小女生和他一樣，眼珠子顏色比較淡。… 社區雖然不禁 用鏡子，不過用處不大，所以鏡子很少。就算去到有鏡子的地方，喬納思 也從沒有想過要照一照，看看自己長什麼模樣。現在看見小寶寶，他猛然 想起來，淡色的眼珠不但罕見，看起來還有種特別的神韻。是什麼呢?深邃， 沒錯，就好像一眼望進清澈河底那個未知的地帶。他突然驚覺，自己就是 這種外觀。35 眼珠顏色與大多數人並不相同，這也使他可以看得見顏色的變化，當他照著 35 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朱恩玲譯《森林送信人》（Messenger），（台北市:東方出版社， 2013 年），頁 51。
33 鏡子看見自己深邃的眼睛，他覺得像是望進了宛如清澈河底般的未知地帶，在這 裡，作者勞瑞替喬納思的宿命與天生的不凡埋下被選為記憶傳承人的伏筆。除了 命名與相貌呈現了喬納思的與眾不同，在故事一開始便提到喬納思對於社區十二 月所舉辦的進階典禮，感到恐懼不安。此外，關於早晨必須做的家庭活動──分 享夢境，夢境所出現的「激情」，預告著即使喬納思居住在被同化的社去中，心底 仍是有著人類潛藏的情感，在榮格（Jung）的潛意識研究裏，「夢代表著是潛意識 的一種表現方法，而它有補償作用，可以將潛意識的反應或是自然的衝動轉送到 意識裡」。36 在喬納思的夢境裡提到他與費歐娜在夢境中的情形： 夢中只有一個浴盆，可是養老院的浴室有一排接一排的浴盆。夢中的房間 既潮濕又溫暖，我脫下衣服，沒有穿罩衫，全身赤裸。而只有他和費歐娜 單獨站在浴盆旁，我要她脫下衣服，進到浴室裡，我想要幫她洗澡。我手 裡拿著海綿。但是她不願意，一直笑著說不要。37 在喬納思的夢境感受中，他清晰的知道那是一種「想要」的感覺，而青少年 （12~15 歲）在性意識發展中，會產生與身體有關的性幻想；「性」象徵著宣告自 己的自主及成長。雖然在喬納思的夢境中沒有敘述到明顯的性行為的情形，但對 36卡爾‧榮格等著，黎惟東譯《自我的探索》 ，（台北市:桂冠出版社，1992 年），頁 56。 37
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鄭榮珍譯《記憶傳承人》（The Giver），（台北市:東方出版社，2013 年），頁 70。
34 於在夢境中喬納思所遇見心儀的女生──費歐娜。出現了異性存在於夢境中，其 實代表著此階段反映出喬納思對於異性開始感到好奇，象徵的意象正意味著喬納 思在生理以及心理上的轉變，也宣告了潛藏在喬納思心底有著人類本屬的情感─ ─愛。 二、不向命運低頭的刺繡人綺拉 第二部的《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Blue）女主角綺拉，天生帶有著殘缺的外 貌，也在母親不幸去世後，成了孤兒。文章一開頭的綺拉被賦予的形象是可憐無 助，故事提到： 這下子，在這世上，真的只剩她孤伶伶一個人了。一想到這兒，綺拉忍不 住悲從中來，陷入孤寂不安與沉痛的哀傷中。…綺拉伸手擦乾滿眶的淚水。 她從小就很愛母親，以後一定會非常想念她。可是，守靈的時間終究結束 了，她也該走了，她把枴杖插進鬆軟的地面，拄著拐杖站起來。38 然而，即使綺拉有著一位舅舅，他也毫無能力的能夠幫助綺拉，並且村莊的 38
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朱恩玲譯《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Blue），（台北市:東方出版社， 2013 年），頁 27。
35 人個個因為恐懼，對彼此之間的不信任，導致隨身儲藏著武器，隨時備戰。此外， 村莊裡的習俗是只要家中有人病故，村民們都會以火燒屋，所以目睹著自己唯一 與母親相依為命的家化成灰燼，綺拉成了一無所有的孤女。村裡的人認為綺拉天 生殘缺，毫無自生能力，在沒有人願意收養綺拉的狀況下，她正面臨著死亡逼近 的命運： 沒錯，就是「綺」他們送食物來給我，打算順便把你送去墳場……綺拉聽 得直打哆嗦。這是村裡的習俗，在靈魂進駐一個尚未命名的殘缺新生兒體 內，讓小生命變成人類之前，就把他送去墳場自生自滅，算是一個慈悲的 作法。39 勞瑞一開始刻劃綺拉是楚楚可憐的形象，殘缺與唯唯諾諾的表達，都再再給 初期的綺拉貼上了軟弱的標籤，就連在司法庭與既兇猛又醜陋的婦人──凡德拉 的爭辯，也顯得無能為力。 我可以盡量吃少一點，我可以挨餓。綺拉默默的在心裡準備等一下該如何 為自己辯護，可是她覺得自己的辯護實在太軟弱，太像哀鳴了。40 39 同上註，頁 32。 40 同上註，頁 58。
36 綺拉從童年至喪母都活在被人嘲笑言語和鄙視眼光下，直到她遇見了她的新 朋友──小麥，小麥被賦予形象是善良活潑，此外綺拉被指派利用自己刺繡的天 賦來修補傳唱人的禮服，這才開始漸漸把軟弱形象轉換成慢慢建立起的自信與快 樂。然而，在刺繡禮服的過程中，她看到人類過去的歷史出現在禮服上，有毀滅 的可怕但也有安居樂業的畫面浮現其中。 這些火焰在禮服上到處出現，這是重複滅亡的圖案，在這些精心刺繡的明 亮滅亡火焰中，綺拉看到了人類：人類消滅，村落瓦解，後來是更大型更 繁華的城鎮遭到祝融焚毀消滅。在禮服的某些角落，甚至出現世界末日的 感覺，可是，每次面臨滅亡，附近總會冒出新的發展，新的人類。41 綺拉雖然負責刺繡和修補禮服的工作，但這些畫面卻也使她開始有了疑惑， 而除了刺繡，她也必須學會染色： 綺拉用手指觸摸灰色或綠色天空中的白色與粉色雲彩，忍不住再次渴望藍 色。那個安靜的色彩，安娜貝拉是怎麼說的? 她說，遙遠的地方他們有藍 41 同上註，頁 172。
37 色?那到底是什麼 意思?他們到底是誰?遙遠的地方又在哪裡?42 從這段敘述可得知綺拉的心裡出現了許多她未知的問號。此外，當她得知一 直以來在既定上，認知父親死亡乃是森林的怪獸所害，實際上卻是替自己所辯護 的長老傑米森所做之事，靠著小麥的幫忙，綺拉與父親見面後了解事情的真相， 父親解釋自己居住的村莊人們都會彼此互助，也記起了小麥曾描述的那是破碎的 人所住的地方。從小居住在一個你爭我奪、自私自利的環境，獲知還有這樣的一 個地方時，那一個在父親口中敘述的： 有些地方很像，我們有菜園，有房子，有家庭。不過，那裡比這裡安靜， 沒有人吵架。人們都共同分享，互助合作。嬰兒很少哭泣。小孩也都受到 細心的呵護。43 她想像著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禮服上的畫面、得知父親受到迫害的消息真相、 對於想追尋的藍色等因素，最初的綺拉從軟弱到被授予因天賦指派的任務、認識 了朋友並且帶來陪伴的自信與快樂；與父親的重逢再到最後也想追尋的未來，勞 瑞在刻劃綺拉一角，初看之下讓人同情綺拉的身世背景，但隨情節的向下發展， 42 同上註，頁 173-174。 43 同上註，頁 287。
38 讓讀者可以在這過程中領略綺拉在這些事情上磨練出的堅強，當她開始產生對這 世界的疑惑與好奇，相對的也都埋下她終將踏上那必須追尋的未來的伏筆。 三、上帝贈禮的大地靈療人麥迪 麥迪，英文翻譯為 Matt，字源於希伯來文，意謂著上帝的禮物。在第三部曲 的《森林送信人》（Messenger）雖然主角名稱是麥迪，但其實他的幼年時期就是在 《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Blue）出場過的小麥，那個陪伴在綺拉身旁的小麥。幼 年善良活潑的小麥長大成人後，成了森林裡的送信人。 在烏托邦的人物描寫裡，向來鮮少鮮活的個人角色，縱使有這樣的角色呈 現，大多也是扁平的描繪，喬納思這個角色的表現就是一個例子，勞瑞筆 下的喬納思是個安分守己、努力認真學習，對於生命充滿疑惑的青少年形 象。是十足圓形的串場人物。44 從前人的研究敘述中，對麥迪曾形容是十足圓形的串場人物，而幼時的麥迪 的形象有如匹小型的脫韁野馬，好動活潑的個性曾出現在《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44 廖麗珍，《烏托境地的旅程 ─ 談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2014）。頁 45
39 Blue）便可知曉，如： 他跟他那一群乏人管教的朋友經常無拘無束地在村子裡跑來跑去，他的後 頭總是跟著一條狗。45 在這樣的文字敘述中，勞瑞在刻劃幼時的麥迪是充滿著衝動魯莽的性格，在 這段文字中我們可以想像著麥迪的儀容並非屬於乾淨和整潔的狀態。然而，天生 具善良本質的麥迪，在當時村裡沒有一個人願意接納綺拉這樣一個殘缺的女孩， 麥迪卻願意陪伴著綺拉，綺拉的一段話證明了麥迪始終擁有一顆善良的心：她心 想：他的外表雖然像個野孩子，內心其實非常善良。46 然而，幼時的好動轉變到長 大後的麥迪仍然維持著善良的本性，在佛斯特（Edward Morgan Forster）的《小說 面面觀》裡提及了人物區分為扁平與圓形，認為一本小說需要有這兩種人物，經 過互相襯托彼此才能表現出人生複雜的真相，扁平人物與圓形人物的定義如下所 述： 扁平人物的好處之一在易於辨認，只要他一出現即為讀者的感情之眼所察 覺。……他們好處在於易為讀者所記憶，他們一成不變的存留在讀者的心 目中，因為他們的性格固定不為環境所動……而圓形人物都是有真真實實 45
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朱恩玲譯《歷史刺繡人》（Gathering Blue），（台北市:東方出版社， 2013 年），頁 36。
46
40 思想感情的人物。47 麥迪在理想國四部曲是屬於圓型人物，幼時的他沒像村裡的人一樣唾棄綺拉， 反而是接納她，並且陪伴著。證明他有真實善良的情感存在。成長後的麥迪，經 過良師益友的教導，蛻變了他的個性，他信任村莊裡的領袖，也相信領袖是要讓 村民、小孩可以讀書、學習和參與，讓他們學會彼此互助，所以他力爭上游，努 力讀書。此外，在麥迪身上也有著嚮往愛情的特質，在文中這樣一段敘述到：麥 迪內心對珍湧現一股愛意。長久以來，他一直深受她女兒家的嬌柔造作、她的無 聊魅力與她的花招所吸引。 48 不論是善良、或是嚮往愛情的麥迪都趨近於現實世 界裡人類的情感。而當麥迪逐漸知道自己擁有治療他人的天賦時，在他重新遇見 綺拉時，偶然間他聽見了綺拉還是為自己患有殘疾左腳感到有所不便，他希望能 用自己的能力來治癒綺拉的左腳。當他被指派為送信人一職時，他必須穿越過充 滿敵意的森林，起初，麥迪帶領著綺拉在進入森林的心境是有著忐忑不安的恐懼： 連麥迪自己都感到有點忐忑；不過他故作輕鬆，沒讓綺拉看出異樣。前方 的小徑看起來似乎沒有以前那麼熟悉。他知道小路還是原來的小路，轉彎 處也還是一樣。他領著她拐個彎，卻覺得景物全非，走起路也沒有以前那 47
佛斯特（Edward Morgan Forster）著，李文彬 譯《小說面面觀》（Aspects of the Novel），（台北市: 新潮文庫，1973 年），頁 59-65。
48
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朱恩玲譯《森林送信人》（Messenger），（台北市:東方出版社， 2013 年），頁 51。
41 麼從容篤定。現在，所有的東西都大不相同：更陰暗，也更虎視眈眈。49 這是麥迪一開始在面對穿越森林時所感到的恐懼，在途中一道道的關卡也一 再考驗著麥迪。森林的荊棘、藤蔓、蟲子不斷的攻擊著麥迪與綺拉： 他們小心翼翼地穿越由藤蔓組成迷宮走廊，麥迪持刀在前方開路，汁液一 而再、再而三的噴濺在他的手臂上，把他的袖子燒出一個一個小洞，灼傷 袖子下面的皮膚。他們緩慢的向前推進，直到小路好不容易變得寬敞開闊， 終於可以擺脫生機蓬勃的爬藤時，卻發現身後那些藤蔓竟然又不可思議的 長出來，重新組隔了他們剛剛穿越的通道。他們不能停止，只能繼續向前。 50 但他們仍然必須不停的往前走，在這樣子的旅途上考驗著意志和毅力，當那 些皮膚被藤蔓噴出的汁液灼傷，以為砍掉後的藤蔓卻又如雨後春筍般地不斷冒出 來，由這段話中，便可以知道路途崎嶇困難，然而，在這當中也看到了麥迪由最 初的恐懼到不屈不撓繼續迎接挑戰的心理轉折。但是，即使有強大的意志力總還 會有使人想要動搖放棄的念頭： 49 同上註，頁 184。 50 同上註，頁 194。
42 到了第二天下午，麥迪痛苦難耐，他曉得要再走上一天才會抵達最糟的地 方。他被毒液灼傷的雙臂已經化膿，滲水，腫脹，滾燙。此刻，小路兩旁 長滿茂密的林木，灌木叢向他伸出魔爪，刺痛發炎的傷口，讓他快受不了。 51 勞瑞除了刻劃麥迪善良的特質外，也把麥迪賦予和貼近人類在面對挑戰時的 反應，現實生活中的我們在面對挑戰時，會遇到的撞牆期，投射在麥迪穿越森林 的過程中，這也是訴說著面對人生的困難所會遇見必須戰勝自己的階段，如此一 來才能剷除眼前的障礙，克服難關。在碰到這段「撞牆期」的過程中，麥迪想起 領袖曾告訴他的自己所擁有的天賦，而天分就是自己的武器，於是他並沒有屈服 於眼前所遇上的「撞牆期」，反而運用了自己的天賦努力的突破它。 麥迪呻吟了一聲，更使勁地將雙手埋進土中。此刻，他所有的力氣和血液 與呼吸都進入大地。他的腦子和心靈也成為大地的一部分。他向上升起， 飄浮在空中，輕若浮雲，俯瞰著自己的凡人身軀辛苦的扭動。他心甘情願 地奉獻自己，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他所珍愛的一切，並且感到解脫52 51 同上註，頁 200。 52 同上註，頁 227。
43 麥迪在《森林送信人》（Messenger）最後犧牲自己拯救了大地，他拯救了與他 一起進入森林冒險的夥伴綺拉、和因為人心的墮落導致腐臭的森林，勞瑞最初賦 予麥迪的形象是開朗、魯莽、活潑好動的野小孩，中期的麥迪明白領袖對於村莊 裡的期待，有了良師益友的教導，成為有為上進、努力讀書的好青年。最後，肩 負被授予送信人的使命，穿越考驗的森林，心境轉折從：不安→不屈不撓→想放 棄→決定以自己的天賦換取受傷的同伴、因人心而腐臭的森林。夥伴、森林因麥 迪而獲得了拯救，其來自於麥迪一直存在身上善良的特質，他不自私的發揮大愛 犧牲自己，正也是勞瑞透過刻劃麥迪一角所要傳達給讀者，從麥迪的身上我們應 該永遠保有一顆善良的心，這世界才會顯得更加美好。 四、尋回母愛本質的克萊兒與上帝派遣的使者佳比 《理想國四部曲》的最後一部《我兒加比》（Son）有著勞瑞對已故兒子的投 射，此部作品的篇幅也更多於前面的前三部。此部前半段的故事內容講述孕母克 萊兒的故事，由作者賦予的名字來看，克萊兒源自於拉丁文，意思為明亮的，在 東方有首歌謠的歌詞寫到「母親像月亮一樣，照耀我家門窗」，由這點來看，母親 像月光般的明亮照耀著。而再從克萊兒的命名，到被賦予孕母一職，實際上也透 露出即使在科技化的社區，人們被剝奪及同化後成了毫無真實情感的冷血動物，
44 克萊兒內心仍具母愛的本質，克萊兒在生產的過程中，感到了痛楚。痛；是一份 真切於發生現實生活中的知覺之一。 幾個小時前，不舒服的感覺間歇的開始；如今更密集了，她按照指示，深 呼吸。但是，像這樣蒙著眼睛，真的好難受；眼罩裡的肌膚好熱啊!她努力 放鬆。吸氣，吐氣。忽略那個不舒服……不，她想，那是疼痛。她真的好 痛。她鼓足力氣，拱起背部，微微的呻吟，向黑暗投降。53 痛；是一份真切發生於現實生活中的知覺之一，而同化社區中被指派擔任孕 母一職的人，她們通常只是「容器」的功用罷了，「容器」是一個毫無生命的東西， 卻與克萊兒體會的真實痛硬生生成了反襯的作用。這是勞瑞在克萊兒的身上早就 賦予和注入，有愛的靈魂存在於身。在生產中心的人員用冰冷的金屬儀器想探究， 卻查不出其原因，只好解除克萊兒身上孕母的職務。之後克萊兒被分派到魚類養 殖場工作，爾後，她總是會不斷回想起了那曾待在自己「容器」中的嬰兒。從夢 境中、從日常生活中莫名渴望的想念一直循環在克萊兒的身上： 私藏小嬰兒這個夢讓她不安的嚇醒，深感愧疚與害怕，可是夢醒後她心中 53
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著，朱恩玲譯《我兒佳比》（Son），（台北市:東方出版社，2013 年）， 頁 39。
45 留下一個更強烈的興奮感覺：希望打開抽屜時，可以看見三十六號依然躺 在那兒，平安的微笑著。〈…〉她得努力的分析自己的感覺，她以前不會這 麼做，也不需要這麼做，因為她這一生一直都很…什麼?她在心中收尋正確 的字眼來描述自己的感覺。〈…〉以前，她不曾渴望獲得任何事物。可是如 今，自從分娩那天以來，她就迫切得感到一種渴望，想要填補體內的空虛。 她想要她的小孩。54 由最初對於生產過程只是把「容器」的產品取出的認知，到克萊兒在夢境結 束後留下回味的餘韻，最後認同自己心中渴望，在這一段敘述，勞瑞以夢境活動 的方式，喚醒克萊兒潛藏心中的母愛。母與子的概念開始在克萊兒的心中植下， 於是，當克萊兒得知自己所生的嬰兒即將面臨被解放的命運時，她必須去找回自 己的親生兒子。找回親生兒子是作者勞瑞注入現實生活中喪兒的元素，希望藉由 克萊兒尋兒一事，對親生兒子的失去有所抒發和安慰。 面對一連串的尋兒之旅，克萊兒面臨了失憶，她到新的村莊學習一切她從未 知道或是拼湊那些已喪失記憶，在她參與村莊一位婦人生產的過程時，便與過去 的記憶產生意外的連結，他得知自己曾有個兒子，而她必須踏上旅程尋找。她捨 棄了在那村落裡可以得到的愛情、和一切美好的事物，即使碰上邪惡的交易大師， 也願意用青春來換取尋兒的機會： 54 同上註，頁 93-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