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你知多少事(六)--多說些「解夢」

睡眠你知多少事

(六)--多說些「解夢」

吳京一

童麗珠*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生 命科 學 系 我 們 為 什 麼 會 做 夢 ？ 做 夢 是 腦 部 在

睡 眠 中 自 主 性 的 致 活 現 象 ； 由 腦 波 的 紀 錄 可 見 做 夢 出 現 在 REM (rapid eye movement)睡 眠 時 。 在 古 老 的 東 西 方 文 明 裡 早 有 作 夢 、 解 夢 的 記 載 ， 如 舊 約 聖 經 中 的 法 老 王 、 東 歐 亞 大 陸 的 奧 義 書 、 古 代 中 國 的 帝 王 之 解 夢 ； 台 灣 原 住 民 也 以 占 夢 當 作 生 活 環 境 中 行 為 的 依 據 ； 現 代 人 則 以 解 夢 書 籍 自 行 解 夢 ， 科 學 家 以 大 腦 造 影 技 術 研 究 解 夢 。 本 文 淺 談 古 老 的 東 西 方 文 明 有 關 作 夢 、 解 夢 的 記 載 ， 及 台 灣 原 住 民 之 夢 占 。 最 後 談 及 現 代 以 夢 中 大 腦 皮 質 活 化 狀 況 解 析 夢 境 的 初 步 研 究 。

壹、法老王的夢

舊 約 聖 經 『 創 世 紀 』 記 載 著 ， 約 瑟 為 埃 及 法 老 王 解 夢 ， 而 得 居 高 官 ， 帶 領 埃 及 及 時 為 飢 荒 度 過 難 關 。 法 老 王 夢 見 他 站 在 尼 羅 河 畔 ， 看 見 七 隻 肥 壯 的 母 牛 從 河 裡 走 上 岸 來 ， 在 岸 邊 吃 草 。 接 著 又 有 七 隻 瘦 弱 的 母 牛 從 河 裡 走 上 岸 ， 這 七 隻 瘦 弱 的 母 牛 竟 把 那 七 隻 肥 壯 的 母 牛 吃 掉 了 。 這 時 法 老 王 驚 醒 了 。 不 一 會 兒 ， 他 又 睡 著 而 作 另 一 個 夢 ， 看 見 一 枝 麥 桿 上 長 了 七 枝 飽 滿 成 熟 *為本 文 通 訊 作 者 的 麥 穗 ， 接 著 卻 又 長 出 了 七 枝 枯 萎 瘦 弱 被 風 吹 焦 的 麥 穗 。 這 七 枝 枯 瘦 的 麥 穗 把 那 七 枝 飽 滿 的 麥 穗 吞 了 下 去 。 翌 日 ， 為 了 夢 境 煩 惱 不 安 的 法 老 王 召 集 所 有 巫 師 和 占 星 家 來 幫 他 解 夢 ， 但 沒 人 解 得 開 。 有 位 司 酒 長 推 薦 希 伯 來 人 約 瑟 來 解 夢。約 瑟 對 法 老 王 說：「 其 實 這 兩 個 夢 ， 可 以 當 作 一 個 夢 來 解 釋。 上帝 已 經 把 自 己 將 要 作 的 事 預 先 告 訴 陛 下 了 。 那 七 隻 肥 壯 的 母 牛 及 那 七 枝 飽 滿 的 麥 穗 ， 意 謂 著 將 有 七 年 大 豐 收 。 接 著 的 那 七 隻 瘦 弱 的 母 牛 和 那 七 枝 枯 瘦 的 麥 穗 ， 意 謂 接 著 將 有 七 年 的 饑 荒；饑 荒 將 對 埃 及 帶 來 毀 滅 」。接 著 說 ： 「 陛 下 必 須 未 雨 綢 繆 。 在 豐 收 期 先 囤 積 米 糧 ， 以 備 饑 荒 之 需 ； 免 得 被 饑 荒 滅 國 。 神 已 降 意 旨 於 您 」。 果 不 其 然 ， 埃 及 經 七 年 豐 收 ， 緊 接 著 七 年 大 饑 饉 ， 災 情 非 常 嚴 重 。 幸 好 ， 法 老 王 按 照 夢 中 上 帝的 指 示，預 先囤 積 了 許 多 糧 食 ， 使 人 民 免 於 饑 荒 之 苦 。 因 此 ， 埃 及 雖 遇 到 長 年 的 大 饑 饉 ， 猶 能 免 於 滅 亡 。 這 故 事 表 示 夢 在 當 時 古 老 世 界 裡 是 生 活 的 依 據 ， 認 為 『 夢 』 應 含 有 「 深 遠 的 意 義 」。它 並 不 直 接 表 示 作 用，而 需 要「 解 釋 」纔 能 探 知 夢 中 的 預 言。這 種 思 考 模 式， 後 來 承 接 到 二 十 世 紀 的 佛 洛 伊 德(Sigmund

Freud, 1856~1939) 或 楊 格 (Carl Gustuv Jung, 1875~1961)等心 理學 的 夢 理 論(渡 邊，2010)。

貳、奧義書

(Upanishad)

舊 約 聖 經 是 西 歐 亞 各 國 精 神 文 化 淵 源 的 重 要 古 典。至 於 東 歐 亞 的 日 本、中 國、 印 度 等 的 精 神 文 化 ， 可 說 靠 「 奧 義 書 」 為 依 據 。 在 紀 元 前 800 年 ， 佛教 還 未誕 生 前 ， 奧 義 書 已 在 印 度 編 撰 。 當 時 「 婆 羅 門 教 」 普 及 全 印 度 ， 奧 義 書 是 婆 羅 門 教 的 聖 典 ， 因 此 又 稱 為「 婆 羅 門 奧 義 書 」。奧 義 書 與 佛 教 經 典 的 關 係 也 很 密 切 ， 頗 似 舊 約 聖 經 與 新 約 聖 經 的 關 係 。 但 奧 義 書 內 容 含 豐 富 的 哲 學 思 維 ， 因 此 被 認 為 是 世 界 最 古 老 的 哲 學 書 。 在 奧 義 書 裡 談 到 的 「 夢 」， 它 與 舊 約 聖 經 的 「 夢 」 內 容 卻 完 全 不 同 。 約 在 紀 元 前200 年 所 編 纂的 曼 圖 加 奧義 書(mandukya upanishad)裡，談「自 我(Atman)在 睡 眠 中的 變 化 」 中 才 有 「 夢 」 出 現 。 奧義書中的「自我」，可分為四種狀態： 1. 「 覺醒 」 (waking condition, 在 奧 義 書 中 稱 Vaisvanara)，用 感 覺 器官 可 以 辨 認 外 界 之 對 象 。 2. 「 作夢 」 (dreaming condition, 在 奧 義 書 中 稱taijasa)，可 以 感 應 內界 之 對 象 (思 考)。 3. 「 深 睡 」（ Deep sleep, 在 奧 義 書 中 稱 Prajna)， 沒 有 思 考 及 慾 望 ， 自 我 充 滿 了 知 識 及 幸 福 ， 心 內 極 平 穩 、 平 安 。 4. 第 四 種 (fourth, 在 奧 義 書 中 稱 Turiya )，才 是 自我 的 真 實 本質。它 沒 有 內 在 、 外 界 來 之 一 切 知 識 、 感 覺 ， 心 中 既 無 一 切 之 二 元 性(Duality)， 是 真 正 的 自 己 自 我。第 四 種 後 世 稱 為「 三 昧 」 或 禪 坐 之 禪 定 狀 態 ( 林 煌 州 ， 2000；渡 邊 恆 夫，2010)。 可 見 奧 義 書 的 夢 ， 既 不 談 本 質 ， 更 不 解 釋 內 容，而 只 點 出 意 識（Consciousness） 的 四 種 狀 態。至 於「 意 識 」如 何 產 生「 夢 」 及 其 機 制 等 問 題，則 到1950 年代 發 現 REM 睡 眠 (吳 京 一、童 麗 珠，2011)之後，才 成 為 夢 科 學 研 究 之 主 題 。 要 研 究 「 夢 」， 須 要 與 「 意 識 」 一 併 探 討 才 是 正 確 的 方 法 。 近 年 來 ， 對 「 第 四 種 意 識 」所 變 化 的 瞑 想 狀 態(contemplation) 或 吃 迷 幻 藥 時，所 引 發 的 恍 惚 狀 態(trance) 的 研 究 頗 受 重 視 。 每 年 以 「 意 識 科 學 」 做 為 討 論 主 題 ， 所 召 開 的 土 桑 會 議 (Tucson conference) (註 1)，即 以 跨越 各 學 科 範圍 之 方 法，以 不 同 領 域 的 眼 光 理 解「 意 識 」， 以 期 將 來 能 解 答「 夢 是 甚 麼 ？ 」的 大 疑 問。

參、吉爾伽美什史詩

(Epic of

Gilgamesh)及古代世界

在 古 老 世 界 裡 所 謂 「 解 夢 」 的 故 事 ， 除 「 創 世 紀 」 外 ， 文 學 作 品 「 吉 爾 伽 美 什 史 詩 」 也 有 解 夢 故 事 。 這 史 詩 是 以 世 界 最 古 的 楔 形 文 字 (wedge) 刻 在 尼 尼 微 (Nineveh) (現在的伊拉克北部之都市)圖書 館遺址出土的黏土板上(圖一)。是古代美索 不達米亞 (Mesopotamia)的文學作品。編纂 時間據推測在紀元前 2000 年初期。

圖 一 、 楔 形 文 字(圖 左 )及 刻 有 楔 形文 字 的 黏 土板 (圖 右 )(Nineveh 出 土 ) 黏 土 板 資 料 源 自(http://www.gasite.org/library/daniken/index11.html) 紀 元 前 3000 年 ， 極 繁 榮 的 蘇 美 民 族 (Sumerian) 烏 魯 克 (Uruk) 城 著 名 君 王 吉 爾 伽 美 什(圖 二 )， 是 由 三 分 之 二 的 神 ， 三 分 之 一 的 人 形 成 的 半 神 半 人 ， 具 有 無 比 的 神 力。但 治 國 既 荒 淫 又 無 道，人 民 怨 聲 載 道。 於 是 大 神 以 泥 土 創 造 了 對 抗 惡 政 的 勇 士 ， 命 名 為 恩 奇 杜(Enkidu)。 恩 奇 杜 要 到 烏 魯 克 的 前 一 天 晚 上 ， 吉 爾 伽 美 什 夢 見 天 空 快 塌 下 來 壓 死 他 。 起 先 ， 他 以 為 自 己 能 獨 力 撐 天 ， 但 很 快 的 發 現 無 能 為 力 ， 於 是 召 集 全 國 人 民 來 幫 助 ， 才 把 天 頂 住 。 吉 爾 茄 美 什 告 訴 母 親 寧 松 (Ninsun， 也 是 烏 魯 克 的 守 護 神) 這 奇 怪 的 夢 。 母 親 告 知 夢 的 意 思 是 將 有 人 向 他 挑 戰 。 隔 天 果 然 在 城 裡 遇 到 恩 奇 杜。倆 人 一 言 不 合，決 闘 了 七 天 七 夜， 不 分 上 下 。 最 後 ， 英 雄 惜 英 雄 而 成 莫 逆 之 交 。 以 為 恩 奇 杜 能 除 去 暴 君 的 烏 魯 克 人 民 深 感 無 奈 。 但 欣 慰 的 是 ， 吉 爾 伽 美 什 向 恩 奇 杜 發 誓 ， 要 一 起 為 百 姓 興 利 除 害 ， 共 創 偉 業 。 因 此 ， 吉 爾 伽 美 什 變 成 一 位 親 民 的 好 國 王 。 不 久 ， 吉 爾 伽 美 什 提 議 遠 征 盛 產 雪 松 之 森 林 區 ， 運 回 建 城 所 需 的 木 材 。 但 是 ， 森 林 裡 有 怪 獸 洪 巴 巴(Humbaba)守 衛 著 ， 不 易 取 得 雪 松 。 洪 巴 巴 非 常 有 力 ， 是 大 地 之 神 派 來 的 森 林 守 護 神 。 吉爾伽美什準備攻打前，作了四次夢。 第 一 次 ： 他 一 個 人 在 深 山 中 ， 忽 然 看 到 山 崩 壓 在 身 上 。 恩 奇 杜 解 釋 那 座 山 是 洪 巴 巴 ， 我 們 可 以 捕 而 殺 死 。 第 二 次 ： 他 又 夢 到 被 高 山 壓 住 ， 幸 好 被 人 救 出 。 恩 奇 杜 解 釋 那 座 山 是 洪 巴 巴 ，

那 救 你 的 人 是 你 的 守 護 神 ， 這 應 該 是 吉 祥 的 夢 。 圖二、吉爾伽美什捕獲獅子的浮雕(法國羅 浮宮美術館) 第 三 次 ： 他 夢 到 天 地 漆 黑 ， 狂 風 暴 雨 ， 雷 電 交 加 ， 十 分 恐 怖 。 過 一 陣 子 ， 情 勢 才 恢 復 。 第 四 次 ： 他 夢 到 一 隻 靈 鳥(Anzu)飛 到 他 倆 的 頭 上 ， 口 出 火 焰 來 攻 擊 。 這 時 ， 又 有 一 年 輕 人 出 現 ， 把 靈 鳥 的 翅 膀 摘 剪 而 丟 棄 。 恩 奇 杜 解 釋 那 年 輕 人 ， 就 是 太 陽 神 。 四 次 夢 的 內 容 ， 皆 表 示 此 次 的 攻 擊 似 相 當 危 險 艱 鉅 。 因 此 吉 爾 伽 美 什 開 始 想 退 縮 ， 但 恩 奇 杜 認 為 這 些 皆 是 好 夢 ， 應 該 堅 持 進 行 制 服 洪 巴 巴 。 這 兩 位 英 雄 經 過 一 番 苦 戰 ， 終 於 殺 死 怪 獸 洪 巴 巴(圖 三 )， 得 到 了 雪 松 。 洪 巴 巴 被 殺 觸 怒 大 地 之 神。不 久，恩 奇 杜 病 倒 了， 病 中 夢 到 眾 神 一 起 宣 布 他 的 死 刑 。 醒 後 ， 病 了 九 天 就 死 了 。 同 理 ， 吉 爾 伽 美 什 也 知 道 自 己 難 免 一 死 。 圖 三 、 吉 爾 伽 美 什(圖 左 )與 恩 奇 杜 (圖 右 ) 共 同 殺 死 洪 巴 巴(圖 中 ) 現 代 學 者 認 為 吉 爾 伽 美 什 真 有 其 人 ， 因 為 出 土 黏 土 板 上 的 文 章 裡 ， 有 吉 爾 伽 美 什 相 關 的 事 蹟 出 現 過 。 若 吉 爾 伽 美 什 確 有 其 人 ， 則 他 的 統 治 年 份 大 約 在 紀 元 前 26 世 紀(陳 吉 斯，2006)。 依 史 詩 或 舊 約 聖 經 上 的 故 事 推 知 ， 當 時 人 們 認 為 ： 神 明 把 將 在 你 身 上 發 生 的 事 ， 藉 夢 來 告 訴 你 ， 不 能 直 接 現 出 神 明 的 意 思 ， 它 僅 以 預 兆 方 式 間 接 告 知 ， 所 以 有 夢 就 要 尋 求 正 確 解 釋 神 的 旨 意。於 是，「 解 夢 」 術 就 因 應 而 出 現 及 發 展 起 來 ， 此 亦 意 料 中 之 事 。

肆 、 阿 特 密 多 洛 斯

(Artemidorus

Daldianu) 與 「 解 夢 書

(Oneirocritika)」

無 論 古 今 ， 在 任 何 國 家 、 任 何 世 代 都 可 以 見 到「 解 夢 」文 化。在 歐 州，談 起「 解 夢 」， 都 會 提 到 阿 特 密 多 洛 斯 (網 站 2) 的 「 解 夢 書 」，可 見 這 本 書 的 影 響 甚 大。該 著 作 被 羅 馬 時 代 醫 學 之 祖 蓋 倫 (Galenus 129~199) 所 引 介 。 伊 斯 蘭 文 化 圈 裡 的 學 者 、 印 度 的 學 者 們 亦 常 引 用 。 阿 特 密 多 洛 斯 的「 解 夢 書 」，曾 在 1518 年 ， 用 希 臘 文 翻 譯 ， 在 威 尼 斯 發 行 。 繼 以 拉 丁 文 及 法 文 翻 譯 書 亦 在 瑞 士 、 法 國 刊 行 。 接 著 以 英 文 翻 譯 的 書 也 出 現 。 這 英 文 版 流 行 特 別 快 ， 發 行 數 亦 最 多 。 阿 特 密 多 洛 斯 是 在 紀 元 後 2 世 紀 末 ， 於 愛 琴 海 東 海 岸 之 Ephesus 市 出生 的 希臘 人。他 出 身 低 賤，但 深 受 斯 多 噶 哲 學(Stoic phylosophy) 的 薰 陶 ， 是 位 很 有 涵 養 的 解 夢 者。 除 解 夢 書 外 ， 還 有 手 占（palmistry, Kheiroskopika ）， 鳥 占 (Oinoskopika) 等 書 。 解 夢 書 包 括 五 卷 ： 第 一 卷 前 半 部 是 概 論 ， 說 明 夢 的 一 般 理 論 ； 後 半 部 及 第 二 、 三 、 四 卷 敘 述 各 種 夢 象 及 特 徵 ； 第 五 卷 前 半 部 是 補 綴 第 一 卷 概 論 遺 漏 部 分 ； 後 半 部 舉 例 印 證 前 幾 卷 裡 所 談 到 的 內 容 。 阿 特 密 多 洛 斯 特 別 提 醒 解 夢 者 解 夢 時 ， 要 注 意 下 列 各 項 ： 1. 要 解夢 時 ， 先 要弄 清 楚 夢 內容 是 「 幻 覺(non-predictive, enpnion)」或 是「 真 正 的 夢(predictive, oneiros)」？ 因為 這 兩 者 是 完 全 不 同 的 。 所 謂 「 睡 眠 中 的 幻 覺 」 是 指 夢 者 平 常 的 慾 求 、 恐 懼 或 焦 慮 感 等 ， 在 夢 裡 出 現 者 。 例 如 ： 餓 肚 子 入 寢 ， 很 可 能 在 夢 中 看 見 正 享 受 山 珍 海 味 ； 人 在 熱 戀 中 ， 夢 會 出 現 所 喜 歡 的 人 ； 或 出 現 妖 怪 威 脅 你 。 阿 特 密 多 洛 斯 告 訴 這 些 「 幻 覺 」 僅 僅 作 用 於 人 的 知 覺 上 而 已 ； 與 「 預 告 未 來 」 毫 無 關 係 ， 不 值 得 解 夢 。 換 言 之 ， 他 已 經 承 認 有 些 「 夢 」 是 可 預 知 未 來 發 生 的 事 。 紀 元 後 2 世 紀 末 (離 現 代 遠 在 十 八 世 紀 之 前)那 時候，阿 特 密多 洛 斯 已 經 很 明 白 地 告 知 ， 有 些 「 夢 」 是 白 晝 所 接 觸 到 的 印 象 造 成 。 因 此 ， 他 要 解 夢 者 必 須 弄 清 楚 夢 的 內 容 到 底 是 「 夢 」 或 是 「 幻 想 」。 2. 他 告訴 解 夢 者 說， 構 成 「 夢」 有 六 種 要 素(stoicheia)，即 自 然 (nature)、習 俗(convention) 、 習 慣 (habit) 、 職 業 (occupation) 、 名 稱 (name ) 及 時 刻 (time)。 在 夢 裡 出 現 的 各 形 各 色 的 事 象 ， 要 注 意： (1) 有 無合 乎 自 然 法則 、 或 是 人類 常 見 之 一 事 象 。 若 夢 內 容 是 屬 於 生 活 習 慣 常 見 者 ， 則 當 成 是 吉 祥 夢 來 解 釋 。 不 然 ， 就 是 惡 夢 、 凶 夢 。 (2). 夢 出現 之 時 刻 。他 認 為 ： 人快 睡 醒 時 所 作 的 夢 ， 含 有 深 奧 的 意 義 。 他 的 這 種 認 知 ， 很 可 能 是 受 到 當 時 所 流 傳 的 神 話 影 響 ； 當 時 認 為 夢 來 自 於 地 下 世 界 ， 在 早 晨 ， 人 快 要 睡 醒 時 才 進 入 人 心 而 形 成 夢 。 (3). 不 同社 會 階 級 的人 ， 雖 然 都夢 到 極 相 似 的 夢 ， 但 解 夢 方 式 是 不 同 。 例 如 ：

貧 窮 的 人 ， 夢 見 家 裡 添 一 小 嬰 兒 ， 是 個 吉 祥 夢 。 因 為 這 夢 告 訴 你 不 久 將 來 ， 有 人 要 來 你 家 ， 而 正 如 保 護 嬰 兒 一 般 ， 照 顧 你 們 家 的 生 活 。 若 是 有 權 有 勢 的 人 ， 夢 見 同 樣 的 夢 ， 這 可 是 大 凶 。 因 為 有 人 來 照 顧 小 嬰 兒 一 般 ， 把 你 全 家 置 於 他 的 監 督 、 管 理 、 控 制 之 中 ， 而 你 卻 像 嬰 兒 一 樣 沒 有 反 抗 之 力 。 如 此 ， 他 再 三 叮 嚀 解 夢 者 ， 勿 太 注 重 夢 的 內 容 ， 而 務 必 觀 察 並 蒐 集 作 夢 者 的 生 活 環 境 、 社 會 地 位 等 因 素 ， 而 後 才 能 準 確 解 夢 。 在 「 解 夢 」 的 例 子 中 ， 被 心 理 學 家 佛 洛 伊 德 評 價 最 高 的 是 亞 歷 山 大 大 帝 (Alexander the Great) (356 BC~323 BC)做 夢 所 解 釋 的 故 事 。 亞 歷 山 大 大 帝 是 紀 元 前 3 世 紀 馬其 頓(Macedonia)國 皇 帝 。 他 消滅 了 波 斯 帝 國 ， 統 治 了 廣 闊 的 領 土 ， 東 自 印 度 河 起 ， 西 至 希 臘 ， 南 至 埃 及 ， 造 成 世 界 帝 國 ， 同 時 也 使 東 西 方 宗 教 、 文 化 、 藝 術 交 流 頻 繁 ， 可 以 說 是 位 對 世 界 發 展 史 甚 有 貢 獻 的 大 王 。 當 亞 歷 山 大 大 軍 渡 過 黑 海 及 地 中 海 要 攻 打 波 斯 帝 國 時 ， 曾 遭 遇 到 泰 爾 城 軍 民 的 頑 強 抵 抗 而 屢 攻 不 下 。 某 天 晚 上 ， 他 夢 見 沙 泰 神(Satyros)在 他 的 盾 牌 上 跳 舞 。 沙 泰 神 住 在 森 林 裡 ， 具 有 山 羊 角 及 山 羊 下 半 身 的 神 ， 非 常 喜 歡 喝 酒 與 跳 舞 (圖 四 ) 。 做 夢 隔 日 ， 他 請 隨 軍 解 夢 者--亞 歷 山 大 大 帝 每 次 出 征 ， 都 會 帶 些 隨 軍 解 夢 者-- 解 夢 。 解 夢 者 說 ：「 沙 泰 神 的 希 臘 文 為 Sat

yros，這 個 字 含有『泰 爾 是你 的(sa Tyros)』 的 意 思 ， 這 裡 所 說 的 「 你 」 表 示 是 大 帝 ， 是 您 啦 ！ 因 為 沙 泰 神 在 您 的 盾 牌 上 跳 舞 。 這 個 夢 明 白 告 訴 您 ， 您 將 成 功 奪 得 泰 爾 城 ！ 」。亞 歷 山 大 聽 到 如 此 解 夢，心 理 非 常 高 興 也 增 加 了 獲 勝 的 信 心 ， 果 然 沒 有 多 久 ， 亞 歷 山 大 攻 下 了 泰 爾 城 。 這 夢 後 來 為 是 歷 史 上 非 常 經 典 的 預 言 夢 。 圖 四 、 沙 泰 神 浮 雕 ， 資 料 源 自 http://en.wiktionary.org/wiki/satyrus 佛 洛 伊 德 之 所 以 對 此 解 夢 者 給 予 最 高 的評價，理由是這位解夢者在分析亞歷山大 的夢境時，不作單一方向的解夢。例如：火 燒 房 子 是 表 示 作 夢 者 不 久 會 成 為 百 萬 富 翁，或夢到掉牙齒，這在有債務的人被解釋 為借款將可還清，但對有錢人來說，表示家 族將會離散，沒有例外等。而把夢的內容分 成好幾個要素，然後對每一要素引導出幾個 聯想，最後統合出結論來。這方法就是佛羅 伊德所採取的解夢方式。

阿特密多洛斯很清楚說過，「解夢」沒 有一定的法則可言，依時間及個人環境之不 同，而有不同的解釋。雖然他的「解夢」看 法正確，不過他的解夢技法在中世紀已很普 遍，人人都用這技法而忽略「解夢」應有的 考慮條件。後來漸漸演變成極通俗的「一對 一」單一方向的解釋，這樣使得阿特密多洛 斯的「解夢書」成為無用的「書」了。

伍、夢與古代中國：

古 代 中 國 之 占 夢 是 什 麼 時 候 開 始 的 ？ 因年代久遠，無法窺知。不過，由現存的資 料來看，占夢的記載始於黃帝。據晉皇甫謐 帝王世紀有記載：『黃帝夢大風吹天下之塵 垢皆去。又夢人執千鈞之弩，驅羊萬群。帝 寤而歎曰：「風爲號令，執政者也。垢去土， 后在也，天下豈有姓風名后者哉。夫千鈞之 弩，異力者也。驅羊數萬群，能牧民為善者 也，天下豈有姓力名牧者哉。」於是依二占 而求之，得風后於海隅，登以爲相。得力牧 於大澤，進以為將』。此記載內容雖非常清 楚 ， 但 妄 不 可 信 ， 因 為 黃 帝 時 代 尚 無 「 文 字」。如何運用分析字來占夢？但以國內外 許多古代民族的情況來判斷，在黃帝時代已 經出現占夢，是可能的。在中國歷史上可信 賴的資料從殷商代起，夢與占夢才有了可靠 的記載，因為殷代甲骨文字已有「夢」字（劉 文英，1989）。在古代的生活環境下，解釋 皇 帝 所 做 夢 的 吉 凶 ， 會 影 響 到 國 家 的 命 運 (圖五)。 探 討 「 占 夢 官 」 或 「 占 夢 術 」 如 何 解 釋 夢 的 吉 凶 ？ 在 學 術 界 裡 已 有 詳 細 且 相 當 數 量 的 研 究 報 告(西 林 真 紀 子，2005；宋 鎮 豪 ，2005； 前 原 ayano， 2012； 劉 文 英 ， 1989；名 島 潤 慈，1996；湯 淺邦 弘，1998)。 本 文 僅 參 考 以 上 各 先 進 研 究 報 告 ， 並 以 周 禮 為 中 心 解 釋 「 占 夢 官 」 或 「 占 夢 術 」 如 何 探 討 夢 的 吉 凶 。 圖五-(一)、「夢」的甲骨文字。「夢」字左側 是表示睡眠的人；右側是女人， 她正在作 法 。 資料源自http://rinko. cside3.com/kanji.htm 圖 五-(二 )、龜 甲 上 的 甲骨 文 。 資 料源 自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 kipedia/commons/3/3F/OracleS hell.JPG 「 周 禮 」「 春 官 」裡 的「 占 夢 」及「 大

卜 」 等 官 ， 都 是 司 掌 「 夢 」 的 大 官 。 他 們 所 用 的 占 夢 術 在「 周 禮 」「 春 官、占 夢 」、「 大 卜 」 等 多 處 可 見 。 說 明 如 下 ：

一、占夢

占 夢 謂 『 掌 其 歲 時 ， 觀 天 地 之 會 ， 辨 陰 陽 之 氣 。 以 日 月 星 辰 占 六 夢 之 吉 凶 ， 一 曰 正 夢，二 曰 噩 夢，三 曰 思 夢，四 曰 寤 夢 ， 五 曰 喜 夢 ， 六 曰 懼 夢 。 季 冬 ， 聘 王 夢 ， 獻 吉 夢 于 王 ， 王 拜 而 受 之 ， 乃 舍 萌 於 四 方 ， 以 贈 惡 夢，遂 令 始 難 驅 疫 』。明 白 敘 述 占 夢 官 及 其 職 掌 、 占 夢 之 依 據 及 六 夢 種 類 ， 更 說 明 占 夢 官 解 皇 帝 夢 時 ， 只 告 知 吉 夢 ； 對 惡 夢 ， 則 以 祭 神 儀 式 驅 除 。 夢 的 種 類 在 「 列 子 」「 周 穆 王 」 中 亦 可 見；即『 覺 有 八 徵，夢 有 六 候。…..此 者 八 徵 ， 形 所 接 也 。 奚 謂 六 候 ， 一 曰 正 夢 ， 二 曰 蘁 夢 ， 三 曰 思 夢 ， 四 曰 寤 夢 ， 五 曰 喜 夢，六 曰 懼 夢。此 六 者，神 所 交 也 』。八 徵 是 依 身 體 情 況 之 不 同 所 引 起 的 意 識 。 六 候 是 指 精 神 意 識 之 不 同 而 引 起 不 同 的 夢 。 與 周 禮 所 述 相 同 。 在 「 春 秋 左 傳 」 昭 公 三 十 一 年 談 「 夢 」 中 ， 也 談 到 以 觀 察 日 、 月 、 星 辰 來 判 斷 夢 之 吉 凶 。

二、大卜

商 朝 已 有 卜 官 ， 周 朝 時 大 卜 為 卜 筮 官 之 長 。 秦 朝 襲 置 此 官 ， 漢 又 沿 襲 秦 制 ， 稱 大 卜 令 ， 隸 屬 奉 常 。 大 卜 官 是 管 夢 之 法 即 『 掌(三 夢 )之 法 ， 一 曰 致 夢 ， 二 曰 觭 夢 ， 三 曰 咸 陟 。 夢 者 ， 人 精 神 所 寤 可 占 者 。 』 在 此 ， 鄭 注 作 解 「 夢 」 說 『 云 致 夢 ， 言 夢 之 所 至 者，馴 致 為 至。故 云 夢 之 所 至 也 』。 至 於 觭 夢 與 咸 陟 ， 鄭 注 作 如 下 解 『 咸 ， 皆 也 。 陟 之 言 得 也 ， 讀 如 王 德 翟 人 之 德 。 言 夢 之 皆 得 ， 周 人 作 焉 。 杜 子 春 云 「 觭 讀 為 奇 偉 之 奇，其 字 當 直 為 奇。』。由 杜 子 春 的 解 釋，「 觭 」字 含 有 優 秀 的 意 思，是 奇 偉 的 「 奇 」，再 由 鄭 注 之 解 釋 是「 得 」的 意 思 ， 而 「 咸 陟 」 說 夢 會 實 現( 西 林 真 紀 子 ， 2005)。 大 卜 的 占 夢 術，在 周 禮「 春 官、大 卜 」 說 到 『 三 夢 之 占 ， 以 觀 國 家 之 吉 凶 ， 以 詔 救 政 』。可 知 大 卜 三 夢 是 占 國 家 大 事 所 用 。 大 卜 卜 夢 吉 凶 ， 鄭 注 有 所 說 明 ：『 王 者 於 天，日 也。夜 有 夢，則 晝 規 日 旁 之 氣 ， 以 占 其 吉 凶 』。在 此 明 白 的 說 大 卜 卜 吉 凶 之 日 時 在 隔 天 ， 而 卜 的 是 日 旁 之 氣 即 是 日 暈 ， 由 眡 祲 所 掌 司 。 眡 祲 即 是 春 官 之 一 。 眡 祲 之 術 非 常 重 要 ， 即 人 民 夢 到 妖 夢 或 祥 夢 ， 而 覺 得 心 裡 不 安 時 ， 眡 祲 會 去 除 惡 夢 所 暗 示 的 災 難 ， 使 人 民 安 頓 於 家 。 鄭 注 ： 『 宅，居 也。降，下 也。人 見 妖 祥 則 不 安 ， 主 安 其 居 處 也 。 次 序 其 凶 禍 所 下 ， 謂 禳 移 之 』。

三、占夢之官

在 詩 經 中 有 大 人 占 夢 辦 國 事 。 但 在 「 詩 經 」 小 雅 正 月 ：「 召 彼 故 老 ， 訊 之 占 夢 」。更 在 鄭 箋 云『 君 臣 在 朝，侮 慢 元 老 ， 召 之 不 問 政 事 ， 但 問 占 夢 ； 不 尚 道 德 ， 而 信 征 祥 之 甚 』。 表 示 周 幽 王 請 元 老 只 問 占 夢 ， 而 不 給 他 們 司 掌 政 治 (西 林 真 紀 子 ， 2005；湯 淺 邦 弘，1998)。

在 漢 書、藝 文 志，雜 占 謂：「 雜 占 者 ， 紀 百 事 之 象 ， 候 善 惡 之 征 。 易 曰 ： 占 事 知 來。眾 占 非 一，而 夢 為 大，故 周 有 其 官 」。 可 見 占 夢 是 廣 泛 地 為 人 民 所 接 納 。

四、巫

在 春 官 宋 伯 第 三 ， 與 大 卜 、 占 夢 、 眂 祲 ， 並 列 的 有 司 巫 ， 男 巫 ， 女 巫 等 ， 可 見 其 官 職 與 上 述 三 官 同 等 。

五、其它的占夢官

有 不 少 不 在 官 位 的 人 ， 有 時 候 也 作 占 夢 工 作 (劉 文 英，1989)。 如： 1. 巫 ：在 一 般 巷 間所 謂 的 巫 ，本 身 並 不 專 做 占 夢 事 ， 但 依 其 職 業 性 質 受 君 主 或 貴 人 之 託 或 命 令 而 占 夢(解 夢 )事 ， 如 桑 田 巫 。 2. 賢 者之 占 夢 ： 所任 的 職 位 ，與 占 夢 似 無 關 ， 但 依 職 務 性 質 也 有 占 夢 行 為 ， 如 公 孫 聖 、 子 犯 、 太 宰 伯 嚭 等 。 以 他 們 的 例 子 而 言，作 夢 的 君 主(吳 王、漢 帝)將夢 境 內 容 詢問 周 圍 的 部下、群 臣 們 ， 而 都 無 法 解 夢 時 ， 就 共 推 舉 當 中 的 賢 臣 來 解 夢 。 3. 他 人 或 作 夢 者 自 己 (本 身 )解 夢 ： 指 與 占 夢 者 與 解 夢 者 之 間 毫 無 關 係 的 人 或 作 夢 者 本 身 作 解 夢 者 ， 如 趙 盾 、 叔 母 朱 氏 、 劉 豹 等 。 雖 然 對 占 夢 事 本 身 缺 少 專 門 知 識 ， 但 他(她 )們 的 解 夢 或 判 斷 ， 往 往 得 到 正 確 的 判 斷 。

陸、夢與台灣原住民族：

所 謂 「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 是 指 漢 人 移 居 台 灣 之 前 ， 已 在 台 灣 定 居 的 住 民 。 關 於 臺 灣 原 住 民 族 的 來 源 是 由 語 言 、 考 古 、 神 話 傳 說 等 來 論 證 ， 目 前 有 兩 種 說 法 ： 一 是 原 住 民 祖 先 是 來 自 大 陸 東 南 沿 海 ； 另 一 種 說 法 較 具 說 服 力 ， 認 為 臺 灣 原 住 民 族 是 屬 於 南 島 語 系 民 族(Austronesian) ， 而 與 菲 律 賓 、 馬 來 西 亞 、 印 度 尼 西 亞 、 馬 達 加 斯 加 和 大 洋 洲 等 的 南 島 民 族 族 群 有 密 切 關 聯 。 台 灣 是 南 島 語 系 民 族 分 佈 的 最 北 端。在 17 世 紀 漢 人 移 民 到 台 灣 之 前 ， 原 住 民 族 已 經 定 居 在 台 灣 及 其 周 邊 島 嶼 8000 年 之 久(行 政 院 原 住 民 委 員 會 ，2015)。 根 據 原 住 民 族 委 員 會(2015)發 布 台 灣 原 住 民 族，共 有16 個 族 群：阿 美 族、泰雅 族、布 農 族、葛 瑪 蘭 族、排 灣 族、卑 南 族 、 魯 凱 族、賽 夏 族、邵 族、太 魯 閣 族、鄒 族 、 雅 美(達 悟 )族 、 撒 奇 萊 雅 族 、 賽 德 克 族 、 拉 阿 魯 族 (Hla alua) 、 卡 那 卡 那 富 族 (Kanakanavu)。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的 一 般 傳 統 信 仰 為 「 泛 靈 信 仰 」。相 信 一 切 萬 物、自 然 界 都 具 有 決 定 人 類 命 運 的 特 殊 力 量 ， 因 此 往 往 以 天 地 、 太 陽 、 月 亮 、 星 辰 、 樹 木 、 岩 石 、 特 殊 生 物(如 百 步 蛇 、 小 鳥 )及 祖 靈 等 為 信 仰 對 象。原 住 民 族 傳 統 信 仰 的 活 動 裡「 通 常 」 是 由「 祭 師 」主 持。「 祭 師 」除 了 主 持 祭 儀 也 經 常 替 人 治 病 、 問 卜 、「 解 夢 」 等(楊 政 賢，2012)。有 些部 落 裡，因 沒有 專 職 的解 夢 人 ， 以 致 夫 妻 或 親 友 間 會 互 相 討 論 來 解 夢 ， 對 難 解 又 極 具 隱 喻 的 夢 ， 會 請 部 落 裡 的 智 者 提 供 意 見(林 二 郎 ，2012)。

現 今 「 解 夢 」 或 「 夢 占 」 之 儀 式 已 成 為 日 常 生 活 間 的 習 俗 ， 運 用 範 圍 很 廣 ， 為 決 定 族 人 舉 止 、 行 事 的 主 要 參 考 。 現 在 以 魯 凱 族 人 為 例 ， 說 明 夢 占 的 必 要 性 及 重 要 性(臺灣 原 住 民 族歷 史 語 言 文化 大 辭 典)。 魯 凱 族 之 夢 占 有 三 種 方 式 ： (一 ) 具 有 目 的 性 的 夢 占。開 始 任 何 重 要 的 工 作(如 建 築 破 土、開 墾) 時，在目 標 地 點 ， 除 先 做 象 徵 性 的 整 理 地 坪 外 ， 當 日 不 做 任 何 事 ， 只 等 晚 上 睡 覺 時 作 夢 。 他 們 從 夢 中 得 到 啟 示 ， 依 夢 占 的 結 果 ， 決 定 是 否 繼 續 建 築 或 開 墾 。 例 如 ： 以 屏 東 霧 台 部 落(Vedai)的 建 設 為 例 ， 先 有 幾 位 魯 凱 族 獵 人 發 現 他 們 常 狩 獵 的 地 方 ， 地 形 平 坦 寬 廣 ， 適 合 居 落 ， 於 是 他 們 選 好 地 點 ， 起 火 祭 祀 ， 然 後 希 望 在 夜 裡 作 夢 獲 得 啟 示 。 據 說 他 們 每 次 起 火 祭 祀 ， 都 會 夢 見 一 大 群 黑 螞 蟻 ， 經 請 示 部 落 耆 老 解 夢 ， 得 知 此 地 將 成 為 大 部 落 的 徵 兆 。 (二 ) 夢 可 預 測 未 來 的 事。如 族 人 要 參 加 重 大 比 賽 時 ， 會 在 夢 中 預 知 比 賽 結 果 。 新 開 墾 的 田 裡 ， 如 果 夢 見 捕 捉 到 許 多 魚 ， 這 表 示 新 田 會 豐 收 ； 夢 到 自 己 在 過 天 橋 ， 表 示 將 會 有 人 出 喪 ； 夢 到 自 己 掉 牙 ， 可 能 親 人 會 發 生 不 幸 ； 夢 見 很 深 的 渠 潭 ， 將 參 與 葬 禮 。 如 此 夢 卜 與 未 來 的 事 情 有 密 切 關 係 ， 而 且 很 難 避 免 它 的 發 生 。 只 要 夢 很 特 別 ， 讓 自 己 有 特 別 的 感 受 時 ， 這 個 夢 就 有 啟 示 之 意 義 。 (三 ) 夢 可 與 靈 界 相 通。例 如：白 天 看 到 百 步 蛇 ， 晚 上 做 夢 時 祖 先 會 出 現 ， 因 為 魯 凱 族 人 認 為 百 步 蛇 是 祖 先 的 化 身 。 有 人 要 過 世 前 ， 會 在 夢 裡 看 見 與 靈 界 的 人(已 過 世 人 的 靈 魂 )在 一 起 或 同 行 離 開 。 這 些 認 知 表 示 夢 可 以 與 靈 界 自 由 相 通(臺 灣 原 住 民 族 歷 史 語 言 文 化 大 辭 典)。 如 上 述 ， 解 夢(或 夢 占 )在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間 已 是 日 常 之 事 。 其 他 ， 如 ： 決 定 小 米 播 種 時 、 祭 祀 日 子 、 出 草 時(布 農 族 )， 出 征 時(魯 凱 族 )，狩 獵 時(賽 德 克族)，祀 靈 時 (鄒 族 )等 等 ， 顯 示 夢 占 與 原 住 民 族 的 行 事 具 有 極 密 接 的 關 係 。

柒、近代的解夢法

夢 文 化 是 古 今 中 外 文 化 中 不 可 缺 少 的 重 要 元 素 之 一 ， 解 夢 文 化 流 傳 於 帝 制 國 家 、 未 開 發 的 部 落 、 民 間 社 會 ， 往 往 把 夢 看 成 是 神 的 指 示 或 魔 鬼 作 祟 。 在 民 間 有 不 少 人 會 到 廟 宇 請 廟 方 解 夢 或 請 乩 童 解 夢 。 除 此 之 外 近 代 人 是 如 何 解 夢 呢 ？

一、解夢書解夢

在 我 們 夢 見 很 緊 張 、 刺 激 、 驚 恐 ， 也 很 快 樂 、 銷 魂……的 夢 境 時 ， 心 理 總 會 納 悶 為 什 麼 做 這 種 夢 ？ 大 部 分 人 感 到 莫 名 其 妙。其 實，夢 境 對 現 實 有 微 妙 的 補 償 作 用， 將 夢 境 視 為 直 接 改 變 現 實 情 結 結 構 的 一 種 努 力 。 在 自 我 的 意 識 上 是 認 同 的 ， 因 為 夢 境 中 發 生 的 實 況 可 以 讓 我 們 在 現 實 中 得 到 滿 足 與 補 償 ， 所 以 人 們 會 試 著 詮 釋 自 己 的 夢 境。「 周 公 解 夢 」是 廣 泛 流 傳 在 民 間 的 解

夢 辭 典 ， 是 勞 動 人 民 智 慧 的 結 晶 ， 書 中 列 舉 種 種 夢 境 ， 並 對 夢 預 測 吉 凶 。 解 夢 辭 典 和 一 般 理 論 書 有 很 大 的 差 別，辭 典 就 是 一 個 個 詞 條，加 上 解 釋，如 ： 夢 見 大 魚 在 水 池 中 浮 游 ， 則 近 期 財 利 將 至 ； 夢 見 自 己 成 了 乞 丐 ， 沿 街 乞 討 ， 則 將 獲 巨 利 ； 夢 見 砍 倒 巨 木 ， 即 將 失 財 ； 夢 見 滿 地 瓜 菜 ， 為 結 實 蔓 衍 之 兆 ， 夢 此 者 ， 名 利 皆 所 得 ， 子 孫 滿 堂 ， 婚 姻 幸 福 美 滿 ， 田 園 繁 茂 滋 長….(佛 洛 二 德 ， 1998； 富 說 網 解 夢 分 析，2015；黃 子 容，2011；鞭 羊 子 ， 2013)。這類 解 夢 書 所 舉 的 詞 條 常 是 通 則 ， 不 提 太 深 的 學 術 基 礎 與 理 論 。 還 有 另 一 類 的 坊 間 中 西 解 夢 書 ， 內 容 介 紹 有 關 夢 解 析 的 相 關 常 識 ， 再 將 解 夢 專 題 分 門 別 類 逐 一 來 解 析 ， 列 舉 許 多 夢 境 所 代 表 的 意 義 ， 解 釋 之 間 的 關 係(王 榮 義 ， 2012； 春 之 霖 ， 2012；瑪撒 克 拉克，2010；詹 姆 斯 霍 爾， 2006)。 解 夢 ， 不 可 能 像 辭 典 一 樣 有 著 客 觀 標 準 的 答 案 ， 即 使 是 解 夢 書 籍 ， 也 不 可 能 有 完 全 正 確 的 答 案 。 解 夢 時 ， 人 們 要 首 先 回 憶 做 夢 時 的 環 境 ， 再 對 夢 境 進 行 解 釋 ， 不 要 僅 僅 局 限 於 夢 境 ， 還 要 深 挖 夢 境 的 潛 在 內 容 。 19 世 紀 末 佛 洛 伊 德 是 第 一 個 有 系 統 地 從 心 理 學 立 場 研 究 夢，發 表「 夢 的 解 析 」 一 書 而 震 驚 醫 界 。 他 將 夢 視 為 「 瞭 解 潛 意 識 心 理 過 程 的 捷 徑 」，認 為 夢 是 一 種 隱 諱 地 被 壓 抑 的 願 望，是 內 心 的 願 望 所 在(佛 洛伊 德，2003)。當 時之 學 術 界 對於 腦 部 的 運作 瞭 解 太 少 ， 以 致 於 沒 有 理 論 與 堅 強 的 實 證 基 礎 ， 而 多 流 於 臆 測 與 想 像 。 而 同 時 期 的 瑞 士 心 理 學 家 榮 格(Carl Gustav Jung)則 更 強 調 夢 具 有 補 償 作 用 。 榮 格 以 心 理 學 為 基 礎 ， 以 大 量 實 際 解 夢 經 驗 來 解 夢 。 現 代 這 些 心 理 學 的 研 究 已 經 剝 開 了 夢 的 神 秘 外 衣 ， 認 為 夢 大 部 分 都 是 心 理 學 現 象 ， 是 人 潛 意 識 的 種 種 反 應 (詹 姆 斯 霍 爾，2006)。 2013 年 10 月 8 日 中國 時 報刊 載 「 首 創 ！ 馬 偕 解 夢 科 學 化 ： 黑 白 夢= 人 生 枯 燥 」。報 導 馬 偕 醫 院 設 解 夢 專 科，為 全 國 首 創 解 夢 門 診，門 診 預 約 爆 滿(吳 嘉 文 和 李珮 瑄，2013)。該 醫院 協 談 中 心主 任 王 榮 義牧 師(2012)以 本 土 心 理 協 談 專 業 工 作 者 撰 寫 書 籍 。 他 深 感 一 般 人 因 對 夢 有 誤 解 而 產 生 怪 力 亂 神 的 解 讀 ， 因 而 大 量 收 集 本 土 夢 境 實 例 ， 以 心 理 學 為 基 礎 整 理 出 實 用 解 夢 通 則 。 他 發 現 「 夢 就 好 比 一 齣 隱 藏 版 的 個 人 成 長 和 心 靈 軌 跡 記 錄，就 像X 光 或 核 磁共 振(Magnetic Resonance Image, MRI) 一 般 ， 可 將 人 的 內 在 自 我 完 整 呈 現 。 夢 到 死 去 的 親 人 、 淹 大 水 或 火 災 、 被 蛇 咬 ， 通 通 都 透 過 個 人 的 心 理 投 射 ， 來 解 釋 心 裡 煩 惱 的 事 」。

二、自行解夢

辭 典 條 例 的 解 夢 通 常 是 通 例 ， 而 夢 境 獨 特 的 情 境 於 自 身 感 受 比 任 何 專 家 銓 釋 都 來 得 真 實。艾 倫 ․ 西 格 爾(1992)著 書 以「 記 載 夢 境 日 誌 」、「 夢 境 追 溯 」及「 夢 境 分 享 」 等 指 導 及 啟 發 讀 者 自 行 探 索 夢 境 ， 把 夢 境 與 自 身 正 面 對 的 重 大 情 感 課 題 連 接 起 來 ， 加 強 解 決 問 題 的 技 巧 ， 進 而 利 用 夢 境 解 決

自 身 的 問 題 。 他 把 夢 境 分 類 為 「 與 情 感 關 係 有 關 的 夢(如 婚 前 、 婚 禮 …)」、「 待 產 父 母 夢 境 」、「 分 手 和 離 婚 時 期 的 夢 境 」、「 與 職 業 有 關 夢 境 」、「 中 年 期 的 夢 境 」、「 表 達 哀 痛 的 的 夢 境(喪 偶 、 喪 親 ….)等 不 同 的 轉 捩 點 ， 利 用 書 中 的 實 例 與 夢 者 所 處 的 情 境 進 行 解 夢 。 由 夢 探 索 中 閃 現 的 感 受 、 記 憶 和 想 法 而 改 變 ， 治 療 夢 者 情 感 上 創 傷 ， 幫 助 恢 復 及 成 長 所 需 的 愛 和 支 持 。 類 似 的 ， 吳 若 女(2006)建 議讀 者 以「1.儘 可 能 的 把 夢 記 下 來 」、「2.在 夢 裏 是 什 麼 感 覺 ？ 」、「 3. 夢 裏 出 現 了 什 麼 ？ 」、「4.試 著 跟 現 在 的 生 活 做 連 結 」及「5.儘 量 跟 別人 分 享 你 的夢 」 等 步 驟 來 學 讀 夢 的 能 力 。 蓋 兒 ․ 戴 蘭 妮(2012)首 創 自 行 解 夢 者 與 「 夢 境 面 談 」 的 解 夢 技 巧 ， 要 解 夢 者 除 了 睡 醒 當 時 要 馬 上 「 記 載 夢 境 日 誌 」 外 ， 還 要 在 前 晚 睡 前 先 簡 略 記 錄 當 天 的 大 事 、 心 情 、 感 受 ， 再 將 夢 境 對 應 書 中 列 舉 的 相 似 實 例 ， 依 照 書 中 指 導 自 行 解 夢 。 其 四 個 步 驟 是 先 詮 釋 夢 境「 主 題 」後，接 著 在「 分 析 理 論 」中 提 供 解 夢 大 師 的 理 論(如 佛 洛依 德、榮 格…)，再 舉 一 或 兩 個「 解 夢 實 例 」， 最 後 於 「 解 夢 自 己 來 」 一 節 中 提 出 幾 個 關 鍵 的 提 問 ， 這 些 問 題 的 回 答 會 幫 助 釐 清 作 夢 個 人 專 屬 夢 境 的 意 義 ， 把 夢 境 影 像 關 聯 到 其 目 前 生 活 中 的 重 要 課 題 ， 以 揭 露 夢 境 真 正 的 意 義 。 如 ： 解 夢 者 「 正 為 是 否 要 離 婚 困 擾 」 時 ， 而 作 了 某 種 該 作 決 定 的 夢 ， 這 個 就 是 屬 於 「 做 出 重 要 決 定 」 的 主 題 ， 對 這 個 主 題 的 「 解 夢 自 己 來 」 的 關 鍵 提 問 為 ：1) 描 述 你 在 夢 中 的 決 定 。 2) 最 近 有 什 麼 事 情 發 生 導 致 你 在 夢 中 作 決 定 ？3) 在 夢 境 脈 絡 中，你 的 決 定 明 智 嗎 ？4) 在清 醒 生 活 中，你 的 夢 中 決 定 明 智 嗎 ？5) 現在 你 清 楚 早 就 該 作 決 定 的 事 情 了 嗎 ？ 蓋 兒 ․ 戴 蘭 妮(2012)跳 脫 傳 統 罐 頭 籤 文 的 模 式 ， 利 用 對 夢 境 的 關 鍵 提 問 與 「 夢 境 對 談 」，讓 解 夢 者 擁 有 個 人 專 屬 的 解 夢 語 法 ， 來 解 譯 潛 意 識 的 訊 息 ， 進 而 認 識 真 正 的 自 己 ， 以 突 破 困 境 。 而 艾 倫 ․ 西 格 爾 (1992)和 吳 若 女 (2006) 則 強 調 夢 境 分 享 ， 強 調 夢 境 跟 愈 多 人 分 享 愈 好 。 在 夢 境 分 享 的 描 述 過 程 中 ， 會 幫 助 自 己 記 得 住 這 個 夢 。 同 時 ， 旁 觀 者 更 容 易 看 出 夢 的 意 含 ， 更 能 客 觀 解 析 自 己 的 夢 。

三、腦區活化與解夢

夢 與 解 夢 科 學 之 研 究 應 該 以 神 經 生 物 學 為 根 基 來 發 展 ， 是 無 法 與 睡 眠 科 學 脫 離 而 單 獨 研 究 。 近 年 來 ， 利 用 大 腦 影 像 技 術(brain-imaging techniques) 協 助 科 學 解 夢 ， 該 項 技 術 的 空 間 解 析 度 遠 超 過 腦 電 圖 (Electroencephalography, EEG)。利 用 正子 斷 層 掃 描(Positron Emission Tomography, PET) 及 功 能 性 核 磁 共 振 (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e, fMRI)能 將 腦 區 域 的 活 化(或 不 活 化 )變 成 「 可 見 」 的 影 像 ， 使 我 們 能 夠 直 接 觀 察 和 比 較 大 腦 在 清 醒 時 、 沉 睡 時 、 作 夢 時 ， 腦 部 各 區 域 的 活 動 實 況 。 霍 布 森(2005)以 生 理 學 的 語 言 來 解 釋 夢 的 共 同 特 徵 。 他 把 作 夢 、 睡 眠 與 清 醒 歸 為 三 種 不 同 的 意 識 狀 態 ， 列 出 睡 夢 中 意 識

的10 項 改 變，包 括感 覺 與 知 覺全 由 內 在 生 成 、 注 意 力 不 集 中 、 情 緒 與 本 能 高 張 、 思 想 缺 乏 邏 輯 、 時 空 定 向 缺 失 、 出 現 虛 構 性 敘 述 、 意 志 薄 弱 ， 以 及 持 續 出 現 想 像 中 的 動 作 等 共 同 特 徵。他 引 用 了 約 10 則 自 己 的 作 夢 日 誌 來 印 證 他 的 解 夢 理 論 。 根 據 神 經 生 理 、 神 經 化 學 及 腦 部 造 影 說 明 ， 顯 示 位 於 腦 內 邊 緣 區(limbic area)在 REM 睡 眠期 活 化 ， 給 夢 境 帶 來 充 滿 情 緒 的 特 質 。 此 時 前 額 葉 背 側 皮 質 的 活 性 受 到 抑 制 ， 故 夢 中 是 缺 乏 自 省 能 力 、 邏 輯 受 損 ， 且 無 法 維 持 定 向 思 考 等(霍 布 森 ， 2005)。 與 清 醒 時 比 較 ， 也 因 REM 時腦 中 分 泌的 神 經 傳 遞物 質 不 同 ， 腦 的 活 躍 區 也 不 同 。 故 夢 中 能 做 出 超 水 準 的 心 理 連 結 ， 這 種 連 結 在 清 醒 中 會 被 腦 部 邏 輯 資 訊 處 理 中 樞 否 決 ， 因 此 這 樣 的 聯 想 讓 夢 具 備 了 有 時 不 合 理 的 特 質 ， 這 也 可 以 解 釋 有 許 多 科 學 家 聲 稱 ， 他 們 突 破 的 概 念 來 自 夢 境 ， 如 ： 化 學 家 Kekulé 由 夢 的 啟 示 發 現 苯 環 結 構(benzene ring structure)(黃 揚 名，2013)。 張 茂 森(2013) 在自 由 時 報 報導「 日 研 究 科 學 解 夢：準 確 率 七 成 」。日 本「 國 際 電 氣 通 信 基 礎 技 術 研 究 所 」 研 究 小 組 成 功 解 讀 夢 的 內 容 ， 準 確 率 高 達 七 成 ， 成 為 全 球 首 度 解 夢 成 功 的 案 例。研 究 人 員 利 用 fMRI 掃 描 三 名 27-39 歲 男 受 試 者的 腦 部 ， 找出 腦 部 那 些 部 分 在 剛 入 睡 時 保 持 活 躍 。 研 究 人 員 讓 他 們 入 睡 數 分 鐘 後 ， 在 進 入 淺 睡 期 的 S1 或 S2 (stage 1 或 2)作 夢時 ， 記 錄 9 秒 鐘 的 睡 眠 多 維 圖 (polysomnography, PSG)(註 2)， 馬 上 叫 醒 他 們 ， 要 他 們 口 頭 報 告 所 夢 到 的 視 覺 經 驗 ， 將 此 資 料 與 其 被 叫 醒 前 的 9 秒 鐘的 睡 眠 fMRI 資 料 ， 一起 輸 入 主 要 解 碼 分 析 軟 體 處 理 建 檔 。 每 一 受 試 者 都 做 了 兩 百 次 的 實 驗 ， 只 分 析 有 視 覺 內 容 的 夢 ， 將 夢 中 見 到 的 物 體 或 風 景 等 ， 歸 類 為 六 十 項 目(如：書 籍、建築 物、家 俱、 女 人、食 物、街 道….)，並 和 fMRI 掃 描所 得 的 腦 部 高 級 視 覺 皮 層(high visual cortex) 影 像 對 照 處 理 ， 建 立 資 料 庫 。 在 之 後 的 測 試 中 ， 根 據 這 些 資 料 預 測 受 試 者 的 夢 境 ， 發 現 準 確 率 為 60.0% ， 組 間 一 致 性 (confidence interval, CI)為 59.0%及 61.0%； 若 夢 境 是 包 括 男 人 、 文 字 和 書 籍..等 十 五 個 項 目 有 關 時 ， 則 準 確 率 更 達 70.3%， CI 為 68.5% 及 72.15% (Horikawa,Tamaki, Miyawaki, 和 Kamitani，2013)。研 究 者希 望 能 用 這 種 方 法 開 發 出 夢 境 視 覺 化 的 技 術 ， 然 因 解 讀 技 術 會 依 每 個 人 的 夢 境 資 料 而 不 同 ， 只 有3 位 測 試 者 還沒 有 辦 法 將技 術 普 遍 化 。 而 且 這 項 實 驗 結 果 也 只 適 用 淺 睡 期 的 夢 境 ， 至 於 深 度 睡 眠 期 至 今 還 是 個 謎 。 作 夢 時 遭 打 斷 ， 是 很 少 人 對 夢 有 記 憶 。 因 負 責 近 期 記 憶 的 腦 中 化 學 系 統 ， 在 睡 眠 的 活 化 期 間 完 全 關 閉 ， 所 以 只 有 在 清 醒 後 重 新 提 供 這 些 化 學 物 質 ， 才 記 得 夢 境 (霍 布 森 ， 2005)。 通 常 一 醒 來 就 忘 掉 做 過 的 夢 ， 因 而 研 究 人 員 對 於 腦 如 何 產 生 夢 所 知 有 限 。 要 想 利 用 腦 部 成 像 技 術 來 觀 察 人 在 夢 裡 的 活 動 ， 解 讀 睡 夢 中 腦 部 的 成 像 圖 ， 必 須 先 要 知 道 腦 在 睡 夢 中 進 行 某 些 指 定 動 作 時 的 樣 子 ， 但 是 大 部 分 的 人 在 夢 裡

都 無 法 控 制 自 己 做 的 事 。 包 括 亞 里 斯 多 德 (Aristoteles, 384BC~322BC)( 渡 邊 恆 夫 ， 2014)，有些 人 可以 在 睡 眠 中意 識 到 自 己置 身 夢 境 世 界 ， 也 可 以 刻 意 在 夢 中 控 制 夢 的 內 容 ， 如 ： 操 縱 夢 境 中 的 背 景 、 人 物 和 行 動 。 這 種 夢 稱 為 清 醒 夢 (lucid dream)。 能 作 清 醒 夢 是 可 以 訓 練 的 ， 訓 練 方 法 為 紀 錄 夢 境 及 當 在 夢 中 看 到 某 些 主 題( 如 飛 牛 ) 時 ， 就 提 醒 自 己 正 在 作 夢 。 如 此 ， 在 清 醒 夢 研 究 的 實 驗 中 ， 受 試 者 可 以 對 外 界 打 信 號 告 知 正 作 夢 ， 同 時 執 行 入 睡 前 約 定 的 任 務 ， 以 便 腦 區 活 化 的 記 錄 。 受 過 清 醒 夢 訓 練 的 人 送 進 腦 部 掃 描 儀 內 睡 覺 ， 一 旦 作 夢 且 意 識 清 醒 時 ， 就 以 左 右 快 速 移 動 眼 球 兩 次 來 通 知 研 究 人 員 表 示 作 夢 了 ， 研 究 人 員 藉 檢 查 其 大 腦 活 動，確 定 他 們 已 進 入REM 的 睡 眠 階 段 時 ， 記 錄 他 們 的 腦 部 活 動 。 記 錄 方 法 有 兩 種 ， 一 是 利 用 fMRI 技 術 ，以 得 到 整 個 腦 部 活 動 高 解 析 度 的 影 像 ； 二 是 用 近 紅 外 線 光 譜 技 術 （near-infrared spectroscopy，NIRS），以 顯示 大 腦 表 層的 活 動(莎 拉 瑞 爾 ，2011)。 因 發 現 REM 睡 眠 與 作 夢 有緊 密 的 關 聯 ， 眾 多 的 研 究 偏 重 於 REM 睡 眠 時 的生 理 現 象 與 此 時 夢 境 內 容 的 連 結 關 係 ， 仍 缺 乏 實 驗 自 發 性 作 夢 的 神 經 影 像 證 據 。 Dresler, Koch, Wehrle, Spoormaker, Holsboer, Steiger, Sämann, Obrig, 和 Czisch (2011) 結 合 腦 影 像 及 睡 眠 多 維 圖 (PSG)探 討 清 醒 夢 。 顯 示 清 醒 夢 中 進 行 預 設 運 動 工 作 可 引 起 大 腦 感 覺 運 動 皮 層 (sensorimotor cortex)神 經 活化 。 有 兩 名受 試 者 在 兩 個 清 醒 夢 中 完 成 任 務 。 以 大 腦 枕 葉 之 腦 影 像 活 化 呈 現 眼 睛 訊 號(此 腦 區 活 化 表 示 他 在 夢 境 看 到 夢 境 內 容 了)當 做 作 夢 標 記 ， 研 究 人 員 要 受 試 者 在 清 醒 夢 中 進 行 移 動 左 手 ， 發 現 受 試 者 腦 部 的 成 像 圖 中 ， 控 制 左 手 的 運 動 皮 質 區(motor cortex) 顯 現 亮 光 ， 這 和 在 清 醒 時 握 拳 相 同 。 受 試 者 雖 然 控 制 運 動 的 運 動 皮 質 區 呈 現 活 躍 狀 態 ， 但 腦 中 管 理 決 策 的 區 域 卻 沒 有 。 這 個 區 域 在 人 們 做 決 定(如 ： 是 否 要 移 動 四 肢 ) 時 會 被 啟 動 ， 所 以 被 認 為 作 夢 者 一 定 知 道 自 己 不 是 真 的 在 動 ， 而 不 會 在 睡 夢 中 移 動 左 手 。 此 研 究 雖 只 有 兩 位 受 試 者 ， 但 證 明 這 兩 種 腦 部 成 像 技 術 已 經 可 以 解 讀 清 醒 夢 。

捌、結論

研 究 解 夢 ， 除 了 腦 生 理 學 、 神 經 科 學 之 外 ， 也 需 要 哲 學 、 心 理 學 、 精 神 醫 學 等 的 研 究 。 近 代 ， 由 受 試 者 實 驗 建 立 夢 境 視 覺 化 資 料 庫 及 受 試 者 的 清 醒 夢 中 腦 部 成 像 技 術 來 解 讀 清 醒 夢 的 初 步 研 究 成 果 ， 讓 夢 科 學 研 究 跨 出 一 大 步 。 但 每 個 人 的 夢 境 資 料 不 同 ， 需 更 多 的 研 究 結 果 ， 才 能 確 定 腦 都 有 相 似 的 反 應 。 解 夢 科 學 最 終 想 知 道 有 關 「 如 何 」 及 「 為 何 」 作 夢 ， 還 需 要 進 一 步 用 細 胞 及 分 子 層 面 的 研 究 才 可 能 得 到 解 答 。

註釋：

註 1： 土 桑 會 議(Tucson Conference):美國 亞 利 桑 那 大 學 意 識 研 究 中 心(Center

for Conciousness Studies)所 主 辦 的 有 關 「 意 識 」 的 國 際 會 議 。 這 會 議 的 最 大 特 徵 是 相 當 廣 泛 的 跨 學 科 ， 將 與「 意 識 」有 關 的 哲 學、神 經 科 學 、 認 知 科 學、醫 學、人 類 學、電 腦 學 、 機 器 人 研 究 、 宗 教 、 心 靈 研 究 等 各 種 背 景 的 研 究 者 集 合 在 一 起 討 論 「 意 識 」問 題。1994 年 第 一屆 會 議 在 土 桑 市 開 幕 ， 每 遇 偶 數 年 在 土 桑 市 ， 而 奇 數 年 在 其 他 地 區 開 會 。 註2： 睡 眠 多 維 圖 (Polysomnography, PSG) 是 以 多 種 機 器 同 步 監 測 受 試 者 睡 眠 時 的 反 應，包 括1 腦 波、眼 電 圖、 肌 電 圖-用 以 監 察睡 眠 分 期；2 口 及 鼻 氣 流、胸 及 腹 部 的 動 態-用以 監 察 呼 吸 活 動；3 脈 動 式血 氧 計-用 以 監 察 血 中 氧 濃 度 。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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