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儒家思想建構醫療專業人才之倫理教育
蔡蕙如 高雄醫學大學通識教育中心 助理教授摘
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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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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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本文試從孔門儒學思想出發，闡述其如何能做為醫療專業人才倫理教育之 理念內涵與指導原則，以建構醫學大學的倫理教育，並使得倫理道德理念能夠 具體化呈顯，且更進一步內化於學子的人格與生命之中。此外，亦就本校(高雄 醫學大學)通識教育中心所規劃的倫理教育實施方案與課程之特色提出分享和 建議，並請各方大家不吝指教，以期提升醫學大學的倫理教育與課程設計之品 質。 關鍵詞：人道、天道、倫理教育、儒家思想、醫療專業壹、前 言
臺灣社會裡許多醫療糾紛與醫病關係之惡質化，其肇因並非是醫事護理人 員的專業技術能力不足，而是其應對溝通的態度與行為有所偏執，以致於和病 患或患者家屬產生誤解、衝突甚至衍成悲劇1。所謂「應對溝通的態度與行為」 乃醫事護理人員個人之倫理信念與道德、價值觀的外在投射，換言之，在其專 業養成教育階段的同時，這些醫護學子們除卻家庭教養的影響之外，許多倫理 道德、價值信仰與思辨模式的建立都需要透過學校相關之教育和通識課程來達 成。因此，要能培養具有人道關懷意識與懷抱濟世服務熱忱的醫事護理專業人 才，正是醫學大學於教育大業上的當務之急2。 黃崑巖教授嘗謂「做良醫之前先做成功的人」，又謂「如果我們的教育能不 盲目的強調學以致用，賤踏大器晚成的格言，不一味地強調升學與就業，爭取 近利，我們的醫療環境可能會有與今日不同的面貌」3。由此言可見醫學大學不 應是醫學技術訓練所，不是生產「醫匠」、「醫療機器操作人」的工廠。在做醫 療專業人之前，學校的教育有相當的義務要陶鑄學子們的人格，培養其倫理觀、 道德感、價值判斷，進而成為具備生死管理能力的優質文化人4。而如何讓學子 們「做成功的人」？其首要步驟應自倫理教育著手。 本文試從孔門儒學思想出發，以建構醫學大學的倫理教育，並使得倫理道 德理念能夠具體化呈顯，且更進一步內化於學子的人格與生命之中。此外，亦 就本校通識教育中心所規劃的倫理教育實施方案與課程之特色提出分享和建 1 94 年初喧騰一時的臺北市立仁愛醫院邱小妹人球案、醫師陳鉞忠與病患家屬之間的肢體衝 突，諸如此類的事件使得醫事人員的職業道德與情緒管控能力受到各方的質疑。 2 臺灣各醫學大學與醫事護理校院無不積極從事通識教育課程的反省與改革，冀於省思與規劃 的實際行動來培養切合現代社會需求的醫療工作者。例如：臺大醫學院依據「『身心二元論』 與醫學哲學基礎、社會性與人道主義的強調、醫療的團隊合作、科際整合及藝術、美感經驗 的培養」的五個方向來規劃通識教育課程。又如：陽明醫學大學除了一般通識教育課程之外， 還開設「醫學人文課程」，分成四類別：人文涵養、人類學等、人道關懷與專業發展，合計 20門。而高雄醫學大學目前亦就原有之通識教育課程的規模，進一步開設多元化之課程並 加強推動倫理教育。 3 參見黃崑巖《談教養‧做良醫之前先學做人》，頁 182-183。 4 所謂「生死管理能力」係指個體有完整規劃自己的生死能力，讓自己的生命獲得尊嚴的實現。 身為醫療人員則應能對生死有更深刻的認知與體會，進而關懷、照護病患，尊重他人的生命。議，並請各方大家不吝指教，以期提升醫學大學的倫理教育與課程設計之品質。
貳、醫療人才倫理教育之省思─兼述高醫相關課程之規劃與特色
醫護大學校院通識教育的目標，其共同點就是培養學生的人文素養。「人文」 所涵蓋的層面何其廣闊，大凡與「人」有所關聯者皆屬之。「人」是複雜多樣貌 的動物而又必然群聚共生，為了維護該人類社會的穩定、和諧與發展，唯有制 定一套妥適之角色扮演的腳本與群我互動的規範，使人人各司其職、各盡本分， 才能保障並促進群體生活之運作順當5，而這樣的一套腳本規範正是所謂的「倫 理之學」。 一、儒家與西方倫理之學的共同目的 在儒家哲學裡，「倫理」是存在於特定人倫關係中依據其名分並恪遵其標準 行為的道理。例如《論語‧顏淵》： 齊景公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又如《孟子‧滕文公上》： 「后稷教民稼穡，樹藝五穀，五穀熟而民人育。人之有道也，飽食煖衣， 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父子 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所謂的「君、臣、父、子、夫、婦、朋友」皆為吾輩於人際上要對應的角色， 而這些角色自有其理想的互動模式，《論語‧學而》： 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 又曰： 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而言有信。 《論語‧八佾》亦有： 定公問：「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對曰：「君使臣以禮，臣事 5 《荀子‧王制》曰：「人生不能無群，群而無分則爭，爭則亂，亂則離，離則弱……君者，善 群也。群道當，則萬物皆得其宜，六畜皆得其長，群生皆得其命。」君以忠。」 《左傳‧昭公二十六年》齊國晏子道： 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婦聽，禮也。君令而 不違，臣共而不貳，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愛而友，弟敬而順，夫和 而義，妻柔而正，姑慈而從，婦聽而婉，禮之善物也6。 由此已能窺見儒家倫理規範體系的縝密與充實。 西方的「倫理」一詞其希臘文為「ethos」，意指價值規範與風俗習慣。若 就學科名稱而言，亞理斯多德以「ethike」來表示研究「ethos」的學問(即「倫 理學」)；西塞羅則創「philosophia moralis」一詞用以翻譯希臘文「ethike」7。 在古希臘的倫理學思想所強調的是：在一些基本的觀念中，行為者對其生命的 整體做反省。它的基本概念包含了德性(arete)、幸福生活(eudaimonia)以及生命 的目的(telos)等等。這些都是入門的基本觀念，用以瞭解和探討倫理生活與行 為。換言之，古希臘的倫理學思想係以德性、幸福生活與生命目的做為三大支 柱，在這個結構中，行為者(即人我)須不斷地對我們的生命整體做反省，如何 活著對人我最好。所以，該倫理體系能夠讓吾輩在反省過程中與反省後做適當 的調整8。 儘管中西倫理之學的體系架構有其不同，但目的是相同的──追求自我定 位與人我分際的圓滿──如何活著對人我最好9。 二、醫療人才倫理教育之省思 就臺灣目前社會的各個層面看來，不少脫序而斲傷人我的事件頻仍，從醫 療體系檢視起：諸如 SARS 風暴、婦幼醫院誤打針劑、臺北市立仁愛醫院邱小 妹人球案、醫師陳鉞忠與病患家屬之間的肢體衝突……，都是令人遺憾卻又必 6 《禮記‧禮運》亦云：「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 7 參見陳百希《倫理學》，頁 18。劉獻洲等譯《西方倫理學簡史》第三章。 8 參見徐學庸〈古希臘倫理思想的特色──評包利民《生命與邏各斯──希臘倫理思想史論》 一書〉《華梵人文學報》第三期(93.06) 頁 227-248。 9 蘇格拉底在柏拉圖的《理想國》談到對倫理的主張時做如是說：「我們現在討論的可不是芝麻
綠豆的小事，而是應該如何生活的大事。」(We are discussing so small matter, but how we ought to live. )
須正視且加以省思改過的課題。誠如李雅彥所言： 臺灣的醫學從業人員必須以嚴格的社會道德標準自律，目前的醫學教育 普遍缺乏人文倫理觀念的培養，各醫學院應加強課內外醫學倫理的教 養，醫學院師生應多參與社會服務的活動，並改善社會陋習的行動，採 取積極主導的角色10。 當然，這些問題要能獲得解決，其根本之道就是落實倫理教育、澈底踐履倫理 道德。 倫理道德教育之所以難以確實踐履，其原因可追溯自中、小學教育。不容 否認，多數學子進入大學之前的人文涵養幾乎是空白的，因為在小學、中學裡 無法提供他們這個部分的基礎，其學習生活中為了升學而被補習填滿，他們所 接受的教育不過就是「補習填鴨」的教育。在升學主義之風盛行下， 考試領導 教學，學校教育以升學為目的而漠視其真正的職能11，使得建構國民倫理道德 素養的「公民與道德」淪為紙上談兵的選擇題；高中文化基本教材裡的孔門人 本思想與道德實踐之精神成了學生討厭的教條12……，學生與教師的互動僅止 於升學預備上，而錯失了形塑年輕生命的道德人格與正確價值觀的機會，如此 之升學迷思造成學習人文素養的斷層。 此外，在進入大學就讀時又缺乏對通識教育的實質認知，將這些課程定位 成「營養學分」──可打混、分數高、專業課程之外的休閒──筆者個人的主 張是：通識教育課程的確是「營養學分」，而且是開發生命智慧並豐富人生之旅 所不可或缺的營養元素。通識教育乃「全人教育」裡極為重要的一環，王國維 於清光緒三十二年(西元 1906 年)發表了〈論教育之宗旨〉一文，他說： 教育之宗旨何在？在使人為完全之人物而已。何謂完全之人物？謂人之 能力無不發達且調和是也。人之能力分為內外二者：一曰身體之能力， 10參見《臺灣醫學研討會專集：全民健保制度下之醫學教育研討》(82)， 頁 179。 11田培林於《教育與文化‧民族與教育》裡對學校教育的定義：「注重傳授知識、研究知識，無 論如何，這是一種正確的發展方向。然而知識教育並不等於教育的全部，學校教育除了注重 知識的傳授和研究之外，還必須有更多與更高的部分。那就是在追求知識方面的『真』的價 值之外，還要探求其他的價值，如『善』和『美』的價值。」所謂『善』和『美』的價值正 是指對倫理道德的嚮往追求與實踐。頁 72-78。 12張政偉〈走出學術的高塔──孔子學說傳承的困境與遠景〉一文亦說道：「孔子學說只不過是 國文學科中的某節某課，於是孔子學說於學校教育邊緣化……。」
一曰精神之能力。發達其身體而萎縮其精神，或發達其精神而罷敝其身 體，皆非所謂完全者也。完全之人物，精神與身體必不可不為調和之發 達。而精神之中又分為三部：知力、感情與意志是也。對此三者而有真 美善之理想：真者知力之理想，美者感情之理想，善者意志之理想也。 完全之人物不可不備真美善之三德，欲達此理想，於教育之事起。教育 之事亦分為三部：智育、德育(即意志)、美育(即情育)是也13。 王國維所謂的「善者意志之理想」也就是倫理道德的實踐──行善、為善。然 而，無奈的是德育的培養其效果不彰，倫理道德教育成了「知而不行」或「知 行不一」的知識與口號──這正是當前推展倫理教育的最大障蔽。 高雄醫學大學有鑒於此，遂由通識教育中心針對該問題進行校內倫理教育 課程的省思並研究提出方案以達真確落實其教育目標。就現象之觀察與檢討： 醫療人才的倫理教育實應能提供相關的思考架構，養成個人的基本判斷能力， 以利其做出正確的決定。進一步說，妥適的倫理教育不應是由外而強加於內的 理論灌輸，而必須是啟發、批判、解構而建構的，使學生對於倫理價值不僅能 「知其然」，更要能「知其所以然」，進而將之內在化且統整於人格結構中，成 為人生的絕對堅持，有了這種堅持自然就產生貫徹實踐的動力，此便是「知行 合一」。 三、高醫倫理課程之規畫 為了達成上述之目的，高醫通識教育中心確立其「倫理教育」之宗旨： 協助學生了解生活及生命的意義與價值、表達對生活及生命的想法及看 法，進而尊重生命、關懷環境、敬業樂群；引導學生探索自己的生命意 義與價值、建立正確的人生觀、獨立思考的析辨能力及理性價值判斷的 智慧，並運用成熟的道德和生命法則來面對人生諸般的問題。透過對生 命倫理的認識，培養積極進取、熱情博愛、利他服務的態度，來面對社 會與提供專業服務。 13參見王國維《王國維哲學美學論文輯佚》(1993)，頁 251-253。
因此，特別將倫理教育課程規劃為：大一生活倫理、大二生命倫理及大三的專 業倫理三部分。每階段的課程目標亦詳細揭櫫如下： 生活倫理與生命倫理部分──從認知、情意、技能三方面而言 (一)在認知方面 1.讓學生認知人生的意義，了解生活的價值。 2.讓學生認知生命的意義，了解生命的平等與無常。 3.對於生活及生命倫理相關議題有基礎的認識。 (二)在情意方面 1.引導學生探討生命的意義與價值，進而尊重及珍惜生命。 2.引導學生自我肯定，並探索潛能。 3.引導學生省思自己的生活態度，思考人生的方向。 4.協助學生思考遭遇困難或挫折時的因應態度。 (三)在技能方面 1.訓練學生參與小組討論並清晰表達自己對生命的看法、信念與態 度。 2.言語及行動，對需要關懷的人表達適當的關注並提供協助。 專業倫理部分 (一)使學生認識醫療的人性面與倫理面。 (二)使學生能了解並遵守個人與專業的道德守則。 (三)提供學生哲學、社會學及相關之法律知識。 (四)使學生能將前述知識應用於臨床推理與分析，使其有能力解決臨床上 發生道德困擾的問題。 (五)使學生具備人際溝通的技巧，以達成前四項目標。 在課程設計上──「生活倫理」、「生命倫理」與「專業倫理」皆為一學期二學 分的課程，授課方式採講演法與小組討論來進行。課程內容之理論部分係聘請 對「生活倫理」、「生命倫理」有深刻體驗及見解的專家學者做專題演講，以達 成學生認知方面的目標；而情意及技能目標方面，則採 PBL 之小組教學法，學 生於閱讀指定資料或觀看影片後，由教師引導各組進行問題的討論或辯論。至 於「專業倫理」課程的實施對象是為有臨床實習的三年級以上學生，其課程內
容的理論部分亦同於「生活倫理」、「生命倫理」的施教方式；而 PBL 教學之分 組則規定其小組成員必須是來自於不同學系以組成所謂的「醫療團隊」，透過實 際的臨床案例，由校內或臨床教師引導學生進行討論或情境之模擬。 該課程的評量重點本當在於情意目標方面的考查，但是就如同賴其萬教授 所顧慮的「這門課應該如何評估學生，考試是客觀合理的方法嗎？」14這個質 疑的確是倫理課程於學習成效考評上的一大挑戰。賴教授認為： 這樣的課程沒有絕對的對錯，你要怎樣去考試他們，考試是客觀的，我 第一年教醫學倫理的時候，考試的方式是寫一個個案，這個病人的 家族史，現在他要去結婚，你覺得他要事前去做基因檢查嗎？因為沒有 絕對的對錯，很多學生都寫得很有道理；有些同學很簡單一句話，結婚 不一定要生孩子。你可以說他在閃避一些東西，但是他這個答案就解決 了一些問題。這就是要訓練你的學生去發揮一些想像力，去處理一些問 題。很多人都有他自己的想法，利用醫學的眼光來看，你做為一個醫學 生到醫院裡面來，應該不應該告訴是你自己的權限15。 而本校之倫理課程的評量亦採取相近的方式： (一) 筆試──開書作答，即 open book 方式，題型為申論題。 (二) 使用「生命意義量表」、「生命態度剖面圖表」及「生命關懷指數表」來了 解學生學習前後的改變。 (三) 每一教學單元的實施過程中，設計單元滿意度問卷、教師省思單、討論主 題單等，在課程結束之後還輔以訪談，以了解學生反應及課程教學成效。 除了筆試之外，配合相關量表之填具、分析與課後訪談、檢討，這些嚴謹的教 學互動設計，其目的就是希望能使該課程充分發揮教育之功。 臺灣醫護大學校院無不戮力於倫理教育課程的設計與建置，許多授課教師 也極盡所能地將教學內容生活化、具體化，例如：研擬與倫理道德相關之案例 以引導學生思考、討論……等等 。而本校的倫理教育課程則更進一步地規劃了 融入在地特有文化與現象的課程內容，例如：撰寫新臺灣移民(外籍新娘和勞工) 與南臺灣原住民或弱勢族群的本土教案，使學生們於在學期間便能認知新族 14 參見其〈由醫學教育立場看生命倫理〉一文，慈濟大學「生命倫理」研討會(91.06.14)。 15 同註 14。
群、新倫理關係以及對弱勢族群的了解與關懷。整體而言，高醫通識教育中心 所規劃設計的倫理教育課程具有下列七項特色： (一) 課程安排自基本的生活倫理、生命倫理至進階的專業倫理。 (二) 授課方式包含講授、討論與辯論，以落實認知、情意與技能的培育。 (三) 專業倫理課程的分組討論，其小組成員為不同學(科)系的學生所組成， 以培養醫療團隊的合作默契。 (四) 融合社會文化，編撰本土案例，並拍攝教案影片，以印證討論內容之真實 性與生活化。 (五) 推動倫理教育活動認證，讓學生擔任各類志工，從課室走向實務。 (六) 製作虛擬生活及虛擬醫院網路學習教材，提供學生自學及認證之用。 (七) 配合國際化發展，倫理教育教案應發展為中英文雙語教學教案。 整套高醫倫理教育之理念與架構係為多位教師參酌相關文獻與專家學者的 建議所規劃設計，其內容可以下列圖表明示： 高醫的倫理教育 ┌────────────│────────────┐ 生 生 專 活 命 業 倫 倫 倫 理 理 理 │ │ │ ┌─────┐ ┌─────┐ ┌─────┐ 敬 壓 人 倫 熱 尊 生 人 終 生 團 道 業 力 生 理 愛 重 命 生 極 死 隊 德 樂 調 哲 理 環 生 關 價 關 教 合 法 群 適 學 論 境 命 懷 值 懷 育 作 律 │ │ │ 生 社 專 活 會 業 和 關 服 諧 懷 務 由此架構觀之，該倫理教育課程的安排堪稱完備，而其中所牽涉到單元子題，
筆者認為儒家思想體系裡早已提供了許多原則義理，只是吾輩日用而不知罷 了。儒家的哲學思想本即就人之生活實踐而開展，也由此建立吾人立身行世與 安身立命之正道。在下文中，筆者嘗試從儒學的中心觀念「仁」字來闡釋其何 以能做為醫事護理人才倫理教育的理論、信念之所在。
參、從儒家思想建構醫療專業人才之倫理教育
儒家思想何以能做為建構醫療專業人才倫理教育之理念內涵與指導原則， 其原由分述如下： 一、仁者與醫者 《中庸》第十三章： 子曰：「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 依儒家的立場看來，「道」是切就人生的真實行為與道德實踐而立言的道理，假 如有人從事於所謂的「道」而遠離人事的話，那就不能稱其為「道」。換言之， 「道」因人而存在，人活著就要把所領悟的「道」努力實現在個人生命的一言 一行當中。儒家非常重視為人之道與踐履其道，而此「道」正是「仁道」，《論 語‧里仁》： 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 由此可見儒家對於人的期許與無論如何都應和「仁」同在的堅持。 黃崑巖教授強調「做良醫之前先做成功的人」，所謂「成功的人」據黃教授 的補充說明是： 「做良醫之前先做成功的人。」這與我另外一句留給全國各校同學的話， 是相呼應的：先做文化人，再做專業人。如果不先做成功的人，身上就 是具備一技之長，人將不會找到適當的刀口而會走歪路。這句話不僅能 用在醫師，也可以適用在所有的職業人。這兩句話其實就是教養之所在。 許多人問我，尤其是同學，什麼是文化人？文化人是對別人的感受有敏 感性的人，知道如何對調立場，而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人，是主張利他主義與別人共榮的人……。(黃崑巖《談教養‧做良醫之前先學做人》) 文章中所說的「文化人」不正是確實踐履孔門恕道精神的仁人君子16！ 且儒家更是主張利他主義與別人共榮，《論語‧雍也》： 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 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 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 又《論語‧顏淵》：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 此外，在《論語‧憲問》子路問君子，孔子答道「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 「修己以安百姓」17，如此恢宏的利他胸襟就是醫者嚮往追求的生命涵養，以 期完成濟世救人的使命。 二、堅持忠道與敬業樂業 《論語‧里仁》：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 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論語‧顏淵》： 子張問政。子曰：「居之無倦，行之以忠。」 《論語‧子路》： 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 又如： 樊遲問仁。子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 朱熹注：「盡己之謂忠」，上述所言即是為人處事當盡自己之本心本分，而且還 要能持久不倦。雖然孔子係針對子張與子路提問來回答為政之道，但是這就是 一位從政者敬業與樂業的精神，也是從事任何行業所要秉持的信念，尤其是醫 16 《論語‧顏淵》：仲弓問仁。子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在邦無怨，在家無怨。」 17 《論語‧憲問》：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如斯而已乎？」 曰：「修己以安百姓。……」
療護理工作者，其工作性質特殊，甚至往往得犧牲睡眠或與家人相處的時間來 待命；面對形形色色的病患與家屬，要能踐履「忠道」又不倦怠，可謂是儒家 所稱許的仁人君子。 三、恕道精神與視病猶親 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老吾老以 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18，凡事推己及人、將心比心，這便是「恕道」， 此與人本心理學大師羅傑士(Carl Rogers)所提出的「同理心」概念相近。同理心 （empathy）是指一個具有彈性及成熟性格的人，以溫暖的心去感受他人的處境 及感覺。其德文的原意是「感覺進入」（felling into），也就是深入感受到他人的 經歷，特別是他人的感覺。克拉克(Kenneth Clark)認為：「同理心就是一個人有 能力去感覺別人的需要、期望、挫折、快樂、憂愁、焦慮、受傷和飢餓感，好 像自己就在這種處境中一般」19。而儒家的恕道係以「仁」為其內涵，恕道精 神的表現正是體貼、愛人的行動表現，所以一位仁醫會以事老之道與慈幼之心 來對待每一位長輩和年幼的病患；能以同情共感來體恤所有病人的苦痛，真正 做到視病猶親。 四、儒家的生命倫理觀與醫療照護 談及儒家的生命倫理觀，《論語‧先進》有一段子路向孔子詢問有關死亡的 記載： 「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也因此而造成許多學者對這段話有不同的解讀，根據林建勳〈儒家不朽觀及其 對死亡的超克〉一文之歸納約計五類： (一)以為「未知生，焉知死？」是完全否定了生死哲學的探討。(以羅光 為代表) 18 語出《論語》〈衛靈公〉、〈雍也〉以及《孟子》〈梁惠王上〉。 19 參見吳文舜等譯《心理輔導的藝術》第四章〈同理心〉頁 71-98；「愛理你關懷協談中心同工 培訓 03 顏上琉 聆聽與反應的技巧」http://www.chhoc.org.tw/chhoc/iou/iloveu03.doc
(二)以為孔子之所以說「未知生，焉知死？」這句話，是因為死的學問 太深。(以段德智為代表) (三)以為孔子會說「未知生，焉知死？」是因材施教的結果，並非孔子 不重視死亡的問題。(以傅佩榮為代表) (四)以為對於生沒有體會，不可能了解死亡是什麼。(以林安梧為代表) (五)人只要懂得生是什麼，死便沒什麼好探究了。(以鄭曉江為代表) 就上項之歸類看來，除了羅光的說法過於武斷之外20，其他四種解釋都是根基 於兩個相同的重點現象發展起來的：一是生之於死的優先性；一是孔子對生死 兩主題的言論在分量上的差異。在《論語》裡，孔子談論死亡的記載不算多， 對於鬼神等超自然之事乃抱持「存而不論」的態度，將人間事務中人所不能及 的部分劃歸為「命」的領域，而主張「務民之義」(《論語‧雍也》)，也就是 所謂「義命分立」的天命觀21，換言之，他所強調的是人當如何開展生命的有 限，進而確立人的生命價值。 於此，孔門生死觀已透顯了生之於死的優先性，且言道「未能事人，焉能 事鬼」，可見儒家對生命的重視以及對人的奉事；也可以說，「在生命層次上， 孔子是比較關心今世現實界的人倫應對」22與生命內涵得以充分盡性展發23。李 瑞全於〈儒家的生命倫理學結構〉一文中說： 儒家的倫理學中尚有一些對道德經驗的洞見，而形構出相應而有助道德 分析或判斷的基本原則。其中最重要的有「參贊天道原則」和「各盡其 性分原則」，這兩個通貫的道德原則。依儒家的義理，仁或不忍人之心所 表示的是具有普遍規範意義的道德原理，即是天道。 20 據段德智的統計，《論語》中直接討論死亡問題的語錄多達五十八條(參見其〈「不出而出」與 「出而不出」──試論孔子死亡哲學的理論特徵〉)，由此可見孔子並沒有完全否定生死問題 的探究。 21 參見黃光國〈從社會心理的角度看儒家文化傳統的內在結構〉一文，中華文明 21 世紀新意 義研討會會議論文集「傳統中華文化與現代價值的激盪與調融」第一冊，頁 3。 22 參見劉易齋〈儒佛兩家「生命管理」義諦的淑世意涵〉，華梵大學第七屆儒佛會通學術研討 會論文集(2003.09)，頁 106。 23 孫效智〈生死尊嚴與生命智慧〉一文對「未知生，焉知死」的解讀是：「人怎麼生活，就怎 麼死去；要怎麼死去，就必須先怎麼生活。希望『死而無憾』，就必須努力『生而無悔』；若 活的無明懵懂、醉生夢死，很可能就會死的倉皇失措、憂患恐懼。」
接著，又引用《孟子‧盡心上》：「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 與《孟子‧離婁上》：「是故誠者，天之道也；思誠者，人之道也。」以說明人 若能充分發揮不忍人之心的道德要求，則本心善性與天道是合而為一的。換言 之，吾輩的生命內涵得以充分盡性展發，就是人道的實現，而人道全然的踐履 便是效法天道的作為，《中庸》第二十二章如是道： 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 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 地參矣。 天道的運行促使萬物生生不息，儒家期許人要仿傚天道，踐履生生之德，而在 人類社會裡發展出救護人命與其他物種生命的醫療制度，其從業人員正可以踐 行之，所以說，醫療護理人員可謂是德性的實踐家。當然，在面對已失去生命 跡象的病患時，醫療護理人員也無法起死回生，但是其克盡職責「盡人事聽天 命」，便是做到關懷生命與尊重生命。《孟子‧盡心上》曰： 盡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而死者，非正命也。 其意涵是說竭盡人事之後，仍無法改變者，稱為「正命」；自我放棄或無所用心 而招致的不幸，就不是「正命」。身為醫護人員有了此番認知且盡力而為，相信 已能對得住良知與病人。 儒家對於生命的終極關懷，簡言之，就是竭心盡力實現自己內在的本心善 性，故吾輩人生所要用力之處在於弘揚仁道，《論語‧泰伯》：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人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 亦遠乎！ 醫療護理人員同於所有凡人，但是由於其擔負的工作性質特殊，總不免在 「生與死」、「身與靈」、「理想與現實」之間擺盪抉擇，內心若缺乏以仁為本的 信念，面對這樣的處境，要圓滿人我、成全任務恐怕更形不易。換言之，了解 儒家的生命倫理觀，領悟生命的價值所在，從仁道出發，才能找到行醫濟世的 方向。
肆、結 語
倫理教育應是「知識」與「實踐」融合為一的教育，也就是促進學習者能 夠確實做到「知行合一」，而儒家思想──特別是孔子於《論語》中所使用的語 言，多為行為指導性質的語言，此與探究學問的分析性語言是極為不同的。所 以說，儒家思想正是一門行動哲學，了解其義理與踐履的精神可以彌補吾輩「知 而不行」、「知行不一」的罅漏。 儒家向來重視倫理教化，其思想亦是深刻地影響著華人社會而融塑出華夏 民族特有的文化傳統──重視人倫常道，以禮自律定分。因此，在積極提倡倫 理教育蛻變與規劃的時刻，應以儒家思想作為指導主體，再輔以西方相關理論， 才能建置一套符合自身民族性、價值觀與文化內涵，又兼具西方現代化的倫理 教育之架構與教學課程。 孔門思想是由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而至齊家、治國、平天下， 從自我修身做起，繼能立人、達人、安人，對內成就自己的德行，對外則是博 施濟眾。換言之，儒家重視人格道德、講究人我分際、注重倫理綱常，使社會 結構穩固，每個人都可以獲得適性的發展與健康的生活。對於醫療護理專業人 員而言，透過踐履儒家倫理思想，相信在 e 化新世代的社會裡，必能營建互信 互諒的醫病關係，進而建立醫院非商業化經營及醫療體系相互合作的倫理信 念，共同來提升醫療服務的品質以造福芸芸眾生。伍、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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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STRUCTING AN ETHICS EDUCATION FOR
MEDICAL PROFESSIONALS BASED ON
CONFUCIAN THOUGHT
Hui-ju Tsai
Assistant Professor,General Education Center, KaohsiungMedical University
Abstract
This paper sheds light on how to construct the conceptual content and guiding principles of a medical professionals ethics education based on Confucian thought, and thereby create an ethics education for a medical university. This education should present ethical and moral concepts in a concrete manner and further cause students to internalize these concepts in their personalities and lives. In addition, the paper also submits ideas and recommendations concerning the ethics education program at Kaohsiung Medical University’s General Education Center and aspects of its courses. I hope that everyone will be generous with their comments and suggestions for the sake of improving the quality of ethics education and course design at medical universities.
Keywords: humanitarianism,Way of Heaven, ethics education Confucian thought, medical professionals,
Requests for reprints should be sent to： Tsai Hui-ju The General Education Center of Kaohsiung Medical University ,100, Shih-Chuan 1st Road, Kaohsiung ,Taiwan. E-mail：[email protect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