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兩國論」析主權爭執及兩岸前景【作者-張顯超】Update:2018/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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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兩國論」析主權爭執及兩岸前景

張

顯

超

(中山大學大陸研究所助理教授)

摘

要

在李登輝總統提出「兩國論」後，兩岸關係趨於緊張。台北的大陸決策體系似仍保留若干解釋的空間。至於未來台灣領導人是否依舊堅持此一主張，國際與兩岸環境是否有利此一主張的繼續存在，凡此皆充滿了變數。在「兩國論」之主張提出後，當前兩岸關係有以下幾點值得觀察：一、「兩國論」之宣示，旨在確立中華民國 (台灣)為一主權獨立國家，但卻在國際以及兩岸關係上，造成「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原則的破解。二、兩岸關係的發展以及海基、海協兩會的往來，因「兩國論」之提出而嚴重受阻。三、在台灣發生集集大地震後，北京已經暫緩對台灣的文攻武嚇。四、1999 年 11 月中共與美國達成入會協議，兩岸同時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已進入關鍵階段。中共領導階層可能等待今年 3 月中旬台灣產生新領導人後，再進行政治談判，並且處理「三通」問題，中共對台採取軍事行動的可能性已經降低。五、美國政府雖然一再宣稱，不主動介入兩岸問題的解決，但跡象顯示，美國官方與學界部份人士傾向於說服兩岸接受中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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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的政治安排，藉以避免未來可能發生的嚴重軍事、政治衝突。

壹、前言

李總統於 1999 年 7 月 9 日接受「德國之聲」專訪時，就「北京視台灣為叛離的一省」之提問表示，兩岸關係的定位是「特殊的國與國關係」（以下簡稱「兩國論」）。1_{中共當局在台北提出「兩國論」主} 張之後，以相較於 1996 年台海危機發生時更為嚴重的語氣，拉高其國際與大陸內部輿論抨擊與鬥爭強度，2_{並指稱「台灣當局在分裂國家上} 踏出危險的一步」、3_{「兩國論不除兩岸關係難有寧日」、}4_{「李登輝正} 將台灣推向災難」、5_{「不收回兩國論就鬥爭到底」。}6_{中共旋即無限期} 「特殊的國與國關係」與「兩國論」在政治意義上有些許出入。李總統在 1999年 7 月 9 日接受德國之聲專訪時，正確用語是「兩岸關係定位在國家與國家，至少是特殊的國與國關係」。國內外媒體在報導上多概以「兩國論」予以統稱。二者的差異，在於前者在國與國關係之外強調「特殊」一詞，而後者將特殊關係加以省略。中共對此一名稱的使用較為混亂，有稱作「兩國論」者，亦有稱作「特殊的國與國關係」者，使用名稱不一。為文字簡化與敘述上方便起見，本文在未直接引述官方文件時，則概以「兩國論」一詞加以通稱。但不表示作者對此二者差異未有認識或在文字使用上有任何政治立場，特此說明。「中共警語強度僅在李訪美見過」，聯合報，1999 年 7 月 13 日，版 13；「中共文攻武嚇機關逾三百」，中央日報，1999 年 8 月 16 日，版 3。「中共外交部再批李登輝兩岸兩國談話：在分裂國家上踏出危險的一步」，工商時報，1999 年 7 月 13 日，版 10。「兩國論不除兩岸關係難有寧日」，香港中國通訊社，1999 年 8 月 11 日。「人民日報評論員文章：李登輝正將臺灣推向災難」，新華社，1999 年 9 月 13 日。「新華社評論員文章：不收回兩國論就鬥爭到底」，新華社，1999 年 9 月 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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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置兩岸進行「辜汪會晤」的準備，主張對台進行軍事鬥爭。當時雙方戰機在海峽中線的對峙與兩岸軍事緊張情勢，7_{也引起美國政府行政} 與國會部門頻頻出面調停與干預，8_{以及相關亞洲週邊國家的嚴重關} 切。9_{因主權問題爭議而引發的兩岸政治與軍事衝突，幾乎是一觸即} 發。雖然台灣在最近經歷「九二一」集集大地震後，因國際與兩岸同情台灣嚴重的地震災情，而迫使中共高層必須延遲或緩和對於台灣「兩國論」主張的政治批判。10_{但是國家主權問題正面碰撞的結果，中} 「中共戰機兩次越過海峽中線」，台灣日報，1999 年 8 月 11 日，版 1；「華盛頓郵報：8 月中共戰機再越台海中線」，中國時報，1999 年 9 月 11 日，版 2；「香港文匯報：中共潛艦可能在台海附近集結」，聯合報，1999 年 8 月 10 日，版 13；「中共演習前曾知會美國」，聯合報，1999 年 9 月 11 日，版 13。美國對李總統的「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的反應是積極進行「預防外交」，首先是希望台北澄清。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張戴佑於 7 月 14 日晉見李總統，重申美國「一個中國」政策。7 月 23 日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卜睿哲奉命晉見李總統，也是當面瞭解台北對兩岸關係的定位，台北的解釋並未讓美國滿意。7 月 25 日，美國國務卿歐布萊特在新加坡記者會上表示：台北的解釋是不足夠的，即未能讓緊張加以降低。另一方面，美國柯林頓政府急於向北京表明美國不支持台北的「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的立場。7 月 13 日，美國副國務卿塔波特與中共駐美代辦劉曉明會晤，討論李總統的談話內容。在柯林頓與江澤民通過電話之後，再派遣助理國務卿陸士達與國家安全會議亞洲事務資深主任李侃如親赴北京，說明美國對台灣立場改變的看法。柯林頓政府重申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三公報與台灣關係法。美國政府與國會認為兩岸情勢嚴重，一再呼籲台海雙方自制、避免挑釁的動作，並鼓勵兩岸恢復對話。請見林正義，「評析當前美國對兩岸的政策與可能變化」，展望跨世紀兩岸關係學術研討會論文(台北)，1999 年 10 月 9 日，頁 3-5。「美日堅持台海和平對話」，中央日報，1999 年 7 月 14 日，版 3。據消息人士透露，中共在完成五十年國慶慶典之後，己部署澳門回歸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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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已經揚言阻止台灣修憲修法、要求收回「兩國論」主張，以及積極進行兩岸軍事鬥爭的準備。11_{未來兩岸仍存在著如美國國防部副助理部} 長坎貝爾（Kurt Campell）所言的「慢動作的危險」。12_{自李總統提} 出「兩國論」主張以來，兩岸關係的緊張迄今仍餘波盪漾，仍無真正緩和的跡象。究竟「兩國論」主張的提出的內容與正當性為何，以及中共基於何種觀點來看待「兩國論」，謹以作者個人的歸納與觀察為以下說明。而對台統戰將伴隨澳門回歸活動而有進一步的加強，並定下「保持壓力、蓄勢不發、主動權操之在我」的三項原則。消息人士指出，真正讓中共高層對台轉變強勢作風的還是台灣大地震的影響。請見「地震過後中共軟調加強促統」，中國時報，1999 年 10 月 4 日，版 10；「台灣震災北京對台態度轉軟」，中國時報，1999 年 10 月 5 日，版 14。中共海協會常務副會長唐樹備指稱，中共對台灣正式收回「兩國論」的要求，並不會因為李總統任滿離職而放鬆。唐樹備表示，中共雖然基於台灣地震的考慮，大致不再多談「兩國論」，但一點也沒有改變它的原則。請見「北京反對兩國論立場堅決」，工商時報，1999 年 10 月 28 日，版 10。美國國防部主管亞太安全的副助理部長坎貝爾 8 月 4 日在美國參院外交委員會作證時指稱，兩岸現正處於潛在危險時機；同時作證的美國亞太事務助理國務卿陸士達也指稱，美國政府曾六度分別向北京與台北交涉，促台海雙方克制。請見「坎貝爾：台海情勢已亮黃燈」，中國時報，1999 年 8 月 6 日，版 1。另外，美國國防部副助理部長坎貝爾在接受中國時報記者冉亮訪問時表示，台北提出國與國關係言論以來，台海兩岸正邁向一個新階段，即兩岸可能走向「更令人憂慮」的關係中。據其表示，目前的兩岸狀況就猶如一個「慢動作的危機」（slow motion crisis）在發展著，而且可能持續相當時日，請見「台海目前存在慢動作的危機」，中國時報，1999 年 10 月 10 日，版 2。另外，中共中央台辦與國台辦在 7 月 21 日以負責人名義發表談話，反對台灣依照「兩國論」修改憲法和其他法律，將「兩國論」法律化。其認為這將是以中華民國的名義實現台灣獨立，是更加嚴重和危險的分裂步驟，是對和平統一的極大挑釁。請見臺灣日報，1999 年 7 月 21 日，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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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主張「兩國論」的法律意涵

一、國際法上國家成立的標準

國際法構成國家的要件：依照國際法對於「國家」一詞的定義，即必須證明是一獨立的法律人格主體，得以排除其他國家的政治控制與具有對外交往與締結國際法契約的能力。而依照 1933 年蒙特維多 (Montevideo)關於國家權利與義務公約第一條的規定，國家的成立必須滿足四項條件，分別是土地、人民、政府與獨立對外交往的能力。13_按照漢琴(Henkin)對於國家成立四項條件的進一步說明，即必須是有特定的領土與永久的住民（requirement of permanent population and defined territory）、有效統治的政府（requirement of government）、與他國交往的能力（requirement of capacity to engage in relations with other states），以及被其他主權國家所承認（emergence of ad-ditional criteria for recognition of statehood）。14

第一，在構成國家成立的土地要件上。界定特定領土範圍的重要性，在於減少混亂及避免發生與其他國家的領土主權相互重疊。15 第二，在構成國家成立的人民要件上。傳統國際法的主張認為，對人主權基本上是領土主權的延伸，對於一個國家構成要件人民的定義問題較少爭議，原則上是必須在特定領土範圍上要有永久居住事實的特定人民。第三，在構成國家成立的政府要件上。國際法對於政府的認定條件，原則上是必須具備有效統治的事實；換言之，系爭政府是否具備

Robert L. Bledsoe and Boleslaw A. Boczek, The International Law

Dictionary (Oxford,England: ABC-CLIO Press 1987), pp.56-57.

Louis Henkin, International Law (St. Paul, Minn.: West Publishing Co, 1993), pp.24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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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政府有效統治、法律管轄、徵稅、徵兵等能力，往往成為認定是否符合政府要件的主要標準。第四，在構成國家成立的與他國交往能力的要件上。國際法原則上多以是否具備權利能力做為判定基礎，換言之，一國是否具備締結協議與承擔國際義務是國際法在判定具備國家主體資格的重要標準。而是否必須為他國承認、或為國際社會所普遍接受，主要分為兩個主流學說。構成條件說（constitutive theory）認為國家成立的前提，是必須經由承認（recognition）來完成；而宣示條件說（declaratory or evidence theory）則認為只要符合國家構成的主客觀條件即可，外交承認是國際政治問題而非國際法認定國家成立與否的問題。16

二、「兩國論」新的法律意涵

李總統在接受德國之聲專訪所作「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立場時表示，主張依照以下幾個政治與法律理由，以 1991 年以來的逐次修憲為基點，將兩岸關係定位為國家與國家，至少是特殊的國與國關係：17 歷史事實是，1949 年中共成立以後，從未統治過中華民國所轄的台、澎、金、馬；我國在 1991 年的修憲，增修條文第十條（現在為第十一條）將憲法的地域效力限縮在台灣，並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大陸統治權的合法性；憲法增修條文第一、四條明定立法院與國民大會民意機關成員僅由台灣人民選出； 1992年的憲改更進一步於增修條文第二條規定總統、副總統由台灣人民直接選舉，使所建構出來的國家機關只代表台灣人民，國家權力的統治正當性也只來自台灣人民的授權，與中國大陸人民完全無關。

J. G. Stark, Introduction to International Law（London: Butterworths, 1984）, pp.125-129.

「李總統接受德國之聲專訪全文」，請見＜ http://www.mac.gov.tw/ mlpolicy/880802/880709.htm＞，1999 年 10 月 2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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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統在 7 月 9 日的「兩國論」法理論述，事實上已經分別觸及國際法上有關國家構成要件的新內涵。按照前述國際法對於國家成立的原則解讀，李總統已經完整的論及中華民國（台灣）成為一個主權獨立國家的重要條件。這是李總統以國家元首身分，從法律觀點重新解讀與宣示中華民國（台灣）作為一個主權國家的法律內涵：首先，就國家成立必須具備的土地要件上。李總統主張自 1949 年以來，中共從未統治過中華民國所轄的台、澎、金、馬，以及 1991 年的修憲將憲法地域效力限縮在台灣，並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大陸統治權的合法性。此三句話若合併加以解讀的結果，可以在邏輯上推論出台灣的領土主權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修憲之後中華民國的領土只限縮於台、澎、金、馬範圍，已經完成台灣獨立於中國的政體結構，中華民國的領土範圍即台灣。而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大陸統治合法性事實，即是造成在台灣的中華民國與在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峽兩岸兩個國家的同時存在。此為李總統「兩國論」論述的首要法理基礎。其次，就國家成立必須具備的人民要件上。李總統主張依照憲法增修條文第二條的規定，總統、副總統由台灣人民直接選出。憲法增修條文第一與第四條規定立法院與國民大會中央民意機關成員僅由台灣人民選出，而國家權力統治的正當性也只來自台灣人民的授權，與中國大陸人民無關。根據此一說法的合理推論，在界定中華民國所屬的人民範圍，將台灣兩千兩百萬的人民視為中華民國的全體人民範圍，而在說理上已經排除大陸人民屬於中華民國國民的主張。第三，就國家成立必須具備的政府要件上。李總統主張修憲後，代表國家機關的總統、副總統（行政）、國民大會、立法院（立法）都只代表台灣人民。根據此一說法的推論，中華民國政府只代表台灣人民。換言之，中華民國政府已經放棄了中國代表權的主張，中華民國政府只代表台灣，而台灣主權則屬於台灣兩千兩百萬的人民。此一人民主權論的說法，無異破解了中共所一貫主張的「世界上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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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中國唯一合法的代表」的三段式說法；而且可以說是對於 1992 年兩會有關「一個中國原則」共識的廢棄。最後，就國家成立必須具備的交往能力要件上。李總統在訪問稿中並未加以說明，但是強調台灣有別於港澳地區，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基本上，中華民國（台灣）具備 29 個邦交國，且在國際上具備高度的經濟與軍事能力，足以承擔國際義務與享受權利，以及提供國際人道救援的實力（援助科索沃），具備國際交往的能力應是無庸置疑。此外，國際法學者在論述台灣主權國家地位時，往往認為台灣具備成為國家的客觀條件，但是由於在臺灣的中華民國政府一再主張代表中國，因此只被認定為國際法上的政治實體（entity sui generis），而不被接受為主權獨立的國家。18_{李總統以國家元首身分對外發表「兩} 國論」的主張，以及嗣後多次在國家重要場合與國際媒體以正式與非正式的形式，表達兩岸自 1992 年中華民國憲改已經分裂為兩個國家的同註 14,頁 299-301. 李總統多次在其他重要場合重申「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的立場：李總統在 7 月 13 日接見宏都拉斯外長佛羅雷士時，表示 1991 年以後，兩岸即定位為「國與國」，聯合報，1999 年 7 月 14 日，版 2；李總統在 7 月 22 日接見菲律賓參院外交委員會主席塔泰德時，表示「特殊的國與國關係」對兩岸關係有正面意義，要中共當局馬上接受是不容易，希望中共能接受這項觀點，需要時間慢慢一步一步來，聯合報，1999 年 7 月 29 日，版 4；李總統在 8 月 9日接見美國吉爾曼及高頓等美國國會議員訪華團時，表達「特殊的國與國關係」是無可否認，中國時報，1999 年 8 月 10 日，版 1；李總統在 8 月 16 日接見美眾院軍事委員會訪問團時，表達「特殊的國與國關係」釐清兩岸對等與贊成柯林頓台海和平對話政策，中央日報，1999 年 8 月 17 日，版 1；李總統在 9 月 17 日接見塞內加爾外交暨僑務部長波丹夫婦時表示，中華民國已經過「再生」變化，中國時報，1999 年 9 月 18 日，版 2；李總統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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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張，19_{應該可以在國際法理上被解讀為，在台灣的中華民國已經明白} 表示有意願獨立於中國之外，成為獨立的主權國家。換言之，過去中華民國政府所一貫主張「中華民國政府是中國唯一合法代表政府」，以及與中共在聯合國爭中國代表權或主張平行代表權（一國兩席）的政治主張，已經由李總統所宣示的新主張而廢棄。

參、主張「兩國論」的政治意圖

宣示確立中華民國（台灣）為獨立主權國家的地位，可能是李登輝總統提出「兩國論」主張背後真正的政治與法律意圖。20_{若究其實，} 李總統此時所主張的中華民國，是以台灣兩千兩百萬人民為主體、以台澎金馬地區為領域範圍的新國家，與 1912 年成立的中華民國的政治表國慶祝詞時表示，兩岸為「特殊的國與國關係」，乃是歷史與法律的事實，中央日報，1999 年 10 月 10 日，版 10。但是李總統在 7 月 26 日接見台海和平論壇日本學者時，卻表示和平統一是我們政府與人民努力的長遠目標，因此我們成立國統會，許多人將「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簡化為「兩國論」，其實李總統沒有提過「兩國論」，聯合報，1999 年 7 月 29 日，版 4。李登輝總統在 7 月 9 日接見世界歸正教會聯盟代表時強調，「中國」在國際間所主張的「一個中國」並不包含台灣（One China not Including Taiwan），而中華民國在台灣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國家，是國家與國家的對等關係。請見「總統：一個中國不包含台灣」，民眾日報，1999 年 7月 10 日，版 1。李總統在 9 月 17 日接見塞內加爾外交暨僑務部長波丹夫婦時表示，中華民國已經不是國共內戰時的中華民國，在台灣的五十年生聚教訓，不但使中華民國屹立不搖，且經過「再生」變化，早已成為政治民主、經濟自由的國家。就歷史觀點而言，國共內戰後中華民國一直在台灣存在，中共政權無論是主權或治權都不及於台灣，這是歷史事實。就法律觀點而言，中華民國已不是國共內戰時期的威權政體，且在 1992 年經過國代修憲之後，已將憲法的地域效力縮限在台灣地區，總統經由人民直接選舉產生，已經是國際社會民主大家庭的成員，中共無權在國際上代表我國，也無法支配我國。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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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涵是不相同，21_{這是李總統避免直接主張台灣獨立，而是以中華民國} 等同於台灣的政治表述，此係高度政治技巧的運用。中共當然深明此一「兩國論」在國際法與國際政治上的嚴重性，反應激烈也應該是預期之內的事。而李總統選擇在離任的前一年提出此一主張，可以歸納為具有下列多重的政治性目的：第一，確立後李登輝時代兩岸關係的政治框架。22_{在下屆總統選舉} 是否由執政黨候選人出線的不確定性難以掌握之下，未來總統繼任者是否願意承續目前李總統主導的大陸政策，存在一定的政治變數。23_李總統對於在其任內確立兩岸關係政治框架的具一定的急切感。「兩國論」在此時提出，應有其不得不然的政治考慮。第二，以「兩國論」設立兩岸政治談判對等地位。24_{企圖破解北京} 李總統：中華民國已經過『再生』變化」，中國時報，1999 年 9 月 18 日，版 2。李總統在 7 月 31 日與民間意見領袖在鴻禧球敘與會餐時表示，提出「特殊兩國論」是出自宗教的道德勇氣，是反映人民的心聲，「也為繼任者奠定長遠發展的基礎」，聯合報，1999 年 8 月 2 日，版 2；李總統主張汪來訪前須確認兩岸對等關係，不能在中共設定的框框裡談判，身為中華民國元首有責任維護國家尊嚴，中國時報，1999 年 7 月 28 日，版 1；另外，李總統表示兩岸定位模糊對我不利，也因此阻礙中華民國的發展空間，中國時報，1999 年 7 月 28 日，版 2。李總統提出「兩國論」主張之後，國內各主要總統參選人的看法與評價不一，國民黨參選人連戰的主張與李總統大致相同，民進黨參選人陳水扁肯定李總統走出正確的一步，獨立參選人宋楚瑜批評「兩國論」決策盲動粗糙，讓友邦誤會，另一獨立參選人許信良基本上予以肯定，但要求台北必須向美方與中共充分說明，聯合報，1999 年 7 月 20 日，版 2；中央日報，1999 年 7月 11 日，版 2；自由時報，1999 年 7 月 21 日，版 3。「李總統：兩岸要談判，地位須平等」，自由時報，1999 年 7 月 16 日，版 2。陸委會主委蘇起在 7 月 14 日國民黨中常會發表專案報告指出，李總統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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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國」原則的不平等與欺騙性，25_{並且對兩岸結束敵對狀態等相} 關的政治談判，設置無可逾越的政治障礙。換言之，即是將北京過去以「和戰兩手策略」，經由談判與交流等蠶食鯨吞台灣、消滅中華民國（台灣）國家主體性的手段，進行國與國政治談判對等定調。第三，以「兩國論」確立台灣人民國家主體意識建立。26_以「兩國論」政治宣示，破除對於過去「一個中國」迷思所造成的國家定位不清，以及所造成的台灣國家安全困境。並且經由台灣國家主體意識的逐漸建立，減少未來因為國內統獨內耗，造成兩岸政治談判進退失據。第四，以「兩國論」調整兩岸關係朝向和平與安全的發展。27_進行對國際「一個中國」原則的破局，間接逼迫美、日面對台海變局與必須在兩岸政治談判的問題上表態，28_{促使美國柯林頓政府正視台灣的權} 益，避免美國在美「中」台三角關係上過度向中共傾斜，以及要求美國政府提出對於兩岸和平相對性的國際保證。

肆、中共對於「兩國論」主張的看法

中共對「兩國論」的看法大致歸納為以下幾點：特殊的國與國關係」，是為了確立兩岸對等關係，迎接辜汪會晤的到來，以及破解中共不平等、欺騙性一個中國原則。請見「蘇起：破解中共不平等、欺騙性一個中國原則」，中國時報，1999 年 7 月 15 日，版 2；李總統在接見甘比亞共和國外交部長喬貝時重申其「兩國論」主張，表示台灣絕非中華人民共和國「叛離的一省」，強調雙方應在對等立場協商，否則無法突破僵局，民眾日報，1999 年 7 月 31 日，版 2。 李總統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發表「了解台灣：跨越認知差 距」專文，指稱 1949 年中國即告分裂，新台灣人意識漸使族群融合，聯合報，1999 年 10 月 28 日，版 1。林碧炤，「提出兩國論尋找新出路」，自由時報，1999 年 7 月 16 日，版 2。「李談話迫美在兩岸間作一選擇」，中國時報，1999 年 7 月 15 日，版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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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兩國論」是台北有計劃、有步驟的破壞兩岸關係。29_經總統府高層自行披露，「兩國論」是經政府高層與學者專家經過一年多研究的結論。先由李總統以接受德國媒體訪問提出，並將試探國際與兩岸的反應，陸續在國與國的基礎上調整既行的大陸政策。30_因此，中共高層傾向於認定這是台北精心策劃有方法、有步驟的以中華民國的名義推動台灣獨立。再者，過去政府提出「中華民國在台灣」、「一中一台」、「一國兩府」、「階段性兩個中國政策」、「分治的中國」、「台灣的主張」，都被中共認為是台灣方面逐步的落實台獨論述。因此，在中共的合理解讀之下，「兩國論」是李總統終局完成台獨論述的最後步驟。而「兩國論」的提出時機又特別挑在因科索沃等事件美「中」關係高度惡劣緊張時，以及兩岸即將進行「辜汪台北會晤」前。因此，中共高層認定李總統是有計劃、有步驟的破壞「中」美與兩岸關係。第二，「兩國論」的法理論述等同於宣告台灣獨立。雖然「兩國論」提出後，政府大陸決策部門表示，主張「兩國論」是單純因為兩岸交流失序，以及進入政治談判前拉高談判籌碼的技巧性動作，試圖沖淡兩岸緊張關係。31_{但是，如前述所說明，李總統在接受德國之聲訪} 問時的法理論述十分明確，依照中共以國際法的基本解讀，是無可避「一個中國原則不容踐踏」，新華社，1999 年 7 月 18 日。依照「兩國論」的原始構想，此一政策要具體有效，不只是總統的一篇講話，而必須經過修法的過程，切實將新的國家概念，落實在法律條文之上，因此後續極其複雜的修法工程，將是繼精省之後，攸關國家前途與未來發展的最重要改革。計劃修改的條文包括憲法第四條有關中華民國領土範圍、國家安全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國籍法、國統綱領與李六條等，自由時報， 1999年 7 月 12 日，版 2。陸委會主委蘇起說明「兩國論」主張是為在兩岸談判時保護現狀，政府大陸政策沒有改變，自由時報，1999 年 7 月 17 日，版 4。在「分裂鬧劇背後－李登輝『兩國論』透視」一文，主張李登輝主張的「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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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的被解讀為：台灣以中華民國名稱走向實質獨立的著手階段。32_中共並不接受我方大陸決策部門的說法，33_{並且決定在台灣總統大選前，取} 消汪道涵訪台，試圖增加我方國際與國內的政治壓力。34 第三，「兩國論」破壞對台政治談判和平統一的政策。35_由於「兩國論」的提出，造成兩岸關係在「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政治破局，雙方在過去所建構的主權模糊空間已相對壓縮。36_{對中共影響所及，甚} 至其所片面主張，在「一個中國」前提下，兩岸兩會進行辜汪會晤與進行政治談判的基礎已不存在。37_{而且北京對台灣持續以事務性與政治} 性談判，達到以和平手段持續促成兩岸統一與「一國兩制」的對台政國論」與台獨理念心意相通，新華社，1999 年 7 月 17 日。海協會於 7 月 30 日退回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談話傳真稿，認為「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的說明違背 1992 年共識不予接收，聯合報，1999 年 7 月 31 日，版 1。中共中央政治局開會，總書記江澤民決定取消海協會長汪道涵訪台計劃，兩岸民間可以繼續往來，但停止海基會與海協兩會交流，台辦官員也暫停赴台，聯合報，1999 年 7 月 26 日，版 1。請見「中共：台灣不澄清，汪道涵秋訪不可能」，聯合報，1999 年 7 月 13 日，版 3；「李登輝的『兩國論』是對祖國和平統一的宣戰」，中新社， 1999年 7 月 14 日。兩岸對於那一方破壞「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模糊空間，一直是各有指責與互有說辭。但促成李總統提出「兩國論」主張的關鍵因素，在於柯林頓訪問大陸「對台新三不」的提出與美方積極利用第二管道促使台北接受政治談判，則是不爭的事實。美國前國防部長溫柏格在 10 月 25 日訪台時表示，「台灣關係法最可貴的模糊與彈性，已在柯林頓訪問大陸後打破」。此番評論或許可以作為註腳；聯合報，1999 年 10 月 26 日，版 13。中共官方對台研究機構社科院台研所所長許世銓認為，台灣片面改變「一個中國」遊戲規則，兩岸兩會交流無以為繼，中國時報，1999 年 7 月 16 日，版 14；中共中央台辦、國務院台灣辦公室主任陳雲林強烈抨擊「兩國論」破壞兩岸關係，台灣問題不能無限期拖下去，自由時報，1999 年 7 月 16 日，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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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已經遭到李總統以「兩國論」的主張而完全破解。第四，「兩國論」造成兩岸關係民族主義的新危機。38_{「兩國論」} 所引發的兩岸政治危機，由於已經觸及中共所認定「實質宣佈台灣獨立」的著手階段，因此依照判斷，此一問題應該是較 1996 年台海軍事對峙的緊張關係更為嚴重。以兩岸各自內部的情勢而論，一方是剛經歷科索沃使館誤炸事件的民族主義高漲情緒，一方是即將進入公元 2000年總統大選的選情，加上此一主張涉及李總統個人歷史評價與政治人格的定論，預期彼此都難有轉圜的空間。再者，中共又對即將舉行的「辜汪台北會晤」與進行兩岸三通及政治談判失望，因此雙方因國家主權問題直接衝撞，所導致的兩岸關係民族主義新危機，似乎已經是難以完全避免。

伍、主張「兩國論」的政治風險

目前正值中共加入世界貿易組織與經濟轉型關鍵期，中共高層並沒有意願因為引發兩岸軍事衝突，而導致經濟發展與國際關係全面受挫。39_{因此就大局考量而言，中共高層在目前是不能以強勢手段對台灣} 「新華社評論員：分裂國家就是歷史罪人－再評李登輝的分裂言論」，新華社，1999 年 7 月 16 日。邱永漢在日本 SAPIO 雜誌發表文章指出，於 8 月的北戴河會議上，當中共軍方提出主戰論時，朱鎔基當時反對中共中央軍委會副主席張萬年的主張。鷹派代表張萬年在會議中力陳「現在不打台灣，在明年台灣總統大選前兩國論會更得勢，世界輿論也會接受兩國論。固然跨海作戰需要守方三、四倍兵力，但我陸軍現有台灣八倍的兵力，攻台給李登輝一個教訓不是難事」。朱鎔基則反駁指出「現在不好和美國生事，我國即將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如中美關係惡化，加入 WTO 將因而延遲，不利我國在貿易上競爭」。中共總書記江澤民則以台灣問題是民族歷史問題帶過。請見「反對攻台，朱鎔基孤軍奮鬥」，聯合報，1999 年 11 月 6 日，版 13。江澤民在 9 月 8 日對澳洲經貿界發表演說時，認為未來十年是大陸改革與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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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過大的政治壓迫。40_{而美國對台灣支持的意向與程度是中共著手對} 台進行軍事威嚇之前，必須加以確認政治風險的。但是中共又不能不對「兩國論」進行嚴正的政治表態。41_{中共最為關切的是，如何能拿捏} 對台施壓尺度，不至於引發兩岸關係毀滅，又能對其國內與國際交代。而據報載，「戰略上藐視『兩國論』，戰術上重視『兩國論』」是中共目前在對台政策上對「兩國論」反制主調。換言之，中共今後要使用打擊「兩國論」的各種方法，「兩國論」走到那裡，中共就跟到那裡，包括爭取美國親台勢力轉向中共。在戰略上藐視「兩國論」，戰術上則要重視、認真對待「兩國論」。42 濟發展的關鍵時期，聯合報，1999 年 9 月 8 日，版 13；瞭望周刊發表署名閻學通的文章，主張未來「中」美需要穩定的關係，新華社，1999 年 9 月 17日。據中共對台政策權威人士透露，中共文攻將持續到公元 2000 年 3 月，年度演習還有數次，張萬年擔任對台軍事行動總指揮，聯合報，1999 年 9 月 19 日，版 13。依照中共 1999 年 9 月在台灣研究所刊載的文章表示，「兩國論」就是「台獨論」，建議中共當局應由四方面來應付：繼續貫徹鄧小平提出的「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方針，決不因為李登輝的「挑釁行為」而有所動搖，和平統一實際上是一場爭奪民心的輿論戰。中共當局必須把國民經濟搞上去，把綜合國力搞上去，把國防軍事現代化搞上去。台獨有國際背景，外國勢力敢支持台獨，就是因為大陸的國力不夠強大。團結國際上一切可能團結的朋友，最大限度的孤立台灣少數分裂份子和他們在國際上的支持者。中共尤其不能忽視美國一部份親台勢力，使這些親台勢力擺脫冷戰思維，不再干涉「中國」內政。今後一段時間內，要十分注意觀察台灣內部的形勢發展趨勢。對「兩國論」決不妥協；要注意台灣明春新當選的領導人如何動作，是繼續貫徹執行李登輝的「兩國論」路線，還是「糾正錯誤」，以緩和兩岸關係，聯合報，1999 年 9 月 19 日，版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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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中共的國際整體戰略與對台策略的全局而言，中共高層在理性上並不傾向在現階段徹底解決所謂的「台灣問題」。因此只要保持國際與兩岸關係上施壓，避免「兩國論」的效應持續擴大。中共目前並不至於非理性的願意對台採取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但必須顧慮的是，民族主義一直是中共立國的重要原則，43_{在面臨內外危機時，中共習慣} 上採取對外使用武力來排除內部爭議，因此中共在未來對台軍事冒進的機率風險也不能完全排除。44 綜言之，「兩國論」的主張，事實上已經引發了兩岸以下的政治風險：首先，加深兩岸在國家主權問題上的零和對決。在國際法的原則下，一個國家對其主權主張必須加以明確宣示，在必要時則必須以實力捍衛其主權主張，若捍衛失敗或不加以嚴正主張，往往就成為默示他國主權主張的充分證據。「兩國論」的提出就是雙面刃，在中共當局的立場，若不對「兩國論」進行嚴重政治壓迫，就會造成默示台灣為主權獨立國家的事實；45_{反之，就台灣的立場言，若放棄「兩國論」} 的主張，就是自我放棄中華民國（台灣）是一個主權國家的政治地中共官方正式文件認為：堅決反對外國勢力插手和干涉「台灣問題」。「台灣問題」是「中國」的內政，任何國家無權干涉。「台灣問題」始終是「中」美關係穩定發展的關鍵問題，處理不好，甚至可能發展成為兩國關係中爆炸性問題。鄧小平指出：在「台灣問題」上，如果需要「中」美關係倒退的話，「中國」只能面對現實。請見中國台灣問題幹部讀本，1998 年，頁 856。據香港明報引述福建人士稱，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張萬年曾到福州、廈門一帶視察軍情，部署新的對台軍事行動。在張萬年離開福建之後，11 月 4 日就有運載導彈的軍車公開在福州市區出現，中國時報，1999 年 11 月 6 日，版 14。中共「國防部長」遲浩田在慶祝中共建軍七十二週年表示，不要低估共軍反分裂、反台獨的巨大勇氣和力量，新華社，1999 年 7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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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因此雙方都陷於必須堅守立場的零和困境。其次，中共的立場是「寧左勿右」。雖然中共當局在偏好上普遍認為，兩岸有關三通與兩岸政治談判等議題，有可能在台灣下任總統之後取得重要進展。但是中共畢竟是一個政治大國，原則往往比可以計算的一時利益重要。對於其國家基本立場，特別在兩岸的關係上，必須在主權問題上無可退讓，慣例上領導人也是採取「寧左勿右」的政治立場。依照此一推論，中共對台灣「兩國論」主張在短期內仍必須有一定立場與反應。復次，中共對台採取軍事威嚇手段仍可能發生。46_{兩岸政治談判既} 不可行，而兩岸事務性談判也陷於膠著。中共在和平的策略宣告暫時失敗後，在無其他政治選擇與解決途徑下，對台用武以徹底突破台灣談判底線，也不無可能被中共當局認為是打破兩岸關係困境的有效方法。47_{在面對中共可能的威脅，台灣未來政情發展與民眾耐壓的程度將} 是關鍵因素。「兩國論」主張的提出是政府大陸政策轉變的起始，但請見「北京軍方人士表示有足夠實力解決台灣問題」，中國通訊社，1999 年 7 月 18 日。另據星島日報引述中共權威人士透露，中共在 9 月初召開全國戰備國防會議，這是和平時期罕見的大型會議，會議由中共中央軍委、中共中央台辦、統戰部等部門向各省市負責人說明台海危機的最新局勢，以及「中央」對台軍事部署的主要內容，要求各地依據中央精神，統一對台工作部署，要有打大仗、打惡仗的思想準備，做好各地的國防戰備及支援前線工作；另一方面，中共「駐聯合國副代表」沈國放表示，若中共動用武力解決「台灣問題」，不會產生任何違反國際法的問題，這是「中國」內政，聯合國無權也不可能干涉，工商時報，1999 年 9 月 7 日，版 10。香港明報報導，廣州、南京軍區仍以外鬆內緊方式對台備戰，主張恩威併施，以打逼和，見中國時報，1999 年 10 月 1 日，版 1；中共重要戰略期刊戰略與管理發表「國防現代化與台灣問題」專文，表示要促使台灣接受「一國兩制」方案，也只能在軍事上使台灣當局陷入困境，並相當不尋常的公開主張「對外用兵為強國之路，對台速戰決可摒除美國介入」，中國時報， 1999年 10 月 31 日，版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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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臺灣民眾一旦在中共對台採取政治、軍事、經濟可能的全方位施壓情形下，將做出何種的政治選擇，也是李總統「兩國論」路線是否得以持續的重要關鍵。第四，中共不無重新調整對台政策的可能。由於兩岸關係在「兩國論」的破局，中共高層將傾向於全面檢討與改變過去對臺的溫和路線。48_{由於「台灣問題」出錯不得，中共領導人不可能冒民族主義的風} 險，對台灣進行政治讓步。中共不會接受台灣有關「一中兩國」的說法，更不可能在「兩國論」的政治前提之下接受任何兩岸政治與事務性談判。中共高層在相信其經濟改革與國家實力逐漸提升的同時，將愈來愈相信最終必須展現中共政、經、軍實力，來逼迫台灣當局與人民接受「一國兩制」的現實。若未來台灣新任總統繼續堅持「李總統路線」與落實「兩國論」的論述，則現在既有的兩岸兩會關係運作、辜汪會談四項協議、兩岸關係的各類往來事務等，面臨全面性嚴重破裂是極有可能的結果。最後，美國主動介入兩岸問題的衡平角色。美國在「兩國論」提出之後，力促台海恢復對話，49_{以及警告雙方自制，停止言語與軍事挑} 釁的行動。50_{台北主張「兩國論」當時所遭遇到的第一波壓力，就是來} 「兩國論」提出後，中共國家領導人江澤民在 9 月 1 日接受澳洲人報採訪時，公開表達希望儘快解決「台灣問題」，並表示絕不放棄以武力統一台灣的可能，工商時報，1999 年 9 月 1 日，版 10；另外，大陸海協會常務副會長唐樹備在 8 月 15 日表示，北京是否調整對台政策，將以台灣下屆總統大選為重要指標，中國時報，1999 年 8 月 16 日，版 1。美國白宮發言人賴哈特 7 月 14 日表示，美國已經向兩岸分別重申美國堅持「一個中國」，以及美國強烈支持雙方進行建設性對話的既定立場，美國要求辜汪會晤如期舉行。自由時報，1999 年 7 月 15 日，版 2。「柯林頓：任何破壞和平對話之舉，非常嚴重」，中國時報，1999 年 7 月 21日，版 1。據新華社報導，柯林頓在 7 月 18 日晚主動與江澤民通話，批評「兩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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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美國的柯林頓政府。51_{美國在中共揚言對台採取軍事動武的威脅下，} 試圖壓迫台灣取消「兩國論」的主張，柯林頓並重申美國堅持「一個中國」政策、兩岸對話、和平解決歧見的「三個支柱」（three pil-lars）。52_{柯林頓政府並向中共表明台灣此一政治動作與美方無關。}53 如果台海危機升高，美國為維持自身利益與東亞和平穩定，勢必被迫捲入兩岸主權衝突的調停與斡旋。54_{美國將逐漸認知在兩岸主張「一個} 中國」策略模糊的戰略，已經因柯林頓訪問北京與「兩國論」主張而破局，而美國過去不做台海調人的平衡立場也將逐漸被打破。美國為維護其國家利益與東亞經濟繁榮與穩定，必須積極預止兩岸關係出格所造成的東亞區域安全危機。即使中共不願意美國介入兩岸的調停，就美國官方與學界部分人士的觀點，美國政府有可能愈來愈接受必須主動以中程協議（interim agreements）框架，試圖說服兩岸接受此一政治安排，制止兩岸關係進一步的危機深化。55

陸、對於「兩國論」法理論述的建議

由於中共對台主權主張一直有其一貫性與延續性，其主要是基於領土主權的立場，主張台灣自古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中華人民共和並重申對「一個中國」政策堅定的承諾，聯合報，1999 年 7 月 19 日，版 1。 “Transcript: Clinton Press Conference, July 21, 1999,”USIS Washington

File, July 21,1999. 「柯江通話：美國表明立場，防範北京誤解」，聯合報，1999 年 7 月 20 日，版 3。美國國務卿歐布萊特強調，美國認為台海兩岸應直接對話，而且目前的緊張情勢必須和平解決。根據「台灣關係法」，在中共示武的危機情況下，美國必須援助台灣，中國時報，1999 年 7 月 28 日，版 2。美國在台協會前台北辦事處處長張戴佑在任滿離任前表示，兩岸中程協議一定要有一些目標，聯合報，1999 年 7 月 13 日，版 13。「一個中國是無可爭辯的事實－評台灣當局對『特殊的國與國關係論』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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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政府是中國唯一合法代表，因此擁有台灣的領土主權。56_{我方雖然主} 張兩岸國與國的「特殊性」，但究竟如何特殊，在政治與法律立場並無充足的說明，實有待進一步闡明的必要。至於政府如何援引國際法理就國家主權立場加以主張，基本上仍必須找尋與選擇有利的國際法律原則加以適用。任何一種模型或主張都有其利弊。就政治的取向上，較妥慎的國家法律模型選擇，往往就必須同時兼顧國際、兩岸與國內關係的認同與否。謹就本文建議敘述如下：第一，「兩國論」與「一個中國」各自表述是不同的法理概念。李總統有關「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的說法，證諸其文字內容，基本上是援引分裂國家理論。57_{事後為了兩岸關係的穩定與因應國際壓力，又} 特別強調兩岸特殊性的說法，甚至出現主張回到 1992 年「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立場。58_{我方在事後又進一步說明特殊兩國論只是事實陳} 述，並不涉及修憲或修法的問題。主張是為了因應兩岸未來政治談判的定位，大陸政策並未有任何改變。「兩國論」的主張發展至今，可以看出政府提出此一新的說法後，由於國際與兩岸的政治壓力與嚴重面說明」，新華社，1999 年 8 月 12 日。國民黨陸工會主任張榮恭表示，以兩德分裂國家模式提出「兩國論」的訴求，易引起國際共鳴；其並表示「兩國論」的主張可說是李總統主政十年來的民主改革總結，而「兩國論」涉及修改憲法、國統綱領與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但高層表示國統綱領這部分不更動，臺灣日報，1999 年 7 月 16 日，版 2。行政院大陸委員會在 8 月 1 日發表的正式書面新聞稿內容，主張兩岸應回到「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共識，而且對於李總統所提的兩岸自 1991 年修憲的「兩國論」說法隻字未提；顯然行政部門在遭受中共與美方壓力之後，在政治立場已有所修正，請見「對等、和平與雙贏－中華民國對『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的立場』」，陸委會新聞稿，1999 年 8 月 1 日；美國國務院發言人魯賓在 7 月 16 日白宮記者會表示，台灣方面已試圖向美國及北京保證，對大陸政策「並未大幅改變」，且台灣立場可能退卻，聯合報，1999 年 7 月 16 日，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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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果，必須被迫往「一個中國」原則的立場退卻與修正。59_{但是此一政} 府前後主權立場未盡一致的說法（國統綱領主張台灣與大陸均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而特殊兩國論則主張兩岸是兩個國家），60_{對於將來以} 精確法律文字闡述國家定位是一定會遭遇困難的。畢竟「一個中國」各自表述與「特殊的國與國關係」，兩者在國際法與國內法上，是完全分屬不同的兩個國家主權陳述，在政府的立場與說詞上是很難採取模糊的。主張大陸政策未變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終究必須在國家主權定位的法律主張上選擇一定的立場。第二，對於中共傳統國際法領土主權的主張必須引入人民主權的概念。就法理層面而言，事實上很難找尋台灣不屬於中國領土的歷史證據。因為無論中華民國憲法、「國統綱領」、中華民國政府歷來的實踐與政策聲明，以及國際相關條約、宣言，大多明白指向承認台灣為中國的領土。而我方基於政治顧慮又難以明白主張台灣無主地先占據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柏格在 7 月 26 日華府表示，李登輝總統在與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卜睿哲於 7 月 24 日會面時，已經接受了美國總統柯林頓所提的包含「一個中國」條件在內的台海穩定的三個支柱架構（一個中國、兩岸對話、和平解決），聯合報，1999 年 7 月 27 日，版 1；李總統在 8 月 11 日向國民黨國大工作會主任陳鏡仁明確表達反對「兩國論」入憲，聯合報， 1999年 8 月 12 日，版 1。連戰在李總統提出「兩國論」主張後，表示「兩國論」與「國統綱領」並列的說法，民眾日報，1999 年 9 月 3 日，版 5。在理論上先占與時效不同。前者是對不屬於任何國家的土地予以佔領而設定主權；後者是對已屬於一個國家的領土，另一個國家卻因長期與繼續的和平使用而取得主權。在實踐上，這兩種取得領土的方式不易區別，因為一個國家對一片領土的主權可能失效，而發生是否已放棄該地主權的情況，因此使這片土地成為無主地，並使其可以成為行使先占的對象。時效是基於領土國對爭執領土被他國行使主權的默示同意，因此領土國如果抗議他國在當時的主權行使，該國就不能以時效為理由取得該領土的主權。但在先占的情況，只要具有有效佔領的證據，就可以主張主權。請見丘宏達，現代國際法，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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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時效取得的說法，61_{因此面對中共代表中國主張對台灣的領土主權，} 在國際法理上往往有說理上的困難。為了不與既有大陸政策背離，但又必須對應中共對台灣領土主權的說法。建議在既有的中華民國政治說帖的架構下，增加符合人民主權的說法，以補充替代土地所屬的主權論述。換言之，即是引進國際法新觀念，主張由人民決定土地的歸屬，而非由土地決定人民歸屬的人民主權說。第三，若干的國際實踐證明，在人類邁向二十一世紀的同時，民主發展已經逐漸成為現代國家成立的新要素。國際社會也已逐漸承認只有民主的政權才具備國家統治的合法性。最近的國際法實踐是，前蘇聯在解體的前一年加入歐洲安全與合作會議（the Conference on Security and Cooperation in Europe），並且在 1990 年共同簽署哥本哈根會議的文件，根據該文件的聲明，歐洲安全與合作會議主張：「人民的意志與定期的自由民主選舉，是所有政府合法與統治權力的基礎。」而此一歷史性的政治宣言，隨後成為 1991 年巴黎憲章（Char-ter of Paris）的重要組成部分，並且被參與歐洲安全與合作會議的各會員國所採認。62_{而國際知名政治學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也} 主張，在人類邁入公元 2000 年之後，專制統治與社會主義計劃經濟將逐漸邁入歷史，只有自由民主、個人自由原則，以及人民主權（popu-lar sovereignty）將成為人類普遍有效的原則。而耶魯大學法學者芮斯曼(Michael Reisman)也強烈主張，只有人民而非統治者，才是真正主權的擁有者。此一時代趨勢已經逐漸從國家主權趨向於人民主權的潮流。63_{因此作者認為，適當援用人民主權的觀念，是有利於在國際上對} 抗中共對於台灣與台灣人民的主權主張。 2(台北：三民書局，1998 年)，頁 502-503。

Gidon Gotlieb, Nation Against State（New York: CFRP Press, 1993）, pp.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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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以主張自由、人權與東亞區域和平與繁榮，預留國際干涉空間。中共一直以「台灣問題」為「中國」內政為由，拒絕國際干涉或介入兩岸問題。我方除了在法理論述上必須強調中華民國為主權國家，「台灣問題」並非「中國」內政的立場之外。建議以區域安全與自由、人權等普世價值，尋求集體區域安全對話，以及明白主張國際社會應重視台海爭端，64_{共同協助在兩岸「特殊的國與國關係」上，依} 照國際法與國際秩序和平解決兩岸問題。在當前美、「中」、台政治三角關係逐漸向中共傾斜的同時，美國白宮與國務院政府部門部分官員甚至提出「一國三制」、「中程協議」，明示性要求台灣必須同意與中共進行政治談判。65_{台灣必須逐漸思考在戰略上結合日本、東協等} 亞洲國家，以亞洲集體安全利益與預防中共造成區域威脅的理由，聯合向美方國會與主流意見領袖遊說、阻止美國行政部門基於自身考量而片面犧牲台灣安全利益。在我方未來有關兩岸關係的政策說帖時，也不宜過度主張兩岸問題是兩岸中國人內部的問題。而自由、民主、人權一向是歐洲國家所著重的基本價值，我方在兩岸進行政治談判時增加此一前提，除了增加中共併吞中華民國的問題難度之外，倘若加以廣為理念的宣傳，將有助益於國際社會的關注與減少兩岸問題「內政化」的風險。日本首相小淵惠三於 7 月 9 日在北京與中共領導人會晤時，曾堅持「台灣問題」不是「中國」內政，對「週邊事態」的立場亦不變，但保證不敵視中共，中國時報，1999 年 7 月 9 日，版 14；美國前駐日陸軍司令官卡特爾迪克，其在參加 7 月 31 日東京舉辦的「台灣海峽與美日安全保障研討會」表示，「台灣問題」是國際問題，尤其是對美、日而言，中國時報，1999 年 8月 1 日，版 14。美國國務院亞太助卿謝淑麗在 9 月 6 日在華府演講時呼籲，北京當局應了解台灣人民的想法，提出更具體創意的對台政策，與其以不符現實的「一國兩制」套用台灣，不如「一國三制」還更符合現實，工商時報，1999 年 9 月 7 日，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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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兩國論」主張的後續觀察

一、美國政府將持續關注台北立場的調整

如前所述，在 1999 年 7 月 9 日李總統提出「特殊的國與國關係」主張之後，美國柯林頓政府一再重申其「一個中國」的立場，並經由各種的管道試圖說服台北提出政策解釋，以及建議回到「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立場。在「兩國論」主張提出之後，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於 7 月 30 日以談話稿致函大陸海協時，主張在「特殊的國與國關係」之下，兩岸共同追求「中國未來的統一」；66_{換言之，此一主張已} 經略為更動原來李總統 7 月 9 日的「兩國論」國家主權立場，將「兩岸追求中國的統一」，放入政策選項以緩和當時的兩岸情勢。在海基會函件遭大陸海協當日退回之後，陸委會隨即於 8 月 1 日發表官方正式說帖，其中最重要的說詞變化，就是主張「兩岸應該回到『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共識」。67_{而李總統在嗣後的若干重要講話中，也主張} 「反對『兩國論』入憲」。68_{李總統在 10 月 10 日國慶書面祝詞中，除} 了強調「特殊的國與國關係」外，相當意外的改變既有說法，主張「當前國家尚未統一，台海兩岸對一個中國各有不同的看法」。據報載總統府副秘書長林碧炤還特別強調，李總統的宣示，具有強烈的訊息意義，也就是向國際宣告台灣重申「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立場。69_{顯然的，此際李總統「兩國論」的主張，除了強調「特殊的國與} 國關係」的政治宣示意義之外，在「兩國論」的法律內涵上，已經返「辜振甫談話稿全文」，聯合報，1999 年 7 月 31 日，版 2。「對等、和平與雙贏－中華民國對『特殊國與國關係的立場』」，行政院大陸委員會新聞稿，1999 年 8 月 1 日。「李總統反對總統延任、『兩國論』入憲」，聯合報，1999 年 8 月 12 日，版 1。「林碧炤：和過去『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同義」，中國時報，1999 年 10 月 10 日，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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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去政府「一個中國」的政策立場。換言之，此時的「兩國論」主張，在領土與人民的定義範圍上，已經採取模糊性的處理，不再繼續強調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在領土、人民是屬於互不隸屬的觀念。70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李總統對於「兩國論」主張的說法，並未因為受到美方與中共的強烈壓力而放棄，反而出現若干政策說詞未盡一致的情形。例如李總統在 12 月 14 日接見卜睿哲時，特別提到「我們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目前控制中國大陸的政權」、「但在此同時，中華民國目前也有效掌控台澎金馬地區，中華民國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根本就是一個事實」。而李總統也一再表示在總統任職屆滿之後，有很多重要計劃要推動，其將積極具體落實「特殊兩國論」，71_並且計劃於公元 2000 年 10 月間訪問日本。72_{因此「兩國論」主張是否} 真的因為總統國慶日祝詞「一個中國，各自表述」重申，就不會再度發生兩岸新的情勢變化，目前仍難以完全論斷。

二、兩岸同時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新變數

在「兩國論」主張提出後，另一個可能緩和兩岸緊張關係的契機，就是兩岸可能同時在公元 2000 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而兩岸入會之後，若台灣不對大陸主張適用排除條款，就將因此衍生國際法律義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卜睿哲在 12 月 16 日離台記者會非正式談話中，強調希望李總統繼續遵守在 10 月 10 日國慶祝詞對於有關「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承諾，此一強調或許可以間接證明美國政府對於 10 月 10 日李總統政策聲明的重視，或者也可以解釋為當時的國慶祝詞內容，是在受到美國政府強烈的壓力下，不得不同意主張此一說法，聯合報，1999 年 12 月 16 日，版 4。「李總統：卸任後將落實『特殊兩國論』」，自由時報，1999 年 11 月 23 日，版 1。「李總統明年十月擬訪日本」，聯合報，1999 年 12 月 8 日，版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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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必須同意全面開放兩岸自由貿易往來有關的措施。而入會後的兩岸經貿關係，也一直是被中共認為突破兩岸經貿限制與全面進行兩岸「三通」的最佳契機。就中共官方學者的觀點，其認為：「兩岸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是逼迫台灣接受『三通』的重要契機。中共可以利用台灣在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被動地位，促使台灣放鬆對大陸經貿政策的限制，並通過美國向台灣施壓，擴大兩岸經貿交流與發展。而台灣經濟對大陸的依賴將不斷增強，任何試圖改變這一局面的分裂行動，都會面臨台灣各界、特別是工商界的不滿。從而達到某種遏制『台獨』的效果。」73 在最近中共不斷經由管道釋出「只要台灣不提出排除條款，兩岸入會對雙邊經貿關係將有所助益」的訊息。74_{中共外交部發言人並於} 11月 25 日表達，「台灣與中國大陸一起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之後，台北當局必須取消長期以來對大陸實施的『三通』禁令。」75_{特別值得注意} 的是，似乎在發言時機上的巧合，或者是特別回應中共的「三通」要求，李總統與行政院長蕭萬長分別選在 11 月 25 日與 27 日的全國經營者大會表達，只要大陸方面展現對兩岸分治的尊重，消除台灣在安全上的顧慮，兩岸關係就有極大的發展空間；推動安全、尊嚴的「三通」乃至更前瞻、積極的大陸投資政策，都有實現的可能。76 在台灣官方發表願意調整兩岸經貿政策的同時，美國商務部長戴利在 11 月 28 日西雅圖 WTO 部長會議時表示，「台灣不久可入會」， 77_{而世界貿易組織的發言人洛克威爾也在同一天首度表明，兩岸入會的} 「王建民：兩岸入世貿，可遏止台獨」，聯合報，1999 年 11 月 5 日，版 13。范希周，「大陸不會刁難台灣入會」，工商時報，1999 年 11 月 17 日，版 10。「中共籲海峽兩岸加入世貿後台灣必須開放三通」，<http://fsu4.cna.com. tw/CAP/readcapc99.cgi? PM&10&1&19991125>，1999 年 11 月 26 日。「蕭萬長：兩岸最遲半年內同時加入 WTO」，聯合報，1999 年 11 月 28 日，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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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程將很接近。78_{中共「駐美大使」李肇星也在同一天表示，樂見台灣} 入會，但是台灣的入會時程必須在大陸後面，時間長短不是問題，中共不會有杯葛舉動。79_{此一國際與中共同時的善意動作，似乎透露著相} 當不尋常的政治訊息。是否美國非公開的在兩岸入會的時程問題上扮演中介的角色，並試圖說服海峽兩岸接受美國所提出的入會解決方案，值得進一步觀察。而美國柯林頓總統在 12 月 8 日的白宮記者會再度強調，「兩岸關係的緊張是完全沒有必要，因為只要兩岸在親情與經濟上的持續發展，特別是台灣在大陸的投資活動增加，兩岸的問題最後終將有所解決。」80_{此一政策訊息也似乎表示著，美國政府部門有} 意藉由兩岸的入會問題，緩和兩岸的政治緊張關係。至於兩岸關係是否將因兩岸同時入會而促使彼此緩和雙方在政治與軍事上的對立，此一答案也未必是完全樂觀。因為北京政學界已經明白表示，中共不可能同意以三通換「兩國論」。81_{而李總統及總統府高層幕僚也表示，檢} 討兩岸的貿易政策是代表我方的善意，但是現階段政府對「戒急用忍」政策及對三通的立場，並沒有改變。82_{顯然兩岸官方對於彼此的恢} 復協商條件，仍存在非常大的認知差距。「美商務部長戴利：台灣不久可入會」，聯合報，1999 年 11 月 30 日，版 2。「兩岸入會時程將很接近」，工商時報，1999 年 11 月 30 日，版 10。李肇星，「樂見台灣入會，唯須在大陸後面」，中國時報，1999 年 11 月 30 日，版 1。

Press Conference by the President, the White House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http://www.whitehouse.gov/library…Week.cgi? type=p& date=0&briefing=0>, 1999年 12 月 9 日。

「北京政學界：甭想以三通換兩國論」，中國時報，1999 年 9 月 21 日，版 2。

「林碧炤指總統談話表善意但戒急用忍政策不變」，<http://fsu4.can.com. tw/CAP/readcapc 99.cgi? PD&35&1&19991125>，1999 年 11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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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結論

在李總統提出「兩國論」之後，國內相關的政治效應已經持續擴大。83_{雖然行政部門一再強調「兩國論」主張只是陳述法律與歷史事} 實，大陸政策並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並一再維持「不修憲、不修法與不修國統綱領」、「大陸政策未變」等官方說法。但是李總統「兩國論」的宣示，事實上已經根本性的改變台灣朝野民意對於兩岸關係定位的看法，84_{也為未來的兩岸關係埋下深遠的影響與不確定變數。現} 在的重要關鍵，在於繼任總統與民間是否願意繼續堅持「兩國論」的「兩國論」主張提出之後，國內贊成台獨的民眾有增加趨勢。一項由新黨立委鄭龍水委託民意調查基金會以電訪在 7 月 16 至 17 日做的民調顯示，五成五的民眾認同李總統所提的「兩國論」，且有四成五贊成由國大修憲落實此一說法。六成二民眾同意「李登輝總統比較主張台灣獨立」的說法，且有五成民眾認為「兩國論」等同「台灣獨立」。值得注意的是，在詢及是否贊成台獨時，四成二贊成，三成七反對；「兩國論」出現後，台獨支持度攀升至歷來最高。不過這項民調同時顯示，五成民眾不認為美國會支持「兩國論」，逾八成民眾更表示中共不可能接受此一說法。近半民眾擔心「兩國論」可能引起中共強烈反彈，其中最可能的反彈方式是發動媒體批判及在台灣海峽進行軍事演習。另有六成五的民眾認為，如果台灣宣佈獨立，中共有可能對台動武。在同一期間也有空中大學、聯合報、商業周刊作類似的民意調查，結果都相當接近，自由時報，1999 年 7 月 19 日，版 4。陸委會委託中華徵信所在 8 月 27 日至 31 日，以電訪方式對「特殊兩國論」所做的民調顯示，對於將兩岸關係定位為「特殊的國與國關係」，有六成六民眾贊成，有二成五的民眾不贊成；而對中共以「一國兩制」發展兩岸關係的意見調查，則有八成七的台灣地區民眾表示不贊成，是歷年來調查結果的最高點，而僅有一成左右民眾贊成「一國兩制」。陸委會的民調也顯示，在「特殊兩國論」提出之後，有關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民調結果，有八成二的民眾主張廣義的維持現狀，而民眾自我認同是台灣人、主張儘快宣佈獨立、贊成繼續發展外交關係，均創歷史新高，自由時報，1999 年 9 月 4 日，版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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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主張，以及美、日等國際社會對於維護台灣安全的立場是否信心堅定。85_{「兩國論」主張的提出，對於台灣、大陸與美、日等國家領導} 人，都是非常嚴肅的政治考驗。在 9 月 11 日柯江高峰會議於紐西蘭結束後，美方由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柏格、經濟顧問史柏林舉行記者會簡報，柏格轉述柯林頓稱「兩國論」確使美「中」關係更困難，惟美將不顧中共反對繼續軍售台灣，並執行台灣關係法，而美國將秉持「一中三支柱」原則，希望兩岸恢復對話，中國時報， 1999年 9 月 12 日，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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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C-PRC Sovereignty Dispute on the"

Special State-to-State Relationship" Issue

Hsien-chao Chang

(Assistant Professor of the Graduate Institute of Mainland Studies at National Sun Yat-Sen University)

Abstract

Tensions across the Taiwan Strait have been on the rise since President Lee Teng-hui's statehood remarks on July 9,1999,which redefined the Taiwan-Mainland China relationship as "special state-to-state relationship ". Taipei's Mainland China Affairs Council's official interpretation seemed to have changed somewhat after the White House and U.S. State Department expressed grave concern over the matter. Whether Taiwan's new President would insist on the assertion of "special state-to-state relationship " and whether the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 and cross-strait relations would be receptive to such an assertion depend on a variety of unforeseeable variables.

Since the assertion of "special state-to-state relationship" was made, the following observations in regard to the cross-strait relations are worthy of our notice:

While President Lee's assertion is meant to declare that Taiwan is an independent sovereignty state, it nevertheless seriously challenges the "One China Principle," which has long been accepted by both sides across the Taiwan Stra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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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by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The cross-strait relations and the interactions between Strait Exchange Foundation (SEF) and Association for Relations Across the Taiwan Straits (ARATS) have been forestalled as a result.

Out of consideration of not wanting to hurt the feelings of the people on Taiwan, Beijing has decided not to resort to military action against Taiwan for the moment. As long as Taiwan chooses not to amend its Constitution by incorporating the "special state-to-state relationship "or not to declare independence, Beijing would be reluctant to use political or military threats against Taiwan.

Beijing considers now is the opportunity for the realization of three direct-links with Taiwan. If Taiwan chooses not to apply th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 exclusion clauses against Mainland China, the latter would not take any drastic actions against Taiwan.

Certain Washington decision makers and American scholars have been inclined to persuade both sides across the Taiwan Strait to accept interim agreements as a means to ease the sovereignty dispute and to prevent the likely outbreaks of political and military conflicts across the Taiwan Stra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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