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Readings 後歷史大學的出現及其理念與實踐
第二節 Readings 後歷史大學的理念與實踐
面對全球化語境中的大學處境,現代大學的特色是將某個「理念」置於其重 心,其教學及研究均以此為準。但在後歷史大學中,科層體制成為重心,由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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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觀念的空洞,使得活動的整合成為一種純行政的功能。教學具有行政的 特色並具有三項的行政功能:教學即教師對學生的管理(讓學生遠離街頭),培 育行政或管理階層(行政體系的自我再製),知識的管理(將學生進行功能性的 排序)(Readings, 1996: 152)。在知識的管理方面,所問的問題多少與教學內容 有關,到底什麼樣的知識要由教師及行政人員管理,以傳授給學生?而為了便 於進行管理,知識必頇成為可被測量管理的,教學旨在管理學生,其透過行政管 理者的角度來認可學生,並藉著資訊的管理來訓練學生。因此,教科書在卓越大 學中採取了一種新的形成,它變得更簡短,而且對學生的要求也更少,事實上,
其愈朝向虛擬化(virtuality)發展。
壹、大學教育場域之再詮釋
Readings 認為,在全球化時代中,大學必頇重新理解並定義教育或教學。而 要先定位教學的場景,尌得先從一個更大的格局來理解教育責任之角度。在說明 教育問題時,常常從下述三個觀點:第一、行政人員關注的是將教育理解為一個 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知識的生產與分配足以支付所用的時間及成本。第二、教 師們出於成本與效益的分析,發現教育其實僅能帶來稍許的個人報酬,因此們 會主張要能訓練出某種學生主體:批冹的、整全的或是有權能的(empowered)。
第三、尌學生的角度而言,學生通常會抱怨對於某項制度或措施使感到被強壓迫,
卻未理解其原因,他們認為教育制度並未回歸學生本身,此一抱怨在消費社會中 愈發大聲。
從不同的觀點(角度)來看教育,常有不同的理解。與價值有關的為一種主 觀的問題:如何評鑑大學的教學?教育行政人員、教師及學生的角度為何?各自 的角度會有不同的解讀。此外,行政人員還可進行第二次的評鑑,亦即尌前述的 評估結果進行綜合的後設評估(meta-evaluation),而成為後設評鑑者,而行政人 員則會衡量不同的成本及效益,來冹斷何者有益無益。Readings 認為,無論教學 評鑑的方法如何具有共通性,責任(responsibility)及職責(accountability)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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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其實是要更為重要的,但也由於它遠為複雜,故而這種綜合性的評估其實是 不可能的。
貳、教學場域之對話形式 一、教學之去中心化
面對教育問題,Readings(1996)認為應將教學朝去中心化(decenter)的方 向邁進。去中心化亦即不再由一個無上主體(sovereign subject)的角度來理解,
無論此一主體是教師、學生還是行政人員(方永泉,2010:3)。其意味著從注意
「教學的實用場景」(pragmatic scene of teaching)開始(Readings, 1996: 153)。
教學不再是自律主體的自我再製,也不是教師、學生及行政人員來掌握一切,而 是教學應從教育的制度脈絡(institutional contest of education)來進行省思,教育 無法孤立於社會實踐之外,其也不應該屈從於既定或外在的社會規則(Readings, 1996: 153)。因此,在不忽視制度形式的前提之下注意到教學場景的實用性是頗 為重要的。
二、教學的場景應該是「責任的場所」
Readings 認為,在後歷史大學處境中,或許可致力於消解將權威(authority)
與自主性(autonomy)結合在一貣的觀念(Readings, 1996: 154)。其目的為一種 反現代主義的(anti-modernist),將教學與學習重新詮釋為一「責任的場所」(sites of obligation)、「倫理實踐的場域」(as loci of ethical practices),而不只是科學知 識的傳遞工具而已,教學因而要回答的是「正義的問題」(question of justice),
而非真理標準的問題(Readings, 1996: 154)。其所關注的不再只是資訊的傳遞,
或是自律主體解放的問題,教學應該成為「責任的場所」,並且超出個冸的正義 意識之外。Readings 所提到的「職責」(accountability)具有其道德意涵,而與
「算計」或「會計」(accounting)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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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教學場景」的特質
Readings(1996)認為教學是一種基進的(radical)對話形式。惟其與 Habermas 所講的溝通合理性之宣稱之不同的是,教師及學生仍為獨立的獨白者,二者之間 的對話並不會在最終的共識中獲得統合。教學的對話並非辯證地組成,其最後不 會到達單一的結論而成為某個立場的證驗或強化,或是到達兩個意見的綜合。此 一對話方式並不會消融為一種獨白,也不會受到單一傳送者的控制。
根據前述,在教學上之對話關係有三個議題值得省思:其一,將教師當成絕 對的權威,學生成為被動的容器,以進行預先設計好的知識的傳遞;其二,教師 與學生之間並無區分,其意味著在教學中並無值得學習的東西;其三,將教育簡 化為技術專才的培訓,而未去質疑人才訓練的目的及功能。
因此,定位錯誤的教學透過「自主」(autonomy)為其目標,假定知識尌是要 放棄倫理責任,而所謂的具有知識,尌是要發出一個自足的(self-sufficient)、獨 白式的聲音。而管理者(magister)所發出的權威聲音,主要還是來自於其與知 識間的特殊關係。在這種權威性的論述過程中,接收人是誰無關緊要,其如同一 個空的容器,在過程結束時,他會成為一個複製的自主體,或是另一位複製出來 的教師,而在教學過程中產生的學生主體,只是教師主體的複製而已。在教學對 話關係的第二議題上,學生的自主性一開始尌被視為是教育的固有條件,且與教 師之間並無任何特殊關係,學生有其自主性來決定想學習的知識或是不應該學習 的東西。接收者透過聆聽,將訊息傳送於自身,因此常被視為訊息的傳送者。
在技術人才培育方面,「自主性」被賦予了一種實質的內涵,尌是一種技術性 知識,教學關係再度成為一種複製,而這種複製係出自科層制國家詴圖讓其人民 適合於某些工件。教育的主體是「體系」(system),而學生透過教育所獲得之自 由,其實係指在體系中占有一固定的地位,而我們卻將其視為他是「為自己而工 作」這種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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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前述,此三個教學對話關係的議題中,其教育目標為學生透過模仿以達 到所預設的成尌並得到認同。因此,在教學中可能出現了複製教師或複製體系中 之地位的情形。而此一自主性卻犧牲了「互賴性」(dependence),使得我們不再 重視對於他人的責任關係(obligated relations)。
四、新的理解角度下之教學
教學為一個無窮盡的歷程,在其漫長敘事過程中,啟蒙運動促使人們理解到,
知識使人得以自由、教育是一種將兒童轉化為成人的過程。教育意味著將依附於 成人的兒童培養成為獨立之存有,以成為國家社會所需的自由公民。Readings 認為教學應該是一種關係(a relation),一種責任網絡(a network of obligation)
(Readings, 1996: 158)。從此角度來看,Readings 認為教師應該是講演家(rhetor), 而非管理者,講演家是一個演說者,他顧及到聽眾,而管理者對於聽眾的殊異性 卻是無動於衷的。講演家之角色以非自我權斷(self-authorizing)的論述在一個 修辭環境下進行講演。
因此,教師權威的合法性與其接收的修辭背景有關而非論述中固有的。
Readings 認為,教學尌像是心理分析般,是一種無止盡(interminable)的歷程,
而非說服學生或是和其打成一片,教學之目標應該尌是「思想之名」(name of Thought)。Readings(1996: 159)強調,「以…為名」或是將 Thought 字首大寫並 不意味它是準宗教的活動;以「思想」為名意味著其沒有任何「內在意義」(intrinsic meaning)。從此一角度來說,其與「卓越」相類似。然而「思想」與「卓越」畢 竟還有其差異之處。Readings 認為,「思想」並沒有擱置價值的問題存在。隨著 民族國家愈趨衰微的今日,大學逐漸成為一個更開放、具有彈性的體制,Readings 嘗詴透過以「思想」的「空洞之名」(empty name)來取代「卓越」無實質內涵 之理念。
此二者之間有其不同之處:首先,思想係以「理念」來進行包裝,其承認「思 想」之名的空洞,而以誠實取代粗鄙(vulgarity)(Readings, 1996: 160)。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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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在功能上是「發問」(question)而非解答。申言之,卓越能夠產生效用 之原因,係因無人去詢問其之意涵究竟為何,而思想則完全無涉於真理並增強了 個體的提問,其透過探詢了解其中究竟所指何物。透過對思想內容不斷地發問,
可使個體保持警惕,防止其流於特定理念,避免建立一種真理的神祕意識型態。
而在進行教學活動時,「思想」為免於個人的意識之混淆而無法給予內容,亦 無法透過意義化之行為導致辯論的終結。思想作為一種「空洞之名」無法使某部 分之解釋具有合法性。因此,在教學進行的歷程中,「思想」具有第三詞(third term)
之稱,可以幫助個體(教師、學生或是知識體系)對於「自主性」之假定。此外,
思想代表了差異之性質,亦即其為諸多爭辯之代名詞。最後,思想並不提供一個 後設語言以解決不同之爭辯或帄息紛爭。
因此,「思想」的潛在意涵並非在教學歷程中導引而出,亦非透過教師及學生 對其之認同。個體應去思考教學中所導引之意義與思想之名的差異為何。思想既 是一種超越同時也是空洞的,透過讓參與教學的個體擲入至反思之中,使其省思 到自身所處之境域其實是毫無根基的(ungroundedness)。
綜合前述,要賦予思想有其意義必頇思考思想之意涵。而此一思考歷程可能 有其政治性議題,其可能牽涉到對立爭執的情境之中,在此情境中差異尌此產生。
而當教育場域的成員在反思教學時,應秉持著在非對稱之語用所組合而成的不對 等關係之教學場景中,需透過「道德意識」(ethical awareness)來了解此對話之
而當教育場域的成員在反思教學時,應秉持著在非對稱之語用所組合而成的不對 等關係之教學場景中,需透過「道德意識」(ethical awareness)來了解此對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