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大廳局數學系
我學數學的心路歷程
張鎮華
我來交大
我和交大的淵源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自中央大學數學系畢業那年,我考取了
交大資工碩士班。當時有一位中大畢業在交大就讀的學長,曾在暑假中和我及另一位
考取的同學小聚,學長的第一個忠言是,來交大要練好球技,因為當時的郭校長很重
視體育。我因為不能決定要留在數學或轉讀資訊,就到金門當兵去了,這就錯過了第
一次與交大的緣份。
我來風城是在民國七十七年二月,當時我在中央大學數學系任教,內人於七十六
年起到清大圓她的資訊博士夢,我們全家大力支持她,遂也計劃搬來新竹 O
我們這樣支持她的計畫,一方面是有感於她的好學,再者,多多少少也有補償的
意味。當年我和內人同在美國唸書,大女兒雪音出生後,內人就停了學業,專心照顧
幼女。那時,岳母也曾表示,我們可以將小孩送回台灣讓她照顱,但是我們一則不忍
勞累她老人家,一則也感覺,小孩還是要自己帶才會親,所以就毅然決定自己帶,而
且一不做二不休,趕快把二女兒康筠也生下,一起照料。
因為這層虧欠數年的「債 J '我們對內人的博士計畫自然百般支持,從準備、考
取、搬來新竹、考試期間的全家靜音. '.'等等,全家人全力以赴。
為了來新竹,我積極地和當時應數系徐力行主任聯絡,幸得系內同仁們的認可,
得以順利進到交大,補救了大學畢業那次錯過的緣份。
我愛數學
聽我太太說(她大概是聽我老媽說的) ,我從小就很喜歡數學。印象很深刻的
是,在國小五年級的時候,有一位幫我們補習國文的老
師,他當時在師大念研究所,他拿了一個期末考的數學題
來考我們(如圖:求斜線的面積) ,能解出來的人可以得
到兩張電影票。對一個鄉下小孩來說,這無疑的是一個極
大的誘惑。在後來的許多日子裡,我和另一位同學經常在
校園裡一棵大樁樹下的土面上,畫各式的圈,寫各樣的式
子,很可情我們始終沒有賺取到那兩張電影票。電影票雖
然沒賺到,但對我真正的影響是,往後的日子裡,這個問
題偶爾又再出現腦海中;這樣反覆地想、 f亭,一直到初中
念了幾f可以後,才真正解出問題。而這種想想停{亭,但始終不放棄的經驗,在日後的
數學研究裡,一再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主題探討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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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續線和
我常把我對數學的一點喜愛歸功於母親,她不曾上過學、不會寫字,就連阿拉伯
數字也是老了以後我們才教她的,但是她天生對數字敏感,當年家父經營小本汽水工
廠,工人們進貨、出貨的數量都靠老媽的「電腦」記憶及演算,等到老爸有空再唸給
他記下來。我想,我多少得了一點母親這方面的敏銳吧。
初中對我來說,除了努力準備考高中以外,得到歷年數學老師的鼓勵,一直是日
後信心的來源。記得當時在偶然的機會裡,翻到一本大哥留下來的立體幾何,閱讀之
餘,還覺得實在寫得不好,立志將來要寫一本更好的立體幾何的書。
考上台中一中後,不再有人逼著唸書、考試,所以有機會讀一些開書。當時印象
最深刻的是羅素傅,羅素是英國哲學家及數學家,他和懷海德合著數學原理,在定義
什麼是 l 之前,就已經寫了兩百多頁。我也曾找了一些基本的集合、邏輯、函數的
書,試著去瞭解他們的工作,著迷了一陣子。可惜無人指點,最後的結論是,數學到
了這種地步,可真無趣。
中央大學數學系
當時由於媒體天天報導楊振寧、李政道博士獲得諾貝爾獎的消息,年輕的我自然
也不免心動,心想,如果數學無趣,物理應該不錯吧。再加上喜歡化學實驗,看著各
種藥品的顏色變來變去,心中就很高興,所以聯考的志願卡填了二十多個物理系、化
學系、數學系,最後考上中央大學物理系。
讓我對數學重拾信心及興趣的有兩件事。首先是在科學月刊上讀到了王九達教授
翻譯的文章「幾何與直觀 J '讓我產生極大的興趣,並曾用學了兩週的微積分知識,
重新以最原始的方法證明了 Wierstrass 曲線到處連續不可微。其次,當時中大是新
學校,聘了許多外校老師兼課,我的微積分老師是中原大學的杜詩統老師。杜老師講
課清楚有趣,他一開始就宣稱可以用一初等的方法(但必須會一點積分)證明 π 是無
理數。我私下去找杜老師教我這證明,他初覺不可能(或許覺得我好高驚遠吧) ,但
經我一再懇求,他就先寫下一些積分式子叫我去算,我於是以跳躍的方式,直找課本
中的積分公式,終於算出積分;以後經過多次分解動作,遂一步一步的將證明湊起
來。
交大友聲也
於是我又把腦筋轉到數學,大二轉到數學系。事實上我轉系還有另一個原因:當
年看到數學系有一位愛穿綠衣服的可愛女生,為了她而決定轉系;當時,內人的綠影
子確是令我印象深刻;我真正認真追內人是在大四下,倒也風風雨雨,留下許多回
憶。
大學中讓我印象深刻的除了數學以外,對電腦的初步瞭解也是當年的大事一件。
雖然轉到數學系,但我還是常回「娘家」和物理系的同學們聊天,經他們介紹,大二
起學了一些電腦的基本知識,爾後才能考上交大資工碩士班。
我的離散數學生涯
交大應用數學系
大學畢業後,因一時無法決定要唸
數學或資工研究所,我便先入伍服兵
役,並被派到金門當了一年半的大頭
兵。退伍後,到中研院數學所當了兩年
助理,同時準備著出國事宜 O 我能到中
研院是劉豐哲老師幫的忙,我大四時,
他在中大兼課,我修了他的偏微分方
程,那時候對劉老師的印象是:好一位
可愛的數學家。心想,這樣的人都來念
數學,數學一定是好東西,劉老師的影
響使我日後對數學有一份特殊的眷戀。
初到中研院本想隨劉老師學點分
析,但終究沒成功。後來巧遇了當時在
貝爾實驗室的黃光明博士,他來台訪問
四個月,我被他的演講給迷住,對離散
數學有了初步的感動。
張鎮華教授結婚二十周年全家福照
我本來的打算是想出國念幾何。出國時,我提早在六月去找內人,因為我們結婚
後,她早我一年到水牛城唸數學。於是我抽空到貝爾實驗室訪問黃光明教授,在他的
提攜之下,合寫了一篇有關群試的文章,自此以後,我們陸續有合作,黃老師給予我
的幫助真是筆墨無法形容。
我在康乃爾數學系只待了半年,一方面因內人完成了水牛城的數學碩士,轉到康
大資訊系,而我也因為有意研究離散數學,遍尋校內課表,終於看到「組合最優化」
的字眼,遂轉到運籌學 (operations research) 攻讀博士學位。當時主修數學規
劃,並依康大規定,副修電腦及機率統計,這也一併圓了當年的電腦夢,在課程中並
寫過一 campi ler 及小的瓜,另外學到的演算法理論更是我現今的專長之一。。大
約在我畢業前一年,當年系主任謝教授到美國訪問黃老師,我在貝爾實驗室見到他,
應他之邀,我不曾申請其他單位,只寄了資料給張憶壽老師,經過這一路的顛竅,我
還是回到母系一中央大學數學系。事後張老師還說,我真大膽,萬一案子沒通過,我
不就失業了。對我這沒有一點經驗的人而言,也算夠大膽了。
就這樣,我回到台灣,也開始了這十多年來的離散數學的研究。離散數學這門學
間,在傳統數學家看來,比較不成形,所以我們這一路走來,花了加倍的努力,才逐
漸得到肯定,如今在國科會數學領域的七個方向中,離散數學己算一支,日後的奮鬥
白是不可稍怠。
交大之旅
主題探討臼
在交大的十一年,無疑地是我一生中很大、很重要的一部份,可以說在數學界嶄
露頭角就是這些日子做到的。交大應數系給我良多,我之能還報的只有不斷地努力,
I
會顯 f黨和
套句我們家的座右銘: r 明知八尺,爭跳一丈。」在教學、研究、及服務各方面時時
設定目標,全力以赴。
教學是一件不容易的工作,你自己懂了,還要設法讓各種程度的人也能懂,這就
不容易,而進一步要引起大家的興趣,走入這行,那更不容易。由於自知沒有師範的
教師訓練,我自己無時無刻不在反省自己的教學方式,學生不來上課了,就煩惱是否
沒教好,選課的學生少了,就留意自己的缺點。整體來說,教學方面還算稱職。
教學方面最過意不去的是,教大學部的課太少。我教了許多研究所的課程,也帶
了不少博碩士班學生寫論文,多的時候博士生曾到六、七人,這在大部份科系不算什
麼,但在數學領域裡確是一大奇觀,難怪劉豐哲老師要說我是「班長」了。
也因為我的主要精力是用在研究生身上,對這些和我寫論文的學生,我的要求也
不鬆,除了每週每個人要來向我報告他的進度以外,每週還有 group meeti 時,讓學
生們輪流說出自己做的東西,接受同學們的評斷。有些好的學生,在碩士班階段就能
寫出登在 SIAM
J.
Computi月的好文章,令人欣慰。
研究是提升自我能力,以能有更好教學品質的不二法門。在離散數學的領域裡,
我時時努力,但也常感不足。
服務是義務,雖然不是最愛,但也常身不由己的投入。在校內曾任系主任,近來
則任副教務長:在校外,國科會的審議人、諮議委員、數學中心委員、數學奧林匹亞
指導老師等,總算取之學界,服務還報學界。
…
一一一 ……叫可戶
當系主任時,自認最得意的是爭取本系加入數學資優營,可以招收資優生。記得
剛當系主任的第一次教務會議,看到本系有「體優生」名額,卻沒「資優生」名額,
經詢問,才知道,在教育部的眼中,應用數學不是數學,因為不是基礎科學,所以我
們不能加入甄選數學資優生。經過多方反應,打電話到教育部,到科教中心說明 o 在
半年後的三月份,資優營在師大開班的前兩天,教育部總算同意我們的加入,我於是
一個人單槍匹馬(因為放春假找不到其他同仁幫忙)到師大和三十位學員逐一面談,
這一次共收了五位數學資優同學。
在交大辦理數學年會,除
張鎮華教授小檔案
了極受數學同仁們稱道以外,
學歷:美閱康乃爾大學運籌博士
本系也漸漸有同仁加入數學會
中央大學數學系學士
交 理事會,也是這期間,大學推
薦甄試登場,得以和資優保送…現任:交通大學副教務長及應數系教授
大
互相輝映。交大這十一年,真
專長:離散數學、演算法、圓型理論
以
是回憶良多。
榮獲:國科會80年度及83年度傑出研究獎。
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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