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
第二節 限制與未來展望
在細讀了《莊子‧內七篇》所有關乎情感的段落後，本文獲致了解答：《莊子》
所主張「吾喪我」的理想狀態，並非要求人拋開情感羈絆。那樣的直覺傾向、認 知上的限制，或者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皆是人固然而有，這些都不是須要喪去的 對象；反而在體認到這些人固然而有的侷限，是非執著、成心的形成之脈絡，以 及各個立場的關係之後，我們才有可能開闊自己的心靈，以開放的態度、進入他 者的脈絡，感受、理解他者的觀點與處境，達到主體間的深刻對話與真實的相互 理解；進而在人我關係的對待、情感發用下，不將自己的偏見、自以為是強加於 他者，不以自己的成心與是非執著為他人帶來傷害與苦痛，取而代之的是真實的 互動。於是這樣的主張將能夠為人們帶來一無是非紛爭、包容多元、溫柔寬厚的
關係網絡，一個人們與自然、環境、他者皆祥和、安融的世界。
從《莊子》對於情感的凝視，我們可以窺見《莊子》不僅致力於消解人生中 各種苦痛的桎梏，使人們達到內在心靈上的自由與安樂，更進入了吳豐雄所歸納 的二十世紀以降以「正義」為導向的主體性脈絡，從與他者的關係找到主體的定 位，注意到過度以自我為中心的危險，進而更關心他者、並重視相互主體性；185藉 由此面向，我們更容易地廓清《莊子》所謂「吾喪我」之意涵。
而如是強調互為主體的「同理」之能力在當代亦相當重要，賴麗敏與黃文三 指出，年紀很小的幼兒便能夠察覺人類差異及其與權力的關聯，甚至能表現出性 別、種族等之「前偏見」，是以幼兒期是養成接納、尊重他人之差異之價值觀之重 要時期；186當我們在教育幼兒、幫助其社會化、使之浸淫於文化之時，我們必須注 意並理解到，我們的教育與價值觀將帶給他們怎麼樣的影響。試想，當整個社會 充盈著開放的心靈與同理他人的情懷，人皆浸染於如此寬容、溫柔的氛圍與態度 之中，則現今社會諸多問題如對立、歧視、霸凌等，皆可能迎刃而解、不復存在。
主張「情感」在《莊子》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學者大有人在，前人們的研究亦 相當豐厚，質量、密度更遠遠超過本文，本文僅就《莊子‧內篇》細細分析，期 望不遺漏任何一處關於情感之線索，雖不是浩大工程，卻也是傾盡己身之全力；
然而，本文仍舊存在著相當多未竟之處，希冀日後若有機會，應當更注意自我與 情感的關係，如「吾喪我」中的自我意識，並注意《莊子》「道」與「氣」的關係 如何體現於自我與他人的關係之中。另外，應再參看《莊子》中外篇與雜篇之相 關討論，以及國內外無論哲學界或其他學界探討情感倫理的豐富文獻，藉由多方
185 吳豐雄：〈何謂主體性？一個實踐哲學的考察〉，《思想》第 4 期 ，2007 年 3 月，頁 63-78。
186 賴麗敏、黃文三：〈多元文化的社會下幼兒自我概念的發展研究〉，《兒童照顧與教育》第 1 期，
2012 年 3 月，頁 27-40。
涉獵、比照，才能有更透澈、精闢且完整的理解與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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