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針對東坡詞仙鄉書寫,分成天空系統、神仙神話與他界系統等三部份,予以 探析,並舉相關詞話、詞籍序跋、筆記與史傳等資料,予以會通析論,爰總結如下:
(一) 天空系統:
月神話具有原始的再生與不死之隱喻,也代表了永恆的孤單與寂寞的特質,尤為 東坡所喜好。在東坡筆下,有如「天上宮闕」的廣寒月宮,成為令人嚮往的美麗仙境,
寄託著無數凡人追求享樂、期望長生與擁有功名富貴的理想與期許。月更象徵著東坡 觀照萬物而無所芥蒂的明澈心境,陸游讀東坡〈鵲橋仙(緱山仙子)〉詞後云:「昔人
88 《列子‧卷上‧黃帝》,莊萬壽《新譯列子讀本》(臺北:三民書局,1985 年),頁 71-72。
89 蘇軾〈辭免中書舍人狀〉,孔凡禮點校《蘇軾文集》,卷 23,頁 662。
作七夕詩,率不免有珠櫳綺疏惜別之意。惟東坡此篇,居然是星漢上語,歌之曲終,
覺天風海雨逼人。」後人遂以「天風海雨」評蘇詞。而往返不失期的海上浮槎,給人 帶來流離不定、聚散無常之感,也成為東坡對坎壈一生、宦海浮沉、飄泊流離、無所 歸依心情的最理想寄託。
(二) 神仙神話:
我們常將神仙並稱,其實二者是不同的。「仙人」有別於天帝或天神,是人類在找 到一定的條件之後轉化而成的一種超越的存在。在東坡詞中,最常出現的女仙身影有:
西王母、雙成、飛瓊及萼綠華,可說集「美、夀、善、神」於一身。而東坡最常吟詠 的仙人有:王子喬、浮丘、丁令威等,皆代表仙去與回返之願。在〈水龍吟〉中,東 坡更以「瑤池」、「壺中天地」、「飄墮人間」來比喻今昔強烈對比,並借用丁令威典故,
抒發不能返蜀的慨嘆與惆悵。
(三) 他界系統:
東方仙鄉蓬萊與西方仙鄉崑崙並列中國古代神話中二大仙鄉系統,於東坡詞中,
皆表現為對於心靈原鄉與永恆樂園之追尋與失落之歷程。典出《莊子‧逍遙遊》中的 姑射仙人,其形貌、飲食與行動,引發後人對仙鄉之無限憧憬。幻土夢境具有「隨生 隨滅」、「虛實莫辨」的特質,是東坡寄託欲望與理想的最佳載體。
「茲遊奇絕冠平生」90的遭遇,讓東坡常幻想在現實世界之外,有一個可以「乘雲 氣騎日月遊於四海之外」、且「無任務」、「無責任」、更可以「大解脫」的仙鄉世界。
經由上述之會通析論,證明東坡詞中的仙鄉書寫,不論神遊、仙遊、幻遊、夢遊等非 身歷其境之遊,皆可說是東坡現實處境、遭逢、心境折映的「心史」,91 殊值吾人深 入探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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