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形成與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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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運動與休閒學院體育學系博士學位論文. 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形成與變遷. 研究生：黃睿宏論文指導教授：林佳範協同指導教授：王雅各. 中華民國 107 年 8 月中華民國臺北市.

(2) 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形成與變遷 2018 年 8 月研. 究. 生：黃睿宏. 論文指導教授：林佳範協同指導教授：王雅各. 摘要. 對於男同志而言，運動會反應與強化傳統性別關係，運動成就是形塑男同志形象的催化劑。男同志網球社群是男同志基於共同的性傾向與運動興趣，所成立的業餘網球運動社群，它是一個男同志以球會友的場域，其因地緣關係形成了分屬四地打球的團體。本研究藉由探討男同志與網球社群兩者的關係、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運動社會化歷程、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團的沿革、同志認同過程以及男同志參與網球社群所展現的休閒與社會意義等內容，旨在了解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形成與變遷。研究者以質性研究為主要的研究取徑，透過參與觀察法、深度訪談法以及問卷調查法，了解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的真實想法。研究結果發現：一、男同志網球社群是男同志社交活動的重要場合，球友彼此分享生活點滴，相濡以沫產生相同的信念，形成獨特的運動文化。二、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透過社會化媒介參與網球運動，同儕和家庭是主要的社會化媒介，性別因素亦會影響社會化媒介。三、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團的發展都不相同，具有異質性。四、男同志在參與男同志網球社群後，對於自我的同志認同歷程有四個時期：認同困惑期、認同接受期、認同驕傲期以及認同整合期。五、男同志參與網球社群的休閒意義是健康、友誼、情感三者的連結。六、在社會尊重多元文化的情況下，大眾能夠接受男同志球員，不與社會主流有所衝突，彼此能夠相互尊重。在運動與休閒領域中，可藉由政府政策、消除歧視與污名、性別教育與同志教育、打破運動場域的性別藩籬及重視同志人權等方式，促進臺灣社會大眾了解性別平等的重要性，尊重多元文化的發展，邁向性別平權的目標。. 關鍵詞：男同志網球社群、運動社會化、同志認同、社會化媒介 i.

(3) The Formation and Changes of Gay Tennis Community August, 2018 Author: Jui-Hung Huang Advisor: Chia-Fan Lin Co-Advisor: Ya-Ke Wang. Abstract For gay, sport reflects and reinforces traditional gender relations. Sport achievement is a catalyst for shaping the gay image. The Gay Tennis Community is an amateur tennis sports community which was established by gay based on their common sexual orientation and sporting interests. It is a gay comrade's field where the tennis is used as a meeting place. It is formed in four groups due to geographical relationships. This study explor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gay and gay tennis community, the sport socialization of gay tennis community players, the evolution of gay tennis community, the gay identification process, and the gay players participate in the leisure and social significance of the gay tennis community. The main objective is to understand the formation and changes of the gay tennis community. Researchers use qualitative research as the main research approach, through the participation of observation methods, in-depth interviews, and questionnaire surveys to understand the true ideas of gay tennis community players. The study found that: 1. Gay tennis community is an important occasion for social activities. These gay players share their lives with each other, and they use the same belief to create a unique sports culture. 2. Gay tennis community players participate in tennis through socializing agents. Peer and family are the main socializing agents, and gender factors also influence socializing agents. 3. The history and development of the four teams in gay tennis community is different and heterogeneous. 4. After gay participate in the gay tennis community, there are four periods for the self-identity of gay players, include of identity confusion period, identity acceptance period, identity pride period, and identity synthesis period. 5. The meaning of gay players participate in the gay tennis community is the link between health, friendship and emotion. 6. In a situation where the society respects multiculturalism, the public can accept gay players and do not have conflicts with the mainstream of the society. They can respect each other. In sport and leisure, the importance of gender equality can be promoted in Taiwanese society through government policies, the elimination of discrimination and stigma, gender education and gay education, the breaking of gender barriers in sport fields, and the emphasis on gay human rights. Respect the development of multiculturalism and jointly advance towards the goal of gender equality.. Key Words：gay tennis community、sport socialization、gay identity、socializing agents ii.

(4) 謝誌我會記得這些人我愛的人，愛我的人鞭策我的人，提攜我的人陪我哭的人，逗我笑的人一起吃苦的人，共同享福的人不是錦上添花的人，能夠雪中送炭的人在大雨中為我撐傘的人，在黑暗中給我擁抱的人感恩這些人展開溫柔的力量，使我能夠向上提升我會記得這些人，也會成為這些人. 我的博士生涯顛簸崎嶇、歷經坎坷，這段心路歷程是由許多生活中的挫折所滋潤。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讓我增強意志力更加努力，我也幫自己爭了一口氣。身為博士生，我失去很多東西，例如工作賺錢、享樂時間以及人際關係等，然而，我也獲得很多東西。我慶幸我走在一條不完美的道路，認清自己多麼渺小，也發現自己其實擁有無限潛能。我的人生有許多貴人相助，兩位論文指導教授具有道德的勇氣，若沒有他們用心指導，我無法走完最後一哩路，拿到博士學位。口試委員在指教的過程中，讓我如沐春風，給我許多寶貴的意見和鼓勵。我非常感謝我的研究對象、訪談對象、親友、同學、伴侶以及所有幫助過我的人，我會一輩子感念在心。人生海海，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這個社會不會因為多了一位博士而改變什麼，卻可以多了一篇有創意的博士論文，提供不同的思考空間，影響廣大讀者的想法。在此，期盼我的論文能夠對社會有所貢獻，這是我寫作的初衷，也謝謝咬牙堅持到終點的自己。最後，我將我所有的成就都歸功於我的父親黃國禎與母親黃張妍榕。. iii. 黃睿宏. 謹誌. 2018/07/19. 台北.

(5) 目. 次. 中文摘要…………………………………………………………………….............................i 英文摘要……………………………………………………………………............................ii 謝誌……………………………………………………………………...................................iii 目次……………………………………………………………………....................................iv 表次……………………………………………………………………....................................vi 圖次……………………………………………………………………..................................vii. 第壹章. 緒論 …...… …… …… ……… …… …… ……… …… …… ……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1. 第二節. 研究目的……………………………………………………………………....3. 第貳章第一節. 文獻回顧 …...…………………………………..…………… ..4 男同志的意涵………………………………………………………………...4. 第二節男同志參與網球運動的社會化歷程...………………………………………20 第三節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團體形成...………………………………………………37 第四節男同志參與網球社群的休閒意義與社會意義...……………………………47 第五節本章小結.……………………………………………………………………..49. 第參章. 研究方法…...…………………………………..…………………..50. 第一節研究架構……………………………………………………………………...50 第二節研究對象……………………………………………………………………...57 第三節. 資料分析……………………………………………………………………59. 第四節研究信效度與研究倫理…...…………………………………………………61. iv.

(6) 第肆章. 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背景描述…...………………………………65. 第一節. 參與網球運動...………………………………………………………………65. 第二節. 參與男同志網球社群...………………………………………………………70. 第伍章. 我們同是一家人…...…………………………………..…………..77. 第一節. 當同志遇見運動.…………………………………………............................77. 第二節. 男同志網球社群的發展.…………………………………………..................86. 第三節. 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個團體的內涵.…………………………………………..92. 第四節. 男同志參與網球社群所獲得的休閒意義…………………………………115. 第五節. 男同志參與網球社群所展現的社會意義…………………………………127. 第六節. 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的認同.…………………………………………........140. 第陸章結論與建議…...…………………………………..………………..151 第一節. 結論………………………………………………………………………151. 第二節. 建議…………………………………………………………………….......162. 第三節. 研究者反思………………………………………………………………171. 參考文獻…...…………………………………..……………………………..172 附錄 1 研究同意書..…...…………………………………..………………..185 附錄 2 訪談同意書..…...…………………………………..………………..186. 附錄 3 男同志網球社群網球運動參與問卷.................................................187. 附錄 4 訪談大綱..…...…………………………………..…………………..188. 附錄 5 2017 年 TGO 臺灣男同志網球公開賽…...………………………...189 v.

(7) 表. 次. 表1. 運動種類的性別類型………………………………..………………………………22. 表2. 深度訪談對象的基本資料………………………………..…………………………58. 表3. 本研究與溫大吉研究的差異處............………………………………..……………60. 表4. 問卷調查回收情況............………………………………..…………………………65. 表5. 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個團體的異質性............………………………………..……..108. 表6. 男同志網球社群的沿革………………………………..…………………………..156. 表7. 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獲得的休閒意義............………………………………..…..159. 表8. 男同志網球社群所展現的社會意義............………………………………..……..160. vi.

(8) 圖. 次. 圖1. 進入運動的社會化與經由運動的社會化概念模式………………………………..34. 圖2. 進入運動的社會化之模型………………………………..…………………………35. 圖3. 關於團體形成的不同社會心理學觀點………………………………..……………41. 圖4. 研究架構圖………………………………..…………………………………………50. 圖5. 研究流程圖………………………………..…………………………………………56. 圖6. 質性資料分析之要素………………………………..………………………………59. 圖7. 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形成過程………………………………..………………………89. 圖8. 大雄團地理區位………………………………..……………………………………94. 圖9. 叮噹團地理區位………………………………..……………………………………97. 圖 10 臺中團地理區位………………………………..…………………………………..101 圖 11 福氣團地理區位………………………………..…………………………………..104 圖 12 性別變項與運動社會化之互動模式………………………………..……………..154. vii.

(9) 第壹章. 緒論. 我接受自己的性債向，這過程實在不容易，因為我來自運動場。以前只要您跟同志瑝朋友，人們尌會開始無端揣測，連帶許多污名。然而，現今的時空開放多了，許多運動員會出聲挺同志，但瑝年並沒有這風氣。－美國男同志網球運動員Brian Vahaly. 第一節研究背景本研究起因於我參加運動健身俱樂部時，發現一群相談甚歡看似彼此熟稔的男人，正排隊參加拳擊有氧（body combat）的課程。其中有些人言談舉止間散發著陰柔特質，似乎違背了在傳統性別觀念中，運動所追求的陽剛氣質。正當我疑惑地看著他們時，其中有人笑著邀我一起跟他們打拳擊，於是我隨著大家踏入健身房的舞蹈教室，從中認識一些男同志朋友。此後，我常受邀參加男同志舉辦的活動，包括聚餐、打球以及旅遊等，我與一位已經現身（come out）的男同志溫大吉特別投緣，他是學校體育老師也是業餘網球運動員。有一次同志聚會，溫大吉引薦我參加他們的網球社群，也告訴網球社群成員關於我的事情。他們知道我對同志相當友善，因此同意我能夠進入其網球社群。在此因緣際會下，我們在工作之餘會相約一起打網球，我也結交了幾位男同志網球運動員球友。我驚覺一個男同志運動員的存在，其所具有的性傾向認同身分，呈現出非常多元的文化，這是我始料未及的，讓我想深入探討運動與性別兩者究竟還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我對於同性戀的認知主要來自於大眾傳播媒體，在媒體的污名和渲染下，我本來對男同志有一些負面的刻板印象，以為同性戀是「不正常」的族群。然而，隨著認識一些同志朋友並參與男同志網球社群的活動後，我發現他們喜歡跟「圈內人」一起運動，網球場是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專屬空間，只有在這個共處的空間，大家才能彼此認同，找到歸屬感，身心都可以獲得運動與休閒的意義。我和男同志網球社群的球員雖然在各自家庭或工作中有著不能說的秘密，但透過多次的網球聚會、比賽以及相關活動，彼此已建立起深厚的友誼。在打球之餘，我常常與他們吃飯聊天，傾聽他們內心的真實聲音，有空會一起參加同志平權相關活動，我發現自己逐漸認同同志，並非一位完全的異性戀。 1.

(10) 受女性主義影響，男性開始反思，男性研究遂而興起，開始面對父權主義以外的社會型態，而同志族群亦包含於其中。在閱讀同志運動員與性別研究的相關文獻後，我驚覺國內外的社會，長久以來對於同性戀充滿著歧視與偏見，甚至是恐懼，並藉由污名化同性戀來鞏固這個異性戀霸權的社會，尤其在運動場域中，性別意識是傾向為男性霸權的意識形態。雖然現今社會推動性別平等運動多年，在政策上也有實際的改善，然而，以我在運動與休閒領域中的參與經驗發現，男同志在相同的環境下仍遭受許多的歧視。在運動的世界中，身為其中的一份子不應自絕於公共事務之外，須投入各種公共議題的討論和實踐，因為運動所追求的最高價值是團結、榮譽以及平等。國內探討男同志參與網球運動社群的研究付之闕如。是故，興起我探究男同志網球社群形成與變遷的動機。男同志網球社群是在多年前，數名熱愛網球運動的男同志，發現彼此都是男同志身分，遂集結在一起打網球。這些男同志原先各自的球友就不同，因此形成了分屬四地打球的團體，包括臺北的三個網球場地（叮噹團、大雄團、福氣團）以及臺中的一個網球場地（臺中團）。經由一些熱心球友舉辦男同志網球比賽的號召，從最初的零星球聚，到全臺灣球友透過網路連絡集結，並在男同志網球例行賽以及TGO (Taiwan Gay Open) 在2008 年開始舉辦後，四地打球的團體彼此串連，以球會友，在臺灣現身並日漸茁壯。男同志網球社群在臺灣的男同志運動社群中是人數最多的，其運動組織結構完整，每年舉辦的網球賽事都是圈內年度盛事，甚至吸引亞洲其他國家的男同志參加。男同志網球社群的每塊網球場地皆有其地域性，例如地點是否離家近、場地材質是否為個人喜愛、新朋友加入時引薦者所屬的球場及成員的外型是否為個人所愛等，就像是大團體內部自成一局專屬於男同志的小天地。溫大吉（2015）所撰寫的碩士論文是男同志網球社群的自我敘說研究，其探討自己現身的歷程與自我認同的故事。本研究的研究對象是男同志網球社群這個運動團體，我探討團體的故事。研究者透過參與觀察、半結構式深度訪談以及問卷調查等研究方法，探究男同志參與網球的運動社會化歷程與社群形成的關係，從中了解臺灣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形成與變遷過程。其次，探討男同志在網球社群中的認同過程，並分析男同志參與網球社群所展現的休閒與社會意義，了解男同志參與網球的運動與休閒效益、同志認同與社會的關係，並從社會對於同志的污名中，了解臺灣運動社會中是以何種樣貌看待性別架構的再製或鬆動。希冀本研究能夠讓社會大眾認識同志、注重同志人權以及尊重多元文化，逐漸消弭社會對於同志的污名，在運動場域的陽剛氣質與運動社會兩者間，成就一個新視野的彩虹國度。. 2.

(11) 第二節研究目的研究者對於網球運動具有濃厚的興趣，因緣際會下進入了男同志網球社群打球。本研究藉由探討男同志與網球社群兩者的關係、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的運動社會化歷程、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團的沿革、同志認同過程以及男同志參與網球社群所展現的休閒與社會意義等內容，旨在了解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形成與變遷。基於上述研究背景，本研究之目的敘述如下：. 一、探究男同志與網球社群兩者的關係。. 二、探討男同志參與網球的運動社會化歷程。. 三、了解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個團體的沿革。. 四、探討男同志在網球社群中的認同過程。. 五、分析男同志參與網球社群的休閒意義與社會意義。. 運動場上被視為具陽剛氣質之異性戀男性專屬的領域，而具有女性陰柔特質刻板印象的同志族群是否會被排除於男性主宰的運動世界中，其性別特質和運動表現之間的關連性值得加以探討。. 3.

(12) 第貳章. 文獻回顧. 運動是與生俱來的人權。每個人皆應有機會參與運動，並在經由沒有任何形式歧視以及注重友誼、團結與公帄競爭為基礎的奧林匹克精神共識下從事運動。－《奧林匹克憲章》（Olympic Charter）. 第一節男同志的意涵. 中國古代稱男同性戀為男風、斷袖、餘桃等，男風不僅盛行於各個朝代，而且法律和道德都對它持容忍的態度（康正果，1996）。王雅各（1999a）曾言在西方的歷史中，最先被拿來用在同性戀族群身上的字是「同性戀」（homosexual），這個字不僅將同性戀視為是一種生理或心理上疾病的傾向，同時亦將同性戀應用在以男性為主和集中在性行為上的意涵。同性戀的定義隨著不同的學者、文化背景而有不同的理論和說法，諸多的學術討論都說明了同性戀議題至今仍具爭議性。. 一、同性戀與同志（一）同性戀「同性戀」一詞出自於醫學用語，這個名詞是匈牙利精神醫生Karl Maria Kertbeny 於1869 年所造的專有名詞。社會大眾對於同性戀者，仍存有一些特殊的刻板印象，認為同性戀是一種病態的行為等（林正文，2002）。雖然同性戀的出處有跡可考，但人類對於同性戀行為的解釋至今仍沒有一致的答案。美國精神醫學會（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於1973 年說明同性戀不再被視為是疾病。美國心理學會（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APA）亦在1975 年正式宣告同性戀的性傾向並無損於個人的判斷力、穩定度和一般的社會職業能力，應將同性戀於心理疾病的烙印中除名(Herek, Kimmel, Amaro ＆ Melton, 1991)。2012 年，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就性取向治療和嘗試改變個人性傾向的方法，強調同性戀性傾向仍是人類性向的其中一種正常類別，而且對當事人和其親近的人士都 4.

(13) 不會構成健康上的傷害，所以同性戀本身並非一種疾病或不正常，無需接受任何治療。世衛在聲明中指出改變個人性傾向的方法，沒有科學證據支持其效果，而且沒有醫學意義，會對身體及精神健康甚至生命形成嚴重的威脅，同時亦是對受影響人士的個人尊嚴和基本人權的一種侵犯。Michel Foucault（1979）認為我們現在所謂的同性戀與異性戀，只是在近代才被建構起來的概念。從歷史對同性戀者的描述可以得知，不同的時代與社會文化背景，對同性戀者的認知與看法是截然不同的。做為一種現象的觀察，同性戀自始就與人類文明並存，但同性戀者卻在不同文化下被賦與不同的價值觀。同性戀是同志一詞的源頭，同性戀由被視為病態至取消其為精神疾病，同性戀意指一種性傾向，在心理上接受同性愛，對自己相同性別的人產生性的吸引力。有些學者認為性傾向只有二分，不是同性戀就是異性戀。社會建構論的學者則視人的發展為連續向度來看待，認為每個人可能都有著性傾向轉換的能力。換言之，不論男性、女性都有潛力成為異性戀，同時也有潛力成為同性戀。. （二）同志「同志」一詞指代同性戀的含義起源於同性戀圈內，影評人邁克是第一個這樣使用該詞的人。他解釋稱這一用法是以「同」字代表「同性戀」，並取「同志」一詞原有的「共同志向」之義。張人傑（1997）認為之所以使用「同志」而非「同性戀」的說法，一來同志可以做為較廣泛的使用，二來同性戀之用語，經常伴隨著污名化。同志本為革命用語，現多用為同性戀的代稱，因為同性戀會讓人聯想到疾病，所以用同志做為同性戀者的身分代稱，也意味著某種程度上的去污名化（周華山，1997）。 Keith(2007) 指出1990 年代後，由於「同性戀社群」一詞無法完整體現相關群體，女同性戀者（lesbian）、男同性戀者（gay）、雙性戀者（bisexual）與跨性別者（transgender）一直共存著，因此「LGBT」一詞便應運而生並表達出性傾向與性別認同文化的多樣性。 LGBT 已獲得了多數族群和媒體的認同及採用，成為一種非常主流的用法（社團法人臺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2007）。同志議題於1990 年代以來在臺灣逐漸受矚目，包括同志文學創作興盛、同志電影屢獲國際影展獎項、酷兒理論（queer theory）被引介以及有關同志的事件不斷受到新聞媒體報導，使同志在社會上逐漸被「看見」（徐嘉郁，2008）。綜上所述，同志為個體主觀上認定自身情慾對象為同性者，將性傾向的詮釋回歸到個人內在的主觀認知，而不以性行為經驗、情感經驗等類別來當作判斷的依據。本研究中多以男同志稱呼男同性戀者，其在生理、心理及情感中，個人的性傾向和喜好對象皆為同性者，且對同性會產生依戀、情慾以及歸屬感。 5.

(14) （三）男同志的性別展演生理性別（sex）與性別氣質（gender）的關係，從最初依照生理差異產生的單一概念到現今社會文化對性別氣質的闡述，兩者的關係如同光譜的兩端，展演其中色彩便是人與社會情境互動所呈現的多種樣貌。王雅各（1999a）曾言在婦女解放運動、第二波女性主義以及同性戀和跨性別等議題發展後，性別從男女二元論述轉化為多元的分類。 Judith Butler(1993) 提出性別展演（performativity）的概念來挑戰性別結構的固定性，其認為性別是經由身體符號（corporeal signs）或其它話語形式，在反覆不斷的、風格化的展演行動之中，得以生產、維繫；易言之，性別乃建構產物，並非本質性的存有，因而容許顛覆與重構。主體認同是在不斷重複地表演中形構，以致產生「自然」形態和「實體」表象，人需藉由重複的行為來確立自我的主體存在，並非先有內在認同而產生外在行為，認同與行為是共構的關係(Butler, 1993)。Goffman(1979) 認為性慾特質除了是個人身分認同的重要組成，同時也可被視為一種具表演性質的身分符號。隨著網路科技的發達，臺灣男同志掀起一波使用網路交友的熱潮，同時在交友網頁平台上大量地展現身體，包括情慾、自我展演及性別操演，藉由展演身體獲得性別認同。蔡孟哲（2007）探討男同志分類的研究，追溯特定的名詞或分類是如何從國外引進台灣；陳柏程（2008）曾言同志的身體展演現象，在網路空間尤其興盛；林純德（2009）研究男同志的「熊族」，指出早期看起來肥胖的身體在同志社群中是不受歡迎的，但現在不受歡迎的狀態早已受到翻轉，至少這些熊族的身體在同志社群中受到一部份人的喜好，這是在文化意象上的翻轉。熊族已逐漸地發展出一種主要立基於性、性別以及身體等基礎之上的所謂性感階序（sexual hierarchy），並據此進行情慾互動及經營社交關係。從男同志的性感階序中，我們仍能窺見所謂男同志主流為何，而男同志排斥異數的身體，例如娘娘腔、豬、瘦猴及跨性別者等。在男同志交友軟體 APP 中，照片也是使用者所運用的展演策略，不僅與同志的社交意圖相關，也是感知到虛擬空間中的性別展演策略（邱偉淳，2012）。李偉銓（2013）、力宏勳（2013）則是探討男同志在臺灣反映了何種的性別特質以及這些分類對男同志交友生態或社群的實質影響為何。研究者回顧男同志的性別展演文獻後，發現從早期的一號或零號，到晚近的狼、熊、猴、豬等，男同志的分類以動物意象來代表男同志社群中某一族群的認同愈來愈普遍，這點對照女同志，並沒有相對應的情形出現。當性傾向、性別特質和身體意象交織時，同志社群內部其實仍舊有體態和性別特質歧視的問題。. 6.

(15) 二、同志的污名. 性別被賦予了太多的重要性，我們應該要能夠看到人類尌是人類。－印度聖哲Sadhguru. 「污名」一詞源於希臘，意指身體上的徵候（sign），擁有這些徵候的人是因為在道德上有污點，例如：奴隸、罪犯或是叛國者，因此身上被烙印，污名在早期社會是一種可以用肉眼辨識的可恥印記(Goffman, 1963)。社會學家Erving Goffman（高夫曼）在 1963 年將可能被指稱的污名進行分類，其中「同性戀」即為一種外表不易辨識出來的屬性（attribute），亦是一種可被污名化的屬性（曾凡慈，2010）。隨著時代的變遷，從1970 年代之前，關於同性戀之概念尚未被社會所了解與接受，使得同性戀一詞與犯罪、色情交易，甚至與黑死病有所關聯，或是把同志被迫與愛滋病、噁心、變態等不雅的詞彙連結在一起（王怡元，2004）。同性戀被污名化，是因異性戀看到這個字眼的時候，只想起在進行性行為時是兩個同性的人，然而就常理的判斷，彼此相愛的同性戀人士，亦會有許多類似一般異性戀人的生活細節，但這些都在一般異性戀眼中消失了（王雅各，1999b）。異性戀對同性戀的刻板印象，亦可被稱之為偏見，以建立一種不平等的權力關係（王雅各，2001）。社會反同性戀的態度與對同性戀的污名化，形塑一個拒絕與歧視同志的社會文化環境，因此，同性戀者的生活受到社會環境負面訊息與不健康心理等因素之影響（駱俊宏等，2005）。異性戀霸權（heterosexual hegemony）與父權體制（patriarchy）兩個權力建構有其相互關聯之處，這兩個權力建構的相互支援，使得同性戀者的社會地位更加不利，因為異性戀霸權是一個權力結構，我們的社會習慣、規範與制度都依循異性戀結構的需求來設計（王怡元，2004）。父權體制係指藉由一連串在性別與其它社會實施間顯現出的連結，所形成一種特殊的性別組織架構，而父權體制包含處理文化價值、公私領域分立與性等性別關注議題（駱俊宏等，2005）。父權體制的基本規範促使同性戀需以長時間來躲避社會和忍受異樣眼光（駱俊宏等，2005）。異性戀霸權與父權體制主控的意識形態（ideology），宰制人類一切社會領域，除透過自然的語言來述說異性戀霸權之正當性外，異性戀霸權更透過污名化同性戀者的過程，否定其存在的應然性，而這樣的過程即是對於同性戀族群性偏見的建構（駱俊宏等，2005）。Diana Fuss 認為男同志透過挑戰男子氣概和異性戀慾望自然的社會性，顛覆了強迫異性戀的邏輯（引自何春蕤，1998）。 7.

(16) 在臺灣，對同性戀有著偏見和刻板印象的人，大多數是從未認識或有同志友人的，深究下去，才發現這些人是透過媒體的報導和傳言吸收到有關污名化同性戀的種種負面刻板印象，由此得知，社會恐同的氛圍，可能來自媒體對同志污名的傳播。面對這樣的污名指控，同志總是躲在櫃子中，豈敢出面澄清與解釋（王雅各，1997）。當同志都躲在櫃子，缺乏盟友之際，同志對同志議題初次的認識，多數來自媒體。異性戀自媒體獲得對同志的污名，同志可能進而否定自我。因此，諸多同性戀發現自己是同性戀之前，即已了解同性戀是不被社會大眾所接納的，因為一般社會大眾所認知到的同性戀是一種性行為中的角色，而不是一種身分（identity）或生活型態（life style），加上對於性的污名，使得同性戀被認為是比較低等的社會群體，而異性戀才符合社會主流價值（駱俊宏等，2005）。有關同性戀的相關現象，在缺乏了解下，產生許多誤解和偏離事實的想法（蔡宜君，2008）。王雅各（1999a）認為媒體在報導同性戀消息時，經常夾帶一些其他新聞，像是男同志轟趴（home party）、愛滋病以及性濫交等議題，或是以負面語氣報導與同志有關的新聞，社會版相關報導在負面新聞出現時，標題常強調加害者或受害者的同志身分，進而暗示同志身分是發生社會事件的成因。大眾媒體對於同志議題的報導，多聚焦於少數具爭議性的行為上，因此同性的伴侶關係往往被稀釋成肉體上的性關係。然而根據研究顯示，同性戀的價值觀與經驗其實是與異性戀者相似的，他們同樣渴望與某一特定對象保有親密關係（黎亮吟，1991）。在大眾媒體方面，同志電影《斷背山》（Brokeback Mountain）以及同志電視影集《酷兒一族》（Queer as Folk）皆在全球創下極高的票房和收視率（廖家宏，2008）。 2016 年，杰德影音執行長林志杰創立全臺灣唯一的線上酷兒影音平台「GagaOOLala」，平台上影片分類包括男同志、女同志、雙性戀、跨性別、伴侶關係、出櫃以及歧視議題等院線長片和各種短片、紀錄片，林志杰認為影像可以是促進社會改變的力量。媒體對於同志形象的呈現，已逐漸擺脫過去刻意污名化和惡意窺視的意涵，反倒透過專業性、生活化以及對於早期同志處境的反思等多元面貌，讓社會大眾客觀地了解同志族群。媒體對於同志而言，如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般，影響同志發展的不同面向。在社會對於二元性別制度的建構下，以異性戀男性為主流的性別價值體系不斷地被深耕，同性戀者因其情慾對象的差異，被外界貼上許多污名標籤，社會對於性別「錯位」的恐懼，也加速了刻板印象的散播。是故，對於同性戀的恐懼來自於誤解，誤解則來自於無知，所以必須教育社會大眾正確的同志知識以避免恐懼。. 8.

(17) （一）恐同性戀症（homophobia）恐同性戀症（以下簡稱恐同症）是心理學家Goger Weinberg 在1972 年所創立的名詞，其定義為「恐懼與同性戀沾上邊」。目前全球各地的人類或不同種族仍然以異性戀為主，同性戀僅佔少數，同性戀者被貼上標籤，使得人們會有恐同之反應，而以異性戀為主流的社會是無法容納同性戀者存在的(Warren, 2003)。曹建輝（2014）認為同志被異性戀視為不正常，而這樣的不正常往往內化到同志本身，覺得原來自己是有問題的，這樣的負面想法，往往伴隨著恐懼，而這樣的恐懼便形成恐同症。以異性戀為常態的現實社會中，對於同性戀的無知往往伴隨著恐懼，面對這樣的恐懼，總是透過控制的手段來解決。此外，無論是文化層面、家庭教育以及宗教信仰等，對於同性戀的恐懼與污名比比皆是，無疑是來自父權體制下，異性戀霸權對於同性戀的恐懼與控制的手段。恐同症的出現，更是鞏固父權體制下的異性戀霸權，是一種非異性戀不可的強迫性手段（曹建輝，2014）。Allan Johnson(1997) 認為恐同症是多元的，對同性戀的恐懼，可能是個人的感受，可能是文化價值下的意涵，例如認為同性戀都是性氾濫的一群人，也可能是制度方面的忽視或資源分配的不公，所以恐同症是社會文化全面的現象，每一個社會都存在恐同現象（引自成令方等，2008）。社會恐同展現了對不同於異性戀情慾模式的壓迫和敵意，使得性傾向少數不廣為人知，但卻造成許多異性戀者倒果為因的認定正常人都是異性戀者，若不是異性戀者，那必定是不正常（王雅各， 2001）。顏聖紘（2016）認為同性戀的存在的確會對某些異性戀構成衝擊，尤其是對固守男女刻板角色的異性戀男性更是如此，因為在傳統的、刻板的異性戀男性世界中，男性是智力和權力等資源方面的唯一主導者與分配者，女性經濟獨立或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都只是需要受男性保護的對象，而這樣的角色是不能被質疑、挑戰與弱化的。然而男同性戀的存在會使得某些異性戀男性不知道如何面對，因為傳統異性戀男性的世界只有兩性，沒有其他可能的存在，而且不知如何看待生理性別（sex）與性別氣質（gender）的差異與各種組合所造就的多樣化面貌。有些恐同來自後天學習的恐慌，主因是對於同志的無知（顏聖紘，2016）。即使現在已經是2018 年，衛生教育宣導也已經做了非常多的努力，對於男同志的污名仍揮之不去，愛滋病恐懼就這樣烙印在男同志身上，且多數的媒體訊息也讓異性戀疏於防範。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在2015 年的「愛滋感染者醫療利用與防治成果」研究報告中指出，異性戀感染愛滋的比例並不低，而且因為異性戀並不認為自己與愛滋病議題有關，因此失去及時就診的時機。至於男同志社交生活的不解所產生的恐懼，也非常容易因為取樣的偏差和媒體的報導而受到影響，但是同樣的負面新聞卻不會與異性戀產生關聯。 9.

(18) （二）娘娘腔恐懼症（sissyphobia） Goffman 提出了虛擬的社會身分（virtual social identity）與真實的社會身分（actual social identity）兩個概念。首先，虛擬的社會身分乃是社會對於某些人的刻板印象以及期待，進而產生了一種「規範」的效果；而所謂真實的社會身分，則是個人對外所展現的屬性。而污名之產生便來自於虛擬與真實的社會身分兩者之間的落差（引自曾凡慈， 2010）。舉例來說，在父權體制主導的異性戀社會中，一個男人若是表現得不夠具有男子氣概，不符合社會上對於男人的期待就會被說是娘娘腔，此種污名便是來自於他所表現的以及社會上所賦予的期待之間的落差。畢恆達（2004）認為在臺灣社會中，「娘娘腔」一詞成為貶抑具有女性特質、像女生的男生，而在傳統的男性價值社會裡，男童要經由社會化過程以成為一個男人，他不自覺地學習父權體制中的強迫性異性戀、歧視女人及恐同症等特質，以不斷鞏固「正向」的男子氣概、並貶抑女性氣質。男性同儕間，會經由對話與互動，以維繫男女分野，相互監視與增強自身的男子氣概，尤其注意不能有女性特質；在此同時，娘娘腔與同性戀就成為男孩取笑與排斥的對象。娘娘腔與同性戀變成是一個具有缺陷且失敗的男性，而男生則用嘲笑作為去除自身女性氣質的儀式。王家豪（2002）曾言娘娘腔所遭受的攻擊，時常結合著社會大眾對於同性戀與女性特質的雙重歧視，這可歸因於多數人對於性別特質和性傾向的必然連結，意味男同志一定是娘娘腔，娘娘腔的男性一定是同性戀，因為娘娘腔一直以來都主宰著一般人對男同性戀的想像。一個男性若想要免除被指稱為同性戀所帶來的後果，並同時保有社會先天上賦予男性的優厚待遇時，他就必須學會如何操演性別特質，隱藏或切割他外顯的女性特質（廖家宏，2008）。畢恆達、洪文龍（2006）指出「霸權式男子氣概」推崇擅於競爭運動之男性，因此將其他運動不好的男人區隔出來，強化傳統的男子氣概，更加形塑大眾對於男性運動員應有的陽剛形象必須與娘娘腔、男同志相反。廖家宏（2008）提及奧運跳水金牌選手Greg Louganis 以及泰國拳王Parinya Charoenphol 都在其自傳中提到，自己曾因女性化特質而遭受過其他隊友的取笑和排擠。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發現從過去到現代社會中性別的界定，以一種無形的方式與權力鞏固這當中的性別關係，而在運動場域中，更是以被放大的角度來看。. 10.

(19) （三）現身；出櫃（coming out of the closet）污名造成社會對男同志產生很多積非成是的錯誤印象，無形中使得同性戀者被認為是比較低等的社會群體，而異性戀才是符合社會主流價值的（駱俊宏等，2005）。當同性戀被污名化之後，社會中的恐同氣氛便無所不在，社會對於同性戀者產生歧視和偏見，進而影響其就學或工作，以致男同志在現實情境中往往出現很多角色困境，甚至連男同志本身也產生一些迷思，導致心理上或社會適應的困難。 Hunter 提及同志的現身是對他人吐露自己性傾向的過程，也是自我肯定的重要步驟，主要是希望可以讓彼此關係更親密（引自邱珍琬，2004）。許多同志研究以及同性戀者的個人故事中都指出現身是同性戀認同發展的中心面向（畢恆達，2003）。現身是承認自己的性傾向，分有很多層次：向自己、向朋友、向家人或向陌生大眾，而現身的程度則端視個人所處情境而定（紀大偉，1997）。廖美貞（2004）指出恐同的內化，不僅面對自我的同志身分有所恐懼，同時也會害怕同志身分被他人發現而曝光，也因此他們不敢在異性戀主流的社會空間中以同志身分現身。同志的頭號壓力來源是家庭，大部分的父母都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可能為同性戀的事實(Hershberger, 1995)。向父母現身是同性戀者面臨最困難的挑戰(Miller & Boon, 2000)。在現身的議題上，早期民風保守的臺灣社會對同志而言，家不是溫暖的避風港，而是一個極度煎熬的親情煉獄，家庭一直是同志們最不想面對的問題（王雅各，1997）。由於傳統文化重男輕女的觀念與傳宗接代的責任，促使同志在現身的過程中，男同志的壓力又與女同志不一樣。對男同志而言，他們擔心父母親會因為兒子是同志也跟著被污名化，再加上社會上仍不能普遍認同同性戀，也因此男同志在現身之前，往往會先試探父母（蔡宜君，2008）。溫大吉（2015）認為個人現身是男同志個人單獨向重要他人表明同志身分的過程，而集體現身則是同志透過社群集結，共同現身於社會的某個場域。綜上所述，在異性戀霸權的社會體制之下，營造出對同志的污名處境，讓同志容易失去家人的支持。異性戀霸權的社會結構，也創立一套規訓的體制，同志父母在接受自己子女是同志身分時，容易產生負面的處理態度，親情關係出現危機，斷裂是常見到的結果。由於面子因素，同志父母的身分由加害者轉變為受害者，造成同志現身走出櫃子，父母卻被逼迫進入櫃子。研究者認為對同志的污名與對同志的歧視是一體兩面之事，期盼透過本研究，可讓大眾對同志族群有正確的認知，還給同志應有的人權與自由的空間。. 11.

(20) 三、同志認同認同（identity）是個人認為自己為團體一份子的知覺，或以相同的屬性來定義自己與所屬的社會團體(Dutton, Dukerich, & Harquail, 1994)。Troiden(1989) 認為認同是統整和擴展自我知覺的過程，它是持續的動態過程，是認知上的建構和自我概念，將自我放置在社會情境中作清楚的自我認定（引自洪雅琴，1996）。異性戀霸權社會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夠以異性戀生活方式為主，這使得同性戀者在認同自己的性傾向時，必須要改變許多人的觀念(Matthews & Bieschke, 2001)。自我了解的時刻是認同的一種方式，認同是某些論述與實踐建構了主體位置，認同是我們把主體接合了論述的結果。當主體認清自我，尋找社群歸屬及想像的共同體(Hall, 1996)。Anthony Giddens(1990) 指出自我認同是在保持特定的敘事過程之中被開拓出來，經由自我探索與發展和他人親密關係的連結過程中協商而來。由此可知，個人認同建構的重點主要來自於自我的敘事以及與他人協商。在性傾向認同方面，人類社會隨著意識形態的作用，男女被認為是天生不同，甚至相對的兩群人，這種差異不僅是外型，同時也反映在社會階級、種族以及性別的層級上。認同是同志必經的歷程，透過自我認同，才能夠在主流異性戀社會中堅定自我，進而尋求社會及文化的支持。Herek (2000) 曾言有些人在其一生，性認同會隨著生命週期的不同而有所不同，性別認同是呈現一種流動（fluidity）的狀態，同志認同是一種持續進行的動態過程。綜上所述，同志認同係指個人在性傾向方面喜好同性者，並透過和社會環境互動，產生自我評價與接受程度，對自我同志身分產生認知、感受、接受的歷程。在同志認同的過程裡，現實生活中，各種性屬與性別角色的選擇，都已變成探索與抉擇的對象和結果。同志在性傾向認同的構成中，是在社會中與他人互動的認同歷程，透過經驗形塑出對自己的看法，而經驗是受到社會提供給同志的環境和活動所交織的意義建立起來的。每個人對自我性傾向的認同是處在一種不定向的狀態，隨時因外在環境與自我建構學習下而產生影響，唯有正向認同者才能完成同志認同。在性別所構成的社會，沒有永遠的同性戀，也沒有永遠的異性戀。本研究的認同是指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認定自己是男同志身分的認知和感受，其中包含態度和發展的可能性。而同志在性傾向認同的構成中，是在社會中與他人互動的認同歷程，透過運動參與以及休閒經驗形塑出對自己的看法。. 12.

(21) （一）同志認同發展歷程 Cass(1979) 以一種社會建構心理學的觀點提出最原始的認同模式，認為影響男、女同志認同形成的重要因素，是其所處的社會文化環境。分成下列六個時期： 1. 認同困惑期（Identity Confusion）。2. 認同比較期（Identity Comparison）。 3. 認同容忍期（Identity Tolerance）。4. 認同接受期（Identity Acceptance）。 5. 認同驕傲期（Identity Pride）。6. 認同整合期（Identity Synthesis）。 Cass (1979) 的同志認同發展歷程，注重個人的主體感受，其認為同志的認同發展，是一種持續進行的再認知和接受的過程。當個人對內在與公開的自我概念不一致而尋求解答時，即自我認同的發生，也是心理因素與社會因素交互作用之過程。同志認同發展歷程係以Cass(1979) 的理論基礎，逐漸補其不足之處。同志認同發展歷程皆由不確定到確定的摸索過程，而摸索的過程則是透過社會比較的方式建立自己對自己的同志認同。同志的認同發展歷程可簡化成三個時期：1. 感覺困惑期：察覺自己性向與眾不同，對自己被同性別的人所吸引而感到困惑，對於非同性別的人缺乏興趣。2. 探索澄清期：逐漸意識到自己對同性別的人有性慾和戀愛感覺，發現自己性認同和性傾向的問題，並藉由多方資訊來對自我有更深入的了解與澄清。3. 統整協調期：建立完整且健全之同志自我觀念，如果建立成功，便有接納或是驕傲的感受，如果無法建立成功，就會有退縮或是困惑的現象。人與社會環境是不斷在互動中，彼此相互建構的。因此，同志認同是其在生命過程中，所有事件與社會不斷互動而建構出來的，它不是固定且持續的，而是終其一生都在發展與變化。研究者在閱讀過相關的文獻後，發現同志認同發展歷程因人而異，無法適用於所有的研究對象。因此，本研究僅針對研究對象進行深度訪談，試圖從個體在男同志網球社群中相異的同志認同發展歷程，整理其同志認同發展歷程。. 13.

(22) （二）男同志與團體認同 Jenness & Richman(2002) 曾言人們對於事物的認知來自自己在生活中的所見所聞，而「同志」這個社會類別總是被塑造為負面的，同志必須在這個被「典型化」（typification）的抽象認知之外，尋得額外的資源，才有機會重新理解同志的內涵與意義，這是其所謂的「重新典型化」（retypification），亦是同志身分得以確立的關鍵過程。這個重新典型化的資源與內容將隨著每個人的社會位置與生命經驗有所不同，除了重新定義同志的身分內涵，還必須意識到自身與此社會類別之間的相似性，換言之，同志必須尋得能夠使其獲取歸屬感的同志社群，才有可能順利接納自己的同志身分。因此，唯有多樣性的同志活動以及多元的同志訊息管道，方能容納同志主體的差異性。同志本身就是一種身分的定位，而身分勢必會與社會有所互動，因此同志對自己身分的認同，也是與社會互動下產生的（蔡宜君，2008）。Kelly & Godbey(1992) 提出個體創造和確認自我的五個過程，其中之一是認同自己的團體。王雅各（1999b）提出同志團體的功能主要有兩個：運動（movement）與社交聯誼，認同自己的性傾向及同志身分的正當性。同志團體對提高同志社群的能見度，醞釀同志運動能量的重要性及影響力，在許多研究中不斷的被突顯（徐嘉郁，2008）。鍾兆佳（2003）認為「集結」是個重要的同志議題，因為它在同志身分確立的過程中有關鍵性位置。同志社群集結的要素為：首先是同伴的可見性（visibility），看見其他同志的存在，往往是同志身分認同構築的起點，也是社群得以集結的首要條件。再者，社會領域（social space）的建立，這是身分認同獲得確立時，必然發生的過程，同志必須劃分社群與外界之間的界線，亦即是「圈子」的形成。第三，同志必須與該社群有所接觸，其中包含與同伴的相認以及持續的互動，進而促成同志社群的凝聚（鍾兆佳，2003）。同志是一種身分認同，同志的集結除了能凝聚同志運動的動力之外，也是同志族群發展認同的重要支持（徐嘉郁，2008）。綜上所述，僅具有男同志身分並不構成社群集結的足夠條件，因為男同志社群內部同樣有社會階級與次文化的差異性，多元的選擇，不論是男同志本身，或是在社群集結的意義上，都具有一定的重要性。當同志團體的聚會形式，因文化資本區隔造成號召、集結力量的有限，然而，同志集結卻可以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是同志社群在認同過程中的重要支柱。運動隨著人類個人基本所需與社會制度演進而出現，故運動在維持社會關係與團體文化認同上扮演重要的角色。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出現，開展了更多的同志活動空間，也成為凝聚男同志社群的有力媒介。. 14.

(23) 四、同志平權運動（一）歐美的同志平權運動 1950 至1960 年代，美國司法制度仍嚴重歧視同志，警方可以任意逮捕同志，並在報紙上公布照片，同志人權長期遭受嚴重打壓。60 年代末期，黑人民權運動、反戰示威以及婦女解放等社會運動風起雲湧，這股喧騰騷動的氛圍催化了同志平權運動。1969 年6 月28 日，美國紐約格林威治村的「石牆酒吧（Stonewall Bar）暴動事件」成為西方國家同性戀解放運動的導火線，也激起LGBT 族群爭取平等權利的意識，開始大規模組織，要求合法地位、社會認同以及平等權利，這些組織日後也成為全球各種爭取同性戀平等權利的組織創立的學習對象。 1970 年，LGBT 族群在紐約、洛杉磯和芝加哥舉辦同志驕傲遊行（Pride Parade），成為美國史上第一場同志遊行。1973 年，隨著醫界去除同性戀的污名後，性別革命運動的戰火持續延燒到法律、政治以及社會等，這把性別之火不但衝撞了歐美國家保守的社會體制和性別思維，也替同志平權運動的觀念奠定了基礎。美國同志平權運動的主要議題是保衛同志免受憎恨、暴力以及其他形式的歧視，他們把這些描述為人權的本質。同志平權運動在 1990 年代後，在一些地區開始取得成效，美國很多公司和地方政府都在他們的非歧視規定中增加禁止基於性傾向的歧視。在美國某些州，對同性戀的暴力被視為是仇恨罪行，並會受到嚴厲的懲罰。2013 年，美國最高法院宣布《婚姻保護法》，定義婚姻一男一女組合的條文違憲，同性婚姻在聯邦層次正式合法化。2015 年，美國最高法院承認並使全國同性婚姻合法化，同性婚姻伴侶享有和異性戀夫妻相同的權益，包括稅務、醫療和福利等。為了紀念石牆事件，每年 6 月被定為驕傲月（Pride Month）。另外，美國前總統 Barack Obama 在 2016 年 6 月 24 日宣布成立石牆國家紀念園區（Stonewall National Monument），為美國首個紀念 LGBT 人權和歷史的國家紀念園區。歐洲的一些國家早在 1960 年代已把同性戀除罪化，並發展 LGBT 權利運動，歐洲 LGBT 權益普遍較世界其他地區更進步。2001 年，荷蘭成為首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2003 年，比利時承認同性婚姻；2005 年，西班牙承認同性婚姻。此後，葡萄牙、冰島、英國、法國、挪威、瑞典、丹麥以及愛爾蘭等國家亦承認同性婚姻的法效性。. 15.

(24) （二）臺灣的同志平權運動 1980 年代，全球愛滋病的恐慌讓同性戀從邊緣犯罪新聞走入主流公共視野，背負著巨大的歧視和污名，同性戀和愛滋病、性罪犯劃上等號。臺灣解嚴後的多項黨外民主運動，成為促發90 年代同志運動的基礎。1983 年，白先勇的長篇小說《孽子》出版，被視為第一本華人同志文學重要著作。相較於歐美國家將近40 年的同性戀抗爭行動，臺灣的社會運動由於政治因素的阻礙而起步較晚，同志自1990 年代才在臺灣社會出現，臺灣的同志運動並無明顯的歷史集體受壓迫和抗爭記憶（王雅各，1999a）。1986 年，祁家威公開出櫃；1990 年，第一個女同志社團「我們之間」誕生。臺灣社會第一次在公領域探討同性戀人權的相關議題，則是到了1993 年才出現，當時是由民主進步黨立法委員顏錦福先生所舉辦的一場名為「誰來關懷同性戀人權公聽會」，此公聽會被視為臺灣同志人權現象的一個極具歷史意義的里程碑。保守勢力對於同志權利的反動甚囂塵上，臺灣早期社會對於性少數族群的歧視事件層出不窮，例如2000 年屏東縣高樹國中學生葉永鋕死亡案件；2002 年，《性別工作平等法》三讀通過，讓性別歧視變成非法；2003 年，由「臺灣同志遊行聯盟」所規劃籌辦的臺灣同志大遊行，為臺灣舉辦的第一屆臺灣同志遊行，也是華人社會第一次的同志遊行；2004 年，《性別平等教育法》三讀通過，在教科書中讓學生認識「性傾向」，了解性傾向是一種光譜的概念，而不是只有男與女的二分法，教育方針明確指出要尊重不同的性傾向。這些事件皆代表著現今臺灣社會對於性少數族群仍保持著強烈的偏見和敵意，而這樣艱困的環境也正束縛著早期男同志的認同與發展。 2017 年 5 月，司法院大法官做出 748 號解釋，宣告現行《民法》中「未使相同性別兩人，得為經營共同生活之目的，成立具有親密性及排他性之永久結合關係，顯屬立法上之重大瑕疵」，也與《憲法》第 22 條保障婚姻自由的意旨不符，臺灣在二年內，同志婚姻將合法化。2017 年 10 月 28 日舉辦第十五屆同志遊行，主辦單位表示參加人數逾 11 萬人，是臺灣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同志遊行。同志遊行能達到的不僅是增加同志的能見度而已，也能挑戰異性戀日常空間的生產，空間的重要性愈來愈被同志運動者所看重，藉由這些機構和同志運動的努力，以各種方法挑戰社會對同志的刻板印象，並且教育社會廣大的異性戀者，進一步提出同志平權的合理性，使其趨向更實質意涵的公平正義。2018 年 1 月，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擬依專家建議，修訂「捐血者健康標準」，接軌國際解禁男性間性行為者終生不得捐血的規定，並放寬成五年內有男男間性行為者暫緩捐血。. 16.

(25) 過去這段時間以來，雖然臺灣還沒在立法院通過同志婚姻合法化，也受到由宗教保守勢力所主導的反對力量，影響到同志平權運動的推進，但至少臺灣已成為一個對同志來說非常友善的國家，紐約時報就曾把臺灣形容為亞洲同志們的燈塔。臺灣的同志平權運動跟婦女運動的發展是相輔相成，同志婚姻平權的議題牽涉到對家庭、伴侶的定義。從整個歷史脈絡來看，從 1990 年代臺灣社會逐漸民主化，提供公民社會一個很好的舞台，不只是可以公開集會結社，也可以在言論自由的保障下，讓更多人有機會討論相關的議題。網際網路的興起更提供一個平台，尤其是 BBS 站的興起，提供了匿名的討論空間。國內的文學、藝術以及學術研究等也開始討論同志，而學界對於女權與性別的研究相當興盛，這些都促成了社會大眾有更多機會討論同志議題。臺灣的婚姻平權與同志運動至今已近 30 年，是近年來被國際媒體所報導的觸及率最廣的一個議題，臺灣的同志平權運動儼然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有關同志的各種論述也已經在各式媒體與公眾空間被大量公開討論，例如臺北的西門町紅樓商圈，逐漸形成了同志消費文化，販賣同志書籍、雜誌、衣服等同志相關物品。大眾傳播媒體對同志形象的描述也漸漸學會友善且客觀地看待，甚至影響臺灣文學、藝術的演變，國內亦因性別人權團體和非營利組織的努力而逐漸打開這令人害怕的同志封印，其中具體的成效展現在組織和法規上。政府在教育政策上，宣示公平對待同志的行動，例如在學校推行《性別平等教育法》。臺灣長期被排除在國際社會之外，無法參加國際組織，不受到各種公民權益國際討論，但這並沒有影響到在全球化過程中，臺灣與世界的接軌，尤其是在民主與自由主義的浪潮下，臺灣的人權工作者非常努力地跟世界各地的人權團體們合作，不斷提出各種倡議。臺灣的同志平權運動反映出同志團體爭取自身權力的心聲，中外皆同，而且臺灣的同志平權運動也與其他國家發展模式如出一轍，臺灣的同志平權運動以及整體社會狀況發展至今，是很難得的一個進展。臺灣在經歷解嚴後，社會風氣開放到現在同志團體得以活躍地舉辦各種遊行活動，勇敢地向社會大眾宣揚其理念，在公共的領域中，同志議題已更被重視，也提升了同志族群在臺灣社會中的地位，讓社會對於同志有更多的認識與尊重。近年來多元成家意識抬頭，同志議題不再躲藏，過去人人打壓的黑暗王國，似乎逐漸展現一線曙光。現今臺灣社會對於同志的態度，已隨著時代變遷而逐漸改觀，不再以單一價值觀論定同志族群的存在，此舉十分有助於同志在我國社會被接受和認同，社會對於同志的偏見和歧視已減少許多。我們必須把異性戀與同性戀二元對立的框架拿掉，以容納更多不同性別。我認為平權應該是爭取性別意識的解放，並堅持人人都享有天賦人權所帶來的平等，相信有朝一日社會能夠去除同志的污名化，給予同志一個多元文化的環境。 17.

(26) （三）同志公民運動王雅各（1999a）認為在解嚴前基本上臺灣是沒有社會運動的空間，一方面這種以社會整合為主的運動並不符合傳統社會運動的定義，另一方面相關理論幾乎只著重外顯、有形且具體的可見性，並不太符合臺灣的脈絡。同志公民運動並不是一個獨立的現象，而是和整體經濟社會文化環境與其他的社會運動有相當大的關係。同志公民運動的前輩祁家威最早站出來為同志發聲，成為臺灣投身同運的第一人。1990 年，第一個同志組織「我們之間」成立，這是組織化同運的開始，臺灣的同志公民運動自此開始發展。在那個年代以及更早的臺灣社會，對同志陌生而充滿偏見，社會大眾所知的同志印象，全部來自媒體上負面的、疾病化的社會新聞報導。社會不友善，使得大多數的同志，只能孤獨地躲在暗櫃裡，而同志公民運動的出現，讓臺灣同志的命運終於有了改變的機會。 1990 年至1997 年間，同志開始集結成立組織，校園出現同志社團，團體間串聯結盟互相聲援，對歧視不再沉默，對公共政策表達意見，透過書寫與出版，記錄同志生命故事，或是傳達同志社群的怒吼與異議。透過文字撫慰且鼓舞了許多孤單的同志，臺灣社會大眾也透過閱讀這些書籍，重新認識、理解同志生命的真實樣貌和處境。在學術研究上，延續女性主義在臺灣的發展，更深刻的性權論述和酷兒論述也在臺灣生根開展。 1990 年代後期，過去常被濫用的警察臨檢開始被關注，同志團體經常要救援遭到警察濫權臨檢的同志空間，這段重要且能量充沛的歷史，和臺灣社會前後經歷的鉅變歷史息息相關。賴鈺麟（2002）認為在同志具體的生活處境上，好像沒有什麼真正長足的進步。大多數的同志仍然不敢太過公開地現身，而且同志做為一種可行的另類生活方式的相關支撐，包括屬於私部門的特殊消費供給以及公部門的平等權益保障，也都還缺乏足堪累積的基礎。這種憂喜參半的成果，映證了王雅各（1999a）曾言這十年來在臺灣所發生的同志相關現象，是一個「文化形貌轉換」（the transformation of cultural configuration）的社會運動過程。90 年代的同志運動改變的主要是同志在主流社會中的認知形象和文化位置，文化上容納同志，而實質同志權益的改變幾乎沒有進展。朱偉誠（2003）回顧臺灣90 年代的同志運動，認為其興起的契機與後來的蓬勃發展，除了運動本身的動能，都與主流的推波助瀾有密切的關係，而這種推波助瀾是主流一開始對於同志的偷窺慾望，給予了同志反擊發聲的契機，後來更持續支撐了媒體對於同志活動新聞的高度興趣；再加上解嚴以來主流社會尋求自我合理化的啟蒙進步氛圍，使得弱勢社會運動其實獲得相當大的文化支持。兩相為用，造成資源與實力均頗為有限的同志運動得以借力使力，發揮出相當驚人的「文化」影響力。90 年代以降，臺灣社會湧現了可以比擬歐美同志運動的，一種以同志平權為主張的新社會運動與次文化凝聚 18.

(27) （朱偉誠，1998）。喀飛（2009）曾言臺灣在1990 年前後的民主化運動和蓬勃的社會運動，對於長期遭受壓抑的同志族群有很大的啟蒙作用，甚至許多早期的同志運動參與者本身就曾經投身這一波改革運動，社會運動喚醒了包括同志在內的勞工、原住民等各種弱勢族群，開始展現主體站出來抗爭。臺灣近幾十年來的同運，是貼著臺灣改革運動的脈動前行，同志運動的軌跡無法自外於政經大環境的變遷起伏。 2000 年，少數族群的公民權，如同後 80 年代的美國同運進程，爭取「性公民資格」（sexual citizenship）。近年來，臺灣由於政治大環境上的一些變化，因緣際會下開啟了同志公民運動的契機，臺灣的同運逐步邁向了以「公民」為論述主軸的運動方向，也就是將運動的焦點集中在同志做為一個公民的相關具體權利的爭取與保障之上，乃至同志的公民資格所理應分享的公部門資源，此即英國同志研究學者 Jeffrey Weeks(1999) 所提的「公民資格時刻」（moment of citizenship）的到來（引自朱偉誠，2003）。公民資格時刻，指的並非歷史上任何一個特定的時刻，而是同志族群對於法律平等保障的要求，要求在工作就業、福利服務、伴侶條件以及同性婚姻等面向上的同等權利，使其能夠具備完全的性公民資格，擁有性公民權，進而改善同志族群的弱勢處境。 2009 年，臺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成立。2012 年，公開完整的《民法》修正多元成家草案。2016 年，婚姻平權法案重新提上議程，並經立法院一讀交付司法委員會審查。臺灣社會雖已逐漸接受同志族群，但對於婚姻平權意見不一，贊成與反對的聲音皆有，此項將同志作為性少數公民的體制內運動，仍是引起國內反同志相關團體的批判。同志運動面對的最大阻力，來自反同宗教勢力排山倒海的打壓，不論是反對校園裡的同志教育政策或是攻擊婚姻平權立法，目的都在否定同志存在的正當性。這場戰爭不會停止，在疲於奔命的各種對抗中，組織工作者更應該記取歷史教訓，從文化與價值體系去思考戰略。在努力從體制取得影響力時，應該在政治實務參與中，抱持對權力的反省和警覺，因為政治權力運作的慣性，很容易讓人忘記初衷。對於同志公民運動的發展而言，重要的並不在於對未來的環境脈絡可能傾向的評估，而在於相關的運動主體能夠認清何種發展將有利或有礙於運動的前景，然後設法主動地參與形塑有利的運動環境。臺灣的同志公民運動繼續走下去，不僅可以具體改善同志族群的生活處境，對於國內社會大眾而言，也會尊重同志族群的公民權益。. 19.

(28) 第二節男同志參與網球運動的社會化歷程. 我最大的願望是，在不久的將來，一個人的性債向可以不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他在運動場上的表現。－ Mark Tewksbury. 運動（sports）是指任何種類的遊玩、消遣、運動、遊戲或競爭，不論在室內或室外，一般的通則，是以個人的或團體的比賽為主要的部分，這種比賽的操作，包含著某種技巧和身體的超越技能（體育大辭典，1998）。許樹淵（2012）曾言隨著時代的演進，運動已累積數千年，發展出各種運動項目並制度化，形成各項運動組織，透過種種媒介使運動發生在日常生活中。邱金松（1988）認為運動是一種具有公平、競爭性的身體活動。如果對於人的身體活動加以觀察的話，不僅是生理學的現象，而且也是心理學的現象，但不論是生理的或是心理的現象，都是偏重於個人層面，然而，我們不能否定身體活動深受到社會條件的影響，同時也影響著社會。運動並非只是單純的「運動」，同時也是社會與文化的現象(Coakley, 1990)。. 一、運動性別化性別是社會文化所建構來的關係形態，成為人類表現差異的重要範疇之ㄧ。廖家宏（2008）曾言在性傾向認同方面，人類社會隨著意識形態的作祟，男女被認為是天生不同，甚至相對的兩群人，這種差異不僅止於外型，甚至是個性上的差別，同時也反映在社會階級、種族和性別的層級上。運動性別化的事實，導致男女在性別上的區隔，而這種男女性別差異所造成的不同發展，在運動發展與論述上多所發現。相較於其他領域，運動在發展性別認同以及再生產性別秩序上處於一個重要地位（陳子軒，2014）。回溯自古希臘奧林匹克運動會舉辦以來，運動競技場上以男性為主。現代奧運創辦後，女性以選手身分參加奧運賽會，始自1900 年在法國巴黎舉辦的第二屆奧運會，出現史上第一位獲得奧運會金牌的女性選手Charlotte Cooper，她以網球項目女子單打和混合雙打奪得桂冠。.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