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歌陶瓷產業個案

壹、鶯歌陶瓷產業的發展

鶯歌地區因位於大漢溪下游，擁有豐富的「大湳土」，而這種土壤黏性高，

非常適合做陶器，使得鶯歌地區發展出陶瓷產業。本研究將鶯歌陶瓷產業的發展 過程區分為三個階段，分別為：（1）黃金成長時期、（2）陸貨傾銷景氣衰退時期，

以及（3）轉型期。

（1）黃金成長時期

民國五零年代，政府在台灣光復十年後開始實施相關政策，致力於協助鶯歌 地區陶瓷產業生產工業化，因而造就鶯歌陶瓷成為我國最具有代表性的陶瓷產業 地區之一。

影響鶯歌陶瓷發展中最重要的一個因素，便是瓦斯管線地下化，傳統燒製陶 瓷窯場所使用的燃料（例如，燃煤、重油等），皆有燃燒火力不穩定的問題，限 制了鶯歌陶瓷的產量與品質。臺華窯負責人呂兆炘在訪談中提到：「有一個最大 的轉捩點，就是在政府引進天然瓦斯並且把瓦斯管線地下化，由於天然瓦斯的引 進，改變了陶瓷的設計與生產的流程，也改善了鶯歌地區的空氣品質，使得鶯歌

不再是天空灰濛濛的工業城市。」

有了高生產效率和高產品品質的生產方式之後，鶯歌陶瓷產業開始以工業化 的方式大量生產各式陶瓷，除了一般生活陶瓷，還有工業、衛浴陶瓷等等，而這 些大量生產的必需品類型陶瓷遂成為帶動鶯歌陶瓷產業發展的主力，卓明順工作 室負責人卓明順說：「鶯歌當時最大的兩個產業，一個是瓷磚、馬賽克，另外一 個是衛浴設備，這兩個產業是鶯歌的主要產業」。當時鶯歌地區商家主要代工生 產仿明朝、清朝、宋朝的白胚瓷器，那個時候也正好有大量的國外丁單，讓倚靠 代工生產的鶯歌陶瓷產業賺進了大量外匯。臺華窯呂兆炘說：「在那個時候你根 本不知道錢是怎麼賺的，你只要坐著接代工，就有錢可以賺」。除了代工生產外，

國外廠商也會同時到鶯歌購買大量白胚，以帶回國自行加彩製作仿古瓷器。低廉 的生產與勞工成本使鶯歌陶瓷賺進大把銀子，但這樣的代工模式也在大陸經濟開 放後，面臨了極大的挑戰。

（2）衰退時期

鶯歌陶瓷產業的發展，在1980 年代之後受到整體政經環境改變以及大陸市 場開放的影響，使得鶯歌陶瓷產業開始面臨了衰退的危機。

1980 年代後期，台灣地區的平均工資上漲，使得原先倚靠代工方式生存的 陶瓷廠商受到嚴重衝擊，加上這些廠商多數為中小企業，因此，只有出走到勞動 成本較便宜國家（例如，中國大陸、東南亞等）找出路。其中以衛浴用、工業用 陶瓷受到的影響最大。

過去由於政治區域隔離上的關係，大陸陶瓷製品不會在台灣市場上一同競 爭，然而，在2001 年，台灣與大陸同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之後，便意 味著國際貿易的開放與自由化，陶瓷類商品因而開始受到大陸進口製品的競爭。

臺華窯呂兆炘認為大陸製品的競爭對於鶯歌陶瓷產業影響甚大，他表示：「藝術 陶瓷方面，我國政府還有管制大陸製品的進口，因此，還能維持競爭上的優勢。

但是，日用品陶瓷完全開放，所以這部分就幾乎不太有競爭力」；卓明順工作室 負責人卓明順也表示：「如果你做比較高單價的創作東西，那大陸根本就不可能 跟你有競爭」。

(3) 轉型期

經過1980、1990 年代大陸製品傾銷的挑戰，鶯歌地區陶瓷廠商都認知到，

唯有致力於創新與轉型才能夠與大陸製品產生區隔，且持續生存下去。因此，鶯 歌地區的陶瓷廠商紛紛轉型成不同的樣貌，有些業者成立個人工作室，致力於個 人的創意與創作，並透過博物館展示及競賽來提升曝光與知名度（例如，卓明順 工作室、存仁堂），另一部分則以明確的定位與商業模式，搶占不同族群的市場

（例如、台華窯、傑作陶藝）。

此外，近年來政府及民間單位積極合作並投入一些資源，來協助鶯歌陶瓷產 業的轉型，其中主要的包括鶯歌陶瓷博物館的設立和鶯歌燒品牌計畫的推廣。

鶯歌陶瓷博物館（以下簡稱陶博館）在2000 年正式開館啟用，是我國第一 座陶瓷主題博物館。目的是為了保存並傳承台灣陶瓷文化，提升鶯歌地區陶瓷發 展，陶博館會定期舉辦展覽與競賽協助在地工作者的作品曝光。卓明順工作室的 卓明順表示：「陶瓷博物館的成立，對於鶯歌產生很大的轉變，它會引進許多國 外的陶藝創作資訊，也提供工作者創作很大的發揮空間。如果創作者的作品在陶 博館展出，或在它們在陶博館的競賽中得獎，那麼都可以衍生出很大的效益」，

傑作陶藝的許元國也表示：「不出國就讓我們可以每一年看到那麼多國外的作 品，幫助實在是太大了，還有，弱勢小孩子從陶博館了解到陶瓷的美，未來就懂 得如何買瓷器、欣賞瓷器，不會再像目前台灣大多數的家庭，所用的盤子、馬克 杯都是外來品，湊不齊一整套」。。

另一方面，為了提升鶯歌陶瓷的產地形象，新北市政府2008 年推出「鶯歌 燒品牌計畫」，規劃透過統一在地品牌的塑造來推廣鶯歌陶瓷。不過，傑作陶藝

許元國所說：「立意很好，但推廣不是很順利。也許因為設計上有一些錯誤吧！」。

貳、鶯歌陶瓷產業區域創新系統三構面分析

前一部分說明鶯歌陶瓷發展和轉型的演進過程。以下藉由Cooke (2001)所論 及的區域創新系統三構面：（1）基礎建設構面－地方政府在基礎建設方面之財政 上和區域發展政策上的自主性；（2）制度構面－合作文化和學習的氛圍；（3）組 織構面－政府單位、研究機構、企業及大學等彼此之間的關係，來分析陶瓷發展 區域創新系統的潛力。

（1）基礎建設構面

在基礎建設層面上，行政院早在1995 年曾研擬「鶯歌國際陶瓷城」的規劃，

規劃將鶯歌以每五年為一個階段，分短、中、長三期分期分區發展，以十五年時 間逐步推動鶯歌之軟硬體建設，其中包括興建鶯歌陶瓷博物館、鶯歌陶瓷藝術園 區、鶯歌新車站，以及鶯歌陶瓷老街重劃等，讓過往一度因受到大陸低價產品進 口以及產業外移影響，而逐漸沒落的鶯歌陶瓷產業，在政府經費的投注之下，有 了新的轉型契機。其中比較有成效的應該是鶯歌陶瓷博物館，以及鶯歌陶瓷老街 的重劃。

鶯歌陶瓷博物館自1988 年倡議興建，但是一直到 2000 年才正式開館啟用，

是台灣第一座以陶瓷為主題的專業博物館，具有教育推廣、提升鶯歌陶瓷產業與 地方文化等功能。陶博館的成立，除了剛好銜接上了鶯歌陶瓷產業逐漸沒落，被 迫轉型的時間點之外，更重要的是，陶博館的成立形塑了鶯歌地區成為一個兼具 陶藝創作、藝術展示，以及產業教育的重要產業聚落(林炎旦，2011)。而鶯歌陶 瓷老街的重劃，則是在行政院擬定鶯歌國際陶瓷城的規劃之後，在新北市政府配 合城鄉風貌重整及經濟部商業司經費補助之下，於 2000 年正式落成啟用(游冉 琪，2006)，陶瓷老街的重劃，成功的吸引觀光人潮，也吸引不少陶藝家進駐開

設工作室。

（2）制度層面

在制度層面上，目前在鶯歌地區有許多陶瓷相關協會，例如，早期成立的鶯 歌陶瓷藝術發展協會、新北市鶯歌區陶瓷文化觀光發展協會，以及近期甫剛成立 的陶瓷釉藥研究協會等等，皆希望透過各種活動的舉辦來發展鶯歌地區的陶瓷產 業，同時促進陶藝業者之間的合作，不過，整體來說，鶯歌地區似乎缺少了整合 者的角色，以致於在協會社團等資源上的整合，似乎功效仍不彰。

（3）組織層面

有關組織間的互動學習層面上。在產官合作方面，地方政府與陶博館積極合 作主辦各種展覽活動與大型國際競賽，例如，「國際陶瓷嘉年華」、「臺灣國際陶 藝雙年展」，除了希望吸引人潮之外，也希望能夠引進最新的國際創作資訊，以 提升在地工藝家與店家的創意思維與展示空間；另一方面，也想要透過邀請國內 外陶藝家來鶯歌駐村的「臺灣陶藝駐村計畫」，讓駐村陶藝家能夠與在地陶藝家，

無論在技術上、概念上或是想法上都能產生交流。

陶博館設立的陶瓷學院，會針對不同的目標對象舉辦不同的講座、課程或是 研習營，例如針對一般大眾遊客、學校師生、社區居民的推廣教育開設有陶藝研 習室 DIY 體驗課程、園區假日示範體驗課程；而陶瓷技藝研習系列課程、種子 教師研習、國際工作營、陶藝專題講座等專業進修課程，參與課程的學員則多為 國內陶瓷相關的工作者，像是經營工廠、店鋪、個人工作室等，此外，陶瓷學院 也會舉辦國際研討會、國際論壇、主題研究，以及國際展覽資訊之分享交流。個 案卓銘順工作室的負責人卓銘順就表示，過去在學校所受的陶藝教育當中，很少 有一門課程是在教導陶藝家如何來販售一件作品，以及如何規劃陶藝家自己的藝 術生涯，卓銘順認為陶博館正好扮演這樣的角色，開設像是商業設計與行銷的課 程，讓陶藝家學習如何跳脫製造者的角色。另一方面，地方政府與陶博館也積極

推動鶯歌燒的品牌建置計畫，希望透過發展共同品牌上的努力，重現鶯歌陶瓷的 榮景。

雖然地方政府與博物館為了推展鶯歌的陶瓷產業，積極主辦各種不同的活 動，但仍然有不少陶瓷業者對於陶博館和國際陶瓷嘉年華活動有諸多的抱怨，例 如，有些業者認為陶博館位於鶯歌，理應多照顧鶯歌在地的陶藝家，但是陶博館

雖然地方政府與博物館為了推展鶯歌的陶瓷產業，積極主辦各種不同的活 動，但仍然有不少陶瓷業者對於陶博館和國際陶瓷嘉年華活動有諸多的抱怨，例 如，有些業者認為陶博館位於鶯歌，理應多照顧鶯歌在地的陶藝家，但是陶博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