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研究者的統計,在一百四十五篇民間故事中,內容提到與鬼怪有關的故事共有 三十六篇,由此可見信仰對先民生活有重大影響。
【表 5-5:《臺灣民間故事集》與鬼怪有關之篇數】
亡靈亡靈
亡靈亡靈 精怪精怪精怪精怪 相關
相關 相關
相關篇數篇數篇數篇數
10 33
一、 亡靈
一般民間相信,人死後靈魂會存在人世間,若有子孫祭祀即得牌位,形成祖先崇拜 的一種信仰方式;倘若無人奉祀,就可能成為危害人間的厲鬼;人人都害怕死後因子孫 不供奉而成為孤魂餓鬼,這就是「祖先崇拜」存在的真正原因。因為懷著對死亡的恐懼,
因而害怕鬼魂,希望藉由祭拜行為逃脫不幸,於是民間有應公的信仰產生,祈願的內容 相當實際,即為了滿足當下的慾望。
在《臺灣民間故事集》中有關亡靈篇目統計如下:
【表 5-6:亡靈出現的篇名與篇數統計】
亡靈亡靈亡靈
亡靈 編號與篇名編號與篇名編號與篇名編號與篇名 出現篇數出現篇數出現篇數出現篇數 祖先崇拜
(原住民稱祖靈)
21〈鴨母王〉
107〈尊敬的西利鳥〉
110〈五步蛇的傳說〉
3
人死鬼魂 26〈周成過台灣〉
27〈林投姊〉
35〈七爺八爺〉
52〈水鬼做城隍〉
53〈鬼王〉
54〈鬼打屁〉
115〈矮靈祭〉
7
類 別 篇 數
(一)人死鬼魂
在有人橫死的地方,每年也會有人在該地縊死或自殺,依據民間的說法是最先橫死 的人到地獄後,閻王責怪他不該橫死,要讓他受苦刑,如果他找到替死鬼才能順利轉世 投胎;但替死鬼要再去找別的替死,如此循環,即是所謂的「捉交替」,水鬼故事是很 典型的「捉交替」。在〈水鬼城隍〉裡包含著古代信仰民俗資料:古人以為,人溺水而 死是非正常死亡,稱為殤,此人死後會成為厲鬼,會跟人作對。溺水鬼生活在水下很淒 苦,於是想拉人下水,做它的替身,好讓它脫離苦海,轉世投胎再去做人79。〈鬼打屁〉
有個替死鬼做鬼很多年了,想找個替身把他弄死後,他就可以再世做人,於是它替死鬼 先找到一個受丈夫語言暴力的婦人,從中作弄她,希望婦人上吊尋死不成,又找個吸鴉 片成癮的人,反被他踩傷腳;再找個體弱多病的孩子,被孩子的父親拿斧頭嚇得拔腿就 跑;第四次尋替身,到賭場要找倒霉的賭徒,竟被賴是鬼放屁,嚇得替死鬼抱頭離去。
〈周成過台灣〉周成因家鄉收成不好,打算到臺灣求發展,但家境不好,哪有錢當 旅費,賢慧太太金枝變賣金飾換錢給周成;周成到臺灣後確實賺些錢,但迷戀上妓女麵 仔,弄得周成為她花光積蓄後,也不理他。周成又靠著朋友的幫助東山再起,竟飽暖思 淫慾,把阿麵仔贖了娶回家。金枝在家鄉苦等不到丈夫寄錢回來,公婆又過世,靠著好 心鄰居幫忙料理公婆喪事,又出錢給她去臺灣找周成;金枝帶著小孩遠渡,一路乞討稀 粥冷水給孩子吃,來到大稻埕找到周成的茶行,不料周成竟不認妻子;麵仔使出一哭二 鬧三上吊的把戲,要周成毒死金枝,還把金枝屍體丟進後院井裡埋起來。周成自金枝死 後就不敢踏進後院,這天中秋賞月,周成酒過三巡後出神,猛然看見金枝渾身是血,披 頭散髮朝自己走來,嚇得周成衝入廚房拿菜刀朝麵仔和夥計砍殺,嘴裡叫喊:「殺死你 這冤魂,不要再來煩我!」(頁 141)事後周成悔悟自殺,留下遺言請好友郭添善待周 成遺子;郭添趕赴現場,向周成屍首跪拜答應撫養幼子,周成的屍體才從站立的狀態倒 下,報官驗屍後又開井處理金枝屍體,還請道士設壇超度亡魂,唸經驅除陰氣。
〈林投姊〉裡林投姊與唐山來的衙役私奔,找間破茅屋同居下來,還生個男孩,日 子倒也平順,從此不和外家來往。有天丈夫要帶她和孩子到廟裡行香,林投姊打算好好 梳妝,丈夫抱著孩子說和人約好了,不好讓人久等便先走,等林投姊打扮妥當卻四處找 不到丈夫,最後來到衙門,管事告訴她說他今天跟同鄉約好搭船回唐山的,林投姊怨恨 丈夫遺棄,於是在林投樹上吊而亡。從她死後,林投叢一帶不得安寧,有人說見到她的 冤魂出沒;有些羅漢腳夜裡沒事,一起鬥嘴消磨時間,看誰膽大到林投那裡過夜,有個 新衙役願意去冒險;他來到破茅屋果然看到一位面貌歪曲,兩眼外凸的吊死鬼企圖以各 種凶煞的面目嚇他,衙役誠心對她說若她有冤情,他願意幫忙,林投姊將事情原委告訴 衙役,衙役發現她丈夫竟與他是同鄉,答應等他任期滿便帶女鬼找她丈夫討回公道。等 衙役任期一滿,準備帶她回唐山,林投姊交代衙役注意事項:準備一把傘,三支清香後 搭船,一路上過穚過路,上船下船,都輕聲叫她一聲,好讓她的魂魄知道跟著走。好不 容易找到丈夫家中,剛好丈夫送客出門,丈夫一見林投姊立刻臉色蒼白,在客廳滿地打
79 同註 56,頁 249
滾,突然又垂頭喪氣的慘哭,不停的點著頭,像犯人在法官前承認自己的罪狀似的;一 會狂奔進廚房,手拿菜刀砍得兒子人頭落地,剛滿月的孫子也被他殺死,然後咬舌自盡 了。
〈鬼王〉裡有個臨產卻害病而死的女人,婦人雖死但肚子裡的嬰兒還活著,女人被 埋葬後嬰兒在棺木裡出世,女人無法給嬰兒餵奶,嬰兒肚子餓得哭了,女屍很難過,便 化做婦人每天到點心店記賬買麵給嬰兒吃。賒賬太多,老板跑到顏家向婆家要錢還賬,
婆婆說她家的媳婦已死很久,老板把婦人的穿著與特徵說的正是她的媳婦死後的打扮,
於是婆婆雇人掘墓開棺,果然女屍帝有個嬰兒正在哭泣,還有剩下的麵條喔!〈矮靈祭〉
中賽夏人求小矮人傳授種小米的法術,開始時小矮人和賽夏人和氣相處,日子久了小矮 人常到賽夏人的村子裡大吃大喝,還欺負女孩子;小矮人頭目跟朱陽說想娶她妹妹,還 要賽夏人把小米收成分一半給他們。賽夏人認為小矮人太過分,商量解決的辦法,於是 決定從小矮人處得到種田的法術再殺死他們;設計小矮人頭目來村子娶親時,砍斷橋 索,所有的小矮人全都掉進山谷死了。沒想到小矮人摔死後,朱陽照小矮人頭目教他的 法術竟招來更多的麻雀和百步蛇,巫師害怕這是小矮人靈魂生他們的氣在搗蛋,於是把 小矮人的屍骨埋起來,並且用豐盛的食物和酒菜拜矮人的靈魂,為他們舉行祭典,從此 以後,賽夏人在小米收成後都會舉行祭拜矮人靈魂的矮靈祭。
(二)祖先崇拜或祖靈
在臺灣,幾乎家家都有「公媽牌位」,其源自於儒家的慎終追遠之意義,祭祖為孝 道的重要部分,不但使家族綿延不斷,親屬關係和諧均衡;在〈鴨母王〉裡朱一貴要登 基當皇帝,除了祭拜天地和鄭成功之外,還有祭告祖先。民間相信,人死後由七爺八爺 帶著靈魂到陰間冥府去,依其在人世間的功過接受城隍爺的審判,這在〈七爺八爺〉裡 均有提及。因此,祖先崇拜及亡靈崇拜在臺灣是非常重要的信仰行為。
原住民信仰精靈、崇拜祖靈,遇到重要事件如出生、成年、結婚、喪葬、戰爭、打 獵、種植、收割等,必定舉行儀式,祈求袓靈庇祐。
〈尊敬的西利鳥〉提到泰雅族人的信仰和風俗:
泰雅人傳說,人死了還有「靈魂」;死者的靈魂化成為「神」,變成了西利鳥。……
部落裡要過節了,或是哪家要辦喜事了,大家都要先向西利鳥「請安」,向它「請 教」,問它安排在哪一天舉行才好?(頁 483)
據說若是有人不聽西利鳥的指示,真的會碰上了倒霉的事,於是西利鳥成了泰雅人 心中的「神靈」。
在〈五步蛇的傳說〉高山族十分尊重五步蛇,若是五步蛇爬到家中也不能把它趕走,
而且還要殺豬辦酒來迎接它;若是五步蛇五年內不來家裡一次,表示這個家將遭遇災 難。五步蛇的由來有這麼一段傳說:有個叫沙依的勤勞且英俊的青年,後母經常要他做 許多的工作才能吃飯;沙依有空就拿一支雕有五步蛇圖案的笛子吹奏,霎時便熱鬧起
來,孔雀、仙鶴、鹿、蛇等在四周跳舞;後母見狀越想越恨,一天趁沙依外出工作時,
將他的笛子進灶裡焚燒,沙依回家後在灶裡見到心愛的笛子靜臥在裡頭,大叫一聲撲上 前去,手捧灰燼,沙依癱倒在地上,身體慢慢變細長,脫胎換骨成了一條美麗的五步蛇,
它瞪大眼睛瞪著後母,不讓她進屋,於是後母終於流落他鄉,以乞討為生;有人看到後 母死後成了專咬人的五步蛇,從此以後,人們尊敬沙依所變的五步蛇,歡迎它來家裡,
對於後母所變的害人的五步蛇則不留情面。
二、 精怪
在人類原始文化背景上,由於受「萬物有靈」和圖騰崇拜觀念的支配,認為自然界 的鳥獸蟲魚,乃至山石草木,都具有人的靈性,能成精作怪。80因此,只要動植物的生 命一旦活得很久,人們認為它們就會成為精怪,即使是無生命體,一旦年代久遠,也能 吸收靈氣成精,而且可以左右人間的禍福安危。
在《臺灣民間故事集》中有關精怪篇目統計如下:
【表 5-7:精怪出現的篇名與篇數統計】
精怪精怪精怪
精怪 編號編號編號編號與篇名與篇名與篇名與篇名 出現篇數出現篇數 出現篇數出現篇數 精怪作亂 8〈劍潭〉
9〈鶯歌石〉
15〈過年緣起〉
22〈林半仙〉
31〈媽祖婆與大道公〉
50〈虎姑婆〉
80〈仙人和孩子〉
98〈女陰長齒的故事〉
105〈情人洞〉
124〈柯布西〉
132〈人形山藥的故事〉
134〈惡靈的故事(一)〉
135〈惡靈的故事(二)〉
13
變身(或變形) 48〈蛇郎〉
56〈乞丐命〉
12
80 同註 56,頁 39
97〈芭蕉由來〉
100〈能高山〉
101〈濁水溪〉
104〈麻達〉
113〈高山族人為什麼不吃狗肉〉
113〈高山族人為什麼不吃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