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概述
一 诗歌在中国源远流长，绵延数千年，取得了光辉灿烂的成就。早在西周至春秋时代，我 国诗歌就已产生了大批辉煌篇章，其标志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的出现。《诗经》收 诗 305 篇，分“风”“雅”“颂”三部分，都是可以配乐演唱的。《诗经》的篇章大都具有鲜明 的时代感和人民性，善用赋、比、兴的表现手法，句式以四言为主，多用重章叠句，为后世文 学创作奠定了深厚的人文基础和艺术底蕴。 战国后期，在南方的楚国产生了一种具有楚文化独特风采的新诗体—楚辞（骚体）。楚 辞句式长短参差，以六言、七言为主，多用“兮”字。楚辞的奠基人和主要作者屈原，运用这 种形式创作了《离骚》《九歌》《九章》等不朽诗篇，成为我国文学史上第一位伟大诗人。其代 表作《离骚》，是我国古代文学史上最为宏伟瑰丽的长篇抒情诗。屈原之后有宋玉、唐勒、景 差等楚辞作家。 楚辞的出现， 标志着中国诗歌从民间集体歌唱发展到诗人独立创作的更高阶段。 《诗经》和楚辞，是后世诗歌发展的两大源头，在文学史上并称“风骚” ，共同开创了我国古 代诗歌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并驾齐驱、融会发展的优秀传统，并垂范于后世。 汉代前期，文人诗坛相对寂寥，民间乐府颇为活跃。 “乐府”原指国家音乐机构，后代将 乐府所收集与编辑的可以配乐演唱的歌辞也称为“乐府” 。汉乐府民歌是汉乐府的精华。汉乐 府民歌继承《诗经》民歌“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现实主义传统，多“感于哀乐，缘事 而发” ，通俗易懂，长于叙事，富有生活气息，句式以杂言和五言为主，体现了诗歌艺术的新 发展。《陌上桑》与《孔雀东南飞》是汉乐府民歌中最优秀的作品，也是叙事诗的代表作。《孔 雀东南飞》是我国诗歌史上第一篇思想性和艺术性高度统一的长篇叙事诗，共 353 句，1765 字，被称为“长诗之圣”“古今第一首长诗” 。在汉乐府的影响下，文人五言诗逐渐发展成熟， 其标志是东汉末年出现的《古诗十九首》。这是一组由寒门文人创作的抒情短诗，情调感伤， 言短情长，委婉含蓄，质朴精练，被誉为“一字千金”“实五言之冠冕” 。 汉末魏晋时期，文学进入自觉时代。建安时代， “世积乱离，风衰俗怨” ，文人诗歌却呈 现了“五言腾踊”的大发展局面，以“三曹”父子和王粲等“建安七子”为中心组成邺下文人 集团。他们的诗作大多反映时代动乱和人民疾苦，抒写个人理想抱负，具有“慷慨以任气” 、 “志深而笔长”的风格，此即后世称道的“建安风骨” 。建安诗歌以曹植和王粲的成就最为杰 出。魏晋之交，世风变易， “竹林七贤”是正始时期的代表诗人群体，其中阮籍、嵇康名声最 著，成就最高。阮籍的 82 首《咏怀诗》是我国第一部规模较大、内容丰富的个人抒情五言组 诗，嵇康则开拓了四言诗的新境界。西晋太康年间，诗坛上有“三张二陆两潘一左”之称。陆 机、张协、潘岳等人的作品追求丽辞缛采，开中国诗歌雕琢堆砌的流风；左思则独树一帜，继 承建安文学传统，其《咏史》8 首借咏史来抒怀，情调高亢，笔力矫健，有“左思风力”之称。东晋玄言诗泛滥一时，直到东晋末年陶渊明的出现，才使诗坛骤添异彩。陶诗多写田园生活， 风格自然冲淡， “质而实绮，癯而实腴” （苏轼语），对唐代山水田园诗派有直接影响。 南北朝乐府民歌与汉乐府前后辉映。南朝民歌清丽婉转，代表作是《西洲曲》；北朝民歌 粗犷刚健，代表作是《木兰诗》。南北朝时期，南方的代表诗人有谢灵运、谢朓、鲍照等。谢 灵运开创了山水诗，实现了玄言诗向山水诗的转变。谢朓受其影响，工于描写山水，与谢灵运 合称为“大小谢” 。鲍照擅用七言古体抒发愤世嫉俗之情，风格俊逸豪放，为唐代七言歌行的 发展铺平了道路。 北方最有成就的诗人是由南入北的庾信， 他融合南北诗风以刚健之笔写乡关 之思，成为六朝诗歌的集大成者。 唐代是中国诗歌史上的黄金时代，诗体完备，流派各异，名家辈出，成就卓著。 “初唐四 杰” （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和稍后的陈子昂，上承汉魏风骨，力扫齐梁宫体颓靡诗 风，发出清新健康的歌唱，为后唐诗的发展铺平了道路。盛唐时期首先出现的两大诗歌流派： 一是以王维、孟浩然等为代表的山水田园诗派，多模山范水，抒写闲情逸致，风格清新自然； 二是以高适、岑参、王昌龄等为代表的边塞诗派，多写边塞风光和军旅生活，或慷慨悲壮，或 雄奇瑰丽。接着李白、杜甫横空出世，被称为我国诗歌史上雄视古今的“双子星座” 。 “诗仙” 李白继承和发扬中国诗歌的浪漫主义传统，歌颂祖国大好河山，表现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感情 奔放炽烈，风格豪放飘逸。 “诗圣”杜甫继承和发扬传统的现实主义精神，其诗广泛而深刻地 反映了唐王朝由盛转衰的时代风貌，被誉为“诗史” ，感情内在深沉，风格沉郁顿挫。李、杜 分别以其独特的风格和极高的成就而成为泽被百代、彪炳千秋的伟大诗人。安史之乱后，进入 中唐时期，经过短期的过渡，唐诗呈现第二次繁荣。以白居易、元稹为代表，倡导了一场新乐 府运动。他们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 ，创作了《新乐府》《秦中吟》等针砭 时弊的讽喻诗。白居易的《长恨歌》《琵琶行》是古代长篇歌行名篇，扣人心弦，传诵至今。 与元白诗派追求平易通俗不同，以韩愈、孟郊为代表的韩孟诗派崇尚险怪，以散文手法作诗。 此外各具艺术个性的诗人还有刘禹锡、柳宗元等。中晚唐之交出现的“诗鬼”李贺，其诗冷艳 深幽，恢奇诡谲，富有浪漫主义色彩。晚唐之时，诗风趋于卑弱，感伤色彩较浓，唯杜牧、李 商隐成就最高，有“小李杜”之称。杜牧擅七绝，咏史怀古、抒情写景，无不清新俊逸，风姿 绝代。李商隐工七律，风格深情绵邈，绮丽婉曲，尤其是“无题”诗，更是意蕴隽永，兴寄深 微，沉博绝丽，独擅胜场。 宋诗总体成就虽不如唐诗，但其诗风别开天地，自有特色。对比而言，唐诗主情韵，开 朗俊健，以境胜；宋诗主理致，深幽曲折，以意胜。宋初诗人杨亿、钱惟演等学李商隐，号西 昆体。王禹偁、梅尧臣、苏舜钦等反对西昆体，反对只讲声律辞藻、缺乏社会内容的流弊．奠 定了宋诗健康发展的基础。欧阳修倡导诗文革新运动，恢复关注现实的传统，宋诗注重气骨、 长于思理的倾向愈益明显。北宋诗坛影响最大的是“苏黄” 。苏轼是宋代文艺创作成就最为全 面的作家，其诗说理抒情，自由奔放，发展了宋诗好议论、散文化的倾向。黄庭坚是江西诗派 的宗主，注重诗歌语言的借鉴和创造，主张“点铁成金”“脱胎换骨” “无一字无来处” ，其诗 崇尚杜甫，瘦硬生新，属于江西诗派的还有陈师道、陈与义等人。南宋诗人的杰出代表是“中 兴四大诗人” （陆游、尤袤、杨万里、范成大），他们都出于江西诗派，而终能自成一家。陆游 是宋代伟大的爱国诗人，存诗近万首，唱出了时代的最强音。南宋后期出现了“永嘉四灵”和 江湖诗派，他们的作品现实感不强，诗格比较浮弱。到宋末，文天祥、汪元量等人的爱国诗篇， 为宋代诗坛添上了最后一抹光彩。金代最杰出的诗人是元好问，其诗内容丰富， “沉挚悲凉， 自成声调” （赵翼语）。
由于北方少数民族乐曲传入中原地区，元代出现了一种配合当时流行曲调清唱的抒情诗 体—散曲。与传统诗词相比，它大大扩展了表现范围，形式更自由，语言更活泼，具有浓厚 的市民色彩，给诗坛注入了一股清新空气。散曲包括小令和套数（套曲）两种形式：小令是单 支曲子， 套数是由两支以上属同一宫调的曲子依次连缀而成。 前期代表作家是关汉卿、 马致远， 其作品通俗平易，诙谐泼辣；后期代表作家是张可久、乔吉，他们一改前期散曲的本色，趋于 雅正典丽。马致远的小令《天净沙·秋思》、睢景臣的套曲《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是元 散曲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明初，高启、刘基等人的诗歌较有社会现实内容，但接着兴起以朝廷辅弼大臣为首的“台 阁体”诗派，歌功颂德，空廓浮泛。明中叶以后，以李梦阳、何景明为首的“前七子”和以李 攀龙、王世贞为首的“后七子” ，先后发起复古运动，主张“文必秦汉、诗必盛唐” ，但他们盲 目尊古，一味模拟，受到有识者的批评。先有以归有光为代表的“唐宋派”起而矫之，继有以 袁宏道为代表的“公安派” ，主张“独抒性灵，不拘格套” ，极大地冲击了前后七子的复古主张。 稍后的“竟陵派”钟惺、谭元春等人，主张与“公安派”相仿，但追求幽深孤峭的诗风。清初， 遗民诗人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等人的诗歌具有强烈的民族感情和爱国思想。钱谦益、吴伟 业等在清初诗坛影响很大。王士祯提倡“神韵”说，成为当时诗坛领袖。清中叶以后，考据学 风盛极一时， 影响到诗坛， 远离现实、 重视形式和以学问为诗之风大炽， 唯郑燮反映民情之作、 袁枚直抒性情之作、黄景仁独写哀怨之作较有特色。道光、咸丰年间，内忧外患日益严重，龚 自珍以诗为武器，揭露社会黑暗，抒发报国大志，成为近代诗歌史上开一代风气的第一位大诗 人，赢得了“三百年来第一流”的称誉。 词是配合燕乐演唱的新诗体，起源于民间，敦煌曲子词是现存最早的民间词。中唐之后 文人填词者渐多，张志和、韦应物、白居易、刘禹锡等在作诗之余间或作词。晚唐温庭筠是 文学史上第一个大力作词的人，他确立了词体规范，开花间词风，被称为“花间鼻祖” 。五 代时，西蜀和南唐成为词的创作中心，第一部文人词集《花间集》问世。西蜀韦庄名列花间， 词与温庭筠齐名，并称“温韦” ，以清丽疏朗见长。南唐冯延巳注重刻画人物内心世界，抒 写个人生活感受， “开北宋一代风气” （王国维语）。五代词人中成就最高的是南唐后主李煜， 他以词写自己的人生际遇和真实性情，写故国之思和亡国之痛，不事雕饰，缘情而行，语言 朴素自然而又流转如珠，王国维评云： “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 而为士大夫之词。 ” 词在宋代发展到了鼎盛时期，成为一代文学的主要标志。宋初词家如晏殊、欧阳修等， 主要还是沿袭晚唐五代词风， 写的多半是个人的离愁别绪。 范仲淹词中的某些词作开始呈现境 界开阔、格调苍凉的风格，给宋初时期的词注入了新的活力。同时期的柳永对宋词进行了第一 次革新，创作并写作了大量的慢词，以写相思旅愁见长，多用铺叙和白描的手法，语言俚俗， 富于平民色彩，产生了“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的广泛影响。词至苏轼而又一变，苏轼 打破诗词界限，扩大了词的题材，提高了词的意境，丰富了词的表现手法，开创了豪放词派， 使词摆脱了音律的束缚而成为独立的抒情诗体。 北宋后期词坛主流又复归婉约， 代表人物为秦 观、贺铸、周邦彦。秦词柔婉清丽，情辞兼胜，被奉为婉约派正宗，与黄庭坚并称“秦七黄九” 。 贺词笔调多变，刚柔并济。词至周邦彦再一变，体现了宋词的深化与成熟。周邦彦精通音律， 善作慢词，以思力取胜，词风典丽精工，对南宋格律派、风雅派词人影响极大。南北宋之交出 现我国古代最优秀的女词人李清照，创言浅意深、本色当行的“易安体” 。她善于炼字炼意， 擅长白描，令慢均工。前期词多写闺情相思，清俊旷逸；后期词抒身世之感、家国之思，苍凉
沉郁。南宋初期词人如张元干、张孝祥、朱敦儒等，多亲历靖康之变，故以词为武器，抒发爱 国情怀，上承苏轼，下启辛派。辛弃疾是南宋最伟大的爱国词人，主承苏轼但取径更广，使宋 词的思想境界和精神面貌达到了光辉的高度，在词的艺术表现手法方面有了新的突破和发展。 辛词风格多样，或壮怀激烈、豪气逼人，或缠绵哀怨、清新活泼，尤能寓刚柔为一体。在辛弃 疾的影响下，陈亮、刘过和稍后的刘克庄、刘辰翁等人形成了一个阵容强大的辛派爱国词人群 体。在宋金对峙、政局相对稳定的南宋后期，出现了以姜夔、吴文英、史达祖、张炎、王沂孙 等为代表的格律词派。 其中突出者要数姜夔、 吴文英， 他们同是宗法周邦彦， 但姜词清空骚雅， 吴词工致密丽。 词至元明走向衰落，在清代呈中兴气象。清初，陈维崧效法苏、辛之豪放，开“阳羡词 派” ；朱彝尊推崇姜、张之清空，开“浙西词派” ；纳兰性德善作小令，长于白描，以情取胜， 风调酷似后主李煜。清中叶后，以张惠言、周济为代表的“常州词派”纠浙派之偏，论词主比 兴寄托，重视词的社会作用，其影响直达近代。 二 五四新文化运动带来了“文学革命” 。1917 年胡适在《新青年》上发表《文学改良刍议》， 主张反封建，提倡白话文。同年，陈独秀发表《文学革命论》，正式举起了“文学革命”的大 旗。 “五四”文学最早尝试的文学样式是新诗。1920 年胡适出版中国第一部白话新诗集《尝试 集》，为新诗发展迈出了变革体式的关键一步。真正堪称新诗第一人的是郭沫若，1921 年出版 新诗集《女神》，恣意自如的诗体与革命的思想内容相结合，表现了“五四”狂飙突进的时代 精神，开了“五四”新诗的先河。 “五四”诗坛是挥洒个性的舞台，其间有影响的诗人很多。冰心的诗小巧别致，形成了 风格独特的小诗流派，其代表作是《繁星》《春水》。冯至有诗集《昨日之歌》，其中，《我是一 条小河》最能代表他深沉含蓄、哀婉清新的诗风，鲁迅称他为“中国最为杰出的抒情诗人” 。 在自由体新诗发展的同时，又出现了对诗歌“规范化”的艺术探求。1923 年诗坛出现了 重要的新诗派别—新月诗派，代表诗人是闻一多、徐志摩。闻一多提出了音乐美（音节）、 绘画美（辞藻）、建筑美（结构）的“三美理论” ，代表作有《死水》。 “三美理论”的成功实践 者是徐志摩，他的名诗《再别康桥》章法整齐，音韵优美和谐，具有匀整流动、绚丽空灵飘逸 的浪漫主义特色。 1930 年， “中国左翼作家联盟” （简称左联）成立。政治的分野，艺术的不同追求，使诗 坛流派众多，但左翼无产阶级文学诗歌运动是其主流。蒋光慈出版新诗集《新梦》《哀中国》。 《新梦》是中国新文学史上第一部歌颂苏联十月革命的诗集。殷夫写有著名的《血字》《别了， 哥哥》等“红色鼓动诗” ，表现了革命者冲破旧世界、为理想献身的革命精神。享有“农民诗 人”称号的臧克家，诗风淳朴凝重，文白而意蕴深刻，既有“新月派”“纯诗”的潜质，又有 后来“中国诗歌会”的现实主义精神，其代表诗集是《烙印》《罪恶的黑手》。 1930 年，中国现代诗歌史上第一个有组织、有纲领的革命团体“中国诗歌会”成立。其 中最活跃、最有成就的人物是蒲风，他的代表诗作是叙事长诗《茫茫夜》，该诗深刻反映了广 大农民的痛苦生活和要求革命的迫切心情。 1938 年“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成立，诗歌创作进入了新的历史时期。政治营垒与 民族矛盾的综合， 使诗坛自然呈现三种地域差别。 解放区诗坛著名诗人有艾青、 田间、 李季等。 “时代鼓手”田间写有诗集《给战斗者》《假如我们不去打仗》《赶车传》等。他同情农民，艺
术上重急促跳动的意象和鼓点式的节奏，风格粗狂雄浑，质朴遒劲。 “卓越的民族诗人”艾青 写了《大堰河，我的保姆》和《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等诗，其诗深沉忧郁，有强烈的民族忧 患意识，形式上注重诗的散文美和口语化，是 20 世纪 30 年代至 40 年代中国新诗现实主义主 潮的杰出代表。李季写有叙事长诗《王贵与李香香》，诗作采用陕北“信天游”的形式，表现 了青年男女的爱情在革命中获得新生， 内容和艺术上的成就使这首诗成了解放区诗歌的经典之 作。国统区有名的诗作，如戴望舒的《我用残损的手掌》，抒写了痛失家园之苦。抗战胜利后， 国统区的黑暗与腐朽使政治讽刺诗盛行，有名的是袁水拍的诗集《马凡陀的山歌》。 新中国成立后的 17 年，诗歌创作以歌颂祖国新生、新的历史时代为主旋律，著名的诗人 有郭沫若、艾青、臧克家、郭小川、贺敬之、闻捷等。20 世纪 50 年代最有影响的诗人是郭小 川、 贺敬之， 两人的主要成就在政治抒情诗上。 郭小川写有 《甘蔗林—青纱帐》、《林区三唱》 等，其诗诗风豪迈，诗作中激情、形象与哲理相统一，同时又注重诗歌形式的探索。贺敬之写 有《雷锋之歌》《十年颂歌》等，政治抒情诗，旋律昂扬，华丽壮美。此外贺敬之的《回延安》 《三门峡歌》，注重意境情感的表现，具有民歌风味。 文化大革命十年，诗歌创作一片荒漠。粉碎“四人帮”后，诗坛上一是有名的老诗人如 艾青、公刘、邵燕祥、流沙河等老诗人复出，成就不减当年。如艾青的诗集《归来的歌》；二 是新成长起来的诗坛新人辈出，如雷抒雁的《小草在歌唱》等。 20 世纪 70 年代“朦胧诗”崛起， “朦胧诗”注重表现人性的丰富性、复杂性，重在表现 自我，追求意象的朦胧多义，代表作如舒婷的《致橡树》《双桅船》等。 80 年代以后，诗坛出现了“第三代诗”“后现代”“新生代”等诗歌潮流，流派众多，主 张不一，创作百花齐放。他们大致可分为三大群体：新传统主义诗人群，后现代主义诗人群和 女性诗人群。 90 年代后，诗歌作为文体样式风骚不再。 三 西方诗歌的源头是英雄史诗。自亚里士多德以来，人们一直把古希腊的荷马史诗奉为英 雄史诗的鼻祖。但是，19 世纪 70 年代，考古学家发现了巴比伦史诗《吉尔伽美什》，被视为 世界上出现最早的“第一部史诗” 。该诗共 3000 多行，是公元前 19 世纪用楔形文字刻写在泥 板上的。《吉尔伽美什》不但影响了希腊神话和荷马史诗，也波及到印度等国家，因而被认为 是东西方文学的一个共同源头。 印欧上古史诗留传至今的英雄史诗主要有 4 部：约公元前 9 世纪，相传为希腊盲诗人荷 马所作的《伊利亚特》和《奥德修纪》；约公元前 4 世纪，相传为印度广博仙人所作的《摩诃 婆罗多》（意为伟大的婆罗多族）和蚁垤所作的《罗摩衍那》（意即罗摩的故事）。其中，《摩诃 婆罗多》共 18 卷 10 万颂、20 多万行，为“世界第一长诗” ，比两部希腊英雄史诗的总和还长 8 倍。东西方的英雄史诗存在着一些共同特征：比如，《摩诃婆罗多》和《伊利亚特》都源于 一场远古大战的历史传说，颂扬尚武英雄；《罗摩衍那》和《奥德修纪》都描写了英雄历险的 故事，歌颂智慧和爱情；《伊利亚特》和《罗摩衍那》都叙述了为一个被劫持的女人而跨海远 征的史迹等。这些构成了印欧文学的主题。 中古时期，印欧英雄史诗数量空前，大多以迁徙、征战和爱情为主题。中古时期的欧洲， 教会垄断着文化，但诗歌仍有所发展。英雄史诗有《希尔德布兰特之歌》《罗兰之歌》《尼伯龙 根之歌》等，骑士文学中的骑士抒情诗有《破晓歌》《菩提树下》等。
意大利诗人但丁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 ，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 （恩 格斯语）。但丁的代表作《神曲》分“地狱”“炼狱”“天堂”三部，充满着隐喻性和象征性。 它艺术地总结了中古文化，又开创性地现出了文艺复兴时代人文主义的思想曙光。 公元 14 至 16 世纪，发源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运动席卷欧洲。文艺复兴以复兴古希腊、 古罗马的文化为旗帜，张扬人文主义，标志着资产阶级文化的萌芽。文艺复兴时期，产生了大 批名家名作。意大利的彼特拉克，写有抒情诗集《歌集》。该诗集主要歌咏他对女友劳拉的爱 情，重在抒发个人感情，运用意大利语写作，使诗歌更贴近现实生活，对欧洲后世的诗歌形式 及内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欧洲 18 世纪文学中，歌德是德国最伟大诗人，恩格斯称之为“天才的诗人” ，海涅称他 是“世界的一面镜子” 。歌德的诗歌创作涉及抒情诗、叙事诗、歌谣以及诗剧等，《浮士德》是 其代表性作品。 诗人运用象征方式， 表现了他所理解的人类社会特别是精神世界的矛盾形式及 其发展演进过程，对文艺复兴至 19 世纪初后 300 多年欧洲新兴资产阶级的精神发展历程作了 深刻的回顾和总结。 欧洲浪漫主义文学产生于 18 世纪末，繁荣于 19 世纪上半叶。英国的罗伯特·彭斯和威 廉·布莱克是浪漫主义文学的先驱。但真正开创浪漫主义潮流的是“湖畔派”华兹华斯等三位 诗人。拜伦和雪莱则将英国的浪漫主义文学推向高峰。乔治·戈登·拜伦一生创作了包括抒情 诗、理论诗、讽刺诗、长篇叙事诗等在内的大量作品，长篇叙事诗《唐璜》是其代表作。雪莱 以抒情诗创作著称于世，《西风颂》《致云雀》等作品脍炙人口。 “冬天如果来了，春天还会远 吗？”的预言昭示美好世界必将到来，被恩格斯称为“天才的预言家” 。 亚历山大·普希金是俄罗斯浪漫主义诗人的杰出代表，被称为“俄罗斯诗歌的太阳” ，长 篇小说《叶甫盖尼·奥涅金》是其代表作。在再现社会生活的深度和广度、典型环境的塑造、 环境和场景的描写上， 该作品都达到了当时俄罗斯文学的最高水平， 被公认为俄罗斯文学的典 范之作。 西方 19 世纪文学中，沙尔·波德莱尔是现代派文学的鼻祖，他的诗歌理论和实践直接影 响了 19 世纪下半叶和 20 世纪的文学创作。诗集《恶之花》是一部别开生面之作。诗人第一次 把大都会的生活带进了诗歌王国， 展示了个人的苦闷心理， 写出了小资产阶级青年的悲惨命运。 诗歌想象丰富，运用通感、象征等艺术手法，在描绘人的内心世界方面达到了新的高度。华尔 特·惠特曼是美国的民族诗人，他创作的《草叶集》，成为美国现代诗歌的开创者。 托马斯·史登斯·艾略特是 20 世纪西方后期象征主义诗歌的杰出代表。1922 年发表 的《荒原》，被认为是现代诗歌的经典之作，是西方文学中一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杰作。诗 歌展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西方文明的危机和传统价值观念的失落，表现了一代人迷惘幻 灭的情绪和内在心理的错乱。诗歌将神话结构和拼贴技巧有机结合，采用复杂的象征、广 博的征引等手法，改变了一代人的欣赏趣味。艾伦·金斯堡是美国“垮掉的一代”的代表 作家，他的诗歌以大众化的散文诗体，给二战后的美国诗坛带来一股清新的空气。《嚎叫》 是艾伦·金斯堡的代表作。 在外国诗歌界，占有一席之地的还有泰戈尔—印度近代杰出的诗人。《吉檀迦利》是其 最著名的一部诗集，共收诗 103 首。诗集表达了诗人对祖国前途的关心，对人生理想的探索和 追求。在艺术上，诗集充满哲理，抒情意味浓烈，韵律优美，是一部不朽的名著。
《诗经》二首
[作品简介] 《诗经》是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也是儒家“六艺”经典之一。收录周初至春秋中叶共 500 多年间的诗歌 305 首，分“风”“雅”“颂”三个部分。 “风”有十五国风，160 篇，是《诗 经》 中的核心内容， 多为民歌； “雅” 有 “大雅”“小雅” ， 105 篇， 多为贵族、 士大夫所作； “颂” 有“周颂”“鲁颂”“商颂” ，是祭祀乐歌，40 篇。桃夭
《诗经·国风·周南》 桃之夭夭 [1] ，灼灼 [2] 其华。 之子 [3] 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 [4] 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5] 。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注释] [1] 夭夭：形容茂盛娇美。 [2] 灼灼：形容鲜明。华，同“花” 。 [3] 之子，这个姑娘。此指新娘。之：这。于归：出嫁。 [4] 蕡（fén）：果实繁盛貌。 [5] 蓁蓁：形容叶子繁茂。 [简析] 古往今来，人们莫不把男婚女嫁视为人生一大美事，用各种形式祈祷、祝福，从而形成 了各式各样、斑斓多趣的婚俗。用歌送嫁迎亲，便是古代婚俗中普遍流行的一种。《桃夭》是 一首古民的贺嫁歌。人们赞美新娘美丽、善良，给她的新郎和全家带去了幸福，同时又祝愿她 的家庭永远和睦美满，古初淳朴的民风由此可见一斑。全诗以桃起兴，艳红如燃的桃花，鲜嫩 欲滴的桃实，翠绿似盖的桃叶，不仅映出了新娘青春的风姿和充沛的活力，也将婚嫁的仪式、 场面烘托得格外热烈和欢快。我国民问贺婚的礼物常印有桃花图案，含有“桃花”的词语也常 被用来形容男女婚恋，都与《桃夭》诗有直接的关系。击鼓
《国风·邶风·击鼓》 击鼓其镗 [1] ，踊跃用兵 [2] 。土国城漕 [3] ，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 [4] ，平陈与宋 [5] 。不我以归 [6] ，忧心有忡 [7] 。 爰居爰处 [8] ？爰丧其马？于以求之 [9] ？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 [10] ，与子成说 [11]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 [12] ，不我活兮 [13] 。于嗟洵兮 [14] ，不我信兮 [15] 。 [注释] [1] 镗（tāng）：鼓声。其镗，即“镗镗” 。 [2] 踊跃：双声连绵词，犹言鼓舞。兵：武器，刀枪之类。 [3] 土国城漕：土：挖土。城：修城。国：指都城。漕：卫国的城市。 [4] 孙子仲：即公孙文仲，字子仲，邶国将领。 [5] 平：平定两国纠纷。谓救陈以调和陈宋关系。陈、宋：诸侯国名。 [6] 不我以归：是不以我归的倒装，有家不让回。 [7] 有忡：忡忡，忧虑不安的样子。 [8] 爰（yuán）：哪里。丧：丧失，此处言跑失。爰居爰处？爰丧其马：哪里可以住，我 的马丢在哪里？ [9] 于以：在哪里。 [10] 契阔：聚散、离合的意思。契，合；阔，离。 [11] 成说（yuè）：约定、成议、盟约。 [12] 于嗟：叹词。 [13] 活：借为“佸” ，相会。 [14] 洵：久远。 [15] 信：守信，守约。 [简析] 这是一篇典型的战争诗。诗人以袒露自身与主流意识的背离，宣泄自己对战争的抵触情 绪。 作品在对人类战争本相的透视中， 呼唤的是对个体生命具体存在的尊重和生活细节幸福的 获得。这种来自心灵深处真实而朴素的歌唱，是对人之存在的最具人文关怀的阐释，是先民们 为后世的文学作品树立起的一座人性高标。 [思考与练习] 1.《桃夭》篇中所表达的先秦人美的观念是什么样的？ 2．对个体生命的尊重及人文关怀在《国风·邶风·击鼓》一诗中是怎样体现的？ [延伸阅读] 《伯兮》《芣苡》橘颂
《楚辞·九章·橘颂》 [作者简介] 屈原（约公元前 339 年—约公元前 278 年），战国末期楚国爱国诗人。名平，字原。楚怀 王时任左徒、三闾大夫。对内主张彰明法度、修明政治，举贤授能，对外主张联齐抗秦。被谗， 遭放逐。楚襄王时再遭谗毁，迁于江南多年，后见楚国政治腐败，无力挽救，怀着深沉的忧愤， 自沉于汨罗江。一生创作了许多不朽的作品。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抒情长诗《离骚》，另有《九 歌》、《九章》、《天问》等，在我国文学史上，有深远影响。 后皇嘉树 [1] ，橘徕服兮 [2] 。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 [3] ，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 [4] ，圆果抟兮 [5] 。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6] 。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修 [7] ，姱而不丑兮 [8] 。 嗟尔幼志 [9] ，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10] 。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 [11] ，不终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12] 。 原岁并谢 [13] ，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14] 。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注释] [1] 后皇：后，后土；皇，皇天。后皇，是对天地的尊称。嘉树：指橘树。 [2] 徕：同“来” 。服：习惯，服习水土。这两句是指美好的橘树只适宜生长在楚国的大地。 [3] 素荣：素花，指白花。 [4] 曾：通“增” ，这里指枝叶繁盛。剡（yǎn）：尖利。 [5] 抟（tuán）：通“团” ，圆。 [6] 文章：花纹色彩。 [7] 纷缊：茂盛。宜修：修饰得体。 [8] 姱（kuā）：美好。 [9] 嗟：叹词。两句的意思是：可叹的是你从小就有志向，与众不同。 [10] 廓：心胸旷达。这这两句的意思是：你深固其根，难以迁徙，你心胸廓落，不求私利。[11] 闭心：将忠贞之志内蕴于心，并将利欲排斥于外。意通上文“无求” ，下文“自慎” 。 [12] 参：参合，这里是匹配的意思。 [13] 并谢：死。 [14] 梗：正直。理：纹理。 [简析] 《九章》的内容都与屈原的身世有关，这与《离骚》相似。但每一篇的篇幅较《离骚》 短得多；所涉及的事实是生活中具体的片断，不像《离骚》是综合性的自叙；使用的手法以纪 实为主，较少采用幻想的表现。 在《九章》中，《橘颂》的内容和风格都比较特殊。作品用拟人化的手法，细致描绘橘树 灿烂夺目的外表和“深固难徙”的品质，以表现自我优异的才华、高尚的品格和眷恋故土、热 爱祖国的情怀，是作者理想和人格的表白。在描写过程中，诗人既不黏滞于作为象征物的橘树 本身，又没有脱离其基本特征，从而为后世咏物诗的创作开辟了一条宽广的道路。 [思考与练习] 1．作为中国诗歌史上的第一首咏物诗，作者是如何言志的？ 2．作品讴歌和追求的思想品格及精神是什么？ [延伸阅读] 《国殇》 《哀郢》
南国有佳人
[1] 曹植 [作者简介] 曹植（192－232），字子建，沛国谯（今安徽省亳州市）人，三国时期曹魏诗人、文学家， 建安文学的代表人物。他是魏武帝曹操第三子，魏文帝曹丕之弟，封陈王，卒谥“思” ，史称 陈思王。后人因他文学上的造诣而将他与曹操、曹丕合称为“三曹” ，南朝宋文学家谢灵运更 有“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的评价。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沚 [2] 。 时俗薄 [3] 朱颜，谁为发皓齿 [4] ？ 俯仰 [5] 岁将暮，荣耀难久恃 [6] 。 [注释] [1] 《杂诗》，共六首，此为第四首，是曹植后期的作品。 [2] 潇湘：潇水、湘水，二水在湖南零睦西北会合。沚（zhǐ ）：小洲。 [3] 薄：鄙视，妒忌。朱颜：代指美女。 [4] 谁为发皓齿：即“为谁发皓齿” 。发皓齿：指女子含笑，也可指女子唱歌。皓：洁白。[5] 俯仰：低头抬头之间，形容时间短促。 [6] 恃：依赖。 [简析] 诗人后期心情十分苦闷，怀才不遇，且须时时提防不虞之祸，写诗成了他获得愉快的主 要来源。 此诗借南国佳人遭时俗嫉恨， 在天下竟找不到一个知己， 来表现幽独自伤。 在写法上， 吸收了《楚辞》以香草美人喻贤能之士的传统，尤其与屈原《九歌》中写湘君、湘夫人的笔调 相近，末二句则脱胎于《离骚》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这使作品具有含蕴丰富、 意境深邃的特点，非一般的婉叹红颜命薄的作品所可比拟。此诗语言简练峭直，不全以华采取 胜，在诗人创作中别具一格。 [思考与练习] 1．此诗最鲜明的特点是通篇运用比兴手法，请举例说明。 2．谈谈“三曹”的诗歌风格。
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
[1] 李白 [作者简介] 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祖籍陇西郡成纪县（今甘肃平凉）。唐朝诗人， 有 “诗仙” 之称， 是继屈原之后我国又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 存世诗文千余篇， 代表作有 《蜀 道难》《行路难》《梦游天姥吟留别》《将进酒》《静夜思》等诗篇，有《李太白集》传世。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2] 。 蓬莱文章建安骨 [3] ，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注释] [1] 云：指李云。 [2] 此：指“长风万里送秋雁” ，既点明饯别的时节，也用“秋雁”比喻送别的人。酣高 楼：即畅饮于高楼之上。 [3] 蓬莱文章建安骨：这句话是赞美李云的文章的建安风骨。建安骨：建安风骨，指刚 健遒劲的诗文风格。 [简析] 这是一首登临饯别之作。以饯别为名，而实为咏怀，抒发了诗人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 苦闷，展示了诗人豪放不羁、自信自强的性格。起笔突兀，直抒郁结，随后突然转折，放眼秋空，生发豪情，从分写主客双方的文章风格，到渲染双方的逸兴壮思，而后又跌入理想受阻的 苦闷，最后表明归隐江湖的愿望。全诗感情瞬息万变、波澜迭起，结构起落跌宕、跳跃发展， 语言清新自然、雄奇奔放。运天然浑成之笔，传至真至率之情，故有天马行空、不可羁勒之势。 [思考与练习] 1．在你学过的古典诗词中，有哪些是写与“愁”相关的？请举一二首。 2．在诗中，诗人是如何通过诗句来展现内心情感变化的？ [延伸阅读] 《登金陵凤凰台》《江上吟》
赠卫八处士
[1] 杜甫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原籍湖北襄阳，河南巩县（今巩义市）人。自号少陵野老， 杜少陵，杜工部等，世称杜工部、杜拾遗，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有“诗圣”之称。他的 诗是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的一面镜子，故被人称为“诗史” 。代表作“三吏” （《新安吏》《石 壕吏》《潼关吏》） “三别” （《新婚别》《垂老别》《无家别》）等诗已成为传世之作。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2] 。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 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 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 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 问答未及已，驱儿罗酒浆。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 [3] 黄粱。 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 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 [4] 长。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注释] [1] 卫八处士：名字和生平事迹已不可考。处士，指隐居不仕的人。 [2] 参（shēn）与商：星座名，参星在西而商星在东，当一个上升，另一个下沉，故不 相见。 [3] 间：掺合。 [4] 故意：故交的情意。[简析] 这首诗是唐肃宗乾元二年（759）春天，诗人被贬华州司功参军自洛阳返回华州途中所作。 描写偶遇少年知交的情景，抒写了人生聚散不定，故友相见，格外亲切。然而暂聚忽别，却又 觉得世事渺茫，无限感慨。 诗的开头四句，写久别重逢，从离别说到聚首，亦悲亦喜，悲喜交集。第五至八句，生 离说到死别。透露了干戈乱离、人命危浅的现实。从“焉知”到“意长”十四句，写与卫八处 士的重逢聚首以及主人及其家人的热情款待。 表达诗人对生活美和人情美的珍视。 最后两句写 重会又别之伤悲，低回婉转，耐人寻味。全诗平易真切，层次井然。诗人只是随其所感，顺手 写来，便有一种浓厚的气氛。 [思考与练习] 1．谈谈这首诗与孟浩然的《过故人庄》的不同之处。 2．简析杜甫诗歌语言的特点。 [延伸阅读] 《同诸公登慈恩寺塔》《对雪》
长恨歌
白居易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846） ，字乐天，号香山居士，河南新郑（今郑州新郑）人，我国唐代伟大 的现实主义诗人，中国文学史上负有盛名且影响深远的诗人和文学家。他的诗歌题材广泛，形 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有《白氏 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汉皇 [1] 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 [2] 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 [3] 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 [4] ，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 [5] 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 [6] ，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姊妹弟兄 [7] 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骊宫 [8] 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渔阳 [9] 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城阙 [10] 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翠华 [11] 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 [12] 马前死。 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13] 。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 [14] 。 峨嵋山 [15] 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 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16] 。 天旋日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 [17] 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 [18] 。 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 [19] 。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西宫 [20] 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 梨园弟子 [21] 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 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 [22] 未成眠。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23] 。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24]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 [25] 不曾来入梦。 临邛道士鸿都客 [26] ，能以精诚致魂魄。 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 [27] ，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28] 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 [29] 。 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 [30] 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 [31] 里梦魂惊。 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 [32] 。 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风吹仙袂飘摇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玉容寂寞泪阑干 [33] ，梨花一枝春带雨。 含情凝睇 [34] 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 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35] 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 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36] 。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 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七月七日长生殿 [37] ，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38] 。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注释] [1] 汉皇：中唐后诗人多好以汉武帝（刘彻）代借指唐玄宗。倾国：指美女。御宇：统 治全国。 [2] 杨家有女：杨贵妃是蜀州司户杨玄琰的女儿，幼年养在叔父杨玄珪家，小名玉环。 开元二十三年，册封为寿王（玄宗的儿子李瑁）妃。二十八年玄宗使她为道士，住 太真宫，改名太真。天宝四年册封为贵妃。 [3] 六宫：后妃的住处。粉黛：本是妇女的化妆品，这里用作妇女的代称。无颜色：是 说六宫妃嫔和杨贵妃比较之下失去了光彩。 [4] 华清池：开元十一年建温泉宫于骊山，天宝六年改名华清宫。凝脂：形容皮肤白嫩 而柔滑。 [5] 承恩泽：指得到皇帝的宠幸。 [6] 金步摇：一种头饰，上缀珠玉，插在发髻上，行走时摇动，所以叫“步摇” 。 [7] 姊妹弟兄：指杨氏一家。杨玉环受册封后，她的大姐封韩国夫人，三姐封虢国夫人， 八姐封秦国夫人。伯叔兄弟杨铦官鸿胪卿，杨锜官侍御史，杨钊赐名国忠，天宝十 一年（752）为右丞相，所以说“皆列土” （分封土地）。可怜：可爱。 [8] 骊宫：即华清宫。唐玄宗常和杨贵妃在这里饮酒作乐。 [9] 渔阳：唐郡名，天宝元年河北道的蓟州改称渔阳郡。 [10] 九重城阙：指京城长安。 [11] 翠华：指皇帝仪仗中用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帜。 [12] 蛾眉：美女代称，此处指杨贵妃。 [13] 翠翘：翠鸟尾上的长毛叫“翘” 。此处指形似“翠翘”的头饰。金雀：雀形的金钗。 玉搔头：玉簪。这句说各种各样的首饰和花钿都丢在地上。 [14] 云栈：高入云端的栈道。萦纡：回环曲折。剑阁：即剑门关，在今四川省剑阁县北。 [15] 峨嵋山：在今四川省峨嵋县境。唐玄宗到蜀中，并未经过峨嵋山，这里只是泛指今 四川的高山而言。 [16] 夜雨句：《明皇杂录》： “明皇既幸蜀，西南行，初入斜谷，霖雨涉旬，于栈道中闻铃 音，隔山相应。上（指玄宗）既悼念贵妃，采其声为《雨霖铃曲》以寄恨焉。 ” [17] 天旋日转：指政局改变。龙驭：皇帝的车驾。此：指杨贵妃自尽处。 [18] 空死处：空见死处。 [19] 太液：池名，在汉建宫北。未央：汉宫名，在长安县西北。此处借指唐朝的池苑和 宫殿。 [20] 西宫：唐太极宫，也称西内。 [21] 梨园弟子：当年玄宗在梨园亲自调教出来的乐工声伎，包括一部分宫女。
[22] 孤灯挑尽：古时用灯草点油灯，过一会儿就要把灯草往前挑一挑，让它好燃烧。挑 尽：是说夜已深，灯草也将挑尽。 [23] 耿耿：明亮。星河：银河。欲曙天：天快要亮的时候。 [24] 鸳鸯瓦：屋瓦一俯一仰扣合在一起叫“鸳鸯瓦” 。霜华：即霜花。重：指霜厚。翡翠 衾（qīn）：绣着翡翠鸟的被子。 [25] 魂魄：指杨贵妃的亡魂。 [26] 临邛（qióng）：今四川省邛崃县。鸿都：洛阳北宫门名。 [27] 穷：找遍的意思。碧落：指天上。黄泉：指地下。 [28] 五云：五色云。绰约：美好的样子。 [29] 参差是：仿佛就是。 [30] 叩玉扃（jiōng）：叩玉作的门。扃：本指门闩或门环，这里指门扇。小玉：吴王夫差 之女小玉。双成：姓董。《汉武帝内传》记：西王母命玉女董双成吹云和之笙。此借 小玉、双成作为杨贵妃的侍婢。 [31] 九华帐：用九华图案绣成的彩帐。 [32] 珠箔：珠帘。屏：屏风。迤逦：连接不断。 [33] 阑干：纵横流淌的样子。 [34] 凝睇（dì）：凝视。 [35] 昭阳殿：汉宫名，赵飞燕居住过的地方，这里代指杨贵妃旧居处。蓬莱宫：传说中 的海上仙山。这里代指仙境。 [36] 钿合：镶嵌金花的首饰盒。寄将去：托请捎去。 [37] 长生殿：在骊山上，天宝元年建，名“集灵台” ，用以祭神。 [38] 连理枝：不同根的两棵树的树干结合在一起。 [简析] 这是一首具有浪漫传奇色彩和浓郁抒情气氛的长篇叙事诗，是白居易感伤诗的代表作， 向来与《琵琶行》双璧争辉。全篇的中心是歌“长恨” ，但作者却从“重色”说起，并极力铺 写和渲染。在马嵬兵变、贵妃殒命之后，作者着力描写了唐玄宗对杨贵妃的刻骨思念，还匠心 独运地构思了一个道士招魂、杨妃托物寄词的情节，表达了天上人间坚如金钿的忠贞爱情，点 明了“长恨”的主题。全篇以极乐起，以极恨收，构思精巧，舒卷流畅，故事情节波澜起伏， 人物形象鲜明丰满，心理刻画细腻传神，叙事、抒情、写景水乳交融，语言优美，音律和谐， 情韵丰厚，极富感染力，成为长篇歌行的千古绝唱。 [思考与练习] 1．此诗备受人们称赞的原因是什么？ 2．以此诗为题材，分小组编演 5 分钟舞台剧。 [延伸阅读] 《江楼月》《夜雪》
相见欢
李煜 [作者简介] 李煜（937—978），初名从嘉，字重光，号钟隐、莲峰居士。南唐最后一位君主。宋建隆 二年（961 年）在金陵即位，在位十五年，世称李后主。李煜继位之前，南唐已对宋称臣，处 于属国地位；继位之后，他自感回天无力，不修政事，纵情享乐，年年向宋纳贡以苟延残喘。 975 年，国破降宋，俘至汴京，封违命侯。后为宋太宗毒死。李煜虽不通政治，但其艺术才华 非凡。精书法，善绘画，通音律，诗、文均有造诣，尤以词的成就最高，有千古杰作《虞美人》、 《浪淘沙》《乌夜啼》等，被称为“千古词帝” 。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1] 。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2] 。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3] 。 [注释] [1] 锁清秋：深深被秋色所笼罩。 [2] 离愁：指去国之愁。 [3] 别是一般：也作“别是一番” ，另有一种意味。 [简析] 这首词中的景物意象寓意着忧愁，古典诗词中西楼、残月、梧桐、清秋都寓意着凄凉、 哀婉、忧伤、悲愁。下阕词人直抒心中的离愁，欲说还休、曲折压抑的千愁百结胜于痛哭流涕， 具有高度的概括性和普遍性，使读者产生共鸣。 [思考与练习] 1．怎样理解“无言独上西楼”？给人留下了什么样的形象？ 2．结合作者的经历，谈谈“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的滋味该是什么样的？ [延伸阅读] 《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 《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水调歌头
[1] 苏轼 [作者简介] 苏轼（1037－1101），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四川眉山人，北宋文学家、书画家。与父苏 洵，弟苏辙合称“三苏” 。他在文学艺术方面堪称全才。其文随文赋形，汪洋恣肆，自然畅达， 与欧阳修并称“欧苏” ，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在艺术表现方面独 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 ；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并称“苏辛” ；诗文有《东坡七集》等，词有《东坡乐府》。 丙辰 [2] 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3]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 [4] 。又恐琼楼玉宇 [5] ， 高处不胜 [6] 寒，起舞弄清影，何似 [7] 在人间。转朱阁 [8] ，低绮户 [9] ，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 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注释] [1] 水调歌头：这首词作于熙宁九年苏轼在密州（今山东诸城）任知州时。 [2] 丙辰：宋神宗熙宁九年（1076），岁次丙辰。 [3] 子由：苏轼弟，名辙，字子由。当时在济南任职。 [4] 乘风归去：驾风回到天上。 [5] 琼楼玉宇：指月中宫殿。 [6] 不胜（shēng）：经受不住。 [7] 何似：哪里比得上。 [8] 朱阁：红色楼阁。 [9] 绮户：雕花门窗。 [简析] 这是一首借月抒怀的中秋词。 苏轼兄弟双双进京应试，同中进士，因宦游奔波，两人相别已达六七年，思念日深。此 词在抒发怀念苏辙之情时，融入了自己的政治感慨，着重展现了出世与入世、感情与理智的矛 盾，从中透射出终归于热爱人生的旷达情怀。 此词以中秋之月贯串全篇。上片写对月饮酒，从问月赞月，向往月宫，写到月下起舞， 作者的人生态度由出世之想归于入世。下片写对月怀人，从月影移动，月有圆缺，写到月光普 照，用理智排遣了别离之情。 在构思方面，这首词明显受到李白咏月诗的影响，想象奇逸高妙，意境空灵蕴藉，极富 浪漫主义色彩。 [思考与练习] 1．体会这首词所表现的复杂心态，以及作者乐观旷达的人生态度。 2．背诵这首词。 [延伸阅读] 《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
永遇乐
李清照 [作者简介] 李清照（1084－1155），济南章丘（今属山东）人，号易安居士。南宋著名女词人，婉约词派代表。早期与夫赵明诚共同致力于书画金石的搜集整理。金兵入据中原，流寓南方，境遇孤苦。 所作词，前期多写其悠闲生活，后期多悲叹身世，情调感伤，也流露出对中原的怀念。形式上善 用白描手法，自辟蹊径，语言清丽。论词强调协音律，崇尚典雅，反对以作诗文之法填词。有《易 安居士文集》 《易安词》 ，已散佚。后人有《漱玉词》辑本，今人辑有《李清照集校注》。 落日熔金 [1] ，暮云合璧，人在何处？染柳烟浓，吹梅笛怨 [2] ，春意知几许？元宵佳节，融 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来相召、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中州盛日 [3] ，闺门多暇，记得偏 重三五 [4] 。铺翠冠儿 [5] ，捻金雪柳 [6] ，簇带争济楚 [7] 。如今憔悴，风鬟雾鬓 [8] ，怕见夜间出去。 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注释] [1] 落日熔金：落日火红，如金熔化。 [2] 吹梅笛怨：即笛吹梅怨，汉《横吹曲》有笛曲《梅花落》。李白《与史郎中钦听黄鹤 楼上吹笛》诗：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 [3] 中州：今河南省，此处指北宋都城汴京。 [4] 三五：古人常称阴历十五为三五，此处指正月十五元宵节。 [5] 铺翠冠儿：镶有翡翠珠子的女士帽子。 [6] 捻金雪柳：用金饰的丝绸或金纸扎的雪柳。捻金，金饰的一种。雪柳、雪梅都是古 代妇女们节日插戴的装饰品。 [7] 簇带争济楚：宋时方言，插戴满头之意。 [8] 风鬟雾鬓：头发散乱，不加修饰。形容因风尘劳碌而致头发散乱，两鬓斑白。 [简析] 本词通过今昔对比，抒写今昔苦乐不同的情景，表达忧时伤世怀念故国的情思。上片描 绘元宵节傍晚时分的景物和自己的感受；下片写闭门幽居，抚今追昔，悲不自胜的感受；结尾 两句抒情极为凄楚，令人酸鼻。全词在艺术上运用今昔对照与丽景哀情相映的手法，并有意将 当时的口语与精致的文学语言交错融合，形成一种文白相济、雅俗共赏的风格。 [思考与练习] 1．上片开始连下三个设问，每一个设问各起什么作用？ 2．这首词从伤今追昔，上片和下片采用了对比的写法，把今昔不同的情景构成鲜明的对 照，又把一些寻常用语组织入词，这样写起到了什么作用？ [延伸阅读] 《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 《临江仙·庭院深深深几许》
摸鱼儿
[1] 辛弃疾 [作者简介] 辛弃疾（1140－1207），南宋词人，别号稼轩，历城（今山东济南）人。21 岁参加抗金义军。历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东安抚使等职。一生力主抗金，曾上《美芹十论》与《九 议》，条陈战守之策，显示其卓越的军事才能与爱国热忱。其词抒写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 热情，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对当时执政者的屈辱求和颇多谴责；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的作 品。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词，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作品集有《稼轩长 短句》，今人辑有《辛稼轩诗文钞存》。 淳熙己亥 [2] ，自湖北漕移湖南，同官王正之置酒小山亭，为赋。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春且住，见说道， 天涯芳草无归路 [3] 。怨春不语 [4] 。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 [5] 。长门事，准拟佳期 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6] ？君莫舞 [7] ，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 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 [8] ，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注释] [1] 《摸鱼儿》一名《摸鱼子》，本为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调。后又名《迈陂塘》《买 陂塘》《双蕖怨》。 [2] 淳熙己亥：朱孝宗淳熙六年（1179）。漕（cáo）：宋朝称转运使为漕司，掌管一路的 财赋。移：调动职务。此时辛弃疾由湖北转运副使调任湖南转运副使。同官：辛弃 疾调离后，王正之接替他的职务，故称同官。王正之：名正己，字正之，是辛弃疾 的旧交。小山亭：在湖北转运副使官署内。 [3] 见说道句：听说天尽头也长满芳草，春将没有归路。表示作者希望春天找不到归路， 长驻人间。见说道：听说。 [4] 怨春句：埋怨春天不理解自己的挽留，悄悄地溜走了。 [5] 算只有三句：只有画檐上蜘蛛殷勤结成的蛛网，成天粘住一些飞扬的柳絮，算是留 住了一点点春意。惹：沾惹，粘住。 [6] 长门事五句：司马相如《长门赋序》称：汉武帝陈皇后失宠，贬居长门宫，愁闷悲 思。听说司马相如善写文章，就奉送黄金百斤，请相如作赋以解悲愁。相如的文章 使汉武帝感悟，于是陈皇后重新得宠。按史传所载，陈皇后并未再得宠幸。这里借 题发挥，说陈皇后本可再度得宠，因有人嫉妒进谗，使原定的佳期又被耽误了。纵 然她用千金买得了相如赋，脉脉柔情又能向谁去诉说。这几句暗喻忠良之士遭到谗 害，不被理解信任，虽有忠君爱国之心，却无处倾诉。蛾眉：借指美人。 [7] 君莫舞：你且不要手舞足蹈。此句警告谗害忠良者不要高兴得太早。 [8] 危栏：高栏。 [简析] 这是一首词意殊怨、寄托遥深的抒情词，是所谓“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赋别之作。作 者借春愁宫怨，抒发了对国运危迫、抗金形势衰微的焦虑担忧和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的郁闷悲 愤。词以比兴手法抒写情怀。上片写春愁，借物起兴，以暮春残景象征南宋国势，于殷殷伤春 之情中见拳拳忧国之心。 下片写宫怨， 托古喻今， 以美人喻君子， 借美人之失宠悲志士之不遇。 全篇无一句明写自己，也无一句直陈时事，但处处都在写自己的遭遇和国家的命运。全词结构 开合跌宕，以景起，以景结，风格沉郁顿挫，熔豪放与婉约于一炉，外柔婉而内激越，体现了
辛词“肝肠似火，色貌如花”的艺术特色。 [思考与练习] 1．结合本词，体会“肝肠似火，色貌如花”的艺术特色。 2．谈谈“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这句结语的作用。 [延伸阅读] 《水龙吟·楚天千里清秋》《永遇乐·千古江山》
金缕曲
[1]赠梁汾
[2] 纳兰性德 [作者简介]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族叶赫那拉氏，原名成德，字容若，号楞伽山人。以词闻名， 现存 349 首，哀感顽艳，有南唐后主遗风。王国维有评： “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他生活于满 汉融合时期，虽侍从帝王，却向往平淡。特殊的生活背景和超逸的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 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 拟古决绝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 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富于意境，是其代表作之一。一生著作颇 丰，有《通志堂集》20 卷、《渌水亭杂识》4 卷，《词林正略》 ，辑《大易集义粹言》80 卷，《陈 氏札记说补正》38 卷。 德也狂生耳 [3] ！ 偶然间、淄尘京国，乌衣门第 [4] 。 有酒惟浇赵州土 [5] ，谁会成生此意 [6] ？ 不信道、遂成知己 [7] 。 青眼高歌俱未老 [8] ，向尊前、拭尽英雄泪 [9] 。 君不见，月如水。 共君此夜须沉醉。 且由他、娥眉谣诼，古今同忌 [10] 。 身世悠悠何足问 [11] ，冷笑置之而已！ 寻思起、从头翻悔 [12] 。 一日心期千劫在 [13] ，后身缘，恐结他生里 [14] 。 然诺重，君须记 [15] ！ [注释] [1] 金缕曲：词牌名。 [2] 梁汾：顾贞观（1637～1714 年），字华峰，号梁汾。江苏无锡人，纳兰性德的朋友。 清康熙五年 （1666 年） 顺天举人。 著有 《积书岩集》 及 《弹指词》。 清康熙十五年 （1676 年）与纳兰性德相识，从此交契，直至纳兰性德病殁。[3] 德也狂生耳：我本是个狂放不羁的人。德，作者自称。 [4] 偶然间，淄尘京国，乌衣门第：我在京城混迹于官场，又出身于高贵门第，这只是 命运的偶然安排。淄尘京国，表居北京之无奈。淄尘，黑尘，喻污垢。此处作动词 用，指混迹。淄，通“缁” ，黑色。京国，京城。乌衣门第：东晋王、谢大族多居金 陵乌衣巷，后世遂以该巷名指称世家大族。 [5] 有酒惟浇赵州土：用李贺《浩歌》 “买丝绣作平原君，有酒惟浇赵州土”句意，是说 希望有战国时赵国平原君那样招贤纳士的人来善待天下贤德才士。浇，浇酒祭祀。 赵州土，平原君墓土。 [6] 谁会成生此意：谁会理解我的这片心意。会，理解。成生，作者自称。作者原名成 德，后避太子讳改性德。 [7] 不信道、竟逢知己：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知己。 [8] 青眼高歌俱未老：趁我们青壮盛年，纵酒高歌。青眼，契重之眼光，此指青春年少。 [9] 向尊前、拭尽英雄泪：姑且面对酒杯，擦去英雄才有的眼泪。为二人均不得志而感 伤。尊，同“樽” 。 [10] 且由他、蛾眉谣诼，古今同忌：姑且由他去吧，才干出众，品行端正的人容易受到 谣言中伤，这是古今常有的事。语出《离骚》：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 淫。 ”蛾眉，亦作“娥眉” ，喻才能。谣诼，造谣毁谤。忌，语助词，无实义。 [11] 身世悠悠何足问：人生岁月悠悠，遭受挫折苦恼，不必去追究。悠悠，遥远而不定貌。 [12] 寻思起、从头翻悔：若对挫折耿耿于怀，反复寻思，那么从人生一开始就错了。 [13] 一日心期千劫在：一日以心相许成为知己，即使经历千万劫难，我们二人的友情也 将依然长存。心期：以心相许，情投意合。 [14] 后身缘、恐结他生里：来世他生，我们的情缘还将保持。后身缘，来生情缘。 [15] 然诺重，君须记：朋友间信用为重，您要切记。然诺重，指守信誉，不食言。 [简析] 纳兰性德有些词写得悲凉顽艳，如“春云吹散湘帘雨，絮粘蝴蝶飞还住”“急雪乍翻香 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 。使人读来觉得香留齿颊。但是，纳兰词最大的特点是直抒性灵， 感情直率。他一贯认为， “诗乃心声，性情之事也。 ”这种主张，体现在创作中，便显得不事 雕饰，天籁自鸣。本诗中可看到诗人运笔如流水行云，一任真纯充沛的感情在笔端酣畅地抒 发。不过，纳兰性德的诗歌直写怀抱，又非不注意艺术锤炼，一味粗头乱服。这首金缕曲显 得既酣畅，又深沉；既慷慨淋漓，又耐人寻味；没有华丽的词藻，却使人读来五内沸腾，神 摇魄荡，感觉到作者字字句句，出自肺腑。它的成就，证实了一条创作的真理：真情实感， 是诗歌的生命。 [思考与练习] 1．熟读并背诵课文。 2．课外阅读纳兰性德的其他作品。 [延伸阅读] 《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 《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 [作者简介] 海子（1964—1989），原名查海生，安徽省怀宁县高河查湾人，在农村长大。1979 年 15 岁时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 大学期间开始诗歌创作。 1983 年毕业后任教于中国政法大学。 1989 年在山海关卧轨自杀，年仅 25 岁。在诗人短暂的生命里，保持了一颗圣洁的心。他曾长期不 被世人理解，但他是中国 70 年代新文学史中一位全力冲击文学与生命极限的诗人。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简析] 此诗写于海子卧轨自杀前两个月。大海是海子诗中的核心意象，广阔浩荡，心旷神怡， 生机勃勃，是安魂之乡，是搏斗之乡，是理想之乡，是海子作为“海之子”的精神归宿，是他 可以找到真正的幸福感的地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然是一种海市蜃楼，然而这是海子所 能感受到的一种明丽的幸福感受。 [思考与练习] 你怎么理解海子曾说过的“抒情就是血” 。 [延伸阅读] 《但是水，水》《春天，十个海子》回答
北岛 [作者简介] 北岛（1949 年 8 月 2 日—），原名赵振开，中国当代诗人，为朦胧诗代表人物之一。北岛祖籍浙江湖州，1949 年生于北京。1969 年当建筑工人，后在某公司工作。1970 年开始写作， 1978 年与芒克等人创办《今天》杂志。1989 年移居国外，现任教于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 校。 出版的诗集有：《陌生的海滩》（1978 年）、《北岛诗选》（1986 年）、《在天涯》（1993 年）、 《午夜歌手》（1995 年）、《零度以上的风景线》（1996 年）、《开锁》（1999 年），其他作品有： 《波动》及英译本（1984 年）、《归来的陌生人》（1987 年）、《蓝房子》（1999 年），散文《失 败之书》（2004 年）。北岛的作品已被译成二十多种文字出版。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 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 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 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 为了在审判之前， 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 告诉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 就让所有的苦水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 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 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 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
[简析] 《回答》是一首杰出的政治抒情诗，诗人在表现时，没有像传统的政治抒情诗那样去直 抒胸臆，也没有肤浅地演绎心中的主题概念。在概括现实表现怀疑精神和英雄气慨时，诗人借 助的是几组新异奇特的意象： 如诗的第一段用通行证展现卑鄙者的畅通无阻； 墓志铭表明高尚 者被摧残被葬送；镀金暗示粉饰的虚假，弯曲的倒影暗指无数死者的冤屈。这些经过变形处理 的意象，充分表现了诗人奇异的联想。意象化的表现手法把直说明言变为象征暗示，赋予这首 主旨相当明确的政治抒情诗几分朦胧色彩，从而加大了诗句的张力，扩展了作品的艺术容量。 无论是对十年动乱现实的高度概括， 对现存秩序的怀疑否定得彻底， 还是作为挑战反叛英雄的 悲壮程度，抑或对这一切的崭新艺术的表现，在同派诗人的同类作品中，都是无与伦比的。因 此，这首沉雄冷峻、大气磅礴激荡人心的作品，成为现今流行的几个朦胧诗本压卷第一篇，是 当之无愧非其莫属的。 [思考与练习] 谈谈你对“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的理解。 [延伸阅读] 《红帆船》《一切》《结局或开始—献给遇罗克》
山中
徐志摩 [作者简介] 徐志摩（1897—1931），现代诗人、散文家，浙江海宁人。原名章垿，留学美国，1922 年 回国。先后在北京大学、光华大学、大夏大学任教。新月诗社的中坚。1931 年因飞机失事去世。 徐诗形象性强，比喻贴切，音节和谐，语言清新，追求艺术形式的整饬、华美，具有鲜 明的艺术个性。诗集有《志摩的诗》《翡冷翠的一夜》《猛虎集》等。散文也自成一格，取得了 不亚于诗歌的成就，有散文集《爱眉小札》。 庭院是一片静， 听市谣围抱； 织成一地松影— 看当头月好！ 不知今夜山中， 是何等光景； 想也有月，有松， 有更深的静。 我想攀附月色， 化一阵清风，吹醒群松春醉， 去山中浮动； 吹下一针新碧， 掉在你窗前； 轻柔如同叹息— 不惊你安眠！ [简析] 这首新诗是徐志摩在生命的最后一年写给林徽因的，当时作为梁思成妻子的林徽因在香 山疗养肺病， 徐志摩去探望她， 看到昔日恋人憔悴不堪。 回到寓所后， 在一片深夜的静谧之中， 写下了这首脍炙人口的抒情诗， 表达了诗人对昔日恋人今日好友的超乎友情又异于爱情的细腻 情怀。 [思考与练习] 1．徐志摩对于现代诗歌最重要的意义是什么？ 2．理解“轻柔如同叹息—不惊你的安眠！ ”的深意。 [延伸阅读] 《偶然》《翡冷翠山居闲话》
西风颂
雪莱 [作者简介] 雪莱（1792—1822），是十九世纪初英国诗坛上与拜伦齐名的一位浪漫主义诗人。曾受卢 梭等人的思想影响。1810 年入牛津大学，因印发《无神论的必要性》一书被开除学籍。1812 年奔赴爱尔兰支持民族解放运动。1816 年结识了拜伦，两人过往甚密。1818 年被迫出国，侨 居意大利。1822 年驾帆船出海，突遇风暴，舟覆身亡。 雪莱是欧洲文学史上最早歌颂空想社会主义的革命诗人。他认为诗人的思想“应该是未 来花朵的萌芽” ，如同一面镜子， “照出将要来到的未来投射在今天之上的庞大的映像” 。其诗 洋溢着宇宙的欢乐及对于真善美的喜悦和面向未来的积极精神。 一 哦，犷野的西风，秋之实体的气息！ 由于你无形无影的出现，万木萧疏， 似鬼魅逃避驱魔巫师，蔫黄，魆黑， 苍白，潮红，疫疠 [1] 摧残的落叶无数， 四散飘舞；哦，你又把有翅的种籽 凌空运送到他们黑暗的越冬床圃；仿佛是一具具僵卧在坟墓里的尸体， 他们将分别蛰伏，冷落而又凄凉， 直到阳春你蔚蓝的姐妹向梦中的大地 吹响她嘹亮的号角（如同牧放群羊， 驱送香甜的花蕾到空气中觅食就饮） 给高山平原注满生命的色彩和芬芳。 不羁的精灵，你啊，你到处运行； 你破坏，你也保存，听，哦，听！ 二 在你的川流上，在骚动的高空， 纷乱的乌云，那雨和电的天使， 正像大地零枯败的落叶无穷 挣脱天空和海洋交错缠接的柯枝， 漂流奔泻；在你清虚的波涛表面， 似酒神女祭司头上扬起的蓬勃情丝， 从那茫茫地平线阴暗的边缘直到苍穹的绝顶， 到处散布着迫近的暴风雨飘摇翻腾的发卷。 你啊，垂死残年的挽歌， 四合的夜幕在你聚集的全部水汽威力的支撑下， 将构成他那庞大墓穴的拱形顶部。 从你那雄浑磅礴的氛围， 将迸发黑色的雨、火、冰雹；哦，听啊！ 三 你，哦，是你把蓝色的地中海从梦中唤醒， 他在一整个夏天都酣睡在贝伊湾 [2] 一座浮石岛外， 被澄澈的流水喧哗声催送入眠， 梦见了古代的楼台、塔堡和宫闱， 在强烈汹涌的波光里不住地抖颤， 全都长满了蔚蓝色苔藓和花卉，
馨香馥郁，如醉的知觉难以描摹。 哦，为了给你让路， 大西洋水豁然开裂， 而在浩淼波澜深处， 海底的花藻和枝叶无汁的丛林， 哦，由于把你的呼啸声辨认出， 一时都惨然变色，胆怵心惊， 战栗着自行凋落；听，哦，听！ 四 我若是一朵轻捷的浮云能和你同飞， 我若是一片落叶，你所能提携， 我若是一头波浪能喘息于你的神威， 分享你雄强的脉搏，自由不羁， 仅次于，哦，仅次于不可控制的你； 我若能像在年少时，作为伴侣， 随你同游天际，因为在那时节， 似乎超越你天界的神速也不为奇迹； 我也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急切， 向你苦苦祈求。哦，快把我飏起， 就像你飏起波浪、浮云、落叶！ 我倾覆于人生的荆棘！我在流血！ 岁月的重负压制着的这一个太像你， 像你一样，骄傲、不驯，而且敏捷。 五 像你以森林演奏，请也以我为琴， 哪怕我的叶片也像森林一样凋谢！ 你那非凡和谐的慷慨激越之情， 定能从森林和我同奏深沉的秋乐， 悲怆却又甘冽，但愿你勇猛的精灵 竟是我的魂魄，我能成为剽悍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