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母系統

檳城閩南語的韻母系統由 i、e、ɛ、a 、u 、o 、ɔ 七個元音音位，-m、-n、

-ŋ、-p、-t、-k、-ʔ七個輔音韻尾及特殊韻讀（成音節鼻音韻、鼻化韻）組成。元 音音位圖示如下：

i u

e o

ɛ ɔ

a

檳城閩南語的元音音位系統呈現倒三角形的對稱系統，也保留了漳腔的特 色，有明顯的 e：ɛ 對立，以及 o：ɔ 的對立。北海、大山腳一帶的元音系統與檳 城島有所不同，o：ɔ 的對立已經逐漸消解，但檳城島內的七元音基本上生命力 還是極強。

以下分析檳城閩南語的韻母類型：

（1） 陰聲韻母 18

i e ɛ a o ɔ u

ai ia io iu

ui ue ua ɔi au

uai iau

（2） 陽聲韻母 28 m̩

im am om ɔm iam

in an un

ian uan ŋ̩

eŋ aŋ ɔŋ

iaŋ iɔŋ

ɛ ã ɔ

a iã iɔ iaũ

u uã aũ

ɔ

（3） 入聲韻母 37

ip ap ɔp

iap

it at ut

iat uat

ek ak ɔk

iak iɔk

iʔ eʔ ɛʔ aʔ oʔ uʔ iaʔ ioʔ iuʔ

ueʔ uaʔ auʔ

iauʔ

ʔ ɛ ʔ ãʔ

uẽʔ aũʔ

ua ʔ iaũʔ

m̩ʔ ŋ̩ʔ

ãk

韻母說明：

1. 元音系統

檳城閩南語有七個元音：a、e、ɛ、i、o、ɔ、u，呈現倒三角形的對稱音位系 統，與漳州地區的元音系統相同。

2. e：ɛ

有明顯的 e：ɛ 對立，為漳腔的特色。e 的舌位較高，ɛ 的舌位較低，兩者具 有辨義功能。如：雞 ke44：家 kɛ44。

3. o：ɔ

有明顯的 o：ɔ 對立。o 的舌位較高，ɔ 的舌位較低，兩者具有辨義功能，如：

寶 po45：補 pɔ45。o、ɔ 發音時圓唇非常明顯，尤其在入聲字中出現時更圓。

4. 展唇前低元音 a：

a 在複合元音 ua、ia 中音值接近[A]。在韻尾為 m、n、ŋ、p、t、k、ʔ時，隨 輔音前後移動；在 m、n、p、t 前接近[a]；在 ŋ 、k、ʔ前為[ɑ]；在 ian、iat 中為[e]。

5. ue

檳城閩南語的 ue 音值介於[ue]和[oe]之間，漳州閩南語讀作 ue 者，如：「杯、

飛」等字，檳城閩南語在發 u 時舌位稍低，接近[oe]。接在鼻音聲母 m 後面 時，由於氣流通往鼻腔發出時，會導致軟齶下降，連帶引起舌位下降，以致 出現元音低化的現象，比如糜讀為[mɔ 13]、妹讀為[mɔ 22]。「糜、妹」與「杯、

飛、火、餜」等 ue 韻母字在早期時同韻，推測是經由以下音變變化而成：*mue mo mɔ 。「糜、妹」二字，有部分發音人讀為[muɐ ]，這群發音人多為祖 籍漳州的第一代華人移民的後代。早期蟹攝合口一等*muai 有 a 元音和 i 韻 尾，[muɐ ]可能是透過*muai > muɐ 的音變而來，為早期讀音遺留的表現。

6. ian、iat

ian 韻母的 an 前面加上 i 介音導致 a 高化成 e 或 ɛ，實際音值讀為[ien]或[iɛn]。

這一系列字一部分的發音人讀為帶 i 介音的 ian 韻母，也有部分發音人進一步 丟掉 i 介音讀 ɛn，也有人兩者混而不分。如：騙 phian22/phɛn22、煎

tsian44/tsɛn44、建 kian22/kɛn22。ɛn 的讀法乃是 i 介音進一步脫落後的讀音。

其音變如下：ian > ien > iɛn > ɛn。相對應的入聲字中也有同樣音位變體，可 以讀為 iat 或 ɛt，如：別 piat4/pɛt4。

7. ɛ

漳州鼻化韻ɛ ，是廈門、泉州所沒有的。漳州這個韻母所管轄的字，在廈門、

泉州讀 ，如「平病暝鄭爭青生更坑」，漳州讀ɛ 韻母，廈門、泉州則讀 韻母。

8. iɔ

漳州地區讀為 iɔ 韻而泉州地區讀為 iũ韻者，如「張丈章漿蔣長箱像姜腔鄉樣」

等，在檳城閩南語中有兩種自由變體，部分發音人讀為 iɔ ，另一部分發音人 則讀為 iɐũ。對於這兩種讀音，可能有兩種解釋：一種是宕攝原本具有 a 元音，

宕攝細音字的陽聲韻尾鼻化後，主要元音 a 高化為 ɐ，ɐu 複合元音再進一步 合併為單元音ɔ：*iaŋ iaũ iɐũ iɔ 。另一種則是檳城閩南語原讀為漳腔的 iɔ 韻，但是泉腔進入檳城後，或因為操泉腔者在學習漳腔時，產生學習不完 全或矯枉過正的情況，使得兩個高元音 i 和 ũ之間增加了一個轉折的中低元 音，變成了三合元音 iɐũ。對照兩組音韻變異，由繁入簡易，由簡入繁難，第 一種解釋可能是比較合理的解釋。

9. eŋ/ ek

一般閩南語漳腔、泉腔均讀為iŋ 韻母者，在檳城閩南語中讀為 eŋ。而一般閩 南語漳腔、泉腔均讀為 ik 者，檳城閩南語讀為 ek。eŋ/ek 在結構上對稱，這 是檳城閩南語的特色之一。

10. 三合元音

主要為 uai 和 iau 兩種。

11. 成音節鼻音 m̩ 、ŋ̩

發音的時候口腔保持成阻的狀態，聲帶振動，氣流由鼻腔流出，形成一個音 節。

12. ʔ、ɛ ʔ、ãʔ、uẽʔ、aũʔ、ua ʔ、iaũʔ、mʔ、ŋʔ 有幾個韻母兼具鼻音和喉塞尾的成份。

13. -m、-n、-ŋ/-p、-t、-k

m、n、ŋ 韻尾與 p、t、k 韻尾有整齊的搭配關係，唇音-m 和-p 一組，舌尖音 的-n 和-t 一組，舌根音的-ŋ 和-k 一組。凡是能與-m、-n、-ŋ 韻尾搭配的元音，

均能與同組的-p、-t、-k 韻尾搭配。

14. 喉塞尾-

ʔ

喉塞尾-ʔ的發音方式為在喉部的地方氣流成阻，檳城閩南語的喉塞尾比台灣 閩南語的喉塞尾相對用力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