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甲人文社會學報第 9 期 第 91-110 頁 2004 年 12 月 逢甲大學人文社會學院
從田中央到田中庄
—彰化平原「田中央」的形成與發展
王志宇
*摘 要
田中央為臺灣相當普遍的地名,清代所發生的民變,官民兩軍的對峙與攻 略,常涉及田中央一地。惟田中央地名如此之眾,各戰役所指田中央不盡相同。 道光十一年的《彰化縣志》,其保甲中共列了五個田中央,分屬不同的保。今日 彰化縣田中鎮的前身田中央,乃道光三十年,其鄰近的沙仔崙莊發生水災,部分 人口遷移至田中央所形成的聚落,後來更因沙仔崙發生水災和火災,導致剩餘人 口再遷住田中央。日治時代田中央的發展有了轉變的契機,因為縱貫鐵路經過田 中央,並在田中央設站,以及田中央有輕便鐵道的設置,聯絡北斗等村莊,使得 田中央開始繁榮,大正九年的地方改正,田中央改為田中庄,昭和十五年(1940) 升格為街,奠定了田中央日後發展的基礎。從彰化縣田中鎮的歷史發展來說,日 治時代田中央因為交通因素的改變,而本身也有榨油、蔬菜、鳳梨、香蕉等產業, 因此得以成為鄰近鄉鎮的貨物集散地,造成此一田中央聚落有了相當不錯的發展 機會,改制為田中庄以後,更確立了未來此一街莊的發展,戰後改制為田中鎮。 相較於其他各處田中央,則逐漸萎縮成為地頭名,是以容易將其他各地的田中央 誤解為目前的彰化縣田中鎮。 關鍵詞:田中央、沙仔崙、村莊、地名、田中鎮 * 逢甲大學歷史與文物管理研究所專任副教授壹、前言
「田中央」為一在台灣方志中常出現的莊名,此一名詞大致為台灣開墾過程 中,於開墾水田聚居而成的聚落名1。因清代時期墾民於所開墾田地聚居的現象 相當普遍,是以此類莊名普遍存在,且南北各地皆有。以中部地區為例,清代的 彰化縣在道光年間即有五個保轄下有「田中央」莊的出現。然而各地的田中央莊 經過清代及日治時代的發展,聚落變遷的結果,有的消失或成為地頭名,有的則 發展成為街庄,進而發展成為戰後的鄉鎮名稱。此一發展結果,不僅增加了現代 人閱讀史料時的困擾,甚至也造成治史者於研究彰化縣史實時,觸及此名詞及相 關史事,容易產生困惑。當史冊述及「田中央」一詞時,除非對此一史事之時、 地、物等非常熟悉,否則往往無法立即瞭解其所指稱的確實莊別。 今日彰化縣轄下的田中鎮,其名稱即改自「田中央」一詞,而除了田中鎮之 外,原清代彰化縣下的其他「田中央」莊已經淪為一小聚落或地頭名,滄海桑田 世事之變異如此之大。由於清代田中央的地名極為普遍,彰化縣下的田中央一 詞,常遭誤指為今日田中鎮的前身—田中央一地,本文之目的在指出清代林爽 文、陳周全、戴潮春等民變,其史事中的田中央與今日田中鎮之關係,以及說明 清代中葉至日治時代田中鎮的前身—田中央聚落的形成。貳、歷史事件中的「田中央」
康熙廿三年(1684),清在台設治,大批閩粵移民來台拓墾,彰化地區乃漸 次開發。初時,斗六門(今斗六市)可說是移民最北拓墾之所在,今彰化縣境內 尚無漢人開拓的跡象,直到康熙四十年代閩粵移民的開墾跨過斗六門,情況始完 全改觀。《諸羅縣志》云:「當設縣之始,縣治草萊,文武各官僑居佳里興,流移 開墾之眾,極遠不過斗六門。北路防汛至半線、牛罵而止……於是四十三年秩官、 營汛悉移歸治;而當是時流移開墾之眾,已漸過斗六門以北矣。自四十九年…… 設淡水分防千總,增大甲以上七塘;蓋數年間而流移開墾之眾,又漸過半線大肚 溪以北矣。2」而今日田中鎮一帶大約在康熙四十年代末進入開墾的序列。康熙 四十八年(1709),業戶施長齡入墾大武郡保等地,乾隆初年,泉州籍蕭姓墾首入 墾枋橋頭(在今社頭鄉)、紅毛社(在今田中鎮)、篤好潭(在今田中鎮)等地, 已進入今日田中鎮的境域3。雖然今日田中鎮的開發早在康熙四十年代開始,不 1 此可見洪敏麟相關地名的說明,見氏著,《台灣舊地名之沿革第二冊(下)》(南投:臺灣省文 獻委員會,1997 再版),頁 179、241、327。 2 清周鍾瑄,《諸羅縣志》(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3),頁 109-110。 3 有關彰化縣境內的開發參見林文龍,《臺灣中部的開發》(臺北:常民文化出版社,1998),頁 74-78。過其舊名「田中央」卻到道光年間的《彰化縣志》中才出現,而且有好幾個相同 名稱的村莊,分佈在彰化縣境內。 大致而言,彰化平原的開發與清初的墾首制度有關,如施世榜家族投資彰化 的開墾事業即是。當然土地的開發也和水利的興修有密切的關係。康熙年間彰化 縣已築有鹿場陂(在虎尾溪墘)、打馬辰陂(在西螺社東)、馬龍潭陂(在貓霧拺)、 西螺引引莊陂(在西螺社)、打廉莊陂(在東螺社西北)、燕霧莊陂(在半線社南), 而水利的興築對田園的開拓有密切的關係。彰化平原的開發大約在康熙、雍正朝 間,此期八堡圳之開鑿具有決定性的影響4。而乾隆十年左右,田增加的速度超 過園面積增加的速度,在在說明水利興築的成果5。是以康熙六十年(1721),朱 一貴事件發生,震動全台。藍鼎元、陳夢林等力主在台灣中北部增置縣邑,受到 重視。6雍正元年(1723)劃出諸羅縣虎尾溪與大甲溪間土地,設彰化縣治,此 載於《彰化縣志》,書云: 康熙二 二年夏六月,將軍施琅克澎湖。秋八月鄭克塽降。於是琅疏 請留台灣為外蔽。詔報可。二 三年,設諸羅縣,隸台灣府。南自蔦 松、新港,北至雞籠山後,皆屬焉。雍正元年,乃分諸羅中間百餘裏 之地,南截虎尾,北抵大甲,設彰化縣治,而彰化之建置自此始7。 漢人入墾彰化平原後,隨著開墾的進行,除原有原住民聚落之外,漸有漢人 村莊的建立。《彰化縣志》載:「郊野之民,群居萃處者,曰村莊,又曰草地。番 民所居曰社。8」乾隆七年(1742)劉良璧的《重修福建台灣府志》,彰化縣下有 十保,分別為半線保、貓霧拺保、燕霧保、馬芝遴保、東螺保、大武郡保、西螺 保、布嶼稟保、二林保、深坑仔保等十保9,而乾隆三十年(1765)余文儀之《續 修台灣府志》雖言彰化縣由十保新分及增加至十六保,但實際上僅列出十五保, 其中快官莊、貓羅新莊等尚屬於半線保,此實即後來新分貓羅保下之村莊,而各 保項下仍無「田中央莊」的出現10。 至道光十一年(1831)成書的《彰化縣志》,該志所記十六保中,有「田中 央莊」者,即有五保,分別為燕霧上下保、大武郡東西保、大肚上中下保、貓羅 4 王崧興,〈八堡圳與台灣中部的開發〉,《台灣文獻》26:4 27:1(1976),頁 43。 5 有關清代彰化縣的水利興修與田園、人口等的增加情況,參見溫振華,〈清代臺灣中部的開發 與社會變遷〉,《師大歷史學報》11(1983),頁 59-69。 6 王世慶,《重修臺灣省通志•政治志•建置沿革篇》,頁 34。 7 清周璽,《彰化縣志》,(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1993),頁 2。 8 清周璽,《彰化縣志•規制志》,頁 39。 9 清劉良璧,《重修福建台灣府志》,卷五城池,頁 79-80。 10 清余文儀,《續修台灣府志˙卷二規制》,頁 73-74。
保及二林上下保11。這五個「田中央莊」的出現,對不熟悉彰化史事者而言,閱 讀相關史料時,確實會帶來些許困擾。如陳周全一案,田中央武秀才林國泰,率 義民進攻陳周全一事,便有學者以為此田中央為今日之彰化縣田中鎮12,這都是 因為受到眾多「田中央」地名中,僅有彰化縣東南邊的田中央莊發展成為今日的 田中鎮的影響。以下從林爽文事件、陳周全事件與戴潮春事件為例,說明這些事 件中,官民雙方的對峙與軍事行動涉及「田中央莊」的部分,並說明各事件所涉 及的「田中央莊」究竟在何處?以及與此相關的一些問題。
一、林爽文事件與田中央
林爽文案,早期的學者有以反清復明的抗清事件視之13,亦有學者將其歸納 為社會治安事件14。林爽文為漳州平和人,乾隆三十八年(1773)渡台,至大里 杙定居15。乾隆四十八年(1783)嚴煙以賣布為名來台,次年在溪底阿密裏莊傳 授天地會,林爽文於此年三月入會16。乾隆五十一年(1786)七月,諸羅縣民楊 光勛因為「爭田聚毆,掠民戕官」,為福建按察使李永祺渡海推按後誅之。其餘 黨蔡福、葉省逃入大里杙,投靠林爽文。而林爽文之勢漸張,附和者眾。十一月, 台灣鎮總兵柴大紀巡查營伍,至彰化縣。「林爽文聞之,心不自安,豎旗聚眾。17 林爽文豎旗舉事後與官軍的第一場戰役就在大墩。彼時官軍武備廢弛,不習 戰事,擬往大里杙拘捕林爽文的北路協副將赫生額、彰化知縣俞峻、台灣鎮中營 遊擊耿世文等,於十一月二十七日在大墩汛中敵計,皆戰死。同月廿八日彰化城 破,翌日,林爽文自為大盟主。此後民軍騷擾南北二路,官軍一路敗退。十二月 時,民軍已陷諸羅,進逼台南府城,而官軍則緊守鹽埕橋。此外南路民軍首領莊 大田亦攻陷鳳山,於是民軍聯合南北進攻府城。然而民軍攻府城並不順利,「七 擾鹽埕橋,再攻府城,死傷過半,不能得志」,因而攻勢稍挫。至十二月十二日, 泉人林湊、黃邦等率眾數千人,又招粵民助之,推署守備陳邦光、千總帥挺為主, 赴彰化攻民軍,大勝。此後官軍漸有起色,官民二軍漸有勝負。「至是鹿港、彰 化、竹塹失而旋復」,其後乃有福建總督常青、水師提督黃仕簡、陸路提督任承 恩、海壇鎮總兵郝壯猶等領兵東渡18。 乾隆五十二年二月,在大軍四集之下,林爽文與其眾謀議先鞏固其巢穴,是 11 參見清周璽,《彰化縣志•規制志》,頁 42-51。 12 劉妮玲,《清代台灣民變研究》(臺北:師大歷史研究所,1983),頁 203。 13 張菼,〈台灣反清事件的不同性質及其分類問題(上)〉,《台灣文獻》26:2(1975),頁 93。 14 見劉妮玲,《清代台灣民變研究》,頁 191-199。 15 《平臺紀事本末》(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7),頁 1。 16 《欽定平定台灣紀略》(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7),頁 927。 17 《平臺紀事本末》,頁 2-3。 18 有關林爽文起兵後至常青至泉州,黃仕簡等東渡等事,見《平臺紀事本末》,頁 6-16。以「沿大里杙東南掘壕二千餘丈,壕內壘土垣。又於斗六門、菴古坑、集集埔、 水沙連各要隘豎立木柵,以石築牆,分眾守之。」而且向農民徵稅,並招民入其 佔領地。「於是彰化之北大肚溪、烏日莊、九張犁、犁頭店、溝仔墘、西大莊、 新莊仔、草官田,彰化之南虎仔坑、林紀埔、萬丹莊、崁頂莊、濁水莊、南北投、 田中央、竹仔寮,又自大里杙往諸羅之水沙連、他里霧、九芎林、菴古坑各處, 皆賊巢也;納賊糧,服賊役。其民皆於頭髮外又留髮一圈,以為識別。19」顯然 從今日台中至斗南近山一帶皆為林爽文之勢力範圍,不過上列史料所稱的田中央 所指何地,並不容易確認,以此時田中鎮的田中央並未興起,從該史料以大肚溪 為界的看法,其彰化以南或許指的是北門外的田中央,亦有可能指今員林鎮溝 皂、中央二里之田中央20。 與田中央有關的史事,主要在參贊藍元枚在乾隆五十二年五月統領浙江兵二 千名至鹿港之後的戰役。藍氏至鹿港後不久,即出兵欲與彰化民軍決戰。五月十 五日,藍元枚自率遊擊琢靈阿、穆騰額、守備唐昌宗、潘國材等,攻打彰化,然 而民軍偽裝為難民,伺機攻擊,官軍大敗,唐昌宗及兵丁百餘人等皆死之。此即 《平臺紀事本末》所記:「參贊藍元枚與賊戰于田中央,敗績21」一事。不過在 藍元枚的奏章裡,卻宣稱「打死賊匪約五、六百人」,「將柴坑仔、大武郡、渡船 頭三莊賊巢燒毀,生獲賊匪王皆、郭丕二名」,擄獲「大礮三尊、竹篙鎗、挑刀、 鳥鎗等件,賊旗十桿」,「鎗礮打死賊人甚多」等誇大戰果的陳述22。事實上,彰 化近山地區的民軍勢力仍極為堅強,所以後來乾隆皇帝屢次傳諭藍元枚要其統兵 自北而南,直抵諸羅;進兵大肚溪與徐鼎士夾攻大里杙等23。藍元枚卻礙於民軍 勢盛,無法突破此種困境,最後招來乾隆皇帝「畏葸不前」、「遷延觀望」的詬責 24。不過藍元枚於八月間以患病身故,且在身故前仍抱病出戰,最後仍使乾隆皇 帝肯定其「調度督率,均屬奮勉出力」,而憫其身故25。
二、陳周全事件與田中央
有關陳周全一役,姚瑩於《東槎紀略》記之甚詳,其言:「周全,同安人, 生長台灣。乾隆五十七年(1792),回籍,與同安匪民蘇葉謀反,未成,事敗, 逃至鳳山。與陳光愛結會,再敗,逃至彰化湖仔莊泉州人馬江家。復謀潮州人陳 容(即陳光輝)、漳州人黃朝、黃親,分漳、泉、粵三股各招千人作亂。周全稱 19 《平臺紀事本末》,頁 22。 20 參見洪敏麟,《台灣地名之沿革(第二冊下)》,頁 314。 21 《平臺紀事本末》,頁 36。 22 《欽定平定台灣紀略》,頁 356-357。 23 《欽定平定台灣紀略》,頁 518。 24 《欽定平定台灣紀略》,頁 492。 25 《欽定平定台灣紀略》,頁 565。長,拜晉江人洪棟為軍師,陳光秀、許篇、阮四、吳加令、楊成佳皆封偽將軍。」 26乾隆六十年(1795)三月,陳周全起兵後,先攻鹿港,鹿港失陷後,次日攻彰 化西門,以都司焦光宗嚴守,民軍轉攻八卦山。右營遊擊陳大恩在民軍猛攻下, 無力維持,燃火藥自焚,是以八卦山及縣城皆失陷。此後民軍攻斗六門大敗,乙 巳日民軍又為田中央社武生林國泰率義民所擊敗,汀州府同知沈颺潛伏城內密招 義民討伐民軍,鹿港廩生楊應選亦集義民應之,都司焦光宗亦從田中央率義民 至,自西門入,民軍潰走,遂先後復彰化、鹿港27。 此役與田中央相關者,即在八卦山失守,都司焦光宗兵敗自殺,為田中央村 民所救,送至田中央林國泰書館中醫治一事。《彰化縣志•人物志》述之甚詳, 書云:「林國泰,邑庠武生,居邑之田中央莊。為人樸訥,宗族推重。乾隆六十 年三月,逸匪陳周全滋事,連陷鹿港、縣治。有中營都司焦光宗者,隨北路副將 張無咎在八卦山與賊打仗,兵潰自刎,良久復甦。村民遇之,見氣未絕,遂負往 國泰書館中醫治,越日賊眾往犁頭店,攻巡檢署,國泰疑賊偵知焦都司未死,以 為將襲己也。遂率莊眾族人……為截殺之計。賊至途次,忽被莊眾衝殺……國泰 大獲全勢(勝),賊黨皆潰28。」此處所言田中央,與林爽文事件時史料所見之 藍元枚嚐敗績之田中央,實同一處,皆為彰化縣城北門外之田中央莊,故言「居 邑之田中央莊」。
三、戴潮春事件與田中央
同治元年(1862)的戴潮春事件亦是清代幾次大規模的民變之一,影響臺灣 中部極大。有關此次事件,鍾華操曾寫過〈同治初年戴潮春之役〉,點出戴潮春 事件中,會黨起事及攻城過程有幾場重要戰役,分別為 1.東大墩之戰鬥與彰化之 攻略;2.阿罩霧及鹿港外圍之戰鬥;3.四次圍攻大甲;4.斗六門之殲滅與土庫、 鹽水港之攻略 5.三次圍攻嘉義等。清軍反攻亦有數次重要戰役,1.會黨要港梧棲 與戴潮春根據地四張犁之失陷;2.彰化城之得而復失;3.斗六門與四塊厝之失陷; 4.張三顯再起(戰于八卦山腳),陳弄(據小埔心)、洪欉(據北勢湳)之最後掙 扎等。29此外,陳哲三在〈戴潮春事件在南投縣境之史事及其史蹟〉一文,也有 相當精采的分析。尤其此次事件彰化縣是主要的戰場,在今日之臺中、霧峰,彰 化縣之埤頭、北斗、員林、田中以及南投縣的竹山、草屯皆有重要的戰役。尤其 在彰化的陳肇興、邱位南以及沙仔崙廩生陳貞元舉白旗呼應官軍之後,彰化南部 26 清姚瑩,《東槎紀略》(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6),頁 119。 27 清姚瑩,《東槎紀略》,頁 119-120。 28 清周璽,《彰化縣志•人物志》,頁 259。 29 見鍾華操,〈同治初年戴潮春之役〉,《臺灣文獻》25:2(1974),頁 55-65。的社頭、田中、二水以及南投縣境內的竹山一帶,成為匪軍攻略之地30。 本文不擬重述戴潮春事件的整個過程,僅針對與田中央相關的幾個小戰役, 說明該處可能之位置與相關之問題。大致而言,與田中央相關的史事主要發生在 同治二年至三年間。吳德功記述,同治二年(1863)四月廿八日,彰化舉人陳肇 興、邱位南,沙連舉人林鳳池、生員陳上治,永春生員廖秉均,南投堡義首陳雲 龍、吳聯輝,牛牯嶺義首陳捷三,北投堡舉人簡化成、義首林錫爵,沙仔崙廩生 陳貞元,約六堡同日樹義幟。此役使此輩多人喪命,而屬今日田中鎮內的沙仔崙 莊廩生陳貞元家屋被民軍所燒毀31。蔡青筠更指出「陳貞元兵敗;在沙仔崙之家 宅樓閣連雲,亦被賊所燬32。」顯然沙仔崙莊在此役中被捲入,損失慘重。後來 民軍首領楊目丁蹂躪各處村莊,陳捷三合義民數千人駐紮於沙仔崙,並在六月十 六日與民軍戰於濁水溪,陳貞元引莊兵助攻,未勝,幸賴水沙連陳上治引兵由南 面包抄,始將民軍擊退33。 同治二年十月,丁曰健帶兵三千抵竹塹,旋進牛罵頭。丁氏於其奏摺內說明 他先至梧棲港一帶登高察看,並認為「彰化城北,以大肚溪為顯要,大肚溪以葭 投莊為屏蔽。賊首陳鮄,現家於此……東有飯店、水師藔等莊,如船之椗。而水 里港莊則接濟葭投投糧藥之處……由水裏港迤西一帶福州厝等處數十匪莊,又葭 投之藩籬也。」是以在十五日派范義庭、紳士舉人蔡鴻猷、文生蔡懷斌、訓導楊 清珠、義首江殿邦等率兵勇練丁往攻水裏港,「派王楨、都司銜守備陳捷元、鄭 榮、義首楊至器等分攻田中央、海陂厝等處;守備陳兆麟率營弁張榮貴、余見成 等帶領省兵,往來策應。」在官軍奮力一搏之下,陳捷元攻破田中央莊,殲斃民 軍三十餘名34。此摺並述及十七日逕攻葭投老巢,不過顯然沒有將其拿下。是以 丁氏於次一摺內說明其部署以及廿六日以後攻打葭投的情況,其言:「隨於二十 一日派補用同知候補知縣王楨、都司儘先守備鄭榮率同縣丞張國楷等,帶勇五百 名,進紮海陂厝;守備陳捷元……進紮福州厝;通判王成瑞……分紮塗角窟、頭 湖莊……程榮森……進紮水裏港;參將田如松、守備陳兆麟帶省兵四百名,進紮 田中央……臣率營弁江瑛圖……移紮三塊厝35。」官軍攻打葭投以後,取得較大 的進展,同年十二月克復彰化城。 至同治二年十二月戴潮春被張三顯出賣,於北斗問斬。次年三月,張三顯以 賞薄,在潮春餘黨陳梓生、陳鮄勸說下,樹青旗舉事,並率民軍數千人據八卦山 30 此事件在彰化及南投兩縣的發展,參見陳哲三,〈戴潮春事件在南投縣境之史事及其史蹟〉,《臺 灣史蹟》36(2000),頁 32-39。 31吳德功,〈戴案紀略〉,《戴施兩案紀略》,台灣文獻史料叢刊第七輯,(台北:大通書局,1987), 頁 39-40。 32 蔡青筠,《戴案紀略》,台灣文獻史料叢刊第七輯,頁 46。 33 蔡青筠,《戴案紀略》,頁 48。 34 丁曰健,《治臺必告錄》(臺北:台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59),頁 430。 35 丁曰健,《治臺必告錄》,頁 436。
攻城,後為廿四莊、鹿港等地官軍義勇所破36。此役丁曰健亦有奏報,言及同治 三年三月底,民軍又再度蠢動,謠傳以林天河強佔內山賴姓產業,眾心不服,以 致賴矮及林姓各民軍會同洪欉並各招撫股首,聚集千餘人,擬分二股,一糾攻阿 罩霧山,一攻彰城。二十八日果有近山民軍先焚沙仔崙等莊37。 戴潮春一案,所涉及的田中央史事可分二類而言,一是史料中所述及的田中 央,另外則是涉及今日田中鎮內的沙仔崙莊。有關沙仔崙莊之史事尚涉及耆老口 述史料的問題,容後再敘,此處先討論田中央一地之所在。同治二年十月,丁曰 健派兵攻打陳鮄老巢葭投一事,實涉及兩處田中央。丁曰健用兵葭投,此地今屬 台中縣龍井鄉,在葭投聚落之北約 1.2 公里處,此一聚落即為田中央,連同其西 北方的竹坑,同屬於葭投此一聚落之範圍38。此從丁曰健之部署看來,如其所言 「大肚溪以北葭投等莊長亘十餘里,逆首陳鮄踞為老巢;東與竹坑、水師藔毗連, 西與水裏港、福州厝犄角39」,顯然其部署與進攻即以鄰近葭投的田中央為對象, 此即屬於大肚保之田中央,而非大肚溪南岸的田中央。 從上列史料觀之,大肚溪南北兩岸的田中央,實皆為兵家必爭之地,林爽文、 陳周全以及戴潮春事變都有戰役在此發生。為何如此?從地理位置上而言,《彰 化縣志》「津樑」記載:「大肚溪渡,四處分為上中下渡,水從雙溪口合流,烏溪、 貓羅溪、貓霧拺溪三支並入,西出掃帚尾入海」、寮仔渡(在寮仔莊下,為大肚 溪下渡)、加滑溪渡(今名新莊仔渡,在田中央之北,上、新莊仔之南。彰、 拺通行要津,距邑治十里)、大甲溪渡(溪南地距數里,淡、彰往來通行要津。 溪多員石,石上生苔,圓滑可畏,其水湍急,稱為絕險。40)而《臺灣府輿圖纂 要》「坊里」亦記載:「田中央渡:在貓羅保。系竹筏41。」所以田中央扼守大肚 溪津渡,為彰化縣城北一重要之南北交通要道,亦是兵家必爭之地。而縣志又記 載:「快官圳:其水源從八几仙出大哮山麓,逕北投碧山巖前,過月眉厝坡至快 官。築圳為頂陂,流衍田中央、邑治北門外,又西過允龜橋邊,浮現出莿桐腳等 處,共灌田又千餘甲。業戶楊、曾合築42。」可見田中央約在彰化北門外大肚溪 以南之地,即今日彰化市田中里43。此地也就是林、陳兩案所指涉的田中央。而 戴潮春事件中葭投戰役的發展,其田中央則指大肚溪北邊,葭投北方的田中央, 兩地並不相同。 又為何此林爽文及陳周全事件中所提及之「田中央」非今日之田中鎮?從時 36 蔡青筠,《戴案紀略》,頁 55-56;吳德功,〈戴案紀略〉,《戴施兩案紀略》,頁 50-51。 37 丁曰健,《治臺必告錄》,頁 464。 38 洪敏麟,《台灣地名之沿革(第二冊)》,頁 179-180。 39 丁曰健,《治臺必告錄》,頁 439。 40 清周璽,《彰化縣志˙規制志》,頁 53。 41《臺灣府輿圖纂要》,「坊裏」,頁247。 42 清周璽,《彰化縣志•規制志》,頁 57。 43 周國屏等編,《彰化市志》(彰化市:彰化市公所,1997),頁 17。
間上而言,乾隆五十一年到乾隆六十年間,彰化南邊的東螺保與大武郡保內尚未 出現田中央的地名,今日田中鎮初期的居民乃由田中鎮範圍內較早發展的沙仔崙 遷來,其時間已晚至道光年間。此一發展史實仍須從方志、地方文獻以及相關耆 老的口述中,逐一建構。
參、清代「田中央」聚落的形成
今日彰化縣田中鎮之範圍分屬於清代武東保與東螺保,因最初的發展曾因水 患及火災,村莊有所遷移,因此有關其起源當地的耆老有種種不同的說法。今日 田中鎮的前身田中央莊在清代的緣起與悅興街和沙仔崙有密切的關係。不過有關 其起源的說法卻相當分歧,有者認為為道光三十年七月,濁水溪氾濫成災,原有 市街全遭流失,乃在沙阿倫(沙仔崙)搭建竹筒厝,卻接者又發生大火,整條街 成廢墟,居民遷移至田中央。44亦有認為清代田中地方以悅興街為中心,道光三 十年,濁水溪氾濫,市集才遷至沙仔崙。45亦有認為道光十八年濁水溪氾濫,沖 毀悅興街,大部分居民乃遷至沙仔崙。46有關田中鎮的起源似乎有著種種不同的 傳說,是以想釐清田中鎮的起源,或許可從清代的地方誌與日治時代的相關記載 來瞭解。 田中鎮的起源究竟從何地開始,或許可從清代的地方誌與日治時代的相關記 載來瞭解。清代的彰化縣雖然在雍正元年才設縣,不過與其轄區相關的地方誌有 蔣毓英、高拱乾、周元文等先後完成的《台灣府志》,周鍾瑄的《諸羅縣志》以 及周璽的《彰化縣志》等。為使讀者能清楚明白清代記載有關彰化縣的方志,茲 將相關方志列表於下: 方志名 纂修者 成書年代 台灣府志 蔣毓英 康熙廿四年(1685) 台灣府志 高拱乾 康熙三十五年(1696) 重修台灣府志 周元文 康熙五十一年(1712) 諸羅縣志 周鍾瑄 康熙五十六年(1717) 重修福建台灣府志 劉良璧 乾隆七年(1742) 重修台灣府志 范咸 乾隆十二年(1747) 續修台灣府志 余文儀 乾隆三十年(1765) 彰化縣志 周璽 道光十一年(1831) 台灣通志 蔣師轍、薛紹元 光緒二十年(1894) 44 此為田中鎮耆老葉茂杞先生之看法,見台灣省文獻委員會編印,《彰化縣鄉土史料》(南投:編 者,1999),頁 411。 45此為謝家也當先生之看法,見見台灣省文獻委員會編印,《彰化縣鄉土史料》,頁 411。 46此為田中鎮耆老劉金志之看法,見彰化縣立文化中心編印,《彰化縣口述歷史(二)》(彰化:欲瞭解田中央的發跡以及後來的發展,由彰化一地的開墾過程以及清代不同 時期方志的記載,對照今日田中鎮一帶的相關地名,應可充分顯示田中鎮相關聚 落的起源及其發展。 大致而言,彰化平原屬於濁水溪沖積扇,濁水溪在二水出山後,流向原甚分 歧,主流偏向西北,稱為東螺溪,由鹿港附近入海。鹿港初興起時,原為河港, 而並非海港,自有文字記錄的 260 年以來,主流流向已有好幾次變動,漫流此沖 積扇的主要大溪,從南到北計有虎尾溪、舊虎尾溪、新虎尾溪、西螺溪與東螺溪 五條。經過人工的壓束,目前係以西螺溪為主流47。這個濁水溪沖積扇可說是彰 化平原開發的基礎,也是後來得以造就全台第二大城—鹿港興起的背景因素。 彰化地區的的開發從地方誌的記載可窺其端倪,康熙五十六年成稿的《諸羅 縣志》,其街市項下所記,斗六門以北,也只有半線街(今之彰化市)的出現48。 而此時的情況如前文所言,《諸羅縣志》描述直至康熙三十五年前後,彰化平原 才漸次有漢人進入開發。至乾隆七年劉良璧的《重修福建台灣府志》已記載東螺 保管下有舊社莊、三條圳莊、打馬辰莊、侯心霸莊、大叚莊、十張犁莊、興化莊、 睦宜莊、埔心莊、眉裏莊、埤頭莊、鬥六甲莊、麻園寮莊。大武郡保管下有舊社 莊、崙仔莊、崁頂莊、枋橋頭莊、陳厝莊、紅毛社莊、油車店莊、火燒莊、濫港 東莊、西成莊、柴頭井莊、馬光厝莊、新莊仔莊、卓乃潭莊、橋頭莊49。乾隆七 年在今日田中鎮內的十張犁莊、紅毛社莊、卓乃潭莊,皆已出現50。而街市方面 鄰近今田中鎮的員林仔街、東螺街亦已出現51。值得注意的是悅興街並未在此出 現。 乾隆十二年范咸的《重修台灣府志》比對東螺保與大武郡保管下村莊與劉志 相同。而乾隆三十年的余文儀《續修台灣府志》所記保與村莊已出現變化,彰化 縣管下由十保增為十六保,村莊亦由一百一十莊增加到一百三十二莊52。原來的 大武郡保,分為大武郡東保與大武郡西保。大武郡東保管下有火燒莊、枋橋頭莊、 紅毛社莊、嵌頂莊、篤奶潭莊、清水溝莊。大武郡西保管下有埔心莊、湳港莊、 吳鳳莊、水漆林莊。東螺保管下有崙仔頂莊、下打廉莊、十張犁莊、舊社檨仔莊、 新社店莊、眉裏新莊、牛椆仔莊、六耳莊、三條圳莊、打馬辰莊、巴難魯莊、麻 園莊等53。街市部分田中鎮鄰近除了原來的員林子街、東螺街之外,新增加了大 編者,1996),頁 197。 47 陳正祥,《臺灣地誌》(臺北:南天書局,1993),頁 831。 48 清周鍾瑄,《諸羅縣志•規制志》,頁 32。 49 清劉良璧,《重修福建台灣府志》,卷五城池,頁 79。 50 對照洪敏麟所記田中鎮部分,見氏著,《臺灣舊地名之沿革(第二冊下)》,頁 325-333。 51 清劉良璧,《重修福建台灣府志》,卷五城池,頁 84-85。 52 清余文儀,《續修台灣府志》,卷二規制,頁 73。 53 清余文儀,《續修台灣府志》,卷二規制,頁 74。
武郡保內的枋橋頭街54。而悅興街仍然沒有出現。 道光十一年周璽的《彰化縣志》在街市部分記載田中鎮鄰近的街市有東螺北 斗街,此街因舊東螺街被水沖壞,舉人楊啟元等議移建於此;另外還有原有的員 林街、枋橋頭街等。值得注意的是此時出現了東螺保的悅興街(距邑治四十里)、 大武郡保的社頭街(距邑治二十五里)以及大武郡保的永靖街55。而在保甲部分 大武郡保下亦出現了田中央、大新莊、小新莊、三塊厝、紅毛社、卓乃潭、內灣 莊、太平莊、石厝莊、錦湖莊、普興莊、香山莊等屬於今日田中鎮的莊名。而東 螺東西保亦有四塊厝、梅洲莊、十五莊、同安寮、沙仔崙、三塊厝、內十張犁、 外十張犁等屬於今日田中鎮內的村莊56。 從上述所列舉的史料,可知在乾隆三十年以前,沙仔崙、田中央以及悅興街 都尚未出現,而其村莊的產生應是在乾隆三十年以後的事。再從日治時代的資料 對照,或許能更清楚。伊能嘉矩編《大日本地名辭書續編—(三)台灣》記載乾 隆末年東螺溪北岸沙仔崙,屬於內三塊厝莊,已出現街肆,其西南一帶的頂霸、 下霸、下水埔等各莊漸次成立。道光三十年因洪水流失街肆,移至田中央。又所 記載彰化地區有田中央一項,指位於武東堡的南端,至北斗街(東螺西堡)的大 路上。清道光三十年(1850)沙仔崙(東螺東堡)的街肆因濁水溪氾濫,流失泰 半,居民乃遷居到此地,水田變為肆店,所以名為田中央57。安倍明義《台灣地 名研究》亦記載:「田中:至一九二○年以前稱為『田中央』。初期是一片水田, 道光三十年(1850)沙仔崙的街肆因濁水溪氾濫而流失泰半,於是另擇他地,變 水田為肆店。『田中央』的地名由此而來58。」而此田中央即洪敏麟所稱雍正初 葉,有漳籍墾戶林廖亮者開墾於東螺溪沿岸地域,建沙仔崙莊,乾隆末年發展成 街肆。道光三年遭洪水,毀街區之泰半,乃遷移田中央建新街,稱田中街59。其 所指稱的道光三年應為道光三十年之誤。而田中鎮的耆老亦言及田中央之建街乃 因沙仔崙人陳紹年極力勸導街民至田中央開墾的結果。60此陳紹年在光緒七年十 月的「同立給墾永耕字人東螺社通事貓劉秀同□房眾番等」契中記載,夥同沙崙 街(沙仔崙)陳五美、陳紹道共同承買貓劉秀的草地熟園61,該鎮耆老對此事的 描述有其可信度,而此契約也顯示沙仔崙在田中央興起後,居民並未完成撤離, 54 清余文儀,《續修台灣府志》,卷二規制,頁 89。 55 清周璽,《彰化縣志》,卷二規制志,頁 40-42。 56 清周璽,《彰化縣志》,卷二規制志,頁 45-46,48-49,並對照洪敏麟,《臺灣舊地名之沿革(第 二冊下)》,頁 325-333。 57伊能嘉矩編,《大日本地名辭書續編—(三)台灣》(東京:富山房,1909),頁 83-84。 58安倍明義,《台灣地名研究》(臺北:蕃語研究會,1938),頁 188。 59洪敏麟,《臺灣舊地名之沿革(第二冊下)》,頁 325。 60劉金志,《故鄉田中》(彰化田中:賴許柔文教基金會,2001)。頁 4-6。 61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清代臺灣大租調查書(上)》(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4),頁 432-433。
仍有居民留在此地發展。 此外,《大日本地名辭書續編—第三台灣》又記載悅興街在嘉慶初年,李、 謝、林三姓建立寶斗莊及其東方的悅興街,與東螺街對峙。後來嘉慶十一年的漳 泉分類械鬥以及次年的水災,東螺街全毀。道光二年在北方河洲內建寶斗莊新 街,成為後來的北斗街,而悅興街的勢力乃為其兼併62。而亦有人認為漳泉械鬥 以及東螺街全毀,又使原東螺街的漳泉人分莊,漳人一部分至沙仔崙建街,一部 分北遷目宜莊(今田尾鄉睦宜村),泉人則到寶斗建北斗街,而此事又涉及原東 螺街天后宮由漳泉人分割,沙仔崙漳人取得前殿建乾德宮,目宜莊漳人取得中殿 建聖德宮,泉人取得後殿建奠安宮63。此事大致為北斗奠安宮的說法,頗值得存 疑,因《彰化縣志》記載東螺街、悅興街皆有天后聖母廟64,而田中鎮耆老亦有 言乾德宮乃由悅興街媽祖廟(名新社宮)遷移而來,先遷至沙仔崙,位於今天受 宮址,後再遷至田中央現址之說法65。 對照日治時期的寺廟台帳所載,北斗奠安宮為康熙五十七年由鹿港媽祖廟分 香而來,原在舊眉庄舊社一帶,嘉慶十一年間受戰火以及後來濁水溪氾濫所波 及,遷至北斗街。同治七年,北斗街居民倡議改建,並由東螺東堡及東螺西堡兩 地信徒中募捐籌建。66而二水安德宮項下所載,安德宮乃在乾隆元年二八水莊民 由悅興街乾德宮分香而來,此後並至乾德宮進香,至道光二十七年止。67而奠安 宮與田尾媽祖相關的部分,亦可由《北斗郡寺廟台帳》所記田尾庄聖明宮之描述 來理解。據該書所在田尾饒平厝庄媽祖乃緣起於東螺舊宮,道光二十三年的洪 水,使東螺舊宮的大媽遷至北斗街,二媽遷至饒平厝(田尾)。68而田中的乾德 宮項下所記,則指出其緣起來自悅興街媽祖,受洪水影響,遷移至大新庄,後再 遷至田中央現址。69日治時代的寺廟台帳所記至少可以讓我們對清代東螺街與悅 興街以及當地的媽祖信仰提供一些線索,不過資料仍相當有限,有關此二地的媽 祖信仰仍有進一步研究的空間。雖然如此,上列資料至少可提供本文所欲探討的 田中央發展的相關問題的部分答案。第一,現今田中鎮的乾德宮可確定與原悅興 街媽祖有關,而悅興街為洪水沖毀後,原媽祖廟曾移往沙仔崙(大新庄為原屬沙 仔崙街之一部分70),再移入田中央,不過劉金志所言的原名「新社宮」仍待查 62 伊能嘉矩編,《大日本地名辭書續編—(三)台灣》,頁 85。 63 見張素玢,《歷史視野中的地方發展與變遷—濁水溪畔的二水、北斗、二林》(台北:學生書局, 2004),頁 176。 64清周璽,《彰化縣志》,卷五祀典志,頁 154。 65劉金志,《故鄉田中》,頁 92-93。 66《北斗郡寺廟台帳》,北斗街「奠安宮」項。 67《員林郡寺廟台帳》,二八水庄「安德宮」項;惟有關安德宮緣起,二水地區另有所謂嘉慶十 四年的說法。參見蔡錦堂,《二水鄉志•社會篇》(彰化二水:二水鄉公所,2002),頁 670-673。 68 《北斗郡寺廟台帳》,田尾庄「聖明宮」項。 69 《員林郡寺廟台帳》,田中庄「乾德宮」項 70 洪敏麟,《臺灣舊地名之沿革(第二冊下)》,頁 332。
考。第二,從寺廟台帳與實際的進香關係看來,二水安德宮與乾德宮有關,不過 真正的成立時間仍待考。第三,沙仔崙媽祖(即悅興街媽祖)、田尾媽祖與北斗 奠安宮的關係仍待釐清,田尾媽祖與奠安宮有香火關係可能性高,不過奠安宮是 否與沙仔崙媽祖相關,可能會涉及《彰化縣志》所記載的東螺街與悅興街媽祖是 否屬於同一來源的媽祖系統的問題,此部分於此文實無法清楚說明,容日後再行 撰文解決。 不論如何,從上列文獻而言,沙仔崙的出現,應該是比較早的,最初是屬於 內三塊厝管內的聚落(即地頭)71,然而此地聚居者漸多,是以到道光初年已形 成為一村莊而在《彰化縣志》裡出現。而田中央的出現則不僅較晚,直到同治元 年戴潮春之亂,涉及田中鎮的史事時,仍舊以沙仔崙為代表來指稱鄰近各莊,而 此時的沙仔崙莊已在道光三十年受到洪水的衝擊,元氣大傷,仍可為鄰近各莊之 代表。此或可顯示田中央一地於此時雖以成莊,但並不十分繁榮,因而沙仔崙仍 可保有凌駕於鄰近各莊的地位。 大致而言,清代彰化縣的田中央莊,最晚到道光三十年間,在沙仔崙莊的居 民移入居住以後,其聚落已經興起。此時的田中央莊,仍是一處以農業生產為主 的街肆,尤以土豆、胡蔴為著名,田中鎮相關耆老對於原在沙仔崙莊及後來遷到 田中央莊後,商人在新街(田中央)開設榨油行一事仍津津樂道,再源、瑞益、 再豐、三和、田中等油行陸續成立,且皆相當有名,吸引鄰近鄉鎮居民前來採購 72。不過此時的田中央仍不會是個繁榮的聚落,而沙仔崙雖因洪水流失大半,仍 有相當人數的居民聚居於此,故前述戴潮春之亂到了同治三年(1864)三月底, 賴矮及林姓各匪等勾結洪欉,擬攻擊阿罩霧及彰化城,而在同月廿八日先有近山 土匪先焚沙仔崙等莊一事。此時焚沙仔崙各莊表示此地仍有相當的住民,而且以 沙仔崙代表鄰近各莊也顯示彼時田中央聚落可能尚未十分發達。又今日田中鎮耆 老的口述歷史,述及田中央的發展,曾指出沙仔崙先遭水災後又逢火災73,雖然 耆老的口述對此部分的敘述並不仔細,但據《臺灣日日新報》所載,確有此事。 報載明治三十一年(1898)八月中旬,北斗、員林一帶發生嚴重水災,北斗街全 71清末劉銘傳在台實施清丈,清丈之後臺灣的庄出現了三種類型:其一、由原藍的庄直接單獨成 庄;其二、由原來的數個小庄合併成一庄,並以其中較著名的庄為合併後之庄名,其餘則為土 名;其三、亦由數小庄合併成庄,但另取庄名,原來各莊皆稱為土名。後二者之土名並非泛指 的小地名,在清丈時土名有一定之區域範圍。明治三十一年設置臨時臺灣土地調查局,實施土 地調查事業,目的在調製土地台帳和地圖以釐清土地權利,區分土地地目和等則,以及詳細查 明地形。地方改制前的堡圖,保留了原官治行政境界(廳、支廳)及自治行政境界(堡、里、 鄉、澳和街、庄、社、鄉等),地方改正時撤銷街、庄、社、鄉的稱呼,改稱為大字。原來的 土名,其地域改稱為字(亦稱小字)。見施添福,〈《臺灣堡圖》日本治台的基本圖〉,見《臺灣 堡圖》(臺北:遠流出版公司,1996),導讀。 72參見彰化縣立文化中心編印,《彰化縣口述歷史(二)》(彰化:編者,1996),頁 203-204。 73田中鎮的耆老大多僅知傳言沙仔崙遭大火後,居民遷至新街(田中央)發展,為以何原因發生 大火並不十分清楚,見彰化縣立文化中心編印,《彰化縣口述歷史(二)》,頁 190-194。
遭淹沒而沙仔崙房屋全遭沖毀者有 63 戶,半倒者有 18 戶,死亡 12 人。74至明 治三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沙仔崙街居民梁九方以炊事不慎,引燃大火,燒毀五 十八戶。75 是以清末的沙仔崙在發展過程中,先是遭逢大洪水,部分居民撤出,轉往鄰 近的田中央發展,到了日治時代,明治三十一、二年間的水火之災,更讓其他居 民放棄原居住地,轉進田中央發展。沙仔崙街在水災及火災的肆虐下,莊民外移, 因而漸次沒落,田中央莊則在沙仔崙街居民一波波的移入之後,取代了沙仔崙街 的地位。
肆、日治時代「田中庄」的發展
田中央一地到了日治時代有了不一樣的發展,它不但成為一市集,吸引鄰近 地區的居民前來交易,後來更升格為街,奠定日後的發展基礎。為何田中央有此 變化?過去探討聚落發展者,常從富田芳郎的論點開始討論,探討一地的聚落形 態。76施添福亦提出行政和軍事組織的觀點,做為探討清代臺灣市街規模和發展 的基礎,並以此和施堅雅(W. Skinner)的中國市場結構理論相對話。77本文之目 的不在探討台灣聚落之形態,又田中央的發展已到道光三十年以後,真正具有行 政功能已到日治時代,以此小聚落之發展似乎亦難符合施教授之意旨。故本文擬 透過歷史文獻資料探討田中鎮一地之起源,以及得以發展為一市街之原因,透過 此初步研究指出清代的田中央轉化為田中庄,並在戰後成為田中鎮的過程,以和 清代各地的田中央做一區隔,釐清現代人對清代各地的田中央和今日田中鎮的誤 解,以免張冠李戴。 清代濁水溪北的田中央莊,如上所述乃到了道光三十年,因濁水溪沖毀沙仔 崙導致居民移入的一個農業聚落,到了日治時代,田中央莊不僅逐漸繁榮,而且 還升格為街,為何有此一發展,或許可從日治時代的資料以及後人的觀察來加以 理解。日治時代福建省立甲種農業學校學來台考察,據其學生之觀察,日治時代 鐵路經過今日的田中鎮,當時彰化南部鐵路及其支線的複雜,構成一複雜又便利 的交通網絡,而田中央正是此交通網絡中的一個重要市集,其觀察如下: 嘉義,舊諸羅縣治;由臺中至此,驛站相距皆甚遠,為時甚長。茲記 74《臺灣日日新報》,明治三十一年八月廿七日,頁 3。 75《臺灣日日新報》,明治三十二年六月七日,頁 2。 76富田芳郎指出濁水溪是台灣西部聚落型態的重要分界,以南以集村為主,以北以散村為主,見 富田芳郎,《台灣聚落の研究》(臺北:清水書店,1943);另參見溫振華,〈臺灣聚落研究的省 思〉,《臺灣史田野研究通訊》18(1991),頁 7-10。 77施添福,〈清代台灣市街的分化與成長:行政、軍事和規模的相關分析(上)〉,《臺灣風物》39: 3(1989),頁 1-7。其支道之錯雜:彰化有支道達鹿港,亦有輕便鐵道;鹿港有輕便鐵道 達員林。二八水有支道達南投,南投有輕便鐵道至臺中。田中央有支 道達北斗,北斗有輕便鐵道至員林。斗六有支道至西螺,他里霧亦有 支道經北溪厝至西螺;北溪厝復有支道至北港,而北港又有達嘉義之 支道78。 此一觀察道出了日治時期田中庄的特點,除了縱貫鐵路經過之外,亦有輕便 鐵道聯絡其他鄉鎮,交通上的便利,使其快速成為彰化地區一重要之市集。所以 到了昭和四年(1929)間,屬於員林郡田中庄的人口已達 2,614 戶 16,738 人,在 員林郡下九個街庄次於員林街的 4,553 戶 27,352 人,永靖庄的 2,698 戶 18,806 人, 溪湖的 2,724 戶 16,918 人,居第四位;但是在戶稅生產上總額為 1,283,320 圓,僅 次於員林街的 2,373,493 圓,而在街庄歲入歲出預算也達到 64,579 圓,僅次於員 林街的 105,910 圓。其農業生產則以甘蔗、蔬菜、香蕉、鳳梨為主,甘蔗年產量 達 20,998,450 斤,次於員林、溪湖、埔鹽,居全郡第四位;蔬菜產量達 2,551,800 斤僅次於員林居第二位;香蕉年產量達 5,991,810 斤,次於員林、永靖,居第三位; 鳳梨年產量達 1,082,400 斤,次於員林、二水,居第三位79。而至昭和十年(1935) 間,田中庄在工業方面其木製品年產值達 22,550 圓,僅次於員林,居第二位;竹 細工年產值達 5,735 圓,僅次於員林,居第二位;而金銀紙製造年產值達 11,174 為全郡最大產地。綜合木製品、竹細工、藤細工、金銀細工、鍛冶、煉瓦及瓦、 染色、醬油、藺蓆、金銀紙、線香、麵類及其他種種工業產值達 115,676 圓,僅次 於員林,亦居全郡第二位80,可見其工商的發達。茲將上列各項名次至簡表如下: 項目別 名次 一 二 三 四 戶口 人數 員林 永靖 溪湖 田中 戶稅生產總額 員林 田中 -- -- 街庄歲入歲出 員林 田中 -- -- 甘蔗 員林 溪湖 埔鹽 田中 蔬菜 員林 田中 -- -- 香蕉 員林 永靖 田中 -- 昭 和 四 年 鳳梨 員林 二水 田中 -- 木製品 員林 田中 -- -- 竹細工 員林 田中 -- -- 金銀紙 田中 -- -- -- 昭 和 十 年 工業產值總額 員林 田中 -- -- 78 謝鳴珂,〈臺灣旅行記(三)〉,見邱文鸞等,《臺灣旅行記》(大正五年),臺灣歷史文獻叢刊, (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6),頁 97。 79見員林郡役所編,〈員林郡概要(1929 年)〉,《臺灣州郡市街庄一覽輯存》(台北:成文出版社 股份公司,1985),頁 413、416、418。 80 員林郡役所編,〈員林郡勢要覽(1935 年)〉,《臺灣州郡市街庄一覽輯存》,頁 450-451。
就日人對田中的觀感而言也是如此,日人出版類似今日旅遊書籍的《臺灣週 遊概要》,對田中庄之介紹強調田中平原廣闊,適合農作生產,其中以麻、香蕉 為著名;又此地位於至北斗、溪州、二林等地要衝,此外亦為社頭、二水、南投 等地貨物集散地,往來商旅頻仍。81 交通因素的改變常是一聚落繁榮的重要因素。部分學者探討清代早期的幾個 都市,已指出往往因為移墾趨勢,造成幾個地域上的區分,加上臺灣南北缺乏連 貫的交通,以致各區域都有其發達的港口,成為一、移民停泊的首站;二、其腹 地物產集散運輸中心;三、提供予大陸對岸進行貿易,是以發展成都市。82 Donald DeGlopper 探討鹿港的發展,指出 1740 年代臺灣各港口受到淤沙之苦時,鹿港 的港口形勢相對優良,因此逐漸發展,十八世紀更成為對口港,從 1790-1850 之 間,成為鹿港的黃金時期。他將鹿港的發展分為三級的貿易體系變化,並指出在 鹿港港口淤塞之後,鐵路又未經鹿港,使鹿港註定沒落。83上列的研究者都指出 了臺灣早期都市的發展,交通路線因素的重要性,而田中央的崛起是否也受此因 素的影響?賴志彰指出彰化縣域內的鐵路於 1898 年 2 月完工,而全線縱貫鐵路 的開通則要到 1908 年 4 月。彰化縣有彰化市、花壇、員林、社頭、田中(田中 央莊)、二水等六站,這些市街因產業運輸之便,市況極為活絡。田中由於鐵路 經過,成為附近社頭、南投的農產品集散地,也在 1940 年從莊升格為街84,奠 定田中發展的基礎。從田中央的歷史發展上看來,其崛起並不偶然,如同臺灣各 地的大小都市或聚落,田中央有其基本的甘蔗、蔬菜等農業生產的支持,加上後 來鐵路交通的建設,使其市街發展立於不敗之地。 是以今日彰化縣田中鎮,從清代道光三十年,沙仔崙居民因水災流失市街, 移居至田中央,此地開始有了不一樣的發展。清末沙仔崙受水火之災,導致市街 的衰落,居民外移至田中央,進一步強化了田中央的聚落發展。日治時代鐵路的 經過以及田中庄因有縱貫鐵路以及輕便鐵路的聯繫,成為二水、北斗、二林等地 貨物集散地,加上田中本身的農業生產的支持,奠定了田中庄發展史上的關鍵地 位,日後更升格為田中街,而戰後改制為彰化縣田中鎮,仍是彰化縣重要的鄉鎮 之一。
肆、結論
清代彰化縣「田中央莊」的出現大致在清初漢人大量進入彰化平原開發以 81見やまと新聞臺灣支局編,《臺灣週遊概要(1927 年)》(臺北:成文出版社股份公司,1985), 頁 229。 82 侯怡泓,《早期臺灣都市發展性質的研究》(臺中: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89),頁 35-36。 83Donald DeGlopper, "Lu-kang: A City and Its Trading System", in R.G. Knapp, ed. CHINA'S ISLAND FRONTIER(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1980), pp. 143-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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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此時經康熙末年八堡圳以及十五莊圳等水利建設的完成,漢人大量湧入,在 水田開發以後,聚居於所開發田地之中,形成聚落,是以得名。不過田中央莊名 的大量出現,也造成後來史冊述及此名稱時,會有不易確定其為何地之「田中央」 的困擾。如林爽文、陳周全等事變中,所涉及的田中央,皆為彰化北門外,大肚 溪南岸的田中央。而戴潮春事變中所述官軍進攻今龍井鄉葭投莊一事,所述田中 央,乃鄰近葭投,在大肚溪北的田中央。是以本文所引述的歷史事件,涉及田中 央一稱時,大致上需從事件發生時間與史冊所述內容上做判斷,始能斷定其為何 處之田中央。形成此種困擾的另一原因,乃因為日治時期濁水溪北的田中央,因 為縱貫鐵路經過以及輕便鐵道的舖設,此種交通因素的改變,讓田中央成為鄰近 村莊的貨物集散地。大正九年,田中央莊改成田中庄,後來更升格為田中街,戰 後成為今日的田中鎮。田中央莊改為田中庄以後,彰化縣的田中央一詞,往往被 誤以為專稱田中庄一地,也造成對清代彰化縣的田中央莊,容易有所誤解,將史 冊記載的「田中央」皆視為「田中庄」一地。事實上,今日田中鎮的前身—「田 中央」乃遲至道光十一年《彰化縣志》才有記載,而其形成街市則是到道光三十 年鄰近沙仔崙街受水災流失大半街屋,其居民乃遷移入田中央,進而形成街市。 而當地流傳沙仔崙先經水災再經火災導致居民完全遷出。查驗《臺灣日日新報》, 證明上列的傳說屬實,也證明了沙仔崙居民在水火災的肆虐下,一波波移入田中 央的史實,此可以說是造成田中央興起的遠因,而日治時代鐵路及輕便鐵道的建 設則是刺激田中央發展的近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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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ng Chia Journal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pp. 91-110, No.9, Dec. 2004
College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Feng Chia University
From Tian-zhong-yang Village to
Tian-zhong Town: The 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ian-zhong-yang in the
Zhang-hua Plain
Chih-Yu Wang
*Abstract
Tian-zhong-yang is a geographical name in Taiwan and it always has been mentioned in the historical documents where wars between government and the rebel occurred. However, not every Tian-zhong-yang indicates the same place. There are five different Tian-zhong-yangs in the local chronicles Zhang-hua-xian-zhi and they are located in different Bao. Nowadays one of the five Tian-zhong-yang has been changed into Tian-zhong town. In 1850, while most houses in Sha-zai-lun town were damaged in the flood, some villagers began to move to Tian-zhong-yang nearby. Consequently, Sha-zai-lun town were damaged again in the flood and then by the fire accident, survived villagers entirely moved to Tian-zhong-yang. Tian-zhong-yang town was prosperous because of the convenient transportation system constructed under the Japanese regime. 1940 onwards Tian-zhong-yang was elevated to Jie, a town degree in local administration, and continued to expand. Generally speaking, Tian-zhong town can be expanded not only because it has got the traffic construction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but also because it has become the main market place to supply fruits and vegetables for the neighboring villages.
Keywords: Tian-zhong-yang, Sha-zai-lun, village, geographical name, Tian-zhong
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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