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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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政治. 大. 立 in Sino-Vietnamese Border Trade： The Role of Guangxi. ‧ 國. 學. History、Institutions、Local Authoritarianism.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指導教授：楊昊博士. 研究生：康議文撰. 中華民國一百零四年六月.

(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2. i n U. v.

(3) 謝辭北上七年求學的日子，終將暫時告一段落了！一路走來，謝謝家人們對我的支持、幫助與鼓勵。父母的精神支持與物質幫助，讓我得以毫無壓力在台北讀書、妹妹以及韋家親戚們不時的鼓勵，讓我有動力能繼續提筆寫作。謝謝我最親愛的家人們！在論文的撰寫過程中，特別感謝指導教授楊昊老師，謝謝楊昊老師花費許多時間指導我，我才能有今日的成果。除論文指導外，楊昊老師更提供工讀的機會，讓我不用為生活奔波，更在我去廣西田野調查前，幫忙爭取獎學金，讓我的廣西. 治政田野調查之行沒有太多的負擔。謝謝楊昊老師把我當成自家人般照顧，楊昊老師大立是我碩士生涯中最感謝的人！此外，感謝口試委員陳德昇老師與張登及老師給予 ‧ 國. 學. 論文諸多的建議並不吝提供資源，使我的論文能夠更加完善。此外，謝謝陳德昇. ‧. 老師給予蹲點研習營的工讀機會，我從辦會中獲得許多寶貴的經驗。謝謝東亞所提供良好的學習環境。感謝寇健文、邱坤玄、魏艾、關向光、王. y. Nat. io. sit. 信賢、鍾延麟、黃瓊萩、徐純芳、詹志宏、童振源、邵宗海、蘇偉業等諸位老師. n. al. er. 的教導。此外，更感謝魏艾、鍾延麟、黃瓊萩三位老師在不時的關心與鼓勵外，. Ch. i n U. v. 更提供學術工讀的機會！最後，我要特別感謝張惠梅助教，每當我遭遇困難時，. engchi. 張姊都不吝對我伸出援手，幫助我渡過難關，每當我困惑時，張姊總能在旁適時地提點我，讓我不糾結於其中。感謝同班同學鈺傑、駿逸、珮儀、冠人、宜澂、彥璋、依汝、音汝、娟瑄、姿君、彥樺、瑋廷、中蒨、讚軒、光憲。雖然只有短短三年的相處，但我的碩士生涯因有您們而美好。不管是在學業上的討論，或是課後的吃喝玩樂。一起出遊、籌備所慶與喝酒談天等我們一同參與的活動，都成為了我美好的回憶。感謝快明、奕鳴、為元、宜嘉、克禮、盈達、家琪、瑞婷等諸位學長姐們對我的照顧。感謝碩士班二年級的梓晴、健輝、肇哲、柏毅、雨揚、志婷、俊傑、建宏、茂承、忠慎與碩士班一年級的九穎、定槤等眾學弟妹們對我的幫助。謝謝.

(4) 上天讓我能在東亞所遇到您們！感謝高雅寧老師允許我加入廣西田野調查團，讓我得以認識弘宜、淑芬、芝宇、宗鶴、大吉、世初、廣軍等諸位好夥伴，與您們一同田野調查的日子真的非常快樂，而我更從中獲益良多。感謝廣西大學、廣西民族大學、廣西社科院等師生以及所有受訪者對我的幫助，沒有您們慷慨的協助，我的論文一定會失色許多。感謝「2014 年第九屆兩岸暨國際菁英蹲點獎助研究生夏令營」與「廣西大學彩虹計畫」對本論文的獎助。感謝國關中心第二研究所諸位老師、頂大計畫雨莊學姐、CSACP 王嶺學長、. 政治大或學業上都受到您們許多的幫助。此外，萬壽路 64 號的國關中心是我碩士生涯立. 宣辰學姊、宗巖學長、佳惠學姊和同門師兄彭凡學長對我的照顧，不管是在工作. 深深著迷國關中心過去的輝煌。. 學. ‧ 國. 中不可或缺的一環，除因為我非常喜歡國關中心中那寧靜致遠的氛圍，更因為我. ‧. 感謝室友偉辰與植琨對我的包容，謝謝您們陪我走過許多的低潮，感謝您們. y. Nat. 化解我許多負面的情緒，給我滿滿的正面能量。此外，也非常感謝一同住在自強. 讓離鄉背井的我並不孤單。. al. er. io. sit. 十舍的思緯、善載、大生、靈龍、逸丞等人在生活上的諸多關照。因為有您們在，. n. v i n 感謝所上老師們的信任，讓只是碩士生的我參與所上諸多事務。讓我一同編 Ch engchi U. 纂《芮和蒸教授紀念文集》和《魏艾教後榮退留念文集》、訪談資深所友楊開煌. 教授以及協助東亞所 50 周年慶祝活動的籌備活動中，我從中獲得很多寶貴的經驗，而參與相關活動更增加了我對東亞所的了解與認同。最後，謹將本論文獻給所有曾經幫助過我的人！並致上我由衷的感謝。. 康議文謹誌 2015 年 8 月寫於東亞所.

(5) 摘要中越邊境貿易的歷史淵遠流長，牽涉層面亦非單一經濟層面，而是涉及多元面向。本研究使用「地方威權主義」（Local Authoritarianism）的視角探討在廣西邊境貿易的發展中地方政府所扮演的角色，期望能從不同的視角觀察廣西政府在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定位。本研究認為邊境省區因其地理位置讓其有一定的特殊性，在邊境貿易的發展上地方政府有一定的自主性並可參與和影響中央政府的決策，讓中央政府產出對於有利於該省區發展的政策與法規。在實證方面本研究採用廣西為研究案例，選擇原因是廣西為中國西南地區中邊貿對象較為單純、發展狀況. 政治大田野調查與訪談法來研究之立，同時亦發現邊境貿易的興衰受到國內政經因素與兩. 較良好的省區且目前台灣學界對廣西邊境貿易的研究較少。本研究使用文獻分析、. ‧ 國. 學. 國關係變化的影響並且中央政府對於邊境貿易的發展依然握有一定的主導權。. ‧. 本研究的發現可從歷史、制度、地方威權主義三大部分論述。首先，歷史部分因為政府與民眾對於邊境貿易的需求以及中越和平發展的時間多於衝突的時. y. Nat. io. sit. 間，讓中越邊境貿易的發展是日趨繁盛，邊境貿易對於地方的重要性日益增加，. n. al. er. 故地方政府十分重視邊境貿易的發展。其次，制度部分發現中央與廣西政府對邊. Ch. i n U. v. 境貿易發展都給予許多支持並頒布相關法規與政策，並在法規與政策層面有許多. engchi. 的合作。全國層級的法規與政策對於邊境貿易發展有很大影響力，例如：為規範邊境貿易的失序所頒佈的法規與政策，極大影響了日後邊境貿易的發展。最後，地方威權主義部分發現「地方威權主義」對於廣西在中越邊境貿易中的角色有一定的解釋力，廣西政府在邊境貿易的發展中有一定的自主性且在發展邊境貿易上會採取與中央政府協作的模式，以期讓廣西能獲得更多的優惠。. 關鍵詞：地方威權主義、邊境貿易、廣西角色、央地關係、地方自主性.

(6)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7) 目錄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題目背景與研究動機.............................................................................. 1 第二節問題意識與研究目的.............................................................................. 2 第三節文獻回顧：威權主義的概念與理論探討.............................................. 9 第四節核心概念、研究設計與研究方法........................................................ 23 第五節研究範圍與研究限制............................................................................ 41 第六節章節安排................................................................................................ 43. 立. 政治大. 第二章中國與越南邊境貿易的歷史回顧 ............................................45. ‧ 國. 學. 第一節中越關係正常化前的邊境貿易............................................................ 46. ‧. 第二節中越關係正常化後的邊境貿易............................................................ 84. er. io. sit. y. Nat. 第三節邊境貿易的發展動力：利益、衝突與共同體的辯證...................... 127. 第三章邊境互市現況與中越邊貿政策 ..............................................137 a. n. iv l C n hengchi U 第一節廣西與越南邊境互市現況.................................................................. 137 第二節中央政府對於廣西發展邊境貿易的政策.......................................... 174 第三節越南政府對於中越發展雙方邊貿的政策.......................................... 234. I.

(8) 第四章地方威權主義在廣西的實踐 ..................................................255 第一節廣西對中央政府的政策回應.............................................................. 255 第二節廣西與越南政府的關係經營.............................................................. 296 第三節廣西地方自主性的發展...................................................................... 310. 第五章結論...........................................................................................315 第一節研究成果與發現.................................................................................. 315 第二節研究建議.............................................................................................. 322. 政治大. 第三節前瞻與展望.......................................................................................... 324. 立. ‧ 國. 學. 參考文獻.................................................................................................331. ‧ sit. y. Nat. 附錄一：中國中央政策中與廣西邊境貿易發展相關的政策（1984~2014）. n. al. er. io. .................................................................................................389. i n U. C. v. hengchi 附錄二：中國立法法中與地方立法相關的條文修法變化 ................413 附錄三：中國古代一級行政區劃分：廣西部分 ................................419. II.

(9) 表次表 1-3-1：各種主義對後毛時時期中國政權性質的解釋…………….......................22 表 1-3-2：文獻中的威權主義再檢視………………………………….......................23 表 1-4-1：田野調查與訪談口岸一覽表……………………………….......................39 表 1-4-2：訪談人物代號一覽表……………………………………….......................39 表 2-1-1：宋代廣西對越三大邊境貿易據點………………………….......................48 表 2-1-2：明清時期廣西對越重要邊境貿易據點…………………….......................57 表 2-1-3：中法雙方邊境督辦大員駐點處（廣西段）………………….......................60. 政治大表 2-1-5：歷任廣西全邊對汛督辦一覽表…………………………….......................63 立表 2-1-4：中法雙方在廣西與越南邊境各汛駐兵點………………….......................61. ‧ 國. 學. 表 2-1-6：歷任廣東邊防對汛督辦一覽表…………………………….......................66 表 2-1-7：民國時期中越間允許邊民互市的口岸…………………….......................70. ‧. 表 2-1-8：中國廣西廣東與越南邊境開放的邊境小額貿易與地方貿易點………...72. sit. y. Nat. 表 2-1-9：中國廣西與越南邊境小額貿易相關統計（1953~1958）………………….74. al. er. io. 表 2-1-10：中國廣西與越南高平、諒山與廣寧省地方貿易金額表（1955~1969）….76. v. n. 表 2-1-11：水口、憑祥、東興 3 地口岸貿易金額表（1967~1969）……………………77. Ch. engchi. i n U. 表 2-1-12：廣西大新、龍州、憑祥、寧明 4 縣市邊貿相關統計資料（1983~1989）…..81 表 2-1-13：1980 年代末期中國對越邊境貿易進出口貨物種類一覽表……………82 表 2-2-1：1991 年廣西對越開放的口岸和邊民互市點一覽表……………………85 表2-2-2：中國與越南政治領袖互訪概況（1991~2015）…………………………….85 表 2-2-3：中越簽訂雙邊協定一覽表（1991~1999）………………….........................88 表 2-2-4：中越聯合公報中經貿發展相關內容（1991~2000）……….........................89 表 2-2-5：廣西邊境貿易金額表（1989~1993）……………………….........................92 表 2-2-6：廣西邊貿稅費收入（1983~1993）………………………….........................93 表 2-2-7：中國對越進出口商品一覽表（1991~1999）……………….........................94. III.

(10) 表 2-2-8：廣西沿邊七縣、市、區邊貿成交金額（1992~2006）……….......................101 表 2-2-9：中國廣西與越南邊境貿易進出口金額（1992~2010）…….......................105 表 2-2-10：中國廣西與越南邊境小額貿易進出口金額（1987~2014）……………109 表 2-2-11：廣西對外貿易進出口金額（1989~2014）……………………………….112 表 2-2-12：廣西對越貿易進出口金額（1998~2014）……………………………….115 表 2-2-13：廣西邊境小額貿易中公私營企業所占比重（1998~2011）…………….117 表 2-2-14：廣西邊境貿易主要商品進出口金額（1992~2010）…………………….118 表 2-2-15：廣西年鑑中對於邊境貿易的看法與評價（1992~2012）……………….120. 政治大表 2-3-1：中國中央政策文件中有關邊境貿易形式的定義一覽表（1978~1996）...132 立表 2-2-16：當代廣西與越南的邊境貿易互市點……………..…………………….124. 表 2-3-2：中國中央政策文件中有關邊境貿易形式定的義一覽表（1996~）……...134. ‧ 國. 學. 表 3-1-1：中國邊境小額貿易進出口總值（2001~2014）…………………………...161. ‧. 表 3-1-2：中國邊境小額貿易中公私營企業所占比重（2001~2011）.......................162. y. Nat. 表 3-1-3：廣西一類口岸進出口貨運流量統計表（2001~2013）…….......................164. er. io. sit. 表 3-1-4：廣西通往越南的國際公路線路一覽表…………………………………166 表 3-1-5：廣西對越貿易在中國對越貿易中的比重（2001~2014）….......................169. al. n. v i n 表 3-2-1：與廣西邊境貿易發展相關的法律（1982~2012）………….......................182 Ch engchi U 表 3-2-2：與廣西邊貿發展相關的國務院文件（1988~2015）……….......................196 表 3-2-3：與廣西邊境貿易發展相關的中央部委文件（1984~2014）.......................221 表 3-2-4：相關中央部委文件所要回應的法規、規章以及其他事由.......................222 表 3-3-1：1990 年代後期越南政府成立的中越口岸經濟區一覽表........................237 表 3-3-2：中越聯合公報一覽表（2001~2015）……………………….......................247 表 3-3-3：與邊境貿易發展相關的中越雙邊協定（2001~2015）…….......................251 表 4-1-1：文革後中國中央與地方政府的財政關係沿革………………………….258 表 4-1-2：中國五大自治區人大及其常委立法統計表（含由其批准的地方立法、自治立法）………………………………………………………………262 IV.

(11) 表 4-1-3：分權的類型（按照分權程度劃分）……………………………………….270 表 4-1-4：廣西頒布散權性質的政策與法規……………………………………….273 表 4-1-5：廣西頒布授權性質的政策與法規……………………………………….274 表 4-1-6：廣西頒布放權性質的政策與法規……………………………………….291 表 4-2-1：聯工委始末與發展（2005~2015）………………………….......................305 表 4-2-2：歷次聯工委相關組成（2008~2015）……………………….......................309.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V. i n U. v.

(12)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VI. i n U. v.

(13) 圖次圖 1-4-1：研究架構流程圖…………………………………………….......................35 圖 1-4-2：地方威權主義的外在表現………………………………….......................36 圖 1-4-3：地方威權主義的內在邏輯…………………………………...……………36 圖 5-3-1：當前廣西推動「一帶一路」建設的總體戰略圖………………………….327.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VII. i n U. v.

(14)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VIII. i n U. v.

(15) 第一章、緒論.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題目背景與研究動機兩國相鄰，必有國界。相鄰的兩個國家由於政治、經濟、文化發展的需求，自然會出現邊境貿易。由於國家的資源稟賦的不同、地理環境的差異，造成兩國的商品會自然地流入對方的市場中，此為國際貿易中的互補性。通過邊境貿易，可以把本國內陸流通的產品銷往其他國家。此外，如果一國發生天災人禍，為滿. 政治大交或有親緣關係，此種血緣上的關係，更加深了雙方之間的相互依賴程度並減少立. 足需求，就更需邊境貿易且邊境地區的人民，常同屬於同一民族，甚至彼此是世. 交易成本，讓貿易的風險降低，使邊境貿易變得更為順暢。以下則從地理、文化. ‧ 國. 學. 血緣、歷史與中國外交政策的角度論述中越邊境貿易的背景與特性。. ‧. 第一，從地理的層面觀察，中越兩國有漫長的海陸邊界，陸地邊界線全長. Nat. sit. y. 1450 公里，可分為廣西段與雲南段，其中廣西段長 696 公里。1廣西段與越南之. n. al. er. io. 間有眾多隘口道路相通，並共臨北部灣，海陸交通均十分便利，造成兩國的邊境. i n U. v. 貿易十分發達。廣西與越南接壤的邊境縣市（區）由東到西依序是：東興、防城、. Ch. engchi. 寧明、憑祥、龍州、大新、靖西、那坡，每個城市都有幾個邊境貿易點，供兩國人民來進行邊境貿易。第二，從文化血緣的角度觀察，中越兩國邊境地區居住著許多跨境民族。除了中國主體的民族漢族與越南的主體民族京族之外，尚有壯、傣、布依、苗、瑤、彝、哈尼、拉祜、回、布朗等 11 個民族和 1 個民族成分為未定的莽人跨界而居。 2. 他們本為同一民族，但因國界劃分讓他們成為跨境民族，他們有相同文化且同. 1. 「中越邊境線、海岸線長度」，新華網，2010 年 8 月 17 日， http://www.gx.xinhuanet.com/topic/2010-08/17/content_20648950.htm。 2 范宏貴，「中越兩國的跨境民族概述」，民族研究（北京），1999 年第 6 期，頁 14。 1.

(16)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族的因素減少溝通障礙、降低交易成本，讓邊境貿易更為發達。第三，從歷史的角度觀察，中越邊境貿易傳統歷史悠久。最早可追溯到宋朝中越間已開始進行邊境貿易且規模隨時代演變而日益興盛。至近代中華人民共和國與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相繼建立後，因同為共產國家，故兩國的邊境貿易交流更趨密切，貿易金額也創新高。雖然在 1970 年代中後期兩國交惡造成雙方邊境貿易停頓，但自 1991 年中越關係正常化之後，兩國邊境貿易更是達到了一個新的里程碑。最後從交易商品內容進行分析，發現當代邊境貿易的性質不向過去為傳統邊民互市交易生活用品而是更多樣化，商品種類與交易模式呈現多元面向。. 政治大第四，從中國外交與貿易政策的角度觀察，今日中國非如過去般閉關鎖國。立. 今日中國對外政策為「走出去」並增加在全世界的影響力，強調在韜光養晦下也. ‧ 國. 學. 要有所作為，當代中央政府大戰略是開放與走出去，地方政府會從中央政策中尋. ‧. 找對於地方發展最有利的政策。在改革開放後開放的環境下，中越邊境貿易快速. sit. y. Nat. 成長並日益多元化，且邊境貿易也可作為央地協作下的外交政策工具之一。. n. al. er. io. 第二節問題意識與研究目的. Ch. engchi. i n U. v. 按照威權主義政體的運作邏輯，在政策推動的國家化前提下，中央上行下效的情況應該相當明顯。不過，在中國與周邊關係中，卻出現值得關注與細探的例子。譬如：自 2010 年，中國與越南之間因為南海問題陷入僵局，中越中央政府間會因南海等議題而時有摩擦並發生衝突，但是從地方層面觀察，廣西壯族自治區和越南北部邊境四省間卻是在不斷的加強更深化的合作。除此之外，雖然中越兩國雖在南海領土問題上衝突不斷，更因此造成 2014 年越南 513 暴動，此事雖衝擊中越關係並造成兩國關係一度陷入緊張，例如：中. 2.

(17) 第一章、緒論. 國曾一度靜止中國旅行團出團至越南旅遊。3但是中越雙方間的邊境貿易依然穩定，越南產品依然通過邊境口岸源源不絕地進入中國，兩國間的貿易依然有來有往，4唯一受到影響的產業似乎只有旅遊業，但 5、6 月的季節是旅遊業的淡季，遊客數目本來就不多，但整體觀察可以發現暴動仍然衝擊到旅遊業。5 可見從 2010 年開始兩國因為南海領土爭端，雙方陷入僵局，甚至到了 2014 年 5 月 13 日越南還發生排華暴動，造成台商和中商在越南極大的損失。與此同時，中國媒體卻是冷處理此議題，顯示中國政府對此議題十分審慎處理，似乎希望兩國的發展並不受到此一事件的影響，兩國關係依然是緊密和友好的關係，未. 政治大. 來與中國的合作交往並不會倒退，只會越來越深化。6. 立. 本研究想探討在威權政體下中國地方政府是否有自主性？自主性的程度為. ‧ 國. 學. 何？央地關係是否是協作關係？協作的程度為何？現今中國並非如毛澤東時代. ‧. 停留在閉關自守的狀態，走出去成為關鍵戰略。在改革開放之後不斷與國際接軌，. sit. y. Nat. 並持續增強國際事務上的影響力。為達成此目標，中央政府需要與地方政府協同. io. er. 分工，始能更快達到目的，故央地之間會有更密切的合作，地方政府也會被賦予更多的期望且表現也會更加活耀。. n. al. Ch. engchi. i n U. v. 為了增加國際影響力，中國首要增加對周邊國家的影響力，而最了解周邊國家即時動態並與周邊國家交流最密切的行為者就是邊境省區，它們與鄰國皆有緊密的經貿合作，甚至形成某種生活圈的概念。7地方政府為了自身發展會積極和鄰國開展密切的經貿合作並會爭取中央政府的支持，更會試圖影響中央的決策， 3. 康議文，當面訪談，訪談者 1，台北市，2014 年 7 月 9 日。至少在 2014 年 8 月本研究離開田野地的時間旅遊業都十分受到影響，旅遊人數減少許多。 4 「特寫：中越邊境的一天」，新華新媒體，2014 年 5 月 18 日，http://xinhua2.com/91016。 5 康議文，當面訪談，訪談者 1，台北市，2014 年 7 月 9 日。 6 張雅雲，「陸冷處理越排華事件網友罵翻」，中時電子報，2014 年 5 月 16 日，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40516001018-260301；中國安邦集團研究總部，「越南排華暴力事件的影響」，FT 中文網，2014 年 5 月 16 日， http://big5.ftchinese.com/story/001056259?full=y。 7 楊昊老師 2013 年國科會計畫，計畫名稱：「從邊境政治到跨境政治：泰國－柬埔寨－寮國邊境區域中的跨境在地化模式比較研究」。 3.

(18)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讓頒布的政策是有助於於自身發展的政策。由此可知中央與地方關係儘管是協作關係，但地方政府也有部分的自主性。從中越關係的視角觀察，中越間對南海問題雖陷入對立，但從中共十八大政治報中分析可發現中國的總體戰略依然是要奔向小康社會，中央政府的態度依舊傾向於和平發展並希望能繼續執行走出去政策，由此可解釋為何中越兩國間存在著爭端，但廣西壯族自治區與越南北部邊境四省的交流卻是越來越密切，原因就是廣西在執行中央的總體戰略。雖然中央政府還是主要的關鍵，但地方政府則可因地制宜。然而也有反例，1979 年中越戰爭後到 1991 年中越兩國關係正常化前，. 政治大. 因為中央政策是與對越南敵對，造成當時中越間的邊境各類發展幾乎停頓，也再. 立. 次印證中央政府的態度是主要關鍵。. ‧ 國. 學. 整體而言，本研究想要論辯在威權政體下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之間是否是協. ‧. 作關係？地方政府是否有自主性？廣西邊境貿易發展情況為何？邊境省分與鄰. sit. y. Nat. 國之間的關係發展為何？相關討論將從「地方威權主義」的理論基礎申論之。. n. al. er. io. 此外，關於台灣學界對於探究中國西南地區邊境貿易的學術文獻並不多見，. i n U. v. 根據本研究的蒐集目前只蒐羅到 4 篇學術論文與 1 本學術專著，但所相關文獻撰. Ch. engchi. 述的時代則在 1990 年代中後期至 2000 年代初期，距今已有一段時光。相關文獻所述內容雖距離現今中國西南地區邊境貿易的發展已有一段時間，但部分文章所探討之理論對本研究有深刻的啟發，故本研究簡要回顧各學術文獻的重點與其創見。五篇學術文獻分別是林德昌所撰「中國大陸邊境貿易的發展」一文、嚴喬所撰「中共的邊貿概況與發展策略」一文、趙甦成所撰「區域經濟整合下的雲南對外貿易發展」和「邊境貿易與政經互動模式：雲南省邊境貿易發展模式」二文與「中國大陸西南省區對外貿易發展模式」一書。但本研究只評析中國西南邊境貿易與理論創新的部分，因為該部分與本研究所關注議題相關。. 4.

(19) 第一章、緒論. 在「中國大陸邊境貿易的發展」一文中，林德昌認為 1978 年中國改革開放後，中央政府下放外貿易權給地方政府，開啟中國邊境貿易發展的新契機，而為了提升邊境省區的經濟發展，亦相繼提出振興邊境貿易的辦法，並綜述 1978 年後中國外貿體制的改革和對外關係改善所帶來邊境貿易發展。並提出三種邊境省區的外貿模式的三大特色：一、對外貿易與地緣因素有密切關係；二、除遼寧、廣東與廣西外，對外貿易政策取向與全中國外貿政策取向有差異；三、與鄰國貿易量的多寡取決於鄰國的經濟發展程度。最後文章認為邊境省區為了經濟發展會忽視全國性一致性的政策且地方政府要求經貿自主可能會造成央地關的緊張。8. 政治大. 林文提出的三大特點本研究部分認同之，但林文亦有與現今邊境貿易發展不. 立. 符之處，例如：1996 年香港仍為英國殖民地，故與香港的貿易仍為國際貿易，. ‧ 國. 學. 而至 1997 年香港回歸後已成為國內貿易的一環，故相關計算方式已經改變，統計結果也會有所改變。故在排除香港後，廣西對外貿易取向與全中國對外貿易取. ‧. 向並不相同，因為對越貿易對廣西十分重要，但對中國而言其重要性似乎排在許. Nat. sit. y. 多國家之後。除此之外，本研究亦十分認同第一、三點特色，直至今日中國邊境. n. al. er. io. 貿易的興衰與地緣因素和鄰國經濟發展有密切關係，但本研究認為最重要的因素. i n U. v. 是國內政經因素的發展。而林文認為外貿權的下放會造成央地關係的緊張，本研. Ch. engchi. 究認同之但更認為會促成雙方更緊密的合作，未達成各自的目標，央地關係會採取協作模式且在威權政體下中央政府對於地方政府依然有很大的影響力，而 1994 年分稅制改革後，中央政府更可利用財政移轉支付影響地方政府。「中共的邊貿概況與發展策略」一文為研析性質文章，分析中國發展邊境貿易的目標戰略，並介紹當時中國各地區邊境貿易的發展情況及對未來發展做出評述與提出相關意見。嚴文認為發展邊境貿易有政治、外交、經濟和國防的多重戰略考量，西南邊境地區則是國貿與邊貿並重發展的景況，並對中越邊境貿易發展. 8. 林德昌，「中國大陸邊境貿易的發展」，中國大陸研究，第 39 卷第 5 期（1996 年 5 月），頁 23~37。 5.

(20)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則提出五大戰略9與五大願景。與中國西南邊境地區的相關研析意見則是邊境貿易發展長期受到國防等因素的制約、因為邊貿企業定義模糊造成中國內陸企業借機以假亂真牟利、如只有易貨易貨方面的優惠則會影響邊境貿易的發展、中越邊境貿易貨幣管理混亂會影響邊境貿易的發展。但該文最後認為邊境貿易的發展改善了與鄰國的關係，發展邊境貿易利大於弊。10 嚴文雖為研析性質的文章，但對中國西南地區邊境貿易的看法仍有許多值得本研究借鑒學習之處，雖然現今中國西南地區邊境貿易發展與 1990 年代相比已有些許改變，但嚴文的相關看法依然適用於廣西邊境貿易，例如：五大戰略依舊. 政治大. 還是廣西政府發展邊境貿易的考量，惜實際發展似乎沒有想像中完美。但邊境貿. 立. 易優惠政策也和 1990 年代有所不同，優惠政策的範圍已從易貨貿易擴大到各個. ‧ 國. 學. 層面且加入 WTO 後邊境貿易所面臨的機遇與挑戰更是不同於 1990 年代。可見中國邊境貿易的變化十分快速，但嚴文對於邊境貿易的洞見亦是十分真知灼見，. ‧. 中國發展邊境貿易的目的不只有經濟考量，而是多重考量，本研究認為對中央政. Nat. er. io. 展的重要因素之一，探討央地間對於邊境發展的態度。. sit. y. 府而言政治考量大於經濟考量。此因素也是讓本研究想繼續探討中國邊境貿易發. al. n. v i n Ch 趙甦成是台灣學者中較為投入中國西南地區邊境貿易研究的學者。首先，趙 engchi U. 甦成「區域經濟整合下的雲南對外貿易發展」一文探討雲南加入西南經濟合作區、發展邊境貿易和對外貿易發展三者間的關聯性。並說明 1949 年後雲南邊境貿易的發展，認為邊境貿易有助改善邊民生活水準，是「利國、富民、睦鄰、安邦」的體現。雲南與鄰國的邊境貿易有很強的互補性，而在對越貿易雲南則以出口為主。最後認為中國發展邊境貿易有政治與經濟上的雙重考量，且因相鄰國家經濟發展落後的因素是雲南邊境貿易發展的障礙之一，且雲南自身財政的困難也是造成邊境貿易發展緩慢的原因之一。對於最初三者間命題的關係則是區域經濟組織 9. 分別是藉由中越邊境貿易發展改善當地貿易環境、建立邊境經濟開發區、吸引越南台商至中國投資、實現對東南亞的開放政策與促進南海國家的合作開發。 10 嚴喬，「中共邊貿概況與發展策略」，中共研究，第 30 卷第 12 期（1996 年 12 月），頁 68~79。 6.

(21) 第一章、緒論. 可提升經貿合作交流並造就對外貿易的成長，對外貿易的成長則會影響邊境貿易的成長，外貿發展良好就可以外邊境省分帶來良好的經濟環境與財政收入。11 上文分析同為中國西南邊境地區的雲南省在區域經濟整合下對外貿易的發展概況，許多方面亦是廣西對外貿易發展的模式，例如：廣西發展邊境貿易有政治與經濟的雙重考量且廣西與雲南皆為中國經濟發展較為落後的地區。從研究雲南對外貿易的文獻中亦可觀察到西南邊境地區對外貿易的發展軌跡，對越邊境貿易皆是雲南與廣西重要的外貿收益來源，同時兩省區對越貿易都是以出口為主。. 政治大探討邊境貿易和國內政治互動的關聯性。趙文驗證吳本立（Brantly Womack）的立再者，趙甦成「邊境貿易與政經互動：雲南省邊境貿易發展模式」一文專門. 觀點，指出國內政經因素對於一國邊境貿易的發展有很大的影響力，邊境貿會受. ‧ 國. 學. 到國家整體政經因素的衝擊，亦會受到鄰國政經因素與雙邊關係的影響。經過分. ‧. 析，趙文認為中央總體政經決策和部分針對性的政策對雲南邊境貿易發展有重大. sit. y. Nat. 影響力，且雲南邊境貿易發展與鄰國政經發展的取向有相關性。邊境貿易對邊境. io. er. 地區經濟發展有重大的貢獻，邊境貿易已是雲南、緬甸與寮國邊境地區發展的重要支柱，最後認為雲南邊境貿易以鑲入中國和東協的區域經濟整合中並看好其發. al. n. v i n Ch 展的態勢，但快速發展的機遇需有中央政府支持以及與鄰國良好的互動。 engchi U. 12. 上文探討吳本立對於邊境貿易的觀點讓本研究獲得巨大的啟發，在本研究的其他章節亦引用吳本立的觀點。趙文探討同為中國西南邊境地區的雲南省邊貿易與國內外政經因素的關係，並對雲南邊境貿易的發展抱持樂觀的態度，本研究亦認同之。雲南對越邊境貿易是中越邊境貿易中重要的一環，但趙文只探討雲南邊境貿易的發展，本研究想從另一案例中探討，探討同為中國西南邊境地區的廣西邊境貿易發展，探究廣西邊境貿易發展與國內外政經因素的關聯性。 11. 趙甦成，「區域經濟整合下的雲南對外貿易發展」，中國大陸研究，第 41 卷第 5 期（1998 年 5 月），頁 61~79。 12 趙甦成，「邊境貿易與政經互動：雲南省邊境貿易發展模式」，中國大陸研究，第 46 卷第 3 期（2003 年 5、6 月），頁 79~114。 7.

(22)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最後，趙甦成「中國大陸西南省區對外貿易發展模式」一書以系統、區域與省區三層面來分析中國西南地區的對外貿易發展模式。分析改革開放後中國對外貿易的變革與中國西南地區的區域經濟整合和論述雲南、廣西與西藏的邊境貿易、對外貿易政策和外貿行為模式的發展。該書認為因為西南邊境地區不如沿海地區國際化，造成各省區皆十分重視邊境貿易的發展。隨著改革開放後中央部分權力下放地方以及經濟體制改變讓各省區在經濟發展上有相當的自主權，地方政府在經濟發展上有一定的自主性。最後該書分析在系統上西南地區對外貿易模式已與全中國外貿模式的發展有所偏離、在區域上亦是如此、在省區上各省區亦十分重. 政治大. 視自我的發展，並認為省區作為經濟發展的重要角色的地位會日益增強，而中央則繼續擔任宏觀控制的角色。. 立. 13. ‧ 國. 學. 該書從系統、區域與省區三個面向分析雲南、廣西與西藏的對外貿易發展歷史與發展模式，對於本研究而言是一個重大的啟發，並認為地方政府在經濟發展. ‧. 上有一定的自主性，亦是本研究探討的面向。但該書只論述至 2002 年，2002 年. Nat. sit. y. 後中國西南邊境地區的邊境貿易發展有快速的成長，此受益於中國與東協間的區. n. al. 的發展，並探究歷史上的廣西邊境貿易。. Ch. engchi. er. io. 域合作和中國政府相關政策的支持，本研究繼續研究 2002 年之後廣西邊境貿易. i n U. v. 總結台灣學者的相關看法可發現趙甦成是台灣學者中較為關注中國西南地區邊境貿易發展的學者。林德昌是最早提出對於中國邊境貿易發展模式看法的台灣學者。嚴喬從評析的角度分析中國未來邊境貿易發展的走向。但相關學術文獻皆無專門論述廣西邊境貿易發展，且多採用外貿的角度探討邊境貿易的發展。故本研究的研究目的是本研究想利用其他面向探討邊境貿易的發展。這亦是本研究想繼續深究此議題的原因之一，繼承前人的成果並開創新的方面來研究中國西南地區的邊境貿易。. 13. 趙甦成，中國大陸西南省區對外貿易發展模式（台北：印刻出版有限公司，2002 年）。 8.

(23) 第一章、緒論. 第三節文獻回顧：威權主義的概念與理論探討壹、. 傳統上對於共產國家政權性質的三大定義. 一、. 著重寡頭領導與意識形態的極權主義（Totalitarianism）. 極權主義經典的定義出自 Friedrich 和 Brzezinski，認為極權主義有以下六個特徵：一、官綿密細緻的官定意識形態來控制人民的社會生活；二、個人或寡頭領導的單一群眾性政黨；三、用有現代科技的祕密警察，來控制和維持統治；四、. 政治大. 控制所有大眾媒體；五、控制所有的軍隊武裝力量；六、由中央所控制的計劃經. 立. 濟。14杭廷頓（Samuel P. Huntington）對於極權主義的看法與 Friedrich 和 Brzezinski. ‧ 國. 學. 相似，認為極權主義的特點有個人領導的單一政黨、高度控制的意識形態、政府對大多數媒體和社會經濟方面有很強的滲透力和控制力、權力極大和無所不在的. ‧. 秘密警察等 4 大特點。15但是中國在文化大革命時菁英們的看法是分歧的，展現. Nat. sit. y. 出精英們並非鐵板一塊，打破眾人以往的認知，再加上 1975 年毛澤東過世，後. n. al. i n U. 許多學者16放棄把後毛時代的中國定位是極權主義。. 二、. Ch. engchi. er. io. 毛時代的開啟，與 1978 年中國改革開放，種種政治經濟社會上的重大轉變，讓. v. 強調威權心態的威權主義（Authoritarianism）. 與極權主義所對比的非民主政體則是威權主義。在威權主義（Authoritarianism）方面的權威學者當屬林姿（Juan J. Linz），林茲認為威權主義是歸類於民主和極權之外的一種政治體制，林茲以佛朗哥統治下的西班牙作為. 14. Carl J. Friedrich and Zbigniew K. Brzezinski, Totalitarian Dictatorship and Autocracy (New York: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56), pp.9~10. 15 Samuel P. Huntington, The Third Wave：Democratization in the Late Twentieth Century (Norman : University of Oklahoma Press, 1991), p.13. 16 例如：Juan J. Linz、Andrew J. Nathan、吳玉山、趙建民、林佳龍、徐斯儉、劉雅靈、蕭功秦等學者都認為現今中國的政權性質已非極權主義。 9.

(24)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觀察的對象，對於威權政體（authoritarian regime）有以下四點的定義：政治系統有有限的政治多元性（Political Pluralism）但無責任性、沒有詳細複雜與指導性的意識形態，但有特殊的思想意識/威權心態（Mentalities）、除了在某一發展時期外，一般沒有密集和大規模的政治動員、一人或一小群人有領導權，而在運用權力上缺乏明顯的規範界限但實際上他們的行為是可預測的。17根據 Linz 的定義威權主義可以被定義成有限的政治多元主義、沒有官方主導的意識形態但是有特殊威權心理、有限的政治動員和領導人行為的可預測性。 Huntington 的看法和 Linz 相似，他認為傳統的威權主義的特徵是：一位領. 政治大. 袖或一小群領導人、沒有政黨或只有一個軟弱的政黨、沒有群眾動員、沒有意識. 立. 、有限但非責任政治的政府。18Linz 根據形態，但可以有思想意識（Mentalities）. ‧ 國. 學. 有限的政治多元性下的參與者的種類和組織的方式，以及參與的水準和形態，把威權政權區分成：官僚政治軍人型威權政權（Bureaucratic-military authoritarian. ‧. regimes）、著重威權政權制度化形態的有機國家制（Organic statism）、後民主社. Nat. sit. y. 會的動員型威權政權（Mobilizational authoritarian regimes）、後獨立動員型威權. n. al. 多元性與參與程度的多寡會產生出不同的類型。. 三、. Ch. engchi. er. io. 政權和後極權威權政權等 5 種類型，而蘇丹型政權則是分開討論。19不同程度的. i n U. v. 後極權主義（Post-Totalitarianism）的轉化. 此外，Linz 也是最先提出後極權主義（Post-Totalitarianism）的學者。他提出後極權威權政權（Posttotalitarian authoritarian regimes）的概念，認為經過極權時期的政權與傳統的威權主義有一些相似雷同特徵，但也因為經歷過極權統治的. 17. Juan J. Linz, “An Authoritarian Regime：Span,” in Eric Allardt and Stein Rokkan eds., Mass Politics： Studies in Political Sociology (New York: Free Press, 1970), p.255. 18 Samuel P. Huntington, The Third Wave：Democratization in the Late Twentieth Century, p.12. 19 Juan J. Linz, “Totalitarian and Authoritarian Regimes,” in Fred I. Greenstein and Nelson W. Polsby eds., Handbook of Political Science Volume 3 (Reading, Mass. : Addison-Wesley Pub. Co., 1975). pp. 179~180. 10.

(25) 第一章、緒論. 時期，有留下一些極權主義的遺緒，故 Linz 認為此類型的政權可視為一種威權政權的特例。20他把希特勒統治時期的德國和史達林統治時期的蘇聯定位為極權主義，史達林之後的蘇聯和那些東歐政權則定位為後極權主義。21在 Juan J. Linz 和 Alfred Stepan 合著的『民主轉型與鞏固的問題：南歐、南美和後共產主義歐洲』一書提出了他們的最新觀念，他們認為現有對於國家政體的分類：極權－威權－民主的三分法，已不適用時當代了，運用傳統的三分法已失去分析效用，因為依據傳統三分法會發現有 90%的現代非民主國家政體都被歸類為威權主義。22 Juan J. Linz 和 Alfred Stepan 從多元主義（Pluralism）、意識形態（Ideology）、. 政治大. 動員（Mobilization）和領導權（Leadership）等四個面向來做測量觀察後極權主. 立. 義，下文則分別敘述之。. ‧ 國. 學. 首先，在多元性方面呈現是有限且非責任性的經濟、社會和制度的多元主義，. ‧. 因為依然是一黨專政，幾乎沒有政治多元化的可能，可能會有「第二經濟（Second. sit. y. Nat. Economy）」的出現，但國有經濟仍有壓倒性優勢。具有多元主義特徵的「扁平. io. er. 政體（Flattened Polity）」可能隨著國家結構的鬆動或反對極權政權的反對派的形成而出現，在後極權成熟期，反對派常會創造「第二文化（Second Culture）」或. n. al. Ch. 「平行社會（Parallel Culture）」。. 23. engchi. i n U. v. 第二，在意識形態方面呈現是官定意識型態仍然存在，也會現實社會中也會發生部分作用，但人們對烏托邦的信念已經減弱。從強調意識形態轉變成程序性（programmatic）的共識上。24. 20. Juan J. Linz, “Totalitarian and Authoritarian Regimes,” pp.179、337~338. Juan J. Linz, “Totalitarian and Authoritarian Regimes,” pp.338~340. 22 Juan J. Linz and Alfred Stepan, Problems of Democratic Transition and Consolidation：Southern Europe, South America and Post-Communist Europe (Baltimore, Md. :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96), p.39. 23 Juan J. Linz and Alfred Stepan, Problems of Democratic Transition and Consolidation：Southern Europe, South America and Post-Communist Europe, p.44. 24 Juan J. Linz and Alfred Stepan, Problems of Democratic Transition and Consolidation：Southern Europe, South America and Post-Communist Europe, p.44. 21. 11.

(26)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第三，在動員方面呈現是領導人和非領導人對於參與和組織動員的興趣日益下降。動員的目地為了獲取群眾最低程度的服從，很多「幹部」和「軍人」都是機會主義者。25 最後，在領導權方面呈現是政治精英越來越重視人身安全。通過政黨的結構、程序和「黨內民主」來制約高層的領導權。高層領導人很少是魅力領袖型的領導人，但高層的選拔仍然來自黨內，但是在黨內工作經歷的重要性降低，從國家機構中的有黨員身分的技術官僚專家也可能會進入最高領導層。26. 四、. 小結：三者的差別. 立. 政治大. 首先，從多元性的豐富程度來看：威權主義＞後極權主義＞極權主義。威權. ‧ 國. 學. 主義在各層面（政、社、經）都有多元性並大於另外兩者，而後極權主義只在社. ‧. 會經濟方面有多元性，政治方面並無，極權主義則是沒有多元性。. sit. y. Nat. 再者，從意識形態的塑造和控制程度來看：極權主義＞後極權主義＞威權主. n. al. er. io. 義。極權主義有官定意識型態並控制國家各個層面，後極權主義則是有官定意識. i n U. v. 形態但是弱化了，並且對於社會和經濟的控制力降低，威權主義則是沒有官定的意識形態。. Ch. engchi. 再次，從動員的規模和密集度的程度來看：極權主義＞後極權主義＞威權主義。極權主義時常有政治動員，規模也很盛大。後極權主義雖然還是有政治動員，但是密集程度與動員規模都比極權主義小。威權主義除了在某特定時期外，一般不會有政治動員。. 25. Juan J. Linz and Alfred Stepan, Problems of Democratic Transition and Consolidation：Southern Europe, South America and Post-Communist Europe, p.45. 26 Juan J. Linz and Alfred Stepan, Problems of Democratic Transition and Consolidation：Southern Europe, South America and Post-Communist Europe, p.45. 12.

(27) 第一章、緒論. 最後，從領導人來看，極權主義的領導人多是魅力領袖型的領導人，例如：史達林和毛澤東；後極權主義的領導人多是法理型或職務型的領導人；威權主義下的領導人的類型較不明確（有魅力領袖型也有法理型或職務型），但是他們的行為是可以預測的。三大解釋共產國家的政權性質的理論是否可檢視中國的「地方」有無自主權呢？在極權主義下，地方是不可能有自主性的，地方是完全聽令於中央，中央下令地方只能遵守並執行，沒有地方自身的自主性和獨立性的，一切都是由上而下的。相對於極權主義，在威權主義和後極權主義下地方是較有彈性的，在政治上. 政治大. 兩者不像極權主義一樣對一切都有強大的滲透力與控制性，威權主義和後極權主. 立. 義在政治上是會有有限的多元性的，中共內部決策體系會有如趙建民與蔡文軒所. ‧ 國. 學. 說會有雙元利益的概念出現，故在政治上有限多元性的，27或是所謂的情境決策模式的出現，28再者後極權主義和威權主義在對於經濟和社會的控制性不像極權. ‧. 主義一樣可以百分之百控制，社會是有一定的自主性的。地方政府除了有部分自. Nat. 後毛時代的中國的政權性質？ a. 一、. 極權主義：核心不變. n. 貳、. er. io. sit. y. 主性外，更可以結合社會為己所用，爭取地方最大的利益。. iv l C n hengchi U. 後毛澤東時代依然還有少數學者堅持中國的政權性質還是極權主義，如鄒讜。鄒讜所謂的「全能主義（Totalism）」是一種社會政治制度，國家可以全面控制和干預人民的各種生活領域和意識型態，不受任何限制，29而此概念框架受到中. 27. 趙建民、蔡文軒，「『黨管一切』或是『部門利益』：以三峽大壩與青藏鐵路的決策為例」，中國大陸研究，第 53 卷第 2 期（2010 年 6 月），頁 43~45。 28 趙建民，中國決策：領導人、結構、機制、過程（台北：五南出版社，2014 年），頁 26~30。 29 鄒讜，二十世紀中國政治：從宏觀歷史與微觀行動的角度看（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4 年），頁 142。 13.

(28)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國學界的推崇。30鄒讜認為：「中國二十世紀政治的基本特徵是從一個傳統威權主義政治系統轉變為一個現代『全能主義』的政治系統。」，全能主義除了對社會和人民各領域的控制與干預之外，也是一個可以量化的概念，控制和干預力時強時弱，鄒讜用全能主義這個宏觀因素並結合微觀個人選擇與行動來解釋 1989 年的天安門事件的發生和雙方之間的互動。31黨的權利不受限制、黨組織高度控制和滲透社會和人民生活的這些描述，這些都極權主義的概念是相同的。郭蘇建也是少數認為中國的政權性質還是極權主義的學者。他把極權主義的要素分為核心概念和非核心概念，只要核心要素沒有改變，就依然極權主義，根. 政治大. 據郭蘇建的研究極權主義的核心概念目前依然存在於中國，如：認為馬列主義思. 立. 想是人類社會發展的普遍真理的意識形態、對共產黨意識形態目標的追求、共產. ‧ 國. 學. 黨一黨專政的權力結構。在後毛時代這些核心沒有改變，只是行動手段（Action Means）在鄧小平時代與毛澤東時代有所不同而已，但這些皆是非核心概念的改. Nat. sit. y. ‧. 變，所以說中國的政權性質依然還是極權主義。32. io. er. 鄒讜與郭蘇建雖然認為後毛時代依然還是極權主義，強調毛時代與後毛時代之間的延續性，但是後毛時代的環境（如：政治氛圍、社會結構、經濟環境等等）. al. n. v i n Ch 已和過去有很大不同，雖然中國還是有上述的特徵，也不否認這些特徵在時代變 engchi U. 動中依然延續著，但是現今的中國也已經出現了許多不同於極權主義時代的特徵了，而其他的學者們在這方面也在許多的論述，將在下段中敘述。. 二、. 威權主義：多元面向. 另外有些學者認為中國已經從極權主義轉變成威權主義了。黎安友（Andrew J. Nathan）認為為了政權的存續，中國的政權性質已經由已經從極權主義轉向典 30. 李景鵬，「後全能主義時代的公民社會」，中國改革（北京），2005 年第 11 期，頁 38。鄒讜，二十世紀中國政治：從宏觀歷史與微觀行動的角度看，頁 204~265。 32 Sujian Guo, Post-Mao China : From Totalitarianism to Authoritarianism? (Westport, Conn. : Praeger, 2000), pp.11~22. 31. 14.

(29) 第一章、緒論. 型的威權主義，並經過長時間的發展，政權越來越穩定且不斷制度化，黎安友認為這是因為中國的威權政權是具有韌性的。33但季禮（Bruce Gilley）的觀點則與 Nathan 相反，認為威權主義的韌性是有侷限的，中國政權的制度化是很困難的，除非有民主突破（Democratic Breakthrough）的出現，不然最終都會走向鞏固失敗的道路。34 而在 Linz 提出了威權主義的概念之後，其他學者也提出了屬於自己的威權，此概念最先是被詹主義的概念。例如有：軟威權主義（Soft Authoritarianism）鶽（Chalmers Johnson）用於日本、南韓和台灣等東亞國家，在高度經濟成長背. 政治大. 後與威權政治的結合。詹鶽認為這些國家都有以下特點：（一）、政治官僚精英們. 立. 在不破壞經濟成長的情況下穩定治理國家；（二）、公私部門在一個規劃性機構的. ‧ 國. 學. 領導下的通力合作，特別是在產業政策上；（三）、大力投資教育並使用政治力量來分配高經濟成長所帶來的財富；（四）、政府運用和尊重以價格機制為基礎的經. ‧. 濟干預方式來干預經濟。35而福山（Fukuyama）則認為軟威權主義有兩個主要的. Nat. sit. y. 特徵：（一）勸說多於脅迫的家長式威權主義（Paternalistic Authoritarianism）讓. n. al. er. io. 經濟上自由民主但是政治上是準威權與（二）社群主義（Communitarian）讓團體利益的重要性勝過個人權力。36. Ch. engchi. i n U. v. 包瑞嘉（Richard Baum）認為在改革開放後，雖然還是有政治上的慣性在阻礙著中國的改革，但是中國已經開始從極權主義開始過渡到軟威權主義。37裴敏欣（Minxin Pei）也認為在文革之後的中國經濟體制轉變，再加上減少了政治上. 33. Andrew J. Nathan, “Authoritarian Resilience,” Journal of Democracy, vo14,no.1(January 2003), pp.6~17. 34 Bruce Gilley, “The Limits of Authoritarian Resilience,” Journal of Democracy, vo14,no.1(January 2003), pp.18~26. 35 Chalmers Johnson, “Political institutions and economic performance: the government-business relationship in Japan, South Korea, and Taiwan” in Frederic C. Deyo eds.,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he new Asian industrialism (Ithaca, N.Y. :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7), p.145. 36 Denny Roy, “Singapore, China, and the ‘Soft Authoritarian’ Challenge,” Asian Survey, vol.34, no.3(March 1994), pp.231~232. 37 包瑞嘉（Richard Baum），「中國的『溫和權威主義』改革之路」，熊景明、關信基編，中外名學者論 21 世紀初的中國（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9 年），頁 1~8。 15.

(30)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鎮壓及開始出現了部門之間的權力爭奪、法治、民眾參與市民社會，讓中國已經從極權主義進化成了軟威權主義，並用比較的視角，認為現在的中國有許多特徵很像 1980 年代的南韓、台灣、印尼、泰國、馬來西亞和新加坡的軟威權主義，並認為中國是有可能會民主化。38 裴宜理（ Elizabeth J. Perry ）提出「革命式威權主義（ Revolutionary Authoritarianism）」的概念，認為中國還沒有告別革命。雖然已經改革開放，但中國沒有拋棄革命時代的許多傳統並留下許多遺緒（residual power），如：革命動員與去動員的方法，這些經驗都經過長時間的累積和實踐的。改革開放之後，. 政治大. 中國沒有放棄這些手段，只是使用這些手段的方法改變了，從分化征服變成分而. 立. 治之，毛澤東的繼承者也利用革命式威權主義來抵制民主化的浪潮，故中國的政. ‧. ‧ 國. 的資產。39. 學. 權是有延續性的，國家依然積極滲透社會，革命年代的經驗至今依然是一個重要. sit. y. Nat. Landry 提出「分權式威權主義（Decentralized Authoritarianism）」的概念，. io. er. 中國在改革開放之後，權力的下放，讓地方政府擁有很大的財政預算權並在地方上有很大的政治權力，同時中央也利用組織和人事任命權來控制地方幹部，來保. al. n. v i n Ch 障中共組織的完整性和減少政治風險。易言之，分權式威權主義的特徵就如許 engchi U 40. 成鋼所言：「中央對政治、人事權的高度集權與在行政、經濟控制權方面向地方. 高度放權相結合。」41是一種又分權又集權的體制，也是造成中國各地區之間相互競爭的原因之一。. 38. Minxin Pei, “China’s Evolution Toward Soft Authoritarianism” in Edward Friedman and Barrett L. McCormick eds., What If China Doesn't Democratize? : Implications for War and Peace (Armonk, N.Y. : M.E. Sharpe, 2000), pp.74~98. 39 Elizabeth J. Perry, “Studying Chinese Politics: Farewell to Revolution?” The China Journal, no.57(January 2007), pp.1~22. 40 Pierre F. Landry, Decentralized Authoritarianism in China : the Communist Party's Control of Local Elites in the Post-Mao Era (Cambridge: New York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8). 41 許成鋼，「地方競爭的困境」，吳敬璉等著，胡舒立主編，中國 2012：尋找真實的成長（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2012），頁 14。 16.

(31) 第一章、緒論. 趙娜（ Jessica C. Teets ）提出「協商式威權主義（ Consultative Authoritarianism）」的概念，認為中國在威權主義政體下，國家其實是可以與市民社會共存，挑戰傳統過去傳統的觀點。趙娜從公共服務方面來探討，因為權力下放到地方基層政府，地方政府需要負責公共服務提供，但也讓政策的執行變得靈活，同時政府也逐漸從服務供應者變為監督者和政策制定者，服務的提供由民間組織來提供。而以民間組織支援公共服務的戰略思想、「小國家－大社會」的西方典範理念和在中國具體實踐的成果、地方政府對民間組織的謹慎監管和出於穩定社會的目的，三者的融合產生了協商式威權主義，這種國家與社會之間合作又對抗的模式。42. 立. 政治大. 李侃如（ Kenneth G. Lieberthal）提出「分裂式威權主義（ Fragmented. ‧ 國. 學. Authoritarianism）」的概念，指出官僚們的利益並非是一體的，而是各部門之間有各自的利益和組織目標，各部門會相互競逐利益，也會利用本身部門的資源、. ‧. 優勢與資訊，彼此之間協調與議價，李侃如把中國的官僚依功能性分為經濟、宣. Nat. sit. y. 傳與教育、組織與人事、社會監控管理、軍隊與地方黨委等六大類有全國性層級. n. al. er. io. 和強制執力行的官僚部門。43且中國的條塊關係造成政策的執行需要縱向和橫向. i n U. v. 之間的部門相互配合，這種縱橫交織的「矩陣」關係，造成組織間彼此切割，造. Ch. engchi. 成威權的權威是分散的。44故從地方黨委的立場來看，每個地方黨委都會跟中央爭取本地利益並和上下層級的部門協調來達成組織目標。除此之外，Mertha 提出『分裂式威權主義 2.0』來補充「分裂式威權主義 1.0」，引用政策企業家（Policy Entrepreneurs）的概念與如何議題形塑（Issue Frames）的觀點，來探討現今中國在分裂式威權主義的體制下，過去在政策制定過程中被 42. Jessica C. Teets, “Let Many Civil Societies Bloom: The Rise of Consultative Authoritarianism in China,” The China Quarterly, no.213(March 2013), pp.19~38. 43 Kenneth G. Lieberthal, “Introduction：The ‘Fragmented Authoritarianism’ Model and Its Limitations,” in Kenneth G. Lieberthal and David M. Lampton eds., Bureaucracy, Politics, and Decision Making in Post-Mao China (Berkeley :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2), pp.1~30. 44 Kenneth G. Lieberthal, Governing China : From Revolution Through Reform, Second Edition (New York : W. W. Norton, 2004). 17.

(32)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排除的行為者：媒體、非政府組織和部門內反對特定政策的官員是如何影響政策制定過程，進而補充了「分裂式威權主義 1.0」的不足，加入了更多的行為者。45 不管威權是否有韌性，經歷過極權主義統治過的國家，在強人逝世或被除魅化之後應該要如 Linz 所言國家應該進入後極權時期，特徵應與傳統的威權主義有所不同，46而非只是單純轉變成傳統的威權主義，許多學者忽略歷史上的傳承以及在制度上的延續。除此之外，其他學者所提出的屬於自己的威權主義的概念，皆是從不同的視角切入，只能有部分的解釋力，無法像之前三大家一樣可以有一個完整的通說。很大的原因在於許多學者都只是把威權當作一個圖騰象徵，並沒. 政治大. 有嚴格遵守 Linz 對於威權主義的定義，有此可知為何這些威權主義只能解釋特. 立. 學. 三、. ‧ 國. 定現象了。. 後極權主義：延續、弱化. ‧. 學者對於改革開放後中國政權性質有各類的看法。趙建民認為雖然中國還是. y. Nat. io. sit. 有許多極權主義的特徵，但是在「國家與社會一體」的政權性質上，其實已經出. n. al. er. 現了鬆動的現象，現今中國的政權性質已經是後極權主義了。表現在以下四點：. Ch. i n U. v. 一、社會的多元性增加，有越來越多的民間組織出現；二、政策制定開始出現分. engchi. 歧；三、央地關係有新變化，地方權限增加；四、意識型態的弱化與修正，如社會主義初級階論的提出。47林佳龍也認為中國出現了許多後極權主義的特徵。48表現在：一、雖然出現了有限度的經濟和社會的多元主義，但政治方面依然還是在一黨專政的統治之下；二、意識形態雖還是最高指導原則，但已經弱化，無法激起精英和大眾的熱誠；三、雖有動員但只是儀式性的；四、領導集團更強調共識，. 45. Andrew Mertha, “Fragmented Authoritarianism 2.0：Political Pluralization in the Chinese Policy Process,” The China Quarterly, no.200(December 2009), pp.995~1012. 46 Juan J. Linz, “Totalitarian and Authoritarian Regimes,” p.179. 47 趙建民，威權政治（台北：幼獅文化事業公司，1994 年），頁 197~213。 48 林佳龍，「比較兩岸的政體轉型~台灣民主化對中國的啟示」，林佳龍、邱澤奇主編，兩岸黨國體制與民主發展：哈佛大學東西方學者的對話（台北：月旦出版社，1999 年），頁 31。 18.

(33) 第一章、緒論. 且菁英的甄補更重視專業性。49並認為中國的政權發展並不會民主化而是還會繼續一段時間的後極權階段。50Linz 也在其 2000 年的著作中稱中國是一個後極權國家。51 在 21 世紀之後，林佳龍對於中國政權的性質有新看法，林佳龍和徐斯儉認為中國目前保有許多極權主義的本質，但在運作方面確呈現許多威權主義的色彩，他們把它稱之為「退化的極權主義（Degenerative Totalitarianism）」，在組織特徵上還是保有極權主義的本質，例如：一黨專政、依然壟斷大眾傳播甚至借助科技，反而控制力更強了、對軍隊等的武裝力量仍然牢牢掌控在手中。但在實際作. 政治大. 為上，已經滲入威權主義的部分特徵，例如：中共的意識形態已經弱化，成為一. 立. 種特殊的理念取向而已、並不再有大規模的群眾動員。52. ‧ 國. 學. 雖然林佳龍沒有談到「退化的極權主義」與「後極權主義」的差別，但比較. ‧. 林佳龍和徐斯儉所提出的「退化的極權主義」與 Linz 所提出的「後極權主義」，. sit. y. Nat. 發現兩者間的概念有許多相似之處，例如：意識形態的弱化、對社會和經濟的控. io. er. 制力的弱化及黨國對政治權力的壟斷，故本文認為兩者的概念是非常接近的。除此之外，劉雅靈提出「間歇性的極權主義（Sporadic Totalitarianism）」的概念，. al. n. 53. Ch. 也是和後極權主義的概念非常相近的。. engchi. i n U. v. 後極權主義雖解釋了中國在強人逝世後國家政權性質的轉變，但後極權主亦無法說明後毛時代的中國與前蘇東坡國家為何在都是經歷過強人的逝世，都從極權主義轉變成了後極權主義，但為何中國與蘇東國家的下場會是有如此巨大的差距呢？這是後極權主義沒有解釋到的地方，故之後才會有吳玉山等學者提出對後 49. 林佳龍，「比較兩岸的政體轉型~台灣民主化對中國的啟示」，頁 34。林佳龍，「比較兩岸的政體轉型~台灣民主化對中國的啟示」，頁 46。 51 Juan J. Linz, Totalitarian and Authoritarian Regimes (Boulder, Colo. : Lynne Rienner Publishers, 2000), p.35. 52 林佳龍、徐斯儉，「導論：退化的極權主義與中國未來發展」，林佳龍主編，未來中國：退化的極權主義（台北：時報文化出版社，2003 年），頁 11~30。 53 Yia-Ling Liu, “Reform From Below: The Private Economy and Local Politics in Rural Industrialization of Wenzhou,” The China Quarterly no.130(June 1992). pp.293~316. 50. 19.

(34)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極權主義的修正與補充，也說明中國與蘇東國家的政權性質並不完全相同。. 四、. 後極權資本主義發展國家. 吳玉山提出了「後極權的資本主義發展國家（Post-Totalitarian Capitalist Developmental State, PTCDS）」的概念，說明中國和過去的共產國家不同的原因是在於結合了前蘇聯和東歐共產國家的後極權主義的特色（如：政治制度化、科技官僚統治與消費主義）和過去東亞式的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的特色（如：官僚主導產業政策、市場化與私有化、官僚追求經濟發展的心態與能力和以出口擴張取. 政治大蘇東與東亞模式，讓中國能比後極權國家有更好的經濟表現，也比發展型國家有立向的高度經濟成長來穩定政權合法性）。中國的後極權資本主義發展國家揉合了. ‧ 國. 學. 更強的統治能力來維持其的統治，最終讓中共執政的制度合法性大為增加，以化解民主自由化的壓力。而為何中國的路徑會如此特別？是因為統治中國的政權是. ‧. 處於東亞的共產主義政權。54. y. Nat. io. sit. 徐賁認為在 1989 年之後，中國已經告別了後極權主義，目前中國的政權性. n. al. er. 質應該被定義為「新極權主義」。新極權主義透過科技的進步來強化極權主義的. Ch. i n U. v. 組織與宣傳體制和控制與形塑大眾媒體來引導大眾並收縮和打壓公共和民間的. engchi. 輿論空間，來確保統治的穩定性，另一方面放棄計畫經濟體制與弱化公有制，引入外國資本、加入全球化的世界經濟體制、放鬆對私有制的管制等提高經濟自由化的措施，來展現出經濟發展上的高度靈活性，兩者的結合讓中國共產黨繼續維持對中國的統治合法性。55徐賁的「新極權主義」與吳玉山的「後極權資本主義發展國家」的概念其實是相近的，都是揉合 Linz 和 Stepan 對後極權主義的統治. 54. 吳玉山，「宏觀中國：後極權資本主義發展國家－蘇東與東亞模式的揉合」，徐斯儉、吳玉山主編，黨國蛻變：中共政權的菁英與政策（台北：五南出版社，2007 年），頁 309~335。 55 徐賁，「中國的『新極權主義』及其末世景象」，當代中國研究，第 12 卷第 4 期（2005 年 12 月）， http://www.modernchinastudies.org/cn/issues/past-issues/90-mcs-2005-issue-4/926-2012-01-05-15-3456.html。 20.

(35) 第一章、緒論. 概念與東亞發展型國家的經濟發模式的結果。蕭功秦則提出「後全能主義型的技術專家治國的權威政治模式（ Post Totalitarian Technocratic Neo-Authoritarian Regime）」的概念，此模式有三大特點：技術官僚政治（Technocracy）、低政治投入與高經濟投入的發展模式、因為經歷過極權主義統治時期，國家依舊有很強的剛性調控力，就如蕭功秦所言中國的政權性質就是：「從全能主義計畫經濟體制中演化過來的現代化的權威政體。」易言之，是在共產黨主導下選擇與適應市場經濟的後極權主義國家，一方面遵循 Linz 和 Stepan 對後極權主義的描述，如：非政治領域的有限多元化、意識形態. 政治大. 的世俗化與動員能力但依舊動員頻率下降，另一方面在經濟體制的轉型上，追求. 立. 經濟發展和高速成長，讓經濟起飛，兩者的結合維持著共產黨的統治合法性。56. ‧ 國. 學. 與徐賁相同，蕭功秦的概念也與吳玉山的概念相近，都是後極權主義和資本主義發展國家兩種概念相互揉合的結果。. ‧. sit. y. Nat. 三位學者的概念都可以被歸類為「後極權資本主義發展型國家」。從比較的. io. er. 觀點分析中國與前蘇共產東國家和東亞發展型國家的異同，發現中國結合了兩者的特徵，發展出屬於自己的一條道路，不同於前蘇東共產國家，而因為地緣因素. al. n. v i n Ch 也讓中國可以借鑑和學習東亞發展型國家的發展模式，最後揉合後極權和資本主 engchi U 義發展型國家兩種看似風馬牛不相干的模式的結合，成為這種「後極權資本主義發展型國家」的特殊狀況，有著剛性的調控力也有著在經濟發展上的高度靈活性。但中國為何會這麼做？目的是要避免像前蘇東共產國家一樣在 1990 年代一樣紛紛垮台，學習日本和東亞四小龍透過經濟成長亮眼的表現來維持和鞏固政權的合法性。可說中國共產黨一直在不斷的收縮與調適，來適應現今的世界大環境。學界對後極權資本主義發展型國家的概念的提出，目的是補充從後極權主義. 56. 蕭功秦，「中國後全能型的權威政治」，戰略與管理（北京），2002 年第 6 期，頁 82~88；蕭功秦，「從轉型政治學看三十年中國變革」，探索與爭鳴（上海），2008 年第 5 期，頁 4~10。 21.

(36)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來探索中國的政權性質的不足的角度出發，並帶入比較的觀點。但是是否能用於地方上呢？此類的文獻多相關的無探討，因為此類文獻所探討的多是國家為行為者，而非是以省區為行為者的角度去探討，這也意味著本文的分析將可能對相關理論的發展找出新的問題意識。. 表 1-3-1：各種主義對後毛時時期中國政權性質的解釋特色極權主義. 威權主義. 缺陷. 1.. 強調政權性質的延續性。. 2.. 強調核心價值未改變。. 1.. 在部分領域有很強的解釋力。. 2.. 在部分領域的探討非常深入。. 3.. 探討的領域廣泛。. 忽略現今時空環境的今昔對比。. 政治大. 立. 1.. 2.. 有些學者沒有完全遵守 Linz 的定義。忽略政權性質在制度變遷上的延. 3.. 學. 忽略中國與其他威權國家的不同。. 強調改革開放前後中國政權性質的差異. 無法解釋中國與前蘇聯國家的不同。. ‧. 後極權主義. ‧ 國. 續性。. 性。. 對後極權主義在中國的實踐的修正。. io. 3.. y. 2.. 現有研究與文獻較少。. sit. 義發展國家. 帶入比較的視角。. 嘗試結合多方特性來解釋現今中國. n. al. 政權的性質。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Ch. engchi. 22. er. 1.. Nat. 後極權資本主. i n U. v.

(37) 第一章、緒論. 表 1-3-2：文獻中的威權主義再檢視提出者. 觀點. 著重層面. 備註. 威權韌性. 黎安友. 中國的政權是有韌性的。政權的鞏固。. 季禮反對. 軟性威權主義. 詹鶽. 高度的經濟成長是與威. 經濟成長與政權. 包瑞嘉與裴敏欣. 權政治相結合的。. 之關係。. 認為中國已經邁入之。. 革命式威權主義. 裴宜理. 革命時代的遺產還是遺. 制度的延續. 留到現今。分權式威權主義. Pierre. F.. 中央在財政權上放權地. 央地關係. 方，但在組織與人事權上. Landry. 抓權，以保持組織穩定。協商式威權主義. 李侃如. 政治大. 非組府組織與基層政府. 立. 國家與社會. 之間是有可能合作的。. 官僚之間會為了部門的. 部門利益、條塊. Mertha 對於分裂. 利益彼此競爭。. 關係. 式威權主義的補. 學. ‧ 國. 分裂式威權主義. 趙娜. 充。.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 er. io. sit. y. Nat. 第四節核心概念、研究設計與研究方法核心概念：省區級的適用性？地方威權主義概念的提出 a. 一、. 為什麼強調地方威權主義？. n. 壹、. iv l C n hengchi U. 前文所提供的初步文獻回顧，意在呈現威權主義的發展圖象，並嘗試就威權主義的各家命題進行類型化分析與整理。在此一基礎上，本研究希望能針對威權主義中的地方性（locality）進行討論，進而發展出一套適用於地方省級政府的威權主義概念。在此，本文擬以「地方威權主義」（Local Authoritarianism）進行概念設定，此一地方威權主義係著眼於以地方政府為核心行動者如何在威權主義所主導的中央－地方關係中，既能保有自己的自主性，又能爭取中央資源，擴大地方在對外關係網絡與互動議程中的角色。 23.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 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 政大學術集成

中－越邊境貿易中的廣西角色：歷史、制度與地方威權主義 - 政大學術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