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交大校友高科技創業經驗
─台灣的經濟成就不是奇蹟
邱秋雲 整理 主持人： 邰中和學長 旭陽創投董事長 （計控 1971） 與會者： 黃鋕銘學長 嘉誠創投董事長 （電物 1977） 羅瑞祥學長 凱訊電子董事長 （電信 1978） 谷春泉學長 上海新視野科技董事長 （計工 1982） 邰 中 和 學 長 ： 創業，基本上等於是「無中生有」，把「知識」加上「錢」，加上「人才」湊合在一 起之後，做出一些事情來，即是創業。以前有一句話：「英雄創造時勢，時勢創造英雄」。 這在很多創業基礎上可以見到，例如二十幾年前的台灣還沒有創業的機制，也沒有創業的 環境，施振榮先生白手起家，找了包括我在內的幾個同學 一起創業。當時我們沒有技術、沒有資金來源，僅湊了大 概一百多萬台幣，就靠這些起家，那時只有一股熱血，覺 得我們要做一點事情。 今日，我想acer的創業在台灣是指標性的，它有條件 在當時的環境培養那麼多的人才，在台灣資訊成長扮演一 個舉足輕重的地位。依我個人歸納，acer是屬於英雄造時 勢，它是在機會的前面先踩進去，然後再把這個機會帶出 來。 另外一個很成功的例子是台積電(TSMC)。張忠謀先生所創辦的台積電，已非當年宏碁 創業時的Business model，不再是小資本型態。台積電是大資本的挹注，靠政府的力量， 也靠世界級的大公司─飛利浦的力量來創業。他們對台灣的真正貢獻是在它做了一個創新 的Business model，這個成功的Business model使TSMC變成世界非常有名的公司。台灣在過去二、三十年來的發展上，先是資訊產業，然後帶動半導體產業，這兩個大 齒輪互相滾動，再帶動更多的機會。跟著這個機會走呢，帶來非常多創業的機會，聰明的 人能加以利用、乘勢而起，這就是我所謂的時勢造英雄。
專 題 座 談 之 二
PC產業產生以後，雖然CPU我們沒辦法做，但是裡面有一個很重要的元件─core logic （核心邏輯晶片組），是CPU以外，一個IO的心臟部份。早期在美國做，但是因為主機板都 在台灣設計...台灣佔有優勢，第一個是TSMC、UMC的優勢，第二個是客戶的優勢，比較容 易在當地服務。經過這十幾年來的仗打下來，美國公司全部退出去了。目前除了Intel，其 他生產大廠都在台灣，像威盛、揚智、矽統。這是一個replace model，它的基本需求原 本就存在─本來是美國在做，台灣把它replace。 另外是台灣的特殊條件：反應非常快，同時跟客戶的關係，可以配合得比一般美國大 公司來得好。譬如凌陽公司，利用台灣半導體的技術、消費性電子產品機動性的特質，使 它可能成為全世界最大的一家消費性電子IC的公司，這有點介於我所謂的時勢造英雄，跟 英雄造時勢之間。 TSMC成立以後，很自然地，半導體的上游產業已經產生了，很多中下游產業，包括封 裝、測試這一連串的機會都出來了，有很多人逮到這種機會創業，台灣這種創業形式也非 常多。 大陸上的創業環境可以說剛開始，等於是台灣二、三十年前創業的那個時候。我的感 觸是，大陸最近的發展速度非常快，而且大陸有一個優勢，就是它的市場，所以我覺得大 陸的創業環境也是一個相當好的機會。但很重要的一點是，怎樣利用跟海外的聯繫使大陸 創業者能夠少走一些冤枉路。這點在台灣的創業過程中做得不錯─因為與國外有非常多的 接觸、與非常多的留學生，不管是直接的接觸或間接的接觸，甚至留學生在國外學成後， 回台灣來帶動並參與，才使得台灣過去二三十年的創業過程很順利，值得大陸借鏡。 黃 鋕 銘 學 長 : 我跟IC產業有接觸是在進入聯華電子後，剛開始我是 走市場跟做業務。而台積電正要成立之時，張忠謀先生的 好友-現今矽統的董事長杜俊元先生認為台積電成立後， 成立Design house會是很好的創業機會，他便找了幾個電 物系、電工系的同學，創始了矽統公司。 Design house可說是本小利多，成功率也比較高。但 是Design house有一個非常嚴重的缺點，就是設計完成， 如果你沒有地方下訂單、就沒有晶片，再好的設計也沒有 產品可賣，所以一定要跟下游廠商有很好的關係。 剛開始我們賺很多錢，後來因為對業務與市場經營過
於疏忽，公司陷入困境，幸好杜先生請了劉曉明先生來接手，才把公司救起來，這個深刻 的失敗經驗，使我事後在財務方面比較注重一點。矽統的經營方式是用投資者的關係找經 營團隊，投資者純粹出錢，這種投資者與技術者分開的型式─矽統是第一家，而其他Design house公司，原則上老闆就是技術者。但矽統是出錢的人跟技術者是分開的，這需要良好的 股權分配機制，如果分配制度不好，會造成「成功的那一天就是失敗的那一天」。因為成 功之後經營團隊並未獲利的話，會想我就隔壁開一家嘛！這樣一來公司就失敗了，所以分 配制度很重要。 八年前，憑著我們有一些IC的知識、有一些經營的經驗而改做創投。剛剛邰中和學長 談到的時勢造英雄，我認為百分之九十幾都是時勢造英雄，只有少數人是英雄造時勢。我 想運氣很重要，我曾經有過一個機會，是投資交大的學弟，那時候我們一星期碰兩次頭， 我們跟他談過兩次以後就投資他，只投資五十萬美金而已，但是那個案子我賣了很多錢， 這就是運氣好。當然，認識很多人，使我有機會可以投資，這也是條件之一。 基本上，我想很多創業家願意創公司，技術上應該都沒問題、市場也應該都還好，所 以當我去看一個案子時，不花很多時間在技術與市場資料上，但我會花時間去了解它是「一 個人」或是「經營團隊」？一個人的話要小心一點，因為一個人比較容易成功，但是成功 的規模是比較有限的；團隊成功的範圍比較大。若是一個團隊，要看是為了利益而結合， 還是平常感情就不錯，我的經驗是團隊本來情感就不錯的較容易成功，因為合夥氣氛很重 要。此外，我會注意到他的董事群與股東群，這有些在計劃書裡是看不出來的。我往往是 看計畫書裡沒有寫的，因為計劃書裡沒有寫的你才要注意。 其實公司經營遇到困境在所難免，像矽統、台積電、聯電、華邦等，我很少看到有一 家公司從創始到五年後、十年後是一帆風順的。遇到困難要把它視為理所當然，問題是第 一你有沒有具備解決困難的能力；第二是解決問題以後，有無吸取失敗與解決的經驗，我 認為這些全部是「人」的因素，所以人很重要。我想人生的經驗有很多，有經驗的學長、 學弟也很多，大家經常私下聊天會很有幫助。 羅 瑞 祥 學 長 ： 我畢業後在工研院電子所作了兩年產品規劃，後來聯華 電子招募業務人才，我趁這機會進入聯電，在聯電裡面看著 台灣半導體、IC從草創一直到成長，前後待了十二年。然 後覺得IC設計不錯、有前途，就跟幾個朋友一起創業。等 一下我會就市場面、資金、技術、人才這幾個面向來說明。
在市場方面，我們當時是選擇通訊。因為一九九七年八月成立公司的當時，台灣已經 有三大家：威盛、矽統、揚智在做電腦chipset，都是營業規模大的公司，我們新公司無法 與他們競爭，所以電腦chipset我們不考慮；而消費IC市場中也是群雄割據，凌陽、華邦 等五大家，我們小公司也拼不過。其他像做memory又不是我們的專長，因為Logic出身要 做memory是完全不一樣的，還有DRAM、SRAM也都不是我們能碰的。那時台灣最大的通訊 IC公司就是瑞昱，其他都是小公司，我們認為這個市場沒有群雄割據，可以進去試試，因 此考慮走通訊。 市場定位後，資金怎麼來？還好IC設計不需要太大的資本額，不像IC製造商，要幾千 億台幣的資金來源，設計公司兩、三億台幣即可，幾個合作的朋友把一些股票賣一賣、湊 一湊就可以成立了，剛開始大約五千萬人民幣，目前我們資本額成長到一億人民幣。所以 我們認為IC Design House非常適合年輕人創業，因為它所需資本額低。
公司成立以後，才發現通訊 IC不好做，有太多技術要整合。我們目前是做 56K的 modem，還有ADSL等等，當時是初生之犢不怕虎，進入之後才知道通訊IC非常難做，通訊 中包含類比、數位訊號的轉換，處理起來相當複雜。 通訊裡包含許多元件，不是一個簡單的東西可以做出來的。現在想想，當初為什麼只 有瑞昱在做，是的確是有它困難的地方。公司成立四年，我們交了一些學費，也看到一些 成果，後面進來的會越來越困難，以前你做一個小IC就可以賣，將來SoC全部都包進來 了，將來轉換器要跟ADSL，或與家電品結合在一起，你光有某一種技術是不夠的，要有各 種不同的技術才行。 目前公司大概有九十幾個人，有一半是技術人員。我們在用人時發現，交大的畢業生 技術能力不錯，而且穩定度高，不會一兩年就離職。IC設計靠的是人才，一個人做一個小 方塊，人走了那這個小方塊怎麼辦？雖然他會留一些技術性的資料，但是那些資料只有他 看得懂，別人看不懂，所以要如何把這些人才留住，的確需要一些策略。而且現在的新世 代年輕人跟我們的想法差距大了點，他們不但考慮物質，在精神、成長方面他都會考慮到。 谷 春 泉 學 長 ： 我的經歷在交大人來講是比較特別的，在學生時代我是交大辯論社的社長，在梅竹賽 時當了三年的領隊，當時我們的指導老師就是曹興誠先生。同學都說我主修社團活動、副 修電腦。 畢業之後，曾在省教育廳當辦公廳主任，當時去看曹興誠老師，被他罵說沒有出息、 跑去當公務員；再轉到企業界，在大眾電腦當董事長助理，負責看投資案....。一路走來， 我經常換工作，每換一次就是跨了一行，直到三年前想想應該回到自己的本行--科技產業
界，就到一家公司做會議電視、遠程教學等技術，在那裡對 科技產業重新溫習。 去年又跳槽到另一家公司，主要是將廣播的副載波運用 在財經、交通方面的技術。我發覺很多高科技產業的技術門 檻比較高，事實上有許多成熟的技術可以落實在應用面，可 以在短期內立刻進入市場。先累積資本後再往上走，這是在 資本比較匱乏的情況下可以做的，所以我們在台灣將FM副載 波應用在財經股票的領域，現在準備結合在台灣已有的技術 到大陸去發展。 一般在創業投資的時候，有幾件事情很重要：第一是團隊，學科技的人經常會忽略人 的因素--大家搞技術都是一流，卻經常會造成當企業成功的一天，就是失敗、分手的一 天，這是科技人比較容易忽略掉的「Human factor」，從管理的角度來看，若忽略人性的 因素的話，要進入市場時就會遭遇挫折；當公司賺錢時就會遭遇更大的挫折，因此人性因 素是非常重要的。 第二是提高員工的向心力。前兩天一個香港電子廠商來找我，他非常希望有機會能到 交大網攬人才，我說你應該要跟交大或清大合作，而不是把人才挖過來。我舉一個例子， 假設武漢人民的待遇是3000元人民幣，今天你給他5000元請他到上海或深圳去，對他而言 是一個非常困難的決定，因為他的家人都在武漢；但是如果你把他挖過來了，第二天隔壁 公司出5500挖他過去，這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決定。如果不能凝聚員工人心的話，高科技產 業就容易大量流失技術人才，這個問題可以運用剛剛學長提到的發股票或認股權的機制來 避免。 科技人常會忽略財務。一開始要找錢，錢一定要找得夠。台灣有名的連鎖企業7-11， 它連賠了七年，這在一般公司大概倒了好幾次，結果現在非常成功。從這經驗也告訴我們 21世紀最賺錢的是提供行銷通路的人，而非擁有技術者，如何來打通這些行銷通路就需要 有充分的資金來做支援。在一些失敗的經驗中可以看見，你只有八十元卻要做一百塊的事 情，總認為這八十元花完了，那二十元就會來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事實上有很多情況是 到了橋頭就會撞到那個橋了。 還有一個就是現金流量，在大陸大部份人都預期市場到時自會成熟而忽略現金流量─ 如果訂單往後延或貨物付款延遲了幾個月，經常這公司要面臨在藍字的狀況下倒閉。還有 有幾個科技人容易忽略的因素，一個是過高的管銷，因為經常賺了錢就開始搞排場，增加 人員；其他還有像管理的成本等等，都是在創業過程中，尤其是第一次創業者比較容易忽 略的。 谷春泉學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