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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鋸截卜王卜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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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鋸截卜王卜骨研究
第一節 過去對鋸截卜王卜骨的討論和統計
一、過去對鋸截卜王卜骨的討論
所謂的鋸截卜骨，是指有些卜用卜骨上有被人工鋸截的痕跡，相較於甲骨的 折痕，人工鋸截的斷口非常平整。卜骨的鋸截現象主要集中在出組的卜王卜辭和 歷組的卜旬卜辭，1前者即是本文要討論的對象。關於被鋸截的卜王卜骨，學者 們雖已注意，但著墨不多，如屈萬里說：「凡所謂『卜王』之骨版，下端往往鋸 截齊整，未詳何意。」2許進雄在《安明》第 1640 片（《合》23977 正反）的考釋 云：
此版背面的右下部可看到鋸痕，這種情形最常發生於第二期，……這一 類的卜骨絕大部分是干支卜王或卜旬辭，其性質與背甲鋸成長橢圓形的 是非常不同，不可等量齊觀。這些被鋸的卜辭都是沒有甚麼特別值得保 存的，因此它是否被製為骨簡是很成問題的，這些被鋸去或留下來的部 分，形狀各異，一定不是為某一特別理由而特製的，筆者很懷疑那是廢 物利用，再製成骨針、骨鑽、骨 一類用具的。3
許進雄由內容上推測卜王和卜旬卜骨是因為不具保存價值，而被殷人拿來廢物利 用，鋸製成其他用具。郭沫若在《粹》1326 片的考釋云：
每二數字（引者按，此指序數）之距離均約略相等，以公尺量之，約當 其 0.029 米。量以同人所刻之它骨，如下一三二七至三一諸片，均復如 是。此必非臨時目量所成，必有一定之尺度標準。且此標準必為簡單之 尺度單位，故能骨骨劃一。以此推論之，余以為此骨每兩數字間之距離，
1 黃天樹：《殷墟王卜辭的分類與斷代》，頁 185-186。黃文所說的歷組卜旬辭，劉風華認為應屬
於無名組，見劉風華：《殷墟村南系列甲骨卜辭的整理與研究》（河南：鄭州大學博士學位論文，
2007 年），頁 237-245。
2 屈萬里：《殷虛文字甲編考釋》（台北：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61 年 6 月初版，1992 年 3 月景印一版），頁 282。
3 許進雄：《明義士收藏甲骨文字》，第 1640 片考釋，頁 117，此版正面已與《京人》B1651 綴合，
見蔡哲茂：《甲骨綴合續集》），第 418 組。類似意見又見許進雄：《懷特氏等收藏甲骨文集》（皇 家安大略博物館，1979 年），B1279 片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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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為殷尺之一寸。從而十之，則殷尺一尺當公尺 0.29 米。4
《粹》1326 是一版鋸截卜王骨，郭沫若從序數之距離推斷殷尺，並認為殷人是 經過測量而刻寫的。殷商時期很可能已有尺度觀念及測量工具，5惟其尺度單位 似有待進一步的考察。郭振祿在〈試論祖庚、祖甲時代的被鋸截卜王辭〉一文中 對被鋸截卜王卜辭的用料、被鋸截部位及書契形式等做了初步研究，結論是：
凡是被鋸截的卜王辭骨都是按一定程序進行整治的。首先是選用胛骨，
隨後按一定長度比例鋸截骨版，施鑽、鑿、灼，最後再契刻文字。
骨版被鋸截的部位，是已有一定長度單位觀念的殷人，在選用胛骨後，
按一定的尺寸比例進行有意識加工的。其兆數間距也不是「臨時目量所 成」，而是按一定尺寸標準進行契刻的，之所以間距基本上相等，也反 映殷人必按一定尺度標準加工。而這些卜王辭骨和卜旬辭骨，都是為「某 一特別理由特製的」，絕不是「廢物利用」。6
郭振祿認為殷人是為某種理由，先選用胛骨，鋸製加工後再用來占卜的。郭振祿 是利用拓片來作判斷的，在更早之前，劉淵臨則根據一版鋸截卜王卜骨實物，得 出相同的結論，下文會對劉說作進一步的闡述。
究竟殷人為什麼要對卜王卜骨進行鋸截，是有目的的，還是一種「廢物利用」?
判斷的首要關鍵就在於這些卜骨是先被鋸製再卜用，還是卜用完後才被鋸去的，
而殷人鋸截卜骨的目的則可以根據其鋸截的形式和內容來作考慮。因此我們先整 理出鋸截卜王卜骨的材料以作為研究基礎；次則由鋸截卜王卜骨正面卜辭和反面 鑽鑿的完整與否，考察鋸截與卜用之先後；最後，結合出組其他鋸截卜骨，根據 鋸截形式和內容來推測殷人鋸截的目的。
二、鋸截卜王卜骨材料統計
過去曾對鋸截卜王卜骨作過統計的，有郭振祿、7黃天樹，8以及張怡，9為
4 郭沫若：《殷契粹編》第 1326 片考釋，《郭沫若全集．考古編》第 3 卷（北京：科學出版社，
2002 年 10 月），頁 694。
5 中國歷史博物館等處所藏骨、牙尺，據說出自安陽殷墟，若是，則殷代可能已有測量工具。詳
孟憲武、謝世平：〈殷商制骨〉，《紀念殷墟 YH127 甲骨坑南京室內發掘 70 周年論文集》（北京：
文物出版社，2008 年 10 月）。
6 郭振祿：〈試論祖庚、祖甲時代的被鋸截卜王辭〉，《慶祝蘇秉琦考古五十五年論文集》（北京：
文物出版社，1989 年）。
7 郭振祿：〈試論祖庚、祖甲時代的被鋸截卜王辭〉，《慶祝蘇秉琦考古五十五年論文集》，頁 371。
8 黃天樹：《殷墟王卜辭的斷代與分類》，頁 186。
9 張怡：《殷墟出組卜辭的整理與研究》（河南：鄭州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9 年），頁 6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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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對照，我們將三位學者所收集材料製成一簡表，學者原文中所用舊著錄號而 已收入《合》、《合補》者，皆標《合》、《合補》號碼，舊著錄號則註於「說明」
欄。
◎郭：郭振祿/黃：黃天樹/張：張怡
◎姓氏旁的數字代表該位學者的統計數量，如郭 1，代表郭振祿所收第 1 版。
學者 號碼 說明
1. 郭 1 黃 1 張 1 《合》22884 =《甲》2386。
2. 黃 2 張 2 《合》23811
3. 郭 2 黃 3 張 3 《合》23821 =《甲》2245。
4. 郭 3 黃 4 張 4 《合》23837 5. 郭 4 張 5 《合》23843 6. 黃 5 張 6 《合》23862
7. 郭 5 黃 6 《合》23865 =《甲》2246。
8. 郭 6 黃 7 《合》23888 =《甲》2532。10
9. 黃 8 張 7 《合》23902 ＋《合》23901，由綴合可知其下端 為折痕，而非鋸截。
10. 郭 7 張 8 《合》23912 ＋《合》23915。11 11. 張 9 《合》23943
12. 郭 8 《合》23958 非鋸截。
13. 郭 9 黃 9 張 10 《合》23959 14. 郭 10 黃 10 張 11 《合》23964 15. 郭 11 黃 11 張 12 《合》23971
16. 郭 12 黃 12 張 13 《合》23977 正 =《安明》1640，＋《京人》1651 。
12 17. 黃 13 張 14 《合》23989
18. 黃 14 張 15 《合》24017
19. 郭 13 黃 15 張 16 《合》24063 =《粹》1329 不全，郭將之誤識為 兩片。
20. 張 17 《合》24071
21. 郭 14 黃 16 張 18 《合》24085 =《甲》2247。
22. 郭 15 黃 17 張 19 《合》24088 =《甲》2848。黃誤以《合》24085、
《合》24088 為重片。
23. 黃 18 《合》24089 非鋸截。
10 郭文誤標為《甲》2531，然《甲》2531 既非卜王卜辭，亦未見截鋸，可能是筆誤。
11 收入蔡哲茂編：《彙編》，第 524 組。
12 蔡哲茂：《綴續》，第 418 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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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郭 16 《合》24092 非鋸截。
25. 張 20 《合》24095
26. 郭 17 《合》24098 非鋸截。
27. 黃 19 張 21 《合》24109
28. 郭 18 黃 20 張 22 《合》24110 =《甲》3351。
29. 郭 19 黃 21 張 23 《合》24112 =《甲》2244。
30. 張 24 《合》24235
31. 郭 20 黃 22 張 25 《合》24237 =《粹》1330 不全，郭誤識為兩片。
32. 張 26 《合》24244 33. 張 27 《合》24264 34. 黃 23 張 28 《合》24267 35. 張 29 《合》24271 36. 黃 24 張 30 《合》24273 37. 黃 25 張 31 《合》24274
38. 張 32 《合》24284 ＋《合》23890。13 39. 張 33 《合》24287
40. 張 34 《合》24288 41. 郭 21 張 35 《合》24295 42. 張 36 《合》24299 43. 郭 22 黃 26 張 37 《合》24336
44. 郭 23 《合》24337 非鋸截。
45. 黃 27 張 38 《合》24346 46. 張 39 《合》24350 47. 黃 28 張 40 《合》24351 48. 郭 24 黃 29 張 41 《合》24352 49. 張 42 《合》24355
50. 張 43 《合》24386 非鋸截。
51. 張 44 《合》24423 52. 張 45 《合》24448 53. 黃 30 張 46 《合》24665
54. 郭 25 《粹》1328 ＋《珠》948。14 55. 張 47 《合補》8329
56. 張 48 《合補》8347
57. 黃 31 張 49 《合補》8384 =《合》23861＋《合》24339＋《合》
13 收入蔡哲茂編：《彙編》，第 446 組。
14 收入蔡哲茂編：《彙編》，第 211 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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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 24661。
58. 郭 26 《合補》8557 =《懷特》1283。
59. 郭 27 《合補》8560 =《懷特》1285。
60. 郭 28 《安明》1645 僅兆序，不能肯定為卜王卜辭。
郭振祿言其收集截鋸卜王卜骨 30 片，其中《粹》1329 實即《合》24063，郭 先生誤認為兩片；《粹》1330 實即《合》24237，郭先生誤認為兩片，故郭先生所 收共計有 28 片。黃天樹收集出組鋸截卜骨 47 片，其中鋸截卜王卜骨有 32 片，
黃先生表格中的《合》23861 和《合》24339 兩片已綴合為《合補》8384，故計有 31 片。張怡言其收集截鋸卜王卜骨 50 片，但計算張先生表格所列，實為 49 片。
根據上表，三位學者總計有鋸截卜王卜骨 60 片。
我們認為，表格中的《合》23958、《合》24098、《合》24089、《合》24092、
《合》24337、《合》24386 沒有鋸截；而《合》23902 已與《合》23901 綴合，15由 綴合可知此片為龜甲，而且斷面是折痕，不是鋸痕；《安明》1645 雖有截鋸痕跡，
但內容僅餘兆序，不能肯定為卜王卜辭，此 8 片應予刪除。另外補充 6 版鋸截卜 王卜骨，即《合》23815＋《合》24333、16《合》23894－《合》23897＋《合》24493、
17《合》23924＋《合》23929＋《京》3695、18《合》23873＋《合》24243、19《合》
24359、《合》24366，本文總計收集 58 版鋸截卜王卜骨，詳本章附表一。
15 蔡哲茂：《綴集》，第 282 組。
16 收入蔡哲茂編：《彙編》，第 495 組。
17 收入蔡哲茂編：《彙編》，第 879 組。
18 收入蔡哲茂編：《彙編》，第 445 組。
19 收入蔡哲茂編：《彙編》，第 877 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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