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遊隨筆—夜旅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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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恍遊隨筆＿夜旅杉林蟬鳴蝶舞，正值夏末，身處城間，為暑氣所妨，難以靜性。是故輕裝備乘，適之山林。摯友亦為烈日所苦，聞吾之行，欣然備從之，引伴而行，不無小補，遂與之。出城行諸野，遠喧囂而寧；薰風宜人，心悅目明。日移而西，光落田間，染青而金，無覺之間，周身皆映也。乘車而視，觀之恍然，久睹而醉，忘心忘我，乘速漸緩於其中，於時，皆為之恍神。夕景絕妙，忘之時逝；行至山口，金烏已落，食之乾糧少許，月下輕騎，往之杉林也。山下，人煙未盡，燈火未絕，行於期間，尚可視物；至山腰，火光漸稀，俗人弗見，始有蒼鬱古林之感。不聞車馬喧，唯覺夜蟲聲，山道竄奇物，嵐風逢面迎；月下山間，唯兩人悠然而行，此等空境，難有之也。山腰以上，林木夾道，暗隱無光，無車燈則難進矣。林道中行，久不過數刻；然於其間，香氣芬發，蟲鳴若旁，恍若居林間之深，雖闇而不視，心神歷境足矣，慢行緩進，身居車而魂若勾然，靈與體間，離而不合，蓋神遊也。車行數刻，至林道之末，樹叢漸稀，晚景漸明；方出其彎，廣袤之景拓現眼前，居高臨下，山口城鎮，一覽無遺。燈火相連，若星辰之倒映，車行道於下，似流螢之輕翔，孔丘登泰山小天下，余人蒞杉林而同感也！幸有此歷，平生幾何？取酒共飲，靜沐山風，不時嵐霧捎來，染景其上，朦朧其中，夜中潑墨山水，玄白間替，無炫目之奇色，凝壯奇於純樸，惜欠四寶，無以畫存，誠遺珠之憾也。無爭無擾，歡談亭中，時逝江流，樂而弗燥；尋行其上，乎有微光微照前道，細視則山洞現焉。拾物而移，入其中而續言歡，燈下有蟲至，伴之而俱樂；與友暢談，夜禽之鳴為奏樂，賞飛蛾之翱為娛舞，杉林溪上，盛宴乃開。奏樂者禽，伴舞者蟲，環四周而計，唯人者二，樂而忘返；避世藏山，隱飲雲煙。廢憂國之務，棄汲營之心，唯此刻也，拋諸俗務而消遙。樂舞不絕，至雞啼方休。整物而歸，值日出東方，晨光映霞，若隱若現，謂之綺麗也。忘言難辯，敬佩自在默然中；臨光而立，頗有君臨天下之威；頂風淋之，棄俗煩而空靈。夫日之緩升，然其返時進矣，雖有不捨，難續留矣。乘車而下，數顧其向，難以忘懷。暢遊林間，許久未如斯盡興歟！快哉，快哉，豈不快哉？歸歟，歸歟，不捨歸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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