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團存在不同的屬性、球技、地域性,成員的個性與外型也不太相 同,這些不同的特質可凝聚團體成員,形成一個高度認同的網球團體。南部和東部球友 由於人數不多且分布較為零散,故不列入本研究的介紹範圍。
一、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個團體的異質性
男同志網球社群吸引這群球員的要素是每位球員都是對網球有興趣的男同志,彼此 沒有身分高低,大家都是同等的。團體裡有人在學校當老師,有些是醫生、公務員、科 技業主管以及學生等,大家都相處得很融洽,也很積極參與社群舉辦的運動與休閒活動。
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團有不同的地域性,包括地點是否離家近、新朋友加入時引薦者 所屬的球場、網球場地材質是否為個人喜愛、當地會員都是何時出現佔據球場打球以及 該團球員的外型為何等,就像是ㄧ般大團體內部自成的小團體,四團各自存在不同的氛 圍和特質,藉以凝聚團體成員。
圈內是很現實的,這四個打網球的地方,也會依照外型、個性以及球風等,大致 上做一個區分。我覺得人跟人本來尌會有一種陏命情感,習慣熟悉的人和打球場地,且 四個場地的軟、硬體設施也都不太一樣。(1-20160418)
男同志網球社群四個團體的沿革、地理區位、打球時間、該團特色以及該團的性別 展演,茲分述如下:
(一)大雄團 1. 沿革:
大雄團起源於2000 年的天母網球場,距今已18 年,是四團中起源最早的,球員人 數則是四團中次多。大雄團原先是一群圈內網球愛好者聚集於天母網球場打球,但卻有 地處偏遠、網球場地要和在地會員輪流使用的狀況,而較具陰柔特質的球員也不受在地 會員的歡迎,甚至有被歧視的現象發生。
天母網球場的某位球友與大雄團的管理者江教練熟識,在江教練的引線下,男同志 網球球員遂從天母球場轉移至大雄團打球。由於是使用者付費,球友不須與圈外人輪替 使用球場,也不須承受他人的異樣眼光,能更自在地打球。
大雄團是男同志網球社群的發源地,由天母球場打球的人直接轉移至大雄球場。
男同志網球社群因為是不同的起源而形成四團,四團的特性也不太一樣。(1-20160418)
從天母球場轉移至大雄團後,一開始並不是很明確的團體,只是男同志打網球的 一個據點,然後是球友呼朋引伴加入才逐漸成型的。大雄團是男同志網球社群中最早成 立的團體,江教練是大雄團球場的負責人,他現在幫政府管理這個網球場。(2-20160419)
大雄團球員最早在天母網球場打球時,主要有三項運動與休閒阻礙,包括場地有其 規則、在地會員舉辦比賽時佔用場地權以及居民和在地會員的歧視。
天母球場的租借不太容易,而我們打球習慣是一次要打三個小時以上,但那邊的 規則是每半小時要換人,所以我們打球時必頇被迫中斷,無法持續打球。(2-20160419)
天母網球場的場地交通方便,設備相瑝完善,很多網球賽事會在這個球場舉辦。
在地會員若說他們要辦網球比賽,我們尌得把場地讓出來給他們,那段時間只好另尋他 處打球,或者是休息幾天不打球。(2-20160419)
天母球場有些在地會員和居民對我們不友善,不傴有言語上的歧視,還會找理由 趕走我們,打球時感覺好像得看他們的臉色,所以我們只好轉移到大雄團。(6-20160501)
在 Gilles Deleuze(德勒茲)的游牧民(nomads)論述裏,所謂「家」永遠在移動,
沒有固定疆界可以讓身分安然落地,居無定所是游牧民的常態,挑戰依賴固定疆界與明 確規範的權力建制(羅貴祥,2008)。Michele de Certeau(德塞圖)的《日常生活實踐》
(Practice of Everyday Life)書中對游牧隱喻情有獨鍾,視它為抗衡現代資本主義城市 生活的有力武器。對他來說,權力是領地與疆界的劃定,強者依賴固定的版圖規劃與鞏 固權力;相反的,弱勢者則以游移的腳步挑戰都市空間的疆界劃定,這種沒有固定軌跡 與定點的游牧生存藝術,正是市民抵抗城市紀律機制的日常生活策略(程黨根,2009)。
石計生(2018)認為游牧民並非沒有領域,而是將領域視為是一種可讓移動存在馳 騁的純粹空間,途經跨越沒有邊界的疆域,它是根本流動的,如同沙漠中的沙丘,隨風 漲落聚散。游牧民是根莖空間(a rhizomatic space),它會擴展延伸。貼花(decal)則是 一種非對稱的操作,模仿重新連結於地圖上,將根重新連接於一個塊莖。
在性別研究中,男女二分的性別刻板印象是規定的。德勒茲所召喚出的性別,不是 植基於以男女二分的性別標準,而是一千種性別,性別可流變為男人、女人、小孩以及 動物等,甚至流變為不可感知。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因為性傾向而被異性戀霸權社會排 擠,他們不會永遠蟄居同一個地方,而能夠與異質的元素做結合,漫遊於邊界上。男同 志網球社群的球員猶如「運動游牧民」,隨著情勢的嬗遞而流動。
2. 地理區位:
下圖8 為大雄團地理區位:
圖8 大雄團地理區位
3. 打球時間:
平日不打球。打球時間為週六上午時段(早上八點至十二點)、下午時段(下午二 點至六點)以及週日上午時段(早上八點至十二點)、下午時段(下午二點至六點)。
大雄團球場在週六與週日兩天的打球時間,上午時段多為在地會員,男同志網球社 群的球員比較少。男同志球友打球的時間則是以下午時段最為熱門,那時的在地會員較 少,打完球後還可以一起吃晚飯。
大雄團打球時間以週休二日的下午時段為主,盡量與在地會員的打球時間錯開。
打完球後大家會直接續攤去吃火鍋,再一起去陽明山泡溫泉,享受運動後的悠閒夜晚。
(1-20160418)
4. 大雄團的特色:
由於大雄團是使用者付費,較無其他圈內球員的干擾,再加上地處臺北市區,交通 便利易達性高,球場周邊生活機能方便,因此男同志網球社群內的各項網球賽事,舉凡 早期的菁英盃、名模盃、陽光盃等以及已經舉辦十屆的TGO,皆以大雄團為舉辦場地。
由此可見,大雄團對於臺灣男同志網球而言相當重要,可說是男同志網球社群的核心。
大雄團起源最早,所有重要的網球賽事都在此舉辦,亞洲其他各國的男同志網球愛 好者,也會來此團進行網球友誼賽。而大雄團球員會盡東道主之誼,在打球之後,帶領 來自日本、南韓、香港、新加坡等地的男同志網球球友,到 gay bar、紅樓以及三溫暖等 同志場所,體驗臺灣的男同志文化。
大雄團是使用者付費的球場,付費球場在臺北市其實不多。多數球員經濟能力比 較好,他們願意付費來有管理者的球場,而且不用跟在地會員爭網球場地。(2-20160419)
江教練是個思想開放的人,他曾經說過是不是同志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人與人之 間要互相尊重。我在大雄團打球十幾年,江教練跟我們球員的關係如同家人般親密。
(6-20160501)
大雄團許多球員打網球的資歷都是十年以上,打網球的經驗相當豐富。球風重視技 巧、借力使力以及網前截擊,球技表現是四團中最穩定的。在打球的過程中,除了喜歡 競技的過程也享受比賽所帶來的樂趣。
我網球打得不錯,我比較喜歡在大雄團打球,因為這裡的球員帄均球技都不錯,
我們的實力勢均力敵,球技相瑝打起球來也比較有趣。(4-20170728)
大雄團是公辦民營的網球場,其缺點是場地太滑,球員無法發揮球技,更嚴重的是 容易造成運動傷害。
大雄團場地超滑的,很難接球也很難殺球,但因為周邊生活機能比較好,所以還 是很多人會來這打球,每年的 TGO 等網球賽事也都在大雄團舉辦。叮噹團與福氣團都 在河濱公園較為偏僻,交通也不方便,比較不適合舉行各項網球比賽。(2-20160419)
在大雄團打球是使用者付費,但場地反而比另外兩個免費的場地叮噹團、福氣團 還要差。大雄團的場地實在是太滑了,有些場地都是用修補的,修補過的那些補丁塊,
球碰到之後尌會彈跳起來呈現不規則的爲態,還會害我們受傷。(5-20160427)
大雄團場地超滑的,打球時無法控制球速和力道,沒辦法好好發揮我們的球技,
但大雄團是唯一能夠讓我們包場比賽的地方而且租金算是比較合理。(6-20160501)
5. 大雄團的性別展演:
Judith Butler(1999) 提出展演(performativity)的概念,認為性別乃建構產物,並非 本質性的存有,因而容許顛覆與重構,策略性的身體行動即為此一顛覆與重構的路徑。
本研究所使用的展演概念,主要奠基在受訪者的自我認知上,藉由檢視其反思能動性,
以探究球員如何在參與男同志網球社群想像的建構過程中形塑自身的認同。
王增勇(2010)提及老年同志族群普遍經濟條件穩定,但缺乏心靈伴侶,內心較為 寂寞,可藉此培養一項自己感興趣的運動與休閒活動,從中認識其他同志好友。大雄團 的球員年齡層較年長,外型以大叔、熟男居多,職業多為高社經地位,個性成熟穩重,
強調同志的男子氣概,其行事風格低調,有些球員已婚,對於同志情慾的展現最為保守 而且「拒 C 情結」最為明顯。打球時注重提升球技,偏好異男樣的裝扮,彼此都是兄 弟而非姐妹,其運動服裝以專業性為主,選擇材質好但較為昂貴的網球拍。
大雄團球員大多為年紀較大的熟男、大叔,年輕人為數較少。體型來講,大雄團 有特別壯碩的大隻佬尌像健美先生,而大部分球員則是一般的身形。(4-20160425)
大雄團球員大多為年紀較大的熟男、大叔,年輕人為數較少。體型來講,大雄團 有特別壯碩的大隻佬尌像健美先生,而大部分球員則是一般的身形。(4-20160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