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紀念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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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雙 小 木 屐 拖 著 不 成 腔 調 的 節 奏 拖 著 不 成 腔 調 的 節 奏 向 我 張 開 的 兩 臂 孤 注 一 擲 地 投 奔 而 來

本期焦點

P. 2

你就在歌裡、風裡 徐國能

P. 5

「功不唐捐,有為必成」── 憶余光中先生 葉國威

P. 7

跫音與反響 ── 悼余光中老師 楊曉菁

2017.12.28

余光中紀念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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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康熹 余光中紀念特刊

大家都稱余光中「老師」,他似乎也非常 安於這樣的頭銜,他是詩人、散文家、翻譯 家、文學學者、藝術評論人,當過教授、主 任、院長……,但這些頭銜都不重要,因為他 就是我們這一代人的老師。

國中的時候,開始對新詩感興趣,想要自 己嘗試寫寫看,一開始讀的是胡適和徐志摩,

但他們兩人的詩都不好學,在語言和節奏上和 我們當今的詩歌已經有了距離;我接著是讀席 慕蓉,但她的作品多屬情詩,我沒有談過戀 愛,也不敢想像戀愛的問題,覺得情詩很美,

但無法模仿。後來讀到了鄭愁予,非常喜歡,

但總覺得鄭愁予的詩有點像小說或電影的片 段,需要很強的故事想像力,我也無法從現實 裡去著手寫這樣的作品。然後讀到了余光中,

家裡有一本《蓮的聯想》,這是一本充滿感情

的作品,也同時是充滿語言魅力的作品,典故 上中西交融,意象上古今會通,我不但讀完了 詩篇,還把前言和書本後面附錄的〈論三聯 句〉一文讀了好幾遍,忽然明白了詩歌是一種 語言的藝術,靠的是語言變化而形成隱喻效 果,進而形成一種「張力」,也就是讀者透過 文字,在理智、情感、回憶乃至於價值判斷上 所產生的聯想或印象,獲得了這個啟發,我也 才真正對現代詩有了一些初步的理解,余光中 是我現代詩的啟蒙老師。

我第一次寫了作品,國三時投稿到《北市 青年》這份刊物上,竟然刊登了出來,詩後還 有評語:「語法學步前輩……」我心中大聲吶 喊:「是的,我正是向余光中老師學習詩的語 法的。」我得到創作信心和稿費150元,便在 學校對面的書店買了另一本余光中的詩集:

《白玉苦瓜》,這本書裡的懷鄉情節正是當時 社會的風氣,但我更驚詫於余老師絕妙的隱 喻:

宛如頭髮稀了,頭髮掉了 忘不掉小時候,母親的手 牙齒掉了,忘不掉牙疼 (老戰士)

雖然這是有關蘆溝橋的作品,與我的現實 經驗相當遙遠;但母親的手、牙痛,卻是親切 感受到的事,我開始在現實裡找隱喻,希望能 師大國文系教授 徐國能

你就在歌裡、風裡 1

1. 題目取自余光中〈漂給屈原〉,《與永恆拔河》,171 頁。

照片來源:葉國威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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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我高中時透過了余光中,也認識了美國 民歌,前一陣子看了一部由柯恩兄弟導演的電 影《醉鄉民謠》,想起了高中用隨身聽接觸余 光中的詩歌以及這些音樂的日子,忽然覺得青 春已遠,雖然人生裡很多問題,還是「答案啊 答案,在茫茫的風裡」。

余光中老師持續不懈地創作,他有沒有可 能是台灣最多產的詩人呢?他也透過他的作品 將各種當時難以接觸的文藝思想、文化概念和 文學作品介紹給他的讀者,我們往往都是先讀 了余光中的評介文字,然後按圖索驥,一點一 滴找到那些出現在他字裡行間的藝術家。這麼 多年來,我發現余光中的眼光十分精準深遠,

他所介紹的詩人或藝術家,的確都是經得起時 間考驗,在藝術的豐富性和思想的深刻性上,

都非常值得學習。例如在《望鄉的牧神》中他 介紹了勞倫斯和與他在牛津一起讀書的現代詩 人,也介紹了不太受人注意的方旗的詩:

十七歲茶與同情的年齡在生日的清晨剪下一束黑 髮留念而為了她的生日搜遍市肆在那貴族風的舊書店 發現一卷引力卻因膽怯不敢寄贈只能在課堂上偷偷寫 詩間接知道她學鋼琴冒險郵寄一張音樂票當韻律自洞 穴的深處傳來看著身側的空位忽然極不甘心散場之後 就近取起電話筒卻遲遲不能投下銀幣還記得那紅色的 電話亭在黃燈下像是神龕可以容納一片禱告一片恩寵

余光中說這詩表現了「純真如何不同於感 傷」,這句話讓我回味良久,體會到文學批評 的靈性與奧秘。每讀余光中一篇作品,就好像 上了一堂課,回家有做不完的作業,例如這 向余光中一樣言近旨遠,用最簡單的形象捕捉

最幽玄的真理。

我開始蒐集、購買余光中的詩集,也大約 理解了他的創作歷程,我手邊最早的一本詩集 是《天國的夜市》,出版於1969年,更早的詩 集《舟子的悲歌》、《藍色的羽毛》等,我在 市面上並沒有看到;《天狼星》、《五陵少 年》、《紫荊賦》都是我很喜歡的作品,還有 一本用手寫鋼筆字排版的《在冷戰的年代》也 非常獨特,我發現了余光中每一本詩集幾乎都 是一個創作概念的實踐,不斷創新、不斷突破 自我,挑戰藝術的可能性,他在寫作歷程上最 可貴的地方就是不能安於現狀。

余光中的詩,可以看出他受到中國古典文 學的影響:

春天,遂想起

江南,唐詩裡的江南,九歲時 採桑葉於其中,捉蜻蜓於其中 (春天遂想起)

但 他 的 詩 也 接 受 了 西 方 文 化 中 很 多 的 概念,尤其 是 美國民歌,巴布•狄倫(Bob Dylan,1941-)和瓊•拜雅(Joan Baez,1941-) 這些新興文化的元素,他自己有不少詩譜成 歌曲,影響了台灣的校園民歌運動;同時他還 以〈江湖上〉這首詩,向傳唱一時的Blowin’

in the Wind致敬,「答案啊答案,在茫茫的風 裡」道出了人心的徬徨與一個青年追尋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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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康熹 余光中紀念特刊

詩裡提到「一卷引力」,我搜尋許久才知應 該是法國有「詩人王子」之稱的許拜維艾爾 (Jules Supervielle,1884-1960)的詩集《萬有引 力》,可惜我到目前,都沒有在貴族風的書店 找到這本書,誠為青春的遺憾。

我大學讀的是中文系,對詩歌的興趣與日 俱增,我覺得有必要了解一點國外的詩歌,但 當時沒有網路、資訊也非常貧乏,所幸余光中 老師還是一樣非常殷勤地隔空指導我讀詩,他 在1992年出版了《英美現代詩選》,選譯了21 位、99篇英美重要的現代詩人詩作,每一位詩 人還有簡單而深入的介紹,我們熟悉的那些 大詩人,葉慈、艾略特、狄瑾遜、龐德、奧 登……,我都是在這本書裡第一次認真地讀 到,雖然只有幾篇,但細細讀來,收獲實多,

我從沒有真正上過余光中老師的任何一節課,

但從他那裡卻學了很多東西,而且都是非常可 貴而具有深遠的影響。

這幾年余光中老師年事雖高,但是他仍然 筆耕不輟,《英美現代詩選》在2017年出了新 版,增加了許多作品,也修訂了一些地方,這 種精益求精的治學態度,是老一輩學人了不起 的風範。學校偶有講座課程或藝文活動邀請余 光中老師出席,他也不辭勞苦從高雄遠道而 來,從不讓學生失望。孜孜矻矻地期勉自己為 文學、為藝術、為學生奉獻更多而不計回報,

這樣的精神在當代可說絕無僅有。

我希望自己一直能向「老師」學習,學他 創意不斷的詩、學他兼融匯通的學問、學他的 藹如春風的待人之道,雖然余光中老師已離我 們而去,但他的著作與精神卻永遠活在我們的 心裡。有一回閒談,問老師最喜歡自己哪一首 詩,他說是〈小木屐〉,當時我想不起來是甚 麼詩,回家後找到,原來是感傷女兒長大,回 憶童年親情的作品,那和男友去約會的女孩,

曾經:

一雙小木屐

拖著不成腔調的節奏 向我張開的兩臂 孤注一擲地 投奔而來

我那時覺得這詩沒甚麼了不起,但現在漸 漸明白,老師要教給我的最後一課是理解人情 中最細膩的溫柔,還有把握當下的幸福。——

也許,這就是文學最可貴,也最值品味的地方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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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陳逸華,聯經出版社編輯,曾參與雲門舞集「流浪者計畫」,

走訪中國大陸各地舊書店。

2. 董橋,知名文化評論及散文大家,於兩岸各地出版多本著 作。

3. 龍思良,著名插畫家,曾為作家古龍繪製多本武俠小說封 面。

葉國威

「功不唐捐,有為必成」──憶余光中先生

很久不見余光中先生了!今年7月12日,

陳逸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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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約一同到高雄探望余光中先生。這 次高雄之行,在到余先生家前,逸華先領我去 高雄文化中心附近的一家「左彎」舊書店。他 顯然是老顧客,入門,老板就熱絡非常,還將 逸華可能要買的書都準備了一疊,我這門外漢 就只能站在邊上學習。他們時國語時台語,台 語我不諳,仔細聽,倒能猜得四、五分。老 板拿了一本大林出版的書,說這版本很好,可 惜是盜版。「大林」、「盜版」?或許這已是 書林中人人皆知的事,然我竟是初聞。

逸華見我如此訝異,他向我解釋,在文星 出版社倒閉後,仙人掌出版社便應運而生。其 創辦人,起初雄心壯志,除了一般書本之外,

還想效法文星書店同時發行雜誌的出版規劃,

但後來因經營不善而關門大吉。更由於財務關 係,部份書籍賣給了大林出版社。可是無論是 文星或是仙人掌結束營業後,書籍版權應回到 作者本身,然卻未經作者同意而轉讓給另一個 出版社,因此產生了版權歸屬不清的模糊地 帶,於是出現作者及出版社均認為自己是版權 擁有者的情形,爾後出版社一出書,就變成盜 版書了。所以有許多作家都不願在大林版上簽 名。

閒聊間,我在書架上翻出學生書局出版余 光中先生譯的《英美現代詩選》,左彎老板說 這本書在書架上許久了,沒有人要買,因為是 譯本,不是余先生自己的詩作。我翻開了版權

頁,1968年初版,想到九歌出版社才剛重新出 版這本《英美現代詩選》,於是付款買下。

午後二時,我們到了余先生家,余師母原 來早在七樓等著我們,坐定後,還泡了一壺武 夷岩茶給我們解渴。師母和我們說了一會兒,

問了彼此的近況,她便到八樓請剛睡過午覺的 余先生下來與我們閒話。回來時,余先生帶了 一冊新版的《英美現代詩選》,要我下次回香 港時交給董橋先生

2

當余先生看到我剛買的上下冊《英美現代 詩選》,異常驚訝!說這是最早的一個版本,

封面的設計,還是他自己的想法,由龍思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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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出,到了明年就整整五十個年頭了,而品相 如此完好,覺得非常難得。於是為我逐一簽 名,並在上冊扉頁上寫下「此書舊版懷古」。

照片來源:葉國威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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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康熹 余光中紀念特刊

買舊書買到盜版還沾沾自喜,更丟人的還 拿去給作者簽名,這顯然絕對不夠專業。不過 因此能賺得余先生的一封信,丟人,似乎也相 當值得,因為余先生自己說過,他是一個極其 怕回信的人。

記得昔年初訪余先生時,因同窗好友張輝 誠兄拿出一方畫仙板請余先生寫幾句話給我留 念,余先生便寫下「功不唐捐,有為必成」給 我,說:「胡適說過:『天下沒有白費的努 力,成功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我曾 精要成這八個字,與你共勉。」這一方墨寶,

至今都放在家中客廳當眼處,務時刻警剔自 己,不負先生期許。

然而今而後,再想得到余先生的一字片羽 也就不可能了!

12月13日的夜裡我曾撥打余師母的手提電 話,鈴聲響了許久,接起電話的是幼珊姐,語 意間能聽出幾分余先生的病況並不樂觀,她吩 咐暫不宜對外張揚。沒想到在隔天14日的早上 10點4分,余先生因腦中風併發心肺衰竭病逝 高醫,享壽90歲。

詩壇失祭酒,令人沉痛、令人緬懷。想起 逸華曾與我相約於12月中旬要再到高雄探望余 先生,不意這個想望竟成了永不能圓的夢!

逛舊書店的樂趣,是你無法知道你今天會 有什麼收獲,而也就是這「未知」,總能給人 無窮的希望與樂趣。藏書有時甚至會走火入 魔,一旦喜歡哪位作家或某本書籍,必踏破鐵 鞋,也要收個完整。而大林出版的兩冊《英美 現代詩選》我亦有,早在2012年初次到余先生 家探望他時攜去,當時取出,余先生還為我簽 名,那時我根本不知大林的書是盜版的,現在 想來,余先生沒有當場拒絕我的請求,讓我難 堪,真是一位仁厚長者。

而且還有一年,我買了一本品相完好、藍 燈出版社印的《詩人與驢》,非常高興,便將 書寄給余先生。未幾,收到余先生的一封信:

「國威:……你這次寄來的書,都已簽了名。

唯有《詩人與驢》是例外,因為該書是盜版,

排印及校對都草率。當年我予以揭發,出版人 還在刊物上對我惡言。另提此事,免得又啓爭 端。我另附贈你我的詩選韓文版,因書末所附 為我一百首詩之原文,可以參考。祝你新歲大 吉。」

照片來源:葉國威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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跫音與反響──悼余光中老師

你的詩與文從天光裡走來,與西子灣的波 湧,交相跌宕。在焦躁的青春裡,我們信仰文 學,誦讀著詩,企圖成為文藝的信徒,藉著暫 歇的逃遁時光,安慰靈魂,並敷養血肉。您那 一首首、一篇篇與生命俯仰的作品恰是安撫不 同世代卻同樣抑鬱的青春們的一劑藥引。

余光中的創作是植基於繼承中華傳統文化 及學習西方文化而來的,他融鑄兩端,交疊出 有著余氏風格的詩與散文,並形成鮮明的文學 個性。梁實秋說:「余光中右手寫詩,左手寫

文,成就之高,一時無兩。」他一生從事詩 歌、散文、評論、翻譯,自稱為寫作的四度空 間。他的作品裡或隱或顯可見中國古典詩文的 影響,但是他又不是掉書袋式地賣弄學問,而 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莫言說:「余光中的 文學是真正高明的繼承。」此外,他接受西方 文學的洗禮,這番洗禮讓他在文學體制及文藝 美學上有所承接卻能創新,當西方十四行詩的 體式,到了他的筆下,都能巧妙與中國韻文結 合,於是,短小精鍊的小令,如江南女子的柔 媚;壯闊軒昂的歌行,如北方大漢的豪邁,都 在他的出入之下,有了新的化育。武俠世界裡 說的,任何武功招式都是一掌、一步、一式走 出來的,可,到了最後,看似無招了,卻是鎔 鑄了有招而達到無招的,余氏風格正是此種臻 於無招的有招。學界每稱余光中是「逍遙的牧 神」,能夠逍遙,必先經過不逍遙的種種綁 縛,而牧神更是難得,畜牧之法百種,或放 牧,或遊牧,或圈養……,個中滋味正與武功 招式如出一轍,但,凡此所言,都不足論述其 創作的精神與精華。

有人對於他或有不同見解與看法,或許是 政治的、社會的、更多的是歷史遞嬗中的定 位。我嘗試這樣理解:在中國文學理論中關於 文學史的研究有著名的「一代有一代之文學」

之論述,它的意涵大略是指文學體裁因時更 替,達到了藝術創造的頂峰後,新文體便有機

照片來源:葉國威攝影

臺灣戲曲學院華語中心主任 楊曉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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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康熹 余光中紀念特刊

會相伴出現。顧炎武說:「詩文之所以代變,

有不得不變者。」這個理論固然是討論文體與 文學的鼎革緣由,我卻想將之放置於個人生命 譜系裡來說說,余老師在時代巨輪下,有著其 與時局遷異所產生之轉徙,這轉徙有思想的,

有創作的。

余光中在1985年時移居南方,晚年皆在高 雄度過,愛海的他,高雄從異鄉成了故鄉。他 曾經寫著一首詩——〈讓春天從高雄出發〉,

詩中看得出他對於高雄的關懷與珍愛,一如木 棉的熱烈:

讓春天從高雄登陸 這轟動南部的消息 讓木棉花的火把 用越野賽跑的速度 一路向北方傳達

………

哲人已逝,許多的故事在回憶的剎那都有 了更清明的美麗。時間嚴謹的內在結構中,有 著細微的錯動,知道它們的去處,知道它們隱 去和浮現的剎那,可,你明明知道它們的位 置,卻依舊為它們的倏然出現而嘆息,並且無 所適從。然而我們也只能嘆息,時間的河流不 會因為嘆息的回音,泛起一絲細碎的漣漪,它 只是流著。今日,永遠是時光激流中的孤島。

你,我,道道地地,成了一位焦急的旅人,不

停地趕路,在時間的路上趕著自己。於是,急 促的世道裡,我們一起讀詩、賞文吧!這是余 老師留下最珍貴的遺產。鄭愁予說:「是誰傳 下這詩人的行業 黃昏裡掛起一盞燈」,一代 一代的文學傳承是點燈人的志業,而這正是余 老師留給我們昭昭的提點了!

當跫音成了流金歲月裡的反響,我們終究 也只能走在彷彿有光之中了。

照片來源:葉國威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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