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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團體形成

在異性戀社會中,同志屬於需要管制、導正的犯罪行徑,這是每位同志早已熟悉的 規則,因而多半很早就學會如何隱藏自己的性傾向,不論面對的是路上的行人、朋友,

甚至是最親密的家人。隱瞞自己的同志身分,成為與外界建立和諧社會關係的必要條 件,造成同志在社會中無法被看見的孤立窘境,使得他們無時無刻體會到自己與社會的 格格不入。然而,這樣的孤立困境卻也迫使他們創造屬於自己的安全空間與私人社群,

企圖尋找其他同志,並建立起彼此的關係(Jacobson & Samdahal, 1998)。

Nardi(1992) 認為對同志而言,因為不受家庭與社會的認可,社群網絡成為提供不 同社會支持的重要來源、同志面臨愛滋襲擊所發展的互助策略以及共享節慶活動的人際 網絡(引自鍾兆佳,2003)。然而,同志尋找友伴的路程遠不如異性戀簡單。一方面,

要辨識出具有相同性傾向的同伴並不容易;另一方面,同志必須承擔被視為犯罪或是不 正常的潛在危險。在此種侷限下,專屬於同志的活動與空間顯得格外重要,營造出有利 於同志表達自我、結識朋友的安全場所,扮演凝聚同志社群的關鍵角色(鍾兆佳,2003)。

一、社群

(一)同志社群

Cohen 認為人們透過族群、地方來表達對社群的需求,乃因他們透過社群這個最佳 媒介來表達一個更完整的自我,獲得歸屬感,學習社會化並獲得文化。因此,社群被視 為一種文化經驗,由象徵所提供,不論外來結構如何介入,人們都可藉象徵之助,建構 小群體的界線(林秀幸,2007)。德國社會學家 Ferdinand Tonnies 曾就社群(community)

與社會(society)進行區分,他指出社群相較於作為整體的社會,是一個更緊密、更有 凝聚力的一種社會實體,且往往是基於「意志上的聯合」而存在。

麥欣瑜(2009)提及在人類的社群中,最常以所共享的興趣、需求、信仰、目標以 及地理環境等,形成社群參與者個別的認同感,以及他們對於所屬社群的黏著度。在許 多社會脈絡中,社群並不特定指涉所在位置的共有,而是多半以共通的意識型態作為成 員間彼此互動的基礎,例如專業社群、運動社群等。社群意識(sense of community)是 建立與維繫一個社群緊密與否最重要的元素,而社群意識中的認同可以建立社群中的確 認和歸屬(麥欣瑜,2009)。

綜上所述,同志社群是相對於異性戀圈,以性傾向對象為同性所構築而成的一個社 群文化圈。

王志弘(1996)以臺北新公園為例,並以白先勇的小說《孽子》為主要分析材料,

探討新公園作為男同志的活動地點,如何將「空間、情慾演出」與「認同建構」相互連 結來做分析;賴正哲(1998)亦以臺北新公園為研究對象,探討男同志族群於新公園地 景中,在空間演出之情慾行為模式等內容;吳佳原(1998)藉由酒吧中的位置將參與者 分類,透過唱歌、喝酒、聊天、跳舞的基本活動,分析男同志酒吧中的人際網絡;廖美 貞(2004)針對女同志球聚的研究,指出一個友善的運動空間,對於參與者的同志認同 或現身意願都有正面的影響;陳柏程(2008)以民族誌的研究角度,進入交友網頁虛擬 空間的場域,實地參與觀察男同志網路交友活動,以了解男同志參與、使用交友網頁的 行為,是否有助於男同志取得自身的性別認同;陳俊儒(2008)研究男同志三溫暖裡的 空間情慾操演以及男同志們在此空間裡的情慾互動與影響;許家恆(2008)進入臺灣第 一個基督教同性戀團體「同光同志長老教會」,以同志基督徒身處基督教的大環境當中,

展演出同志基督徒在性別與宗教交互牽引的歷程;馮玉兒(2011)指出健美體魄與健身 文化成為男同志對於自我性向的認同與展現,亦是圈內男體認同及男體的魅力展現,是 極具代表性的重要資本;溫大吉(2015)採用自我民族誌的研究方法,探討自己在男同 志網球社群中的自我認同。

在臺灣男同志社群中,從公園、三溫暖、同志酒吧、同志教會、網路交友以及健身 房等,研究者發現,不管是實體還是虛擬的空間,同志社群的研究主要是多元探究同志 平時較常出沒的地方。曹建輝(2014)認為男同志常聚集在自己的網路社群中,而這樣 的聚集是因社會的不友善而出現,在虛擬的網路社群裡,同志不必面對社會恐同所帶來 的碰撞。在網路科技發達的新世代,同志身處Facebook、TT1069 論壇以及BBS 同志版 等網路社群中,幾乎不會受到恐同者的騷擾。因此,除非同志本身刻意將身分表露,否 則很難確認同志的身分。即便如此,對於同志的恐懼依舊存在。

國內目前的博、碩士論文在探討同志的議題中,以同志認同、個案情慾以及文學作 品分析等議題為主,關於探討男同志運動社群的論文並不多。研究者希冀能透過此研 究,了解男同志網球社群的內涵,為男同志在運動場域的彩虹足跡留下紀錄。

(二)男同志網球社群

(三)Taiwan Gay Open (TGO)

現行國際職業網球四大公開賽以Open 之名來稱呼,男同志網球社群也有屬於自己 的Open,叫做Taiwan Gay Open (TGO),TGO 為男同志網球社群年度最重要的運動賽會。

1. TGO 的沿革:

2000 年,臺南人Tiffany 發起了「菁英盃」網球賽,匯集了北、中、南三地的男同 志網球愛好者而達到參賽人數上的巔峰。其後因北部球友的網球實力較強,加上與大雄 團江教練熟識的關係,比賽固定在大雄團的球場舉辦(溫大吉,2015)。在各方的努力 下,大雄團球員皮皮於2008 年同志大遊行期間創辦了第一屆TGO,並力邀日本男同志 網球團體來臺灣參賽以及亞洲其他國家的男同志網球團體前來共襄盛舉。2017 年,TGO 已邁入第十屆,主辦單位也盛大舉辦該項運動賽會。

2. TGO 融入同志元素:

TGO 獎盃上繫上彩虹緞帶,並把TGO 比賽的中央球場命名為Pride37 Court、第二 大球場命名為Rainbow Court,TGO 賽會場中除了掛置TGO 旗幟,也揮舞著彩虹旗幟。

3. 參加臺灣同志大遊行:

主辦人皮皮有感於TGO 的競技性太強,故藉由報名參加臺灣同志大遊行,給TGO 加入一些歡樂元素,降低競技的較勁意味。

陳柏程(2008)認為臺灣的同志文化發展至今,以每年的同志大遊行為例,其最能 做為臺灣同志族群體現同志意涵的表現,也能看到同志不畏懼異性戀價值的社會規範,

形塑出一種爭奇鬥艷的氛圍。溫大吉(2015)提及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參與同志大遊行 的造型,以鮮明的黃色為主要的顏色基調,走在街頭上更能傳達戶外、陽光以及運動味,

希望能夠在展現同志意涵與傳達網球的意義之間取得平衡。

由於四團打球的球友平時交流不多,此時齊聚一堂,藉由比賽聯繫情感,南部地區 的球友也視TGO 為一年當中重要的活動;除了讓北、中、南的球友聚首臺北的大雄團 打球,TGO 賽會活動還吸引了亞洲地區的男同志網球愛好者前來共襄盛舉,球員彼此 之間建立起濃厚的友誼。不管是在球技上較量或藉此賽事和其他各團的球友進行交誼,

TGO 在每位男同志網球社群球員的心目中,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二、團體動力與團體凝聚力

團體動力(group dynamics)是由Kurt Lewin 所提出的概念。團體動力意謂團體本 身是一種動力和發展的歷程,因此團體的發展是動態的過程(賈大齡,2010)。團體動 力是團體形成的主要因素,也是維繫團體功能的一種方式(蔡柱銘,2010)。

Hogg & Abrams 認為團體內的親密性會超越其他非顯著的社會範疇,例如性別、宗 教以及階級等,一個團體成員對另一成員的喜愛會在團體內部推廣和傳播,但這種喜愛 的情感會被限制在團體邊界之內(引自高明華,2011)。Hogg & Abrams 認為凝聚力是 團體內部彼此之間的吸引力,一個團體行為有著可靠影響的因素是團體凝聚力(group cohesiveness)。團體凝聚力會提升團體的表現、促進對團體規範的遵從、改善成員的滿 意度、促進內群溝通以及提升安全感和自我價值感(高明華,2011)。團體凝聚力來自 於團體對其成員間的吸引力,同時它也取決於團體在多大程度上促成了目標的實現。

Hogg & Abrams 認為在多樣的社會團體概念中,人際吸引皆處於核心位置。團體本 質上是一個由小規模的面對面互動的個體所組成的集合體,這些個體間進行互動是為了 完成某項任務或實現共同目標。成員之間彼此喜愛,並且相互之間有角色關係(role relations),這種角色關係產生於在實現團體目標過程中發展出來的內群結構劃分。成 員間持續互動的一個結果是作為團體成員的認同感產生。在所有理論路徑中,促使心理 團體形成和影響團體凝聚力強度的基本過程都是人際吸引(高明華,2011)。下圖 3 為 關於團體形成的不同社會心理學觀點:

圖3 關於團體形成的不同社會心理學觀點

資料來源〆修改自高明華(2011)。

三、男同志網球社群的認同形構

認同形構(identity formation)是指人們如何透過與他人相關的方式看待自己的過程 (Weis,1990)。相較於認同,認同形構更強調人們會主動地重新設計他們在社會結構中的 社會位置的動態過程(Weiler, 2000)。這種過程就是Wexler (1988) 所說的「成為某人」或

「進入某地」的認同工作,它是一種動態的過程。

鍾兆佳(2003)曾言在異性戀強大的規訓力量下,同志必須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 真實身分,不但異性戀看不見同志,同志也難以找到彼此,同志成為一個孤立的個體,

獨自承受著污名。同志必須尋得使其獲得歸屬感的同志社群,才有可能順利接納自己的

獨自承受著污名。同志必須尋得使其獲得歸屬感的同志社群,才有可能順利接納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