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男女青年收看網路色情的第三人效果研究

大陸男女青年收看網路色情的

第三人效果研究

羅文輝、從佳、張國良

*

《摘要》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在探討性別與第三人效果認知的關係，並分 析在中國大陸地區第三人效果與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的關係。本研究 採用問卷調查法，共訪問了 867 位上海大學生。研究結果發現，無 論男女受訪者都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的影響較小，對他人的影響較 大。本研究也發現，女性比男性更傾向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及他人 的影響較大。本研究的資料分析還顯示，受訪者認為網路色情對自 己或他人的負面影響越大，越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關鍵字：第三人效果、網路色情、性別、鈍化效果、限制網路色情 * _{作者羅文輝，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e-mail: [email protected]；} 從佳，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e-mail: [email protected]； 張國良，上海交通大學媒體設計學院，e-mail: [email protected]。

壹、研究動機與目的

由於互聯網的發展，資訊溝通變得更加即時和便利。但隨著互聯網的普及，網 路色情、暴力遊戲以及網路賭博逐漸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其中又以網路色情的影 響最受關注，因為它具有匿名性、互動性以及跨區域性特點，所以在網民中傳播迅 速並且覆蓋面廣泛。根據 2006 年美國商業網站 Topten-Review 的統計，全球大約有 420 萬個色情網站，佔所有網站總量的 12%，大約有 42.7% 的網路用戶接觸到網路 色 情 。 2006 年 ， 中 國 大 陸 的 色 情 網 站 總 收 入 為 270 億 美 元 ， 位 居 全 球 第 一 （Ropelato, 2006）。色情網站在中國發展迅速，主要原因是中國大陸不斷擴張的網 民規模。根據中國互聯網路資訊中心（China Internet Network Information Center） 在 2011 年 1 月的報告顯示，截至 2010 年 12 月，中國網民規模達到 4.57 億，其中 男性網民佔 55.8%，女性網民佔 44.2%（CNNIC, 2011）。 在這四億多的網民中，30 歲以下的用戶占 58.2%（CNNIC, 2011）。最近的研 究顯示，大陸青年收看網路色情的比例頗高，並且男女青年在瀏覽網路色情的比例 上有明顯差異。根據中國傳媒大學團委在 2010 年對大陸本科大學生的問卷調查顯 示，有 54% 的大學生經常或偶爾瀏覽色情網站，從未瀏覽過的大學生中以女生居 多（人民網, 2010）。另一項於北京、廣州、合肥三地進行的「大學生網路道德行 為狀況」問卷調查發現，曾瀏覽過色情網站的大學生比例也佔到半數以上，其中 57.9% 為男生，42.1% 為女生（董虹淩、戴黍，2003）。

過去有關網路色情的研究，主要探討網路色情的內容（Flood, 2007; Heider & Harp, 2000）和它對觀看者所產生的影響（Barak, Fisher, Belfry, & Lashambe, 1999; Mitchell, Finkelhor, & Wolak, 2003; Manning, 2006）。後者中，不少研究是針對網路 色情媒介的「第三人效果」（third-person effect）進行分析（Lo & Wei, 2002; Lo & Wei, 2005; Lee & Tamborni, 2005; Zhao & Cai, 2008）。「第三人效果」理論的基本 觀點是，人們總會傾向認為大眾媒介對別人產生的影響要比對自己產生的影響大 （Davison, 1983）。例如 Lee 與 Tamborni（2005）對 232 名美國和韓國的大學生進 行問卷調查，結果顯示受訪者都認為網路色情對他人產生的負面影響較大，對自己 產生的負面影響較小。同時，性別也是考察第三人效果的一項重要變項。由於男性 是色情媒介的主要消費群體（Fisher & Byrne, 1978; Laumann, Gagnon, Michael, & Michaels, 1994），導致男女在瀏覽網路色情的數量和頻率都存在明顯差異。Lo 與

Wei（2002）針對台灣大學生進行的研究發現，女性受訪者會比男性受訪者傾向認 為色情網站對其他男性的負面影響較大。因此，本研究的主要目的之一是從性別角 度探討中國大陸青年收看網路色情的第三人效果認知。 「第三人效果」廣受學者重視，是因為第三人效果認知會對受眾的行為產生相 當的影響。過去的研究顯示，如果大眾媒介所傳達的資訊是負面的，受眾會認為別 人比自己受到更大的負面影響，為保護他人不受這些負面內容的影響，民眾會支持 政府對媒介進行限制和審查。例如，Lo 與 Wei（2002）在台灣進行的研究就發 現：受訪者對網路色情的第三人效果認知會導致他們支持限制網路色情。此外，他 們還發現，女性受訪者比男性會更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由於性別可能影響第三人效 果和支持限制媒介內容間的關係，因此本研究的另一個目的，是分析中國男女青年 對網路色情第三人效果認知，以及第三人效果和支持限制網路色情間的理論關係。 目前網路色情已經成為中國大陸關注的問題，為了減少網路色情對青少年的影 響，大陸政府和社會各界已紛紛採取行動。如 2006 年 4 月 20 日，中國互聯網協會 與新浪網在內的 19 家提供網路服務的網站和博客代表共同簽署了《文明上網自律 公約》，來限制網路色情的傳播。但目前中國大陸幾乎未針對網路色情進行第三人 效果研究，故本文嘗試填補這一空白，將視野聚焦到網路色情對中國大陸青年男女 認知的影響，嘗試瞭解他們接觸網絡色情的情況，並分析男女收看網路色情所產生 的第三人效果差異，進而探索第三人效果和支持限制網路色情間的關係。

貳、相關文獻

本研究的相關文獻由三個部分組成，第一部分簡介中國大陸網路色情現狀和政 府相應的控制措施，第二部分介紹第三人效果的相關文獻，第三部分分析性別、第 三人效果及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的文獻。此外，我們也將依據相關文獻提出研究問題 及研究假設。

一、中國大陸網路色情現狀和政府相應的控制措施

近幾年來，隨著互聯網在中國大陸的迅速普及，互聯網帶來的各種負面影響也 不斷引起各界關注，其中最受重視的問題之一是網路色情。中國青少年研究中心於 2008 年 5 月至 2009 年 5 月，針對大陸青少年進行了「青少年網路傷害問題研究」

專題調查。該項調查在北京、上海、廣州、西安、長沙五個城市進行，共有 2.4 萬 名網民參與了這項網路調查。調查顯示，有 48.28% 的青少年接觸過色情網站； 43.39% 的青少年曾收到過含有暴力、色情、恐嚇、教唆、引誘等內容的電子郵件 （中國青年網，2010）。 這項調查顯示，網路色情在中國大陸正呈現氾濫的情勢。面對網路色情的氾 濫，不僅中國互聯網協於 2004 年 6 月成立了「違法和不良資訊舉報中心」，為公 眾提供舉報網路色情資訊的管道，公安部門還進行了嚴格的監控和調查。 2006 年，中國國家公安部查處了大陸最大色情網站「情色六月天」。公安部 統計發現：截至 2005 年 10 月 3 日，該網站累計註冊會員達 619,611 人，註冊會員 主要是青少年。該網站總計發佈淫穢圖片 44,812 張、淫穢電影 125 部，網站總點 擊率更是高達 1,164 萬餘次（人民網，2006）。2009 年，公安部網路違法犯罪舉報 網站刪除網上淫穢色情資訊 7 萬餘條，關閉淫穢色情網站、欄目 2,592 個（光明 網，2010）。2010 年，全國公安機關共破網路色情案 3,970 起，全年共刪除互聯網 淫穢色情資訊 233 萬條、手機網站淫穢色情資訊 4 萬條（人民公安報，2011）。 但是目前中國大陸尚未專門立法限制網路色情，並且未對「網路色情」進行標 準和明確的定義，所能夠參照的僅是各個部門頒佈的相關行政法規和規章：如國務 院 1996 年 2 月頒布並於 1997 年 5 月修正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電腦資訊網路國際聯 網管理暫行規定》第 13 條規定：「從事國際聯網業務的單位和個人，應當遵守國 家有關法律、行政法規、嚴格執行安全保密制度，不得利用國際聯網從事危害國家 安全、洩露國家秘密等違法犯罪活動，不得製作、查閱、複製和傳播妨礙社會治安 的資訊和淫穢色情等資訊。」此外，國務院也在 2000 年 9 月會議通過《互聯網資 訊服務管理辦法》第十五條規定：「互聯網資訊服務提供者不得製作、複製、發 佈、傳播含有淫穢、色情、賭博、暴力、兇殺、恐怖或者教唆犯罪的資訊。」 但這些法規頒布後，中國青年男女收看網路色情的比例仍然很高。董虹淩、戴 黍（2003）在北京、廣州、合肥三地進行的調查問卷顯示，曾瀏覽過色情網站的大 學生比例已佔到半數以上。此外，受訪的大陸大學生也認為網路色情所傳達的色情 資訊不利於學生身心健康成長，並贊成限制網路色情。由於網路色情已成為大陸各 界關注的社會問題，因此，本研究的主要目的，即探討現今大陸青年男女接觸網絡 色情的比例和頻率，以及網路色情對他們認知的影響。

二、第三人效果相關文獻

最早提出「第三人效果」概念是 Davison 教授。他認為第三人效果包含認知和 行為兩個層面。在認知層面上，「第三人效果」的主要觀點是，人們會傾向於高估 大眾傳媒對他人的影響，而低估大眾傳媒對自己的影響（Davison, 1983）。自「第 三人效果」被提出至今，學者們通過實驗和調查，在各個傳媒領域證實了第三人效 果在認知層面的影響。根據 Paul 等人（Paul, Salwen, & Dupagne, 2000）分析 1985 年至 1998 年間發表的三十二篇探討第三人效果的論文，發現幾乎所有的論文均支 持第三人效果假設。 有關色情媒介的第三人效果研究也為數不少（e.g. Gunther, 1995），大部分的 研究都顯示受訪者會認為其他人受到色情媒介的影響較大，自己受到的影響較小。 色情媒介包括色情雜誌、情色小說、成人電影、及網路色情等，其中傳播速度最快 和影響範圍最廣的是網路色情。所以近年來，許多學者們針對網路色情進行第三人 效果研究（Lo & Wei, 2002; Lo & Wei, 2005; Lee & Tamborni, 2005; Zhao & Cai, 2008）。例如，Lo 與 Wei（2002）對台灣大學生進行的研究結果就顯示，男女受 訪者都認為網路色情對他人的影響要比對自己的影響大。Zhao 與 Cai（2008）在美 國進行的研究也發現，受訪者大多認為網路色情對他人的影響較大，對自己的影響 較小。 鑒於過去的研究均發現，大部分的男女受訪者都認為網路色情對其他人的影響 較大，對自己的影響較小，故本研究提出的第一個研究假設如下： 假設 1： 男女受訪者都會傾向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的影響較小，對他人的影響 較大。

三、性別、第三人效果以及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過去的研究顯示，性別是影響網路色情第三人效果的重要變項。造成網路色情 第三人效果性別差異的主要原因之一，是男女接觸色情媒介數量上的差異。相較於 女性，男性瀏覽更多的色情資訊，並且從更小的年齡開始接觸色情資訊（Fisher & Byrne, 1989 ） 。 Albright （ 2008 ） 通 過 分 析 2004 年 由 美 國 「 ELLE 雜 誌 」 、 ELLE.com 和 MSNBC.com 共同發起的網路色情問卷調查結果，發現在 15,426 名受

訪者中，曾瀏覽和下載色情資訊的男性佔 75%，女性只佔 41%。此外，Carroll 等 人（2008）對來自全美 6 所大學院校的 813 名大學生進行了問卷調查，發現收看過 網路色情、色情雜誌和色情電影的男女比例差異非常明顯，男性有 87%看過這些色 情資訊，女性只有 31%。另外，他們的研究也發現，將近一半的男性受訪者平均每 週都會瀏覽色情資訊，而每週瀏覽色情資訊的女性僅有 3.2%。Boies（2002）針對 男女網路色情的使用情況進行研究，發現受訪的 1,100 名大學生中，曾使用網路瀏 覽色情資訊的男性佔 72%，女性只佔 24%。 上述的研究顯示，男性收看網路色情的頻率遠超過女性。而過去的研究發現顯 示，收視頻率可能會影響受眾對媒介效果的認知。例如暴力電視的相關研究發現， 當受眾在一段時間內集中收看大量暴力電視，他們會逐漸習慣暴力刺激，從而對暴 力刺激以及暴力產生的悲劇結果變得逐漸冷漠（Cline et al., 1973; Donnerstein et al., 1994; Hoffner et al., 1999 ） 。 傳 媒 學 者 將 這 一 現 象 稱 為 「 鈍 化 效 果 」 （desensitization）。換言之，如果受眾集中並大量地接觸某一媒介，則會對此媒介 中的刺激資訊產生麻木感。 在色情媒介中，同樣存在鈍化效果。Howard 等人（1971）的研究發現，當受 眾頻繁和密集地收看色情資訊後，他們很快會對其中性行為的描繪產生麻木。 Zillmann（1989）也發現長時間地收看色情資訊會使受眾對色情資訊的敏感度減 弱，從而產生性冷酷（sexual callousness）。Gunther（1995）的研究同樣顯示，收 看色情資訊頻率較高、數量較大的人，認為自己較不容易受到色情資訊的刺激，因 此較傾向認為色情媒介對自己的影響較小。由於男性收看網路色情頻率較高且數量 較多，比較可能對網路色情的負面影響產生鈍化效果，因而較會認為自己和他人受 到色情資訊的負面影響都較小。反之，女性收看網路色情頻率和數量都相對較少， 也比較不會對色情資訊的負面影響產生鈍化效果，因此會認為色情資訊對自己和他 人的負面影響較大。有鑒於此，本研究提出的第二個假設如下： 假設 2：女性比男性較傾向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及他人的影響較大。

過去的色情相關研究都顯示男性是色情媒介的主要消費群體（Fisher & Byrne, 1978; Laumann, Gagnon, Michael, & Michaels, 1994）。正如 Dines 等人（1998， p.70）所指出的：「色情媒介主要由男性製作並為男性所使用」。Paul（2005）甚 至發現一些女性購買和使用色情媒介主要是為了取悅其男性伴侶。學者們對錄影、 雜誌和網路上的色情資訊進行的研究發現，其中色情鏡頭和圖片的焦點很大部分集

中於女性的朣體和性器官（Brosius, Weaver, & Staab, 1993; Cowan, Lee, Levy, & Snyder, 1988）。例如，Cowan 等人（1988）對 45 部色情電影進行內容分析，發現 其中對女性性器官的特寫佔 69%，而對男性性器官的特寫只佔 31%。

不僅如此，色情媒介更把女性的角色描繪成順服男性，主要為男性的性需求服 務（Dines, Jensen, & Russo, 1998）。例如，Stacy 等人（2010）對 45 個色情網站進 行的內容分析就發現，在半數以上的色情影片中，女性是以服務和取悅男性的角色 出現。此外，在色情媒介呈現的性行為中，女性多服從於男性，並以受虐的姿態出 現，男性則佔據性交的主導地位。男性甚至以貶低與辱駡的口吻對待女性（Cowan, Lee, Levy, & Snyder, 1988）。女性則被描述成為享受男性的羞辱和貶低（Dworkin & MacKinnon, 1988）。因此，女性主義者（Dworkin & MacKinnon, 1988; Longino, 1980; MacKinnon, 1989）大多認為色情是對女性的一種性別歧視（Baron, 1990）。

也許正因為色情媒介一直貶低和侮辱女性，在美國、芬蘭、挪威和瑞士等國進 行的研究發現男女對色情媒介的態度有明顯差距（Herman & Border, 1983; Kontula & Haavio-Mannila, 1995; Lewin, 1997; Træen, Spitznogle, & Beverfjord, 2004）。女性 傾向於將色情描述為無趣、甚至令人噁心，對色情媒介持負面態度；而男性則對色 情媒介持較為中立及支持的態度（Træen, Spitznogle, & Beverfjord, 2004）。相對於 男性，女性更希望限制色情媒介，也更支持限制網路色情（Thompson et al., 1990; Lee & Yang, 1996; Lo & Paddon, 1999）。基於以上的文獻的分析，本研究提出第三 個假設如下： 假設 3：女性比男性更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除了認知外，第三人效果還可能引發行為影響。Davision（1983）認為受眾在 認知上的第三人效果會進一步引發其行為和態度上的反應。首先，第三人效果會使 受眾意識到某種媒介內容的負面影響，從而希望對這種負面資訊進行矯正和限制。 例如，近年來的研究發現，大眾會認為負面的媒介資訊對自己的影響較小，對他人 的影響較大，為了保護他人不受負面資訊的影響，大眾會支持限制負面的媒介資訊 （Gunther, 1991, 1995; McLeod, Eveland & Nathanson, 1997; Rojas, Shah, & Faber, 1996; Shah, Faber, & Youn, 1999）。

雖然認知層面的第三人效果已經在各種不同的媒介領域中被廣泛地證實，但探 討第三人效果對行為層面影響的研究卻主要集中於對媒介內容的審查，並且研究發 現也並不相同（Perloff, 2002）。一些學者認為第三人效果的自己和他人認知差異

（self-other perceptual gap）是預測受眾行為的顯著變項，但另一些則認為「對他人 影響的認知」（perceived effects on others）才是預測受眾行為的顯著變項。

前一種觀點的代表人物是 Gunther。Gunther（1995）的研究發現，「第一人效 果和第三人效果的認知差異」（the gap between perceived first-and third-person effects）是預測受眾支持限制色情媒介的顯著變項。其中「第一人效果」指的是受 眾認為色情媒介對自身影響的大小，「第三人效果」指的是受眾認為色情媒介對他 人影響的大小。當人們認為色情媒介「對他人的負面影響」和「對自己的負面影 響」的差距越大，就會覺得色情媒介資訊對社會的負面效果較大，因而支持限制色 情媒介，以防止他人受到色情媒介的負面影響。也就是說，第一人效果和第三人效 果的認知差異越大，受眾越傾向支持限制色情媒介。後續的幾項研究也證實了 Gunther 的觀點，這些研究發現，第三人效果的自己和他人認知差異是預測受眾支 持限制媒介資訊的顯著變項（Rojas et al., 1996; Hoffner et al., 1999）。

另一種觀點則認為，「對他人影響的認知」，是預測受眾「支持限制媒介」的 顯著變項（Lo & Paddon, 1998; Lo & Wei, 2002; Price, Tewksbury & Huang, 1998）。 例如，Lo 與 Paddon（1998）的研究發現，受訪者認為色情媒介對他人的負面影響 越大，越傾向支持色情媒介的限制。McLeod（2001）也發現，受眾「對他人影響 的認知」和其「支持媒介內容審查」呈顯著正相關。 Lo 與 Wei（2002）則認為「第一人效果和第三人效果的認知差距」並非預測 支持限制媒介的可靠變項，因為它不能區辨兩種受訪者，一種認為媒介對自己和他 人都產生很大的負面影響，另一種受訪者則認為媒介對自己和他人都產生很小負面 影響，雖然兩者的「第一人效果和第三人效果的認知差異」幾乎相等，但這兩種受 訪者支持限制媒介內容的態度存在很大差異（Lo & Wei, 2002）。因此，他們認為 「第一人效果和第三人效果的認知差異」並非預測支持限制媒介的適當變項。

他們的研究發現，網路色情對自己的負面影響及對他人的負面影響都是預測支 持限制網路色情的顯著變項。近年的研究也支持 Lo 與 Wei 的觀點，例如「對自己 的影響的認知」可以顯著預測支持限制媒介的態度（Lo, Wei, & Wu, 2010）、也可 以顯著預測健康資訊收集行為（Wei, Lo, & Lu, 2007）與健康預防行為（Wei, Lo, & Lu, 2008）。此外，「預設影響的影響」（The influence of presumed influence）方 面的研究（Cohen & Tsfati, 2009; Gunther & Storey, 2003）也顯示，「對他人的影響 的認知」是預測行為的顯著變項。一項針對 2003 年及 2006 年以色列議會選舉的研 究發現，選民認為媒體對其他選民的投票決定影響越大，越傾向理智投票而不受媒

體的影響（Cohen & Tsfati, 2009）。 基於上述文獻分析，本研究提出第四個假設如下： 假設 4： 受訪者越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與他人的負面影響越大，越支持限制網 路色情。

參、研究方法

一、問卷調查

本 研 究 採 用 問 卷 調 查 法，抽樣方法採取多階級群抽樣（multi-stage cluster sampling），在上海市所有的大學中隨機抽取五所大學，再從每所大學抽取三班學 生進行訪問。研究問卷曾經過多次預測，正式訪問在 2009 年四月中至五月底進 行，由受過訓練的訪員到抽出的各班，經授課教師同意後，在課堂上發放問卷，由 受訪者自行填答。總計共訪問 867 位上海大學生，其中男生佔 49%；女生佔 51%。 本研究詢問受訪者是否收看過下列三類網路色情內容：①色情貼圖，②色情影片， ③色情小說，結果發現，男性收看各類色情內容的比例都比女性高。全體受訪者表 示從未瀏覽過以上三種網路色情內容的比率分別為：色情貼圖 44.0%，色情影片 44.3% ，色情小說 57.6% ；表示曾看過網路色情內容的比率分別為：色情貼圖 56.0%，色情影片 55.7%，色情小說 42.4%；而表示經常收看的比率都不到 5%。其 中男性受訪者表示從未瀏覽過以上三種網路色情內容的比率分別為：色情貼圖 25.8%，色情影片 28.6%，色情小說 48.9%；表示曾看過網路色情內容的比率分別 為：色情貼圖 74.2%，色情影片 71.4%，色情小說 51.1%；最高有 7.4% 表示經常 收看色情影片；女性受訪者表示從未瀏覽過以上三種網路色情內容的比率分別為： 色情貼圖 61.6%，色情影片 59.5%，色情小說 65.8%；表示曾看過網路色情內容的 比率分別為：色情貼圖 38.4%，色情影片 40.5%，色情小說 34.2%；表示常看以上 三種色情網站內容的都不到 2%。

二、研究變項 

本研究擬採用的研究變項包括人口變項、網路色情收視頻率變項、第三人效果 變項及支持限制媒介內容等，具體說明如下： 

（一）人口變項 

本研究採用的人口變項包括：性別、年齡、宗教信仰等。性別分為男、女；宗 教信仰分為沒有宗教信仰、有宗教信仰但不虔誠、有宗教信仰還算虔誠和有宗教信 仰並且相當虔誠。以上人口變項均由受訪者自行填寫。這三個人口變項將作為迴歸 分析中的控制變項，因為過去的研究顯示，它們和收視色情媒介以及支持限制色情 媒介有關（Thompson et al., 1990; Lo & Wei, 2002）。

（二）網路色情收視頻率 

測量受訪者收看網路色情頻率的方法，是詢問受訪者是否經常收看下列三類網 路色情內容：①色情貼圖，②色情影片，③色情小說，來測量受訪者網路色情收視 頻率。回答方式由受訪者從①從來不看，②很少看，③有時看，④有些常看，⑤經 常看，五個答案中選擇其中的一個答案。  主成分因素分析顯示，以上三個題項清楚呈現一個因素（Eigenvalue=2.34）， 共可以解釋 78% 的變異量。因此，我們將這三個題項相加再除以 3 構成網路色情 收視頻率指標（平均數=1.90，標準差=.94，Cronbach’s alpha=.86）。 

（三）第三人效果變項 

「對自己的負面影響」和「對他人的負面影響」分別是指受訪者認為收看網路 色情對自己或他人可能產生的負面影響。本研究測量以上兩個變項的方法，是詢問 受訪者收看網路色情內容會不會對受訪者自己或其他人的下列事項產生不好的影 響：①性知識，②性觀念，③性行為。  主成分因素分析顯示，測量「對自己的負面影響」的三個題項呈現一個因素， 共可解釋 87.45% 的變異量；測量「對他人的影響」的三個題項也呈現一個因素， 共可解釋 89.00% 的變異量。本研究將「對自己影響」的三個題項相加後除以 3， 建構成網路色情「對自己的負面影響」的指標（平均數=1.84，標準差=1.03， Cronbach’s alpha=.93），並且把「對其他人影響」的三個題項也相加再除以 3，建 構 成 網 路 色 情 「 對 其 他 人 的 負 面 影 響 」 指 標 （ 平 均 數 =2.19 ， 標 準 差 =1.08 ， Cronbach’s alpha=.93）。受訪者在這兩個指標上的得分越高，表示受訪者越會認為 網路色情對自己或他人有較大的負面影響。  「第一人和第三人效果認知差距」這個變項，指的是「對自己的負面影響」和 「對他人的負面影響」間的認知差距，測量方法是是把受訪者在網路色情「對他人

的負面影響」上的得分，減去受訪者在「對自己的負面影響」上的得分。得分越 高，則「第一人和第三人效果認知差距」越大。 

（四）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本研究測量受訪者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的方法，是詢問受訪者：「如果大陸各界 正在討論網路色情對社會的影響，您會不會採取下列的行動？」①簽名支持要求不 開設色情網站的活動，②簽名支持禁止網路色情進入校園活動，③簽名支持立法禁 止色情網站，④參加抗議色情網站的示威活動，⑤抵制不看色情網站的內容。受訪 者根據以下五個選項選擇一個答案表達自己的立場：①一定不會，②可能不會，③ 不確定，④可能會，⑤一定會。 主成分因素分析顯示，測量受訪者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的五個題項呈現一個因 素，共可解釋 68.62% 的變異量（Eigenvalue=3.43）。因此，本研究將這五個題項 相加後除以 5 來建構「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的指標（平均數=2.47，標準差=1.05， Cronbach’s alpha=.88）。

肆、資料分析

一、假設驗證

本研究假設 1 預測男女受訪者都會傾向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的負面影響較小， 對其他同學的負面影響較大。 為了驗證這個假設，本研究採用的方法是系列配對 t 檢定「paired t-tests」。表 一顯示，無論全體受訪者（t=-12.01, p<.001）、男性受訪者（t=-6.91, p<.001）或女 性受訪者（t=-9.80, p<.001），都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的影響」小於「對他人的 影響」。換言之，男女受訪者都認為網路色情對其他同學的負面影響大於對自己的 負面影響。因此，假設 1 獲得有力的支持。

表一：收看網路色情對自己與對他人影響認知的平均值、標準差及 t 檢定 人數 對自己影響 對他人影響 差距 t 值 全部受訪者 861 1.84 (1.03) 2.19 (1.08) .35 -12.01*** 男性受訪者 420 1.74 (.98) 2.01 (1.04) .27 -6.91*** 女性受訪者 436 1.93 (1.07) 2.36 (1.10) .43 -9.80*** 注：表中括弧前數位為平均數，括弧內數位為標準差；***p<.001。 本研究假設 2 預測，女性比男性傾向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的影響及對他人的影 響較大。  根據表一的資料，可以看出，女性受訪者（平均數=1.93, 標準差=1.07）比男 性 受 訪 者 （ 平 均 數 =1.74, 標 準 差 =.98 ） 認 為 網 路 色 情 對 自 己 的 負 面 影 響 較 大 （t=2.68, p<.01）；同時，女性受訪者（平均數=2.36, 標準差=1.10）也比男性受訪 者（平均數=2.01, 標準差=1.04）認為網路色情對他人的負面影響較大（t=4.76, p<.001）。這樣的發現顯示，女性比男性更傾向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的影響及對他 人的影響較大。因此，假設 2 獲得支持。 本研究假設 3 預測，女性比男性更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為了驗證這項假設，我們進行了獨立樣本 t 檢定，表二呈現 t 檢定的結果。研 究結果顯示，女性受訪者（平均數=2.56, 標準差=1.03）比男性受訪者（平均數 =2.38, 標準差=1.07）較支持限制網路色情（t=2.61, p<.01）。因此，本研究的假設 3 也獲得支持。 表二：男女受訪者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的平均值、標準差及 t 檢定 人數 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t值 男性受訪者 419 2.38(1.07) 女性受訪者 433 2.56(1.03) 2.61** 注：表中括弧前數位為平均數，括弧內數位為標準差；**p<.01。 本研究的假設 4 預測，受訪者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與他人的負面影響越大，越 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本研究採用「階層迴歸分析」來驗證第四個假設，表三（右側第一欄數位）顯 示階層迴歸分析的結果。第一階層輸入性別、年齡以及宗教信仰等人口變項，第二 階層輸入收看報紙、電視與使用網路時間等媒體使用變項，第三階層輸入網路色情

瀏覽頻率，第四階層輸入「對自己的負面影響」及「對他人的負面影響」兩個第三 人效果變項。  分析結果顯示，在控制人口變項、媒介使用變項後，「對自己的負面影響」 （Beta=.25, p<.001）及「對他人的負面影響」（Beta=.22, p<.001），都是預測「支 持限制網路色情」的顯著變項。換而言之，受訪者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及他人的負 面影響越大，越支持限制網路色情。本研究的假設 4 獲得支持。  此外，從表三（第二欄數位）中可以看出，在階層迴歸分析的最後一層中，只 輸入「第一人和第三人效果認知差距」變項時，這個變項無法顯著預測「支持限制 網路色情」（Beta=.01, p>.05）。這項發現支持 Lo 與 Wei（2002）的論點，即「第 一人和第三人效果認知差距」並非預測支持限制媒介的可靠變項。1 表三：人口變項、媒介使用及第三人效果變項對支持限制網路色情之階層回歸分析 依變項 預測變項 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第一階層（人口變項） Beta Beta 性別 .01 -.04 年齡 -.01 .01 宗教信仰 .05 .07 Adjusted R2 .01 .01 第二階層（媒介使用） 閱讀報紙時間 .01 -.01 收看電視時間 -.02 -.04 使用網路時間 -.04 -.05 Adjusted R2（增加） .00 .00 第三階層 瀏覽網路色情的頻率 -.13*** -.13*** Adjusted R2（增加） .01 .01 第四階層 1 _{本研究未把「對自己的影響」和「第三人效果認知」一起輸入迴歸方程式，因為第三人} 效果認知差距的測量方式，是「第三人效果」減去「第一人效果」的差距，因此「第一 人效果」和「第三人效果認知」會呈現高度負相關，因此會產生多元共線性（Lo & Wei, 2002）。

依變項 預測變項 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對自己的影響 .25*** 對他人的影響 .22*** 認知差距（他人—自己） .01 Adjusted R2（增加） .18 .00 Total adjusted R2 .20 .02 注：變項的編碼方式如下：性別（1=男性，0=女性）；宗教信仰（1=沒有宗教信仰，2=有 宗教信仰但不虔誠，3=有宗教信仰還算虔誠，4=有宗教信仰並且相當虔誠），瀏覽網 路色情的頻率（1=從來不看，2=很少看，3=有時看，4=有些常看，5=經常看），對自 己及他人的影響（1=沒有影響，2=有一點不好影響，3=有些不好影響，4=有相當不好 影響，5=有非常不好影響），支持限制網路色情（1=一定不會，2=可能不會，3=不確 定，4=可能會，5=一定會）。N=861，***p<.001。

伍、討論與建議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探討性別與第三人效果認知的關係，並分析第三人效果與 支持限制網路色情間的關係。研究結果發現，在中國大陸地區，無論男女受訪者均 認為網路色情對他人的負面影響較大，對自己的負面影響較小，這些發現證明網路 色情對中國男、女青年均可能產生第三人效果。 本研究比較重要的發現，是女性比男性較傾向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及他人的影 響較大。造成男女對網路色情負面影響認知差異的原因，可能是由於男性收看網路 色情的頻率較高，因而較不容易受到色情資訊的刺激，使他們較不擔心或憂慮網路 色情可能產生的負面影響，因此會認為自己和他人受到色情資訊的負面影響都較 小。而過去的研究大多通過「社會距離」來解釋受訪者的第三人效果認知差異。本 研究的這項發現顯示，收看頻率所產生的鈍化效果可能可以解釋男女對網路色情第 三人效果的認知差異。 由於本研究只集中探討網路色情的第三人效果，未來的研究還可從鈍化效果的 角度來探討兩性在更多媒介負面內容上的第三人效果認知差異，例如電視暴力、負 面新聞和廣告等，並在不同地區進行跨文化比較研究，以瞭解本研究的發現是否能 擴展至更多的負面媒介內容，並延伸至不同的國家與地區。 本研究另一個比較重要的發現是，第三人效果認知可能對行為意圖產生影響。

本研究證實網路色情「對自己的負面影響」及「對他人的負面影響」都是預測「支 持限制網路色情」的顯著變項，而「第一人和第三人效果認知差距」並非預測「支 持限制網路色情」的顯著變項，這樣的研究發現支持 Lo 與 Wei（2002）的論點。 就「支持限制色情媒介」而言，「對自己的負面影響」及「對他人的負面影響」比 「第一人和第三人效果認知差距」更具有顯著的預測力。 此外，本研究還發現受訪者越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與他人的負面影響越大，越 支持限制網路色情。過去的不少研究認為，受眾為保護他人不受負面影響而支持限 制媒介，本研究的發現則顯示受眾不僅為保護他人、也為保護自己而支持限制媒 介。未來的研究值得分析受眾在何種情況下，會同時為保護自己和他人而支持限制 媒介。換言之，未來的研究可以探討在哪種情況下，「對自己的負面影響」及「對 他人的負面影響」比 「第一人和第三人效果認知差距」對「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有更大的預測力。 在性別與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的關係方面，本研究採用 t 檢定來驗證男女對支持 限制網路色情的態度差異。分析結果顯示男女受訪者對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的態度有 顯著差異（t=2.61, p<.05）。但進行迴歸分析時，在控制其他人口變項、媒介使 用、瀏覽網路色情的頻率、對自己的影響及對他人的影響後，性別對支持限制網路 色情並無顯著差異。主要原因是因為女性瀏覽網路色情的頻率遠比男性低；此外， 女性也比男性更傾向認為網路色情對自己及他人的影響較大。由於瀏覽網路色情的 頻率、對自己的影響及對他人的影響都是預測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的顯著變項，因此 在迴歸分析中，控制這些變項的影響力後，性別無法顯著預測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由於在台灣地區進行的相關研究顯示（Lo & Wei, 2002），即使在控制其他人 口變項、色情網站瀏覽頻率與第三人效果變項後，性別仍是預測支持限制網路色情 的顯著變項。因此，未來的研究值得在大陸與台灣進行比較研究，探討兩地青年男 女對網路色情的態度、收視頻率與對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的態度差異。這樣的比較研 究可以顯示性別與網路色情的關係，可能受文化、地區與媒介環境的影響而有所不 同。 最後，本研究在探討第三人效果認知對行為影響的方面有若干侷限。本研究通 過問卷調查詢問受訪者將採取何種支持限制網路色情的行為，這些測量行為的題項 實際測量的是行為意圖，並非實際的行為，因此可能無法準確地測量受訪者的行 為，因為受訪者的行為意圖和實際行為可能存在差距。因此，未來的研究可通過觀 察受訪者具體的行為，來更精確地探討第三人效果對支持限制網路色情實際行為的

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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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 Ven-hwei, Cong Jia, Zhang, Guo-liang

*

ABSTRACT

This study examines the effect of Internet pornography on college students from a third-person effect perspective. A survey of 867 college students in Shanghai shows that both male and female respondents believe Internet pornography has a greater negative influence on others than on themselves. Females are more likely than males to perceive that Internet pornography has a greater negative effect on themselves and others. Finally, both perceived effect on self and perceived effect on others were significantly and positively related to support for restrictions of Internet pornography.

Keywords: third-person effect, Internet pornography, gender, desentization,

support for restrictions of Internet pornography

* _{Lo, Ven-hwei, Professor, School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iton,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Cong Jia, MA in Global Communication, School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iton,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