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大台灣史學報》 第8期 頁179-185 2015年12月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
1920 年代臺灣先覺者的精神遺產
學術研討會紀實
（2015 年 11 月 15 日）
盧巧茹
*綜合整理
*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研究生。本次研討會為「臺灣研究基金會」及「大眾教育基金會」主辦，「阿罩 霧文化基金會」、「賴和文教基金會」、「國立政治大學臺灣史研究所」、 「國立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國立清華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及「國 立政治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六個單位共同合辦，主要就「1920 年代臺灣先 覺者」為主題進行討論。在 1920 年代正值日本殖民統治時期的臺灣，有哪 些知識份子及社會人物受到世界「民族自決」思潮的影響下，在臺灣進行一 連串的民主、社會運動，而在他們的努力造就了那些成果，為後世留下的精 神遺產為何？縱使可能失敗，失敗的原因也值得後人引以借鑑，故研討會以 1920 年代臺灣先覺者為主軸展開討論。 正式會議前有兩場專題演講及會後由黃煌雄主持的綜合討論時間；專題演 講分別由黃煌雄以「蔣渭水的歷史遺產」及柯文哲以「蔣渭水精神在 2014 年 九合一選舉的影響」為題開展。會議進行三個場次，分別為上午一場、下午兩 場，共有五篇論文的發表。第一場由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的許雪姬研究員 主持，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員黃富三發表〈林獻堂的內心世界 探微：變色龍嗎？〉；第二場為國立政治大學臺灣史研究所所長李福鐘主持， 由國立清華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榮譽教授陳萬益發表〈賴和路線是臺灣文學 革命的傳統〉，以及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兼任教授吳密察發表〈原敬內閣 時期的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原表定〈蔡培火、林呈祿與 1920 年代臺灣 人的政治、文化運動〉）；第三場由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系名譽教授吳文星 主持，國立政治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講座教授陳芳明發表〈連溫卿、王敏川與 臺灣文化協會的兩次分裂〉、前國立交通大學講座教授蔡石山發表〈廿年代全 球社會主義的興起與臺灣農民運動〉。 在會議正式開展之前，先由臺灣研究基金會董事長吳密察、大眾教育基 金會董事場簡明仁致詞。本研討會的目的在於探論蔣渭水世代等先覺者的貢 獻，諸如林獻堂、賴和、蔡培火、林呈祿，甚至包括參加農民運動的簡吉、李 應章、連溫卿、王敏川等，在當時被認為是左派意識的運動者，作為研究的
對象，希望藉此有系統地來了解 1920 年代至 1930 年代中期，這些先覺者如 何為殖民地臺灣爭取權益，提升臺灣主體性的意識。 緊接在後的是由黃煌雄及柯文哲發表的兩場專題演講。臺灣研究基金會 創辦人黃煌雄以「蔣渭水的歷史遺產」作為演說主題，闡述 1920 年代的臺 灣，近代民族運動是進步與反動之爭，臺灣近代先覺者在世界潮流的影響下， 為反抗日本統治階層和發展民主政治，並在文化、社會、經濟、教育等各方 面爭取平等的政治運動，至 1930 年代的十年之間將民主運動推向高潮，諸如 發展、成立：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臺灣文化協會、臺灣農民組合、臺灣 民眾黨等。在這臺灣歷史上具有代表性的十年，黃煌雄以蔣渭水為討論的對 象，分析蔣渭水如何在日臺二元教育政策下的臺灣，喚醒臺灣人的民族意識， 而分別就四個面向進行討論：創立文化協會、創立《台灣民報》、領導臺灣 民眾黨、成立工友總聯盟。在蔣渭水的奔波與努力之下逐漸引起臺人對臺灣 的主體性的重視，其不妥協的精神及結合理論與實踐的作用更是蔣渭水對後 世的影響。 臺北市長柯文哲則以「蔣渭水精神在 2014 年九合一選舉的影響」為題， 分析如何從歷史中取得借鑒。柯文哲分別從 1894 年中日甲午戰爭、1895 年 馬關條約反思中國改革失敗的原因；此外，他也觀察到，在東亞各國領導民 主運動的要角多是醫生出身，如印度甘地、菲律賓黎剎、中國孫中山、臺灣 蔣渭水，進而提出「上醫醫國」、「醫生的時代到來」的註解。於是，進一 步闡述他所認為的蔣渭水精神，並舉蔣渭水曾說過的話：「醫生可以救一個 人，但能救全臺灣嗎？」為借鏡，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論在選前或選後都適 時充實個人知能、效法蔣渭水治療臺灣人知識營養不良症的辦法，而有以「改 變臺灣，從文化開始」作為競選口號到各地巡迴的演講。最後，柯文哲也歸 納出九合一選舉最終可以改變臺灣的重要因素，其實與臺灣的公民運動興衰 有密切關係。原先在 1920 至 1930 年代日治時期蓬勃發展的民主運動，在戰 後歷經 228 事件、白色恐怖，曾受到壓抑，直到近期才又重新復甦，而開展
一連串的公民自覺運動，如華光社區事件、文林苑、大埔事件、反核四、反 媒體壟斷、洪仲丘事件、反服貿運動等；因為有前述的能量累積，才能引發 九合一選舉的成果。 第一場會議在許雪姬主持人的主持下，由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兼任 研究員黃富三發表〈林獻堂的內心世界探微：變色龍嗎？〉。林獻堂在政治 社會運動上採取溫和抗日路線，基本上配合臺灣總督府之政策，以不正面對 抗政府來進行反殖民運動，而有被譏為機會主義或御用紳士之爭議；因此作 者首先回顧林獻堂參與政治社會運動的歷程，隨著政局改變、殖民政策變遷， 林獻堂在因應時局變異的考量及其所採取之行動。然而在外人眼中林獻堂這 樣的行為或許立場不慎堅定，作者也以「變色龍」形容。不過作者以過去研 究成果《林獻堂傳》為基礎，試圖探究林獻堂的內心世界，探尋其選擇背後 的中心思想，提出：一、漢族中心思想，二、世界新思潮，三、臺灣優先觀 共三點，並討論林獻堂領導的運動對臺灣造成了什麼影響。 第二場則是李福鐘主持，由國立清華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榮譽教授陳萬 益發表〈賴和路線是臺灣文學革命的傳統〉，以及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兼
任教授吳密察發表〈原敬內閣時期的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陳萬益在 〈賴和路線是臺灣文學革命的傳統〉一文，主要透過吳新榮在《臺灣文學叢 刊》第二輯「文藝通訊」稱賴和的文學路線為臺灣文學的革命傳統，稱賴和 為革命家，作為研究觀點。就吳新榮的思想及創作傾向而言，對賴和提出這 樣的讚譽是極其尊崇的說法；此外，王詩琅亦提出「懶雲論」以分析賴和的 思想及創作等。以前述的評價和研究為背景，作者分析賴和之文學創作何以 能被稱為臺灣的革命傳統，並進一步解放臺灣人的精神，喚起臺灣意識。 至於吳密察在〈原敬內閣時期的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文中認為過去 關於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的研究角度多有所侷限，一方面研究者受到抗日 史觀的影響，而忽略了該遊說運動中與殖民者「協商」的性質；另一方面， 不僅是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包括各種文化、抗日運動相關研究所用史料 也多為《總督府警察沿革誌》，然而，作者提醒《總督府警察沿革誌》雖留 下較為完整且具系統性的史料，但仍不能忽略其終究是殖民者為統治目的所 做，在史料的蒐集及敘述架構都有一定的偏頗之可能。基於這樣的研究脈絡， 作者試圖將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重新放在 1920 年代初期的日本帝國政治、 法治環境中進行觀察。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既以日本的帝國議會做為遊說 對象，自然必須將之放回「帝國」考察，並考量當時日本的政治生態，以及 同樣曾進行過議會設置請願運動的的朝鮮之概況。本文重點在於說明議會請 願運動的法制、政治背景即展開脈絡，兼及該請願運動的論理與性質。 第三場會議由吳文星主持，國立政治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講座教授陳芳 明發表〈連溫卿、王敏川與臺灣文化協會的兩次分裂〉、前國立交通大學講 座教授蔡石山發表〈廿年代全球社會主義的興起與臺灣農民運動〉。 根據陳芳明在〈連溫卿、王敏川與臺灣文化協會的兩次分裂〉文中首先 說明，在日治時期成立，作為啟蒙臺灣人民的文化機構，而為大家所熟知的 臺灣文化協會，分別在 1927 年和 1929 年發生了兩次分裂。這兩次分裂圍繞 著連溫卿和王敏川所發生，第一次是兩人攜手合作分裂文協，第二次則是因
為兩人的決裂而促使文協分裂。正式釐清兩人促使分裂的原因及過程之前， 作者首先重新建構 1920 年代臺灣的政治環境，以及政治形勢的變化對文協、 對社會變動產生的作用為何；其中最顯著的現象可以說是左派勢力的崛起。 本文的主角：連溫卿和王敏川，正是當時文協中的左派力量；不過作者在文 章中提出的論述重點，在於兩人雖然同為左派人士，但理念還是有所差異， 相較於王敏川與共產黨的激進，連溫卿是趨於溫和的山川主義者；因為兩人 理念的落差造就了文化協會的第二次分裂。重要的是，作者藉由文化協會的 分裂比照日治時期臺灣的抗日運動，始終是面臨分裂與再分裂的狀態，也是 1920 年代民主運動之所以失敗的關鍵。 蔡石山的〈廿年代全球社會主義的興起與臺灣農民運動〉，主要就臺灣的 農民運動為研究對象。臺灣的農民運動源自日本 1920 年代的社會背景及政治 思想，在結構及運作上分別模仿日本的農民組合及第三共產國際的 Comintern 路線，並與德國的農民組合有所聯絡，曾干涉朝鮮全羅南道「荷衣面」的農民 抗爭運動。因此，作者首先將臺灣的農民運動放在全球的政治、社會環境背景 下進行討論；其次，在分析臺灣的農業社會概況對農民產生的困境、如何影 響農民運動的興起，而臺灣的農民組合從最初的 1924 年發展到一定成熟的 1927 年間，在質與量方面又產生了哪些變化？最後，作者也檢討了臺灣農民 組合最終走向左傾和失敗的因素。 會議最後由臺灣研究基金會創辦人黃煌雄主持綜合討論，就陳萬益、吳 密察、陳芳明、蔡石山發表之論文進行討論與總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