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及滿州的傳說與收養關係

只有山頂的人會藉由婚姻關係往里德移動，並沒有里德的人藉婚姻關係往山 頂移動，也就是說，里德的人群組成裡頭，會有由婚姻進入的山頂人，但是，山 頂的人群組成裡頭，是不會有由婚姻進入的里德人。接著筆者假設，山頂人是里 德人群分類裡頭的「番」，筆者將山頂為「番社」這樣的特性，擴大來推測，是 否這樣的婚姻禁忌仍會表現在里德與其他「番社」之間的關係上。

筆者藉由里德頭人後代受訪者的陳述指出，他的阿祖、阿公都娶「番」，有 山頂、社頂、大崎的等等推測婚入里德的女性，可能是來自不同「番社」的女人，

在受訪者阿公以前的時代，聚落內的人群組成，是里德的男人加上不同番社的女 人。

番社的男人 →（婚入） 里德的女人 （可）

番社的女人 →（婚入） 里德的男人 （可）

里德的女人 →（婚入） 番社的男人 （禁忌）

里德的男人 →（婚入） 番社的女人 （禁忌）

綜言之，「番社」的人可以婚入里德，里德的人不可以婚入番社。接著若是 將里德的女人不能嫁去山頂，概念擴展為里德的女人不能嫁去「番社」，那里德 的女人的婚姻方向又是如何呢？筆者參考潘阿瑤家系的口述及系譜，發現該家系 所出之女性，確實都沒有婚岀至「番社」者，全都是婚出至所謂的「漢庄」，也 就是婚出對象為「人」而非「番」。筆者由兩聚落之間的婚姻禁忌，初步推測出 里德對於人/番的分類，及採取不同的婚配方式。

二、 里德及滿州的傳說與收養關係

以前里德岀能人，里德是這隻白猴，跨過里德溪的這隻白象，會啣水給 白猴吃，因為這樣的地靈，里德岀能人，日本人為了要「敗」咱里德的 風水，所以在白象和白猴之間，蓋了這座「字紙亭」，這隻象就不能啣水 給這隻猴吃。因此，里德才會「敗」。不然以前滿州很「敗」，都好這裡，

現在立字紙亭，滿州人才比較順事。

（里德路潘姓女士，民16 年生）

筆者在上一章的開頭，提到初進里德一定會聽到的傳說，就是猴與象的故 事，相對於山頂與里德，滿州村是「漢人的初墾甚早，且以客籍移民為主。」（施 添福總編纂 2001：717）而且里德頭人在陳述其祖先收養的對象為「漢人」，或 稱「外來民族」，以及外地來此寄居者，以滿州村為其主要的移居及開墾之處。 分，而人群分類的內涵則表現在「崇祀的對象及方式」上。里德原先以 buladzu 為其祖先崇祀代表，東海菩薩起基之後則轉換為神明崇祀。並將埋葬方式分為「番

向則是朝向非番的「人」，因此里德頭人的女性成為頭人與「人」的媒介者，顯 示出女性做為串連這三種人群的媒介。在此情形下，里德頭人的男性成為與「番」

銜接的對象，里德頭人女性則成為與「人」銜接的對象。因此，里德頭人家系就 成為銜接「番」聚落與「人」聚落的單位人群。

筆者以里德頭人的婚姻關係為例，以圖十示之：

圖 10 里德頭人婚姻關係圖

接著，可以進一步來理解里德藉由此婚姻方向，透露了里德本身在身分認同 上轉變的意涵。里德聚落主要採取父方姓氏的認同，由婚姻方向來看，標示為「番」

的女性婚入到身份認同上同為「番」的頭人家，其自身及子女不會出現身份認同 上的改變，除了頭人所收養的「外姓人」之外，頭人家系的成員大都是具有「番」

的性質或者來自「番」的聚落；但是，頭人家系的女性婚出「人」的聚落，其子 女的認同是依循父方姓氏，因此，頭人家系女性的後代，其認同為「人」。簡言 之，聚落內的里德頭人後代，會延續具有與「番社」人群同樣的「番」的性質，

但是，藉由婚出「人」的頭人女性，其後代的認同則為「人」。

「番」聚落 里德頭人 「人」聚落

男 女 男 女 男 女

為女性婚姻方向 為男性婚姻方向

圖 11 里德頭人之女性婚姻方向

（灰色部份為「番」的人群性質）

另里德本身由「祖先崇祀」轉變為「神明崇祀」，首先改變的是里德頭人職 掌 buladzu 的靈媒為女性的嚮婆，轉變為與神明溝通的男性乩童。其次是埋葬方 式由番仔埋到人埋的改變。這樣的轉變使得里德因此納入到其以外的整個滿州鄉 以神明為主的崇祀體系。而東海菩薩本身具有祖先與神明的雙重特性，則表現出 里德頭人崇祀方式的改變與伴隨的認同轉換，即為其從「番」到「人」的認同理 想及改變。（筆者呈現如圖12）

圖 12 里德頭人崇祀方式之轉變

（灰色部份為『「番」的崇祀』）

筆者將圖 11 及圖 12 做對比，可以發現里德女性的婚姻方向與崇祀的轉變方 向具有一致性，換言之，由婚姻方向及崇祀方式的轉變可以看出里德本身具有身 分認同上由番到人的動態轉變。

番

里德頭人

人

祖先

祖先神

神明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