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機構典藏 NTUR:Item 246246/4460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魏晉南北朝學術史研究資料彙考之二：史通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31 日

《魏晉南北朝學術史研究資料彙考之二：史通》精簡報告 （一）計畫中文摘要 唐代印刷術發明以前，圖書文獻遺佚甚易。研究魏晉南北朝學術者，恆苦於 文獻不足。尤其此一時代政治荒亂，社會動盪，似乎更不利於典章制度之建置， 學術文化之演進。然而此一時代之學術非無可觀。經、史、子、集，俱有一定發 展。當時學人，實已盡到護養學術文化之極大努力。惟文獻匱乏仍是今日研究之 難點所在。 為提昇吾人對魏晉南北朝學術史之認識，建立更明確之學術發展觀，補足學 術發展之更多細節，宜將各種可能的研究資料儘量彙整，細心解讀，並以通貫全 盤之眼光加以釐析。因此本人設計一系列研究計畫，逐年整理蘊含多量細碎資料 之傳世文獻。 《史通》雖為唐人著作，卻批評及大量魏晉南北朝史籍，此等史籍今日早已 不見，僅存名目，則劉知幾之評述價值可想。劉氏又述及當時史學發展之盛況、 史部著作之主要類型等，均大有助於吾人對史學史之認識。又書中亦涉及不少魏 晉南北朝經學問題，涉及不少當代小說家言及子史雜著，以及若干與史學相關之 文學問題，均有參證價值。除《史通》外，本人亦擬對蘊藏豐富學術資料之中古 文史名著如《文選》及李注、《文心雕龍》、《群書治要》等繼續作一系列研究。 諸書各有宗旨，所羅資料亦各有所偏；預期可藉匯整此一系列研究之成果，而對 魏晉南北朝學術史有更準確及深刻之認識。 關鍵字：史通 劉知幾 魏晉南北朝 學術史 （二）計畫英文摘要 Abstract

Part Two of Archives For Research Wei-Jing North-South Dynasties’ Intellectual Tradition: A General History by Liu Zhi Ji.

Before the invention of the printing press in Tang Dynasty, many intellectual and literary works of importance were not preserved. Those studying the Wei-Jing era are often set back by the lack of reference material.

While the period was politically unstable, its intellectual development was noteworthy, as could be inferred by what was documented.

To advance our studies in this area we need to supplement more details and define a moreprecisechronicleoftheera’sintellectualdevelopment.To do so weneed to capture all available information and set up the Archives For Research. A General History is a useful source book as such:

Besides implementing many concepts and principles of organizing historic material, it made mention and comments of a large store of contemporary writing, much of which is no longer available. It also touched on philosophical questions and discussed several literary issues as they relate to the task of documenting history, referencing popular books of the time. All this is worth sorting out and making available for

related research. It may yet prove to be even more valuable a manuscript than Shi Shuo Xin Yu.

Keywords: A General History, Liu Zhi Ji, Wei-Jin and Southern and Northern Dynasties （三）報告內容 前言： 《史通》成於唐代，係研究中國史學史不可忽略的重要著作。《史通》不但 對中國往古史著、史學作了綜合的評論，更對此後史著、史學的發展提示了方向， 影響十分深遠。由於雕版印刷通行以前文獻保存條件甚差，唐以前學術文獻遺佚 問題甚為嚴重，《史通》談到的許多史書及廣義史料居今言之多已亡佚，正賴其 記述才得以保留一鱗半爪，因此《史通》亦富有文獻學或云史料學方面的價值。 本篇文即專從此一方向來加以探究。 研究目的： 本論文主要撰作目的係爬梳出《史通》中涉及的魏晉南北朝學術史料。《史 通》既以討論史學、史著為主要內容，當然主要應能保存史部文獻。尤其魏晉南 北朝本是史學發達時期，史著宏富，而因南北對恃及戰亂烽起，名著大量散失， 唐時已非易覩；劉知幾少承家業，少時已將各種史籍「窺覽略周」，又入史館與 修國史，接觸更多「經史子及雜記小書」，對諸多文獻皆能隨手拈來以為論述之 資；此等文獻至今又多不存；於是劉著的價值因之更為彰顯。再者，劉知幾並不 忽略「史流之雜著」，〈雜述〉篇明白道及史氏流別可分十種：1 偏記、2 小錄、3 逸事、4 瑣言、5 郡書、6 家史、7 別傳、8 雜記、9 地理書、10 都邑簿。此等鄙 朴之作，「皆記即日當時之事，求諸國史，最為實錄」。正因劉氏有此眼光，當時 各種廁身子史之間的雜記傳述亦皆因劉氏的引述而得以為後人所知，成為研究當 代學術思想史的珍貴資料。復次，劉氏思想深受劉勰《文心雕龍》影響，亦以「原 始要終」的歷史批評法總論文史本質與發展問題，故亦涉及文理、辭采等方面內 容，而具有研究文學批評史的價值。本論文即以此三者為主軸來整理劉氏《史通》 提供的資料，並藉其與當時其他資料的比對以比定其價值的高下。 文獻探討： 民國以來，首先推崇《史通》者為梁啟超先生，在《中國歷史研究法》一書 中盛稱其為中國史學二千年來最佳三人之一。其後呂思勉、金毓黻、張舜徽、白 壽彝等多位學者則皆肯定了劉氏在史學方法之外仍有可觀採的史學思想。厥後專 門研究劉氏及其《史通》的專書漸多，如台灣林時民《劉知幾史通之研究》、彭 雅玲《史通的歷史敘述理論》、香港許冠三的《劉知幾的實錄史學》、大陸張三夕 的《批判史學的批判－劉知幾及其史通研究》、趙俊的《史通理論體系研究》等。 其中唯有許氏《劉知幾的實錄史學》在第三章特闢專篇討論《史通》的史料，第 四章特闢專篇討論劉知幾對撰述的意見，特與本論文之取徑近似。但本文著重探 討劉氏提供之資料與議論在學術史研究上可得一若何之地位，與許氏仍有不同切 入角度。

研究方法： 本論文進行時，第一步先將《史通》全書結構理清，俾便掌握其論述重心。〈內 篇〉三十六，〈六家〉、〈二體〉先拈出古來史體，並歸重在紀傳、編年之上；〈本 紀〉、〈世家〉以迄〈序例〉、〈序傳〉，細究正史義例；〈斷限〉、〈編次〉、〈稱謂〉、 〈因習〉、〈煩省〉等篇細論作史面對之種種問題，宏綱細目兼備；〈採撰〉、〈雜 述〉等篇論史材；〈載文〉、〈浮詞〉、〈敘事〉、〈覈才〉等篇論文筆；〈直書〉、〈曲 筆〉、〈書事〉、〈辨職〉等篇論史筆。〈外篇〉十三，〈史官建置〉、〈古今正史〉先 將古來正史撰作及史官制度演變總體敘明；以下〈疑古〉、〈惑經〉、〈申左〉、〈雜 說〉、〈暗惑〉等篇則分論經史各書紕繆，以佐證劉氏之知見。 第二部則專就文獻史料角度爬梳《史通》之所載錄論述者。《史通》主要就 問題論問題，諸史撰述方式及得失乃其論議之佐證。本論文則改以漢史、晉史、 南北朝諸史為目，綜合劉氏各方面之評論以見當時史著之數量、類型、來歷、成 果，並著重指出此等材料之獨特價值。而劉氏論歷史之著述諸篇，更可與文學批 評史相比較，與劉勰《文心雕龍》所見略同。本論文亦不忽略此方面的探討。 研究結果與討論： 劉知幾《史通》全面論述了上古至當代的史著及史學發展。他論著史強調實 錄，但對史料能採取較為寬容的觀點，實為一項可貴的進步。而誠如白壽彝氏所 說，由於劉知幾性氣剛強，他對史料的價值還有認識未精之處。第一他對所謂「偽 史料」不夠看重，不知偽史料本身也反映出某種歷史情況，若能細加詮說，偽史 料仍可當真史料使用。第二他忽略史家個人的眼光見解也能左右史料的真實性。 史家善用史料，史料的價值即出。無論如何，《史通》仍提供後人許多珍貴的學 術史研究資料。茲分三項略述。 史學史研究資料：（六家）晉孔衍曾效《尚書》體作《漢尚書》、《後漢尚書》、 《魏尚書》。晉樂資曾取《國策》、《史記》作《春秋後傳》。孔衍亦作《春秋後語》。 又後漢至高齊，每代皆有編年之史，如張璠、孫盛、干寶、徐廣、裴子野、吳均、 何之元、王劭等書均是。晉司馬彪《九州春秋》每州一篇，則似《國語》。梁武 帝時曾續《史記》作《通史》六百二十卷。（二體）晉干寶盛譽丘明而深抑子長， 所見有偏。（載言）晉干寶議撰晉史，以為宜準丘明，而臣下委曲仍為譜注。（本 紀）晉陸機《晉書》，列紀三祖，直序其事，竟不編年，則何紀之有？（世家） 梁武敕撰《通史》，入吳蜀於世家。子顯《齊書》北編魏虜，牛弘《周史》南記 蕭察，考其傳體亦宜曰世家。（表曆）晉何法盛書載中興，改表為注，名目雖巧， 蕪累亦多。（書志）馬遷曰書，班固曰志，華嶠曰典，張勃曰錄，何法盛曰說。 又王隱書有瑞異志，魏收書有釋老志，並自我作故。凡天文記載宜與人事相關， 如袁山松、沈約、蕭子顯、魏收為是。凡藝文一體不當盡錄古今，當如宋孝王《關 東風俗傳》之例，〈墳籍志〉唯取當時撰者為是。又司馬彪、臧榮緒、沈約、蕭 子顯，競志五行。又諸史當有都邑、氏族、方物志，可用之參攷，如摯虞《族姓 記》、沈瑩《臨海水土》、周處《陽羨風土》等多矣。（論贊）班固曰贊，荀悅曰 論，東觀曰序，謝承曰詮，陳壽曰評，王隱曰議，何法盛曰述，揚雄曰譔，劉昞

曰奏，袁宏、裴子野自顯姓名，皇甫謐、葛洪列其所號，史官所撰通稱史臣。其 名萬殊，其義一揆。必擇其善者，則干寶、范曄，裴子野是其最也，沈約、臧榮 緒、蕭子顯抑其次也，孫安國都無足採，習鑿齒時有可觀，若袁彥伯之務飾玄言， 謝靈運之虛張高論，玉巵無當，曾何足云。（序例）夫史之有例，猶國之有法， 干令升遠述丘明，重立凡例，勒成《晉紀》，此下遂躡其蹤。干、范理切而多功， 鄧、檀詞繁而寡要，子顯義甚優長。（題目）何氏《中興書》易志為記，貴於革 舊，未能取新。東觀以平林、下江列為載記，新《晉書》於十六國亦然，可謂擇 善而行，巧於師古者矣。（斷限）魏本出雜種，竊號真君，其史南籠典午，北吞 諸偽，比於群盜，盡入傳中，何厚顏之甚邪！又張、李諸姓，據有涼、蜀，於魏 校年則前後不接，論地則參商有殊，何預魏氏而橫加編載？（編次）吳均《齊春 秋》乃以鬱林為紀，事不師古，滋章之甚。（稱謂）後來作者，時採新名，如王 《晉》之十士、寒儁，沈《宋》之二凶、索虜。唯魏收自我作故，乃以平陽王為 出帝，司馬氏為僭晉，桓、劉以下通曰島夷，輕抑關右，深誣江外，愛憎出於方 寸，與奪由其筆端。（載文）若歷選眾作，求其穢累，王沈、魚豢是其甚焉，裴 子野、何之元抑其次也，陳壽、干寶頗從簡約，唯王劭齊、隋二史，其所取也， 文皆詣實，理多可信。（因習）晉宅江淮，嫉彼群雄，稱為僭盜，故阮氏《七錄》 以田、范、裴、段諸記，劉、石、苻、姚等書，題為「偽史」。及隋氏受命，海 內為家，而撰志者流別群書，還依阮錄。（言語）王、宋著書敘元、高時事，抗 詞正筆，務存直道，方言世語，由此畢彰，而今皆尤二子言多滓穢，語傷淺俗。 夫本質如此，而推過史臣。（敘事）裴子野《宋略》，王劭《齊志》，並長敘事， 無愧古人，而世議皆譽裴而詆王。江左事雅，裴筆所以專工；中原跡穢，王文由 之屢鄙；此美惡所以為異也。（直書）當宣、景開基之始，曹、馬構紛之際，或 列營渭曲，見屈武侯，或發仗雲臺，取傷成濟，陳壽、王隱咸杜口而無言，陸機、 虞預各栖毫而靡述，至習鑿齒、干令升，歷代厚誣始雪。次有宋孝王《風俗傳》， 王劭《齊志》，其敘述當時亦務在審實。王沈《魏書》假回邪以竊位，董統《燕 史》持諂媚以偷榮。（曲筆）古來唯聞以直筆見誅，不聞以曲詞獲罪。是以隱侯 《宋書》多妄，蕭武知而勿尤；伯起《魏史》不平，齊宣覽而無譴。欲求實錄， 不亦難乎！（模擬）干寶《晉紀》至天子之葬必云「葬我某皇帝」，誤擬《春秋》。 孫盛魏、晉二《陽秋》每書年首必曰「某年春帝正月」，亦誤擬《春秋》。吳均《齊 春秋》每書災變必曰「何以書？記異也」，亦誤擬《公羊》。（書事）若王沈、孫 盛、伯起、德棻，論王業則黨悖逆而誣忠義，敘國家則抑正順而褒篡奪，述風俗 則矜夷狄而陋華夏。（人物）當三國異朝，兩晉殊宅，若元則、仲景時才重於許 洛，何楨、許詢文雅高於揚豫，而陳壽國志、王隱晉史遺此不編。 學術史研究資料：（疑古）正經雅言或理有難曉，諸子異說則義或可憑，參 而會之，十事可疑。（惑經）《春秋》有十二未喻、五虛美。（申左）《左氏》之義 有三長，二傳之義有五短。（採撰）晉世雜書，諒非一族，若《語林》、《世說》、 《幽明錄》、《搜神記》之徒，其所載或詼諧小辯，或神鬼怪物，皇朝新撰《晉史》 多採以為書。此何異魏朝之撰《皇覽》、梁世之修《徧略》，務多為美，聚博為功，

雖取悅於小人，終見嗤於君子。（補注）好事之子，思廣異聞，而才短力微，庶 憑驥尾，遂掇眾史之異辭，補前書之所闕。若裴松之《三國志》、陸澄、劉昭兩 《漢書》、劉彤《晉紀》之類。亦有躬為史臣，才闕倫敘，遂定彼榛楛，列為子 注，若蕭大圜《淮海亂離志》、羊衒之《洛陽伽藍記》、宋孝王《關東風俗傳》、 王劭《齊志》之類。（品藻）嵇康《高士傳》所載廣矣，而顏回、蘧瑗獨不見書， 蓋以二子雖樂道遺榮，安貧樂志，而拘忌名教，未免流俗也。（書事）魏晉以降， 著述多門，《語林》、《笑林》、《世說》、《俗說》皆喜載啁謔小辯、嗤鄙異聞，雖 為有識所譏，頗為無知所悅。而斯風一扇，國史多同，苟使讀者為之解頤，聞者 為之撫掌，固異乎記功書過、彰善癉惡者也。（雜說中）士安《高士傳》具說箕 山之跡，令升《搜神記》深信葉縣之靈。宋義慶《世說》，劉峻摘其瑕疵，偽迹 昭然，而皇家《晉史》多取此書。（雜說下）劉向對成帝稱武、宣行事，世傳失 實，及自造《洪範五行》、《新序》、《說苑》、《列女傳》、《神仙傳》，而皆廣陳虛 事，多構偉辭。又嵇康撰《高士傳》，取《莊子》、《楚辭》二漁父事合成一篇。 夫以園吏之寓言，騷人之假說，而定為實錄，斯已謬矣。（雜述）偏記小說，自 成一家，能與正史參行，其所由來尚矣。史氏流別有十：一曰偏記，二曰小錄， 三曰逸事，四曰瑣言，五曰郡書，六曰家史，七曰別傳，八曰雜記，九曰地理書， 十曰都邑簿。偏記如《山陽公載記》、《晉安帝紀》；小錄如《竹林名士傳》、《漢 末英雄傳》、《懷舊志》；逸事如《西京雜記》、《瑣語》、《拾遺》；瑣言如《語林》、 《世說》、《談藪》；郡書如《陳留耆舊傳》、《汝南先賢傳》；家史如《世傳》、《譜 記》；別傳如《列女傳》、《孝子傳》；雜記如《搜神記》、《異苑》、《幽明錄》；地 理書如《荊州記》、《三秦記》、《湘中記》；都邑簿如《洛陽記》、《三輔黃圖》、《建 康官殿簿》。又《呂氏》、《淮南》、《玄晏》、《抱朴》諸子多以敘事為宗，抑亦史 之雜流也。（自敘）昔漢世《淮南子》牢籠天地，博極古今，錯綜經緯，兼於數 家。然自淮南已後，作者絕無。由是百家諸子，詭說異辭，務為小辯，破彼大道， 故揚雄《法言》生焉。儒者之書，博而寡要，流俗鄙夫，貴遠賤近，傳茲牴牾， 自相欺惑，故王充《論衡》生焉。愚蒙面牆，動多拘忌，故應劭《風俗通》生焉。 能有兼偏，知有長短，故劉劭《人物志》生焉。立身立事，出處品藻，故陸景《典 語》生焉。詞人屬文，丹素異彩，故劉勰《文心》生焉。 文學史研究資料：（載文）漢代詞賦，雖云虛矯，自餘他文，大抵猶實。至 於魏晉以下，則訛謬雷同。其失有五，一曰虛設，二曰厚顏，三曰假手，四曰自 戾，五曰一概。又舉世文章，豈無其選，詩有韋孟〈諷諫〉，賦有趙壹〈嫉邪〉， 篇則賈誼〈過秦〉，論則班彪〈王命〉，張華述箴於女史，張載題銘於劍閣，諸葛 表主以出師，王昶書字以誡子，劉向、谷永之上疏，晁錯、李固之對策，荀伯子 之彈文，山巨源之啟事，此皆言成軌則，為世龜鏡。（敘事）其為文也，大抵編 字不隻，捶句皆雙，修短取均，奇偶相配，彌漫重沓，不知所裁，是以處道受責 於世期，子昇取譏於君懋，非不幸也。（模擬）袁山松曰：書之為難也有五：煩 而不整一也，俗而不典二也，書不實錄三也，賞罰不中四也，文不勝質五也。（書 事）昔荀悅有云：立典有五志焉：一曰達道義，二曰彰法式，三曰通古今，四曰

著功勳，五曰表賢能。干寶之釋五志也：體國經野之言則書之，用兵征伐之權則 書之，忠臣烈士孝子貞婦之節則書之，文誥專對之辭則書之，才力伎藝殊異則書 之。（覈才）文之與史，較然異轍。故以張衡之文而不閑於史，以陳壽之史而不 習於文。其有賦述〈兩都〉，詩裁〈八詠〉，而能編次漢冊，勒成宋典，斯人幾何？ 又齒跡文章而兼修史傳，羅含、謝客宛為歌頌之文，蕭繹、江淹直成銘贊之序， 溫子昇尤工複語，盧思道雅好麗詞，江總猖獗以沈迷，庚信輕薄而流宕，此其大 較也。（序傳）歷觀揚雄已降，其自敘也始以誇尚為宗。至魏文帝、傳玄、梅陶、 葛洪之徒則又逾於此。豈所謂憲章前聖、謙以自牧者歟？（雜說下）沈侯〈謝靈 運傳論〉全說文體，備言音律，此正可為〈翰林〉之補亡、〈流別〉之總說耳， 次諸史傳，實為乖越。又自梁室云季，雕虫道長，平頭上尾，尤忌於時，對語儷 辭，盛行於俗，始自江外，被於洛中，而史之載言亦同於此。又自戰國以下，詞 人屬文，多偽立客主，假相酬答，至於屈原〈離騷〉稱遇漁父於江渚，宋玉〈高 唐〉云夢神女於陽台，而司馬遷、習鑿齒之徒皆採為逸事，編諸史籍，疑誤後學， 不其甚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