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節結構與限制

2.4.1 音節結構

檳城閩南語的音節結構如下：

（C） （M） V （E1） （E2）

C 代表輔音，M 代表介音，V 代表主要元音，包含成音節鼻音及鼻化元音，

E1 代表元音之後的元音性的韻尾，E2 代表輔音性的韻尾。一個音節中至少要有 一個主要元音 V。括號表示該成份不一定要存在，可有可無。音節成份的性質，

聲母必為輔音，介音為高元音，主要元音是整個音節中響度最大的，韻尾可為元 音性的或輔音韻尾。

以下為這種音節結構所包含的組合：

1. V：有 u22、下 ɛ22、烏 ɔ44、圓 13、央 ŋ̩44 2. CV：早 tsa45、浮 phu13、雞 ke44、汝 lu45 3. MV: 話 ua22、腰 io44、胃 ui22、椰 ia13 4. VE1：嘔 au45、愛 ai22

5. VE2：安 an44、暗 am22、王 ɔŋ13、一 it1、學 oʔ4 6. CMV：破 phua22、水 tsui45、撩 lio13、車 tshia44

7. CVE1：眉 bai13、包 pau44

8. CVE2：根 kin44、貪 tam44、千 tsheŋ44、白 pɛʔ4、汁 tsap1、歇 h

ɛ ʔ1

10. MVE2：彎 uan44、鹽 iam13、用 iɔŋ44、葉 iap4、活 uaʔ4 11. CMVE1：巧 khiau45、乖 kuai44

12. CMVE2：點 tiam45、管 kuan45、香 hiaŋ44、中 tiɔŋ44、接 tsiap1、尺 tshioʔ1 13. CVE1E2：□phauʔ1（形容臉圓圓胖胖）

14. MVE1E2：□iaũʔ1（使椅子用兩腳翹起來的樣子）、□ua ʔ1（使椅子用兩腳支撐並前後 搖晃的聲音）

15. CMVE1E2：蟯 ŋiaũʔ1

從上述例子可以看出，任何音節中的主要元音 V 都是必須的，但少數的鼻音 可當作音節的核心，因此性質上類似於主要元音，如：

m̩：姆 m̩45、□m̩22、媒 hm13 ŋ̩：央 ŋ̩44、向 ŋ̩22^（冀望）

2.4.2 音節結構的限制

檳城閩南語音節結構重要的音韻限制特點如下：

1. 主要元音 V 共有 i、e、ɛ、a 、u 、o 、ɔ 七個，鼻化韻是一種氣流同時從鼻 腔及口腔洩出的韻母，是元音發音時的一種特性，我們不把鼻化成分視為一 種鼻音性的輔音韻尾，而是附著於元音的一種成分。介音及元音性韻尾 E1 為前、後高元音 i、u；輔音韻尾 E2 有 m、n、ŋ、p、t、k、ʔ共七個。

2. 唇音聲母出現的環境較有限制，不配幾個韻母：ia、iu、uai、m、im、am、

ɔm、iam、ŋ、iɔŋ、iɔ （iɐũ）、ip、ap、op、iap、iɔk、ioʔ、iuʔ、

3. iauʔ。唇音聲母不配 ia，但是相應的入聲形式 iaʔ卻可與唇音聲母組合為有意 義的音節如「壁」piaʔ1。一系列的雙唇鼻音韻尾-m 和雙唇塞音韻尾-p 也不 和唇音聲母組合，這些收-m 尾和-p 尾的字群在中古韻書中便很少和唇音聲母

字組合，因異化作用使韻尾變為其他非唇音部位。

4. 韻母 uai 只出現在舌根音聲母和零聲母後。

5. 韻母 om/ɔm 呈現互補分佈，各別都只有兩個字例。韻母 om 只與唇音和舌尖 塞音、鼻音或邊音搭配，且均為陽平字，兩例均為擬聲詞。韻母ɔm 只與舌 尖塞擦音或擦音搭配，且均為陰平字。

6. 韻母 uaŋ 只有合音字，應非原檳城閩南語韻母系統所有。

7. 鼻音韻尾-m、-n、-ŋ 與塞音韻尾-p、-t、-k 不與鼻音聲母 m、n、ŋ 結合。這 是由於聲母 b、l、g 和 m、n、ŋ 互補分佈的關係，聲母 m、n、ŋ 只出現在鼻 化韻前。

8. 「MVE1」和「CMVE1」的結構中，V 只能是低元音 a。且介音 M 為 i 時，

韻尾 E1 為 u；介音為 u 時，韻尾 E1 為 i。

9. i、u 都是舌位很高的元音，就共鳴腔來說，u 比 i 稍大，但聽覺上響度相近，

因此組合為 iu、ui 時，不易判斷其結構究竟是 MV 或是 VE。在聽覺感知上，

響度大小除了由共鳴腔決定，還受音長的影響，特別是共鳴腔相近的兩個元 音，其響度大小如何，更容易受音長的影響。一般來說，介於聲母和主要元 音之間的介音音長較短，韻母 iu 的 i 因音長較短而使響度低於 u，因此我們 可將 iu 分析為 MV。同理，我們也將 ui 分析為 MV。

10. 雙韻尾「VE1E2」的結構中，E2 必為喉塞尾-ʔ，其他的輔音韻尾不可出現在 E1 後面。

11. 「CMVE1E2」、「CVE1E2」與「MVE1E2」結構只有個別例字。雙韻尾「VE1E2」

結構傾向不與介音 M 同時出現。

12. 介音 M 與主要元音 V 的配合如下表：

M

V i e ɛ a u o ɔ

i ― ― ― + + + +

u + + ― + ― ― ―

介音 i 因本身的展唇性質，不與也具展唇性質的元音 e 和 ɛ 結合。介音 i 若 與元音ɔ 結合，必須是在鼻化的情況下，或者要帶有舌根部位的輔音韻尾。介音

u 因本身的圓唇性質，不與也具圓唇特性的元音 o 和 ɔ 結合。主要元音 ɛ 不與任 何介音結合。唯一能與介音 i 和介音 u 都能結合的元音為 a。

13. 元音 V 與元音性韻尾 E1 的結合情況如下：

E1

V i e ɛ a u o ɔ

i ― ― ― + ― ― ―⁴⁴

u ― ― ― + ― ― ―

在 MV 結構中，展唇介音 i 可與韻母 o 結合為 io，但在 VE1 結構中，二者 不可結合。主要元音 o 後面不接展唇元音韻尾 i，沒有 oi 這樣的韻母結構。在 MV 結構中，圓唇介音 u 可與展唇韻母 e 結合為 ue，但在 VE1 結構中，二者不 可結合。主要元音 e 後不接圓唇元音韻尾 u。唯一能與元音性韻尾 E1 結合的主 要元音是低元音 a。

14. 元音 V 與輔音性韻尾 E2 結合的情況如下：

E2

V i e ɛ a u o ɔ

m + ― ― + ― + +

n + ― ― + + ― ―

ŋ ― + ― + ― ― +

p + ― ― + ― ― ―

t + ― ― + + ― ―

k ― + ― + ― + +

ʔ + + + + + + +

上表顯示，雙唇鼻音韻尾-m 不與前元音 e 和 ɛ 結合，可以與前高元音 i 結合。

舌根音ŋ 出現時，元音則低化為 e，形成互補分佈的現象。相當於其他閩南方言 的iŋ/ik，檳城讀為 eŋ/ek，因此檳城雖無 iŋ/ik 組合，但具有 eŋ/ek 的組合。舌尖

44 糜 muẽ13、妹 muẽ22 二字因為鼻音聲母的關係，導致發元音時舌位下降，實際音值發為[mɔĩ]，

我們將這類韻母歸入 ue 的組合。

韻尾-n/-t 則不能與圓唇後元音 o 和 ɔ 結合。喉塞尾-ʔ是包容力最大的輔音，能與 每一個元音結合。元音 a 則是包容力最大的元音，能與每一個輔音韻尾結合。從 音位結合的底層來看，e、ɛ 不能與舌尖韻尾-n/-t 結合，但是從表面層來看，韻母 ian 的 a 元音受前後成分的影響而舌位變高，實際讀音為[ien]或[iɛn]，韻母 iat 的 實際音讀為[iet]或[iɛt]，e、ɛ 與-n/-t 結合在檳城閩南語中的物理現象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