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馬祖：網路社群與地方想像

DOI:10.6152/jaa.2016.12.0002

線上馬祖：網路社群與地方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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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瑋 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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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本文以馬祖重要的社群網站—馬祖資訊網—為例，探討網路媒體如何將馬祖 塑模為一個新的地方。也就是說，它使得馬祖從最早的國境邊陲島嶼，冷戰時期 的軍事戰地前線，在二十一世紀初轉變為以馬祖為主體，具有自身價值與意義的 地方。我從三個面向論述這個主題：首先，我將從馬祖資訊網的網站界面介紹， 說明馬祖資訊網如何以不同媒介—如，文字、歌曲、與影像—將網站深刻地鑲嵌 在地方生活脈動中。在網路與地方密切結合後，我們看到的是一個結合地方生活 的網路新社群的形成。其次，我將探討馬祖資訊網中的互動模式，並將說明網民 如何能在網路世界中創造新的自我，發展出超越島嶼內綿密的社會脈絡。這些新 的自我，即使未能完全超越傳統社會關係，已突破馬祖的地理格局，透過網路隨 時串連臺灣、馬祖與中國。他們成為跨越台海時空之新的存在，並且已經能夠促 發社會運動，為馬祖人爭取軍管時期被國家佔用的土地。最後，我將從馬祖資訊 網中的網誌探討網民如何描繪與想像馬祖的各種面向。網路科技使得今日的馬祖 已從軍管時期的保衛台海的戰地意象，蛻變為以馬祖為主體的一個新地方。 關鍵字：網路、社群、地方、想像、馬祖

* _{本文由國立台灣大學「邁向頂尖大學計畫」與科技部經費資助。田野工作期間，非常感謝} 馬祖人的協助，特別是劉家國、曹爾嵐、福澳林家以及王惇蕙協助蒐集網路資料。本文曾 於清華大學「什麼是當代的地方社會?」研討會發表(2015)，感謝與會者的建議。論文改寫 過程中，感謝吳泉源與施永德教授(D. J. Hatfield)提供非常有啟發的見解、劉苑如與鄭依憶 的長期支持以及許崇銘的協助。文章中若有任何錯誤，文責由筆者自負。

Internet Matsu:

Online Community and the Reimagination of Place

Wei-Ping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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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is article takes the Matsu Online internet platform as an example to discuss how social media have turned Matsu into a new place. From a peripheral set of barren islands to a military frontline during the Cold War, Matsu in the 21st century has been reimagined in various ways as a place with inherent value and meaning. In this paper I discuss three aspects of this dramatic transformation. First, I investigate the interface of the Matsu Online platform and show how different forms of media, such as texts, songs and images, have deeply embedded Matsu Online in the lives of people living there. In this way, a new internet community beyond the physical boundaries of the islands has been formed. Second, I discuss the interactivity of Matsu Online and explain how netizens can break up the tightly knit social networks on the islands to develop new online selves. Even if these selves cannot totally transcend traditional social relations, they have already ranged beyond the geographical limits of Matsu, connecting Matsu with Taiwan and China. The netizens take on independent existences which are able to cross the space-time boundaries of the Taiwan Strait, engage in social activism, and fight to reclaim land occupied by the state during the period of military reign over the islands. Third, I examine how netizens describe and imagine various aspects of Matsu through the Matsu Online blog, and show how internet technology has transformed Matsu from a military bulwark against communism into a place with its own inherent and unique value.

Keywords: internet, community, place, imagination, the Matsu Islands

一位馬祖知名的畫家曾經這麼說： 我以前在西班牙留學時，因思念馬祖開始天天用馬資網。等到我學成歸 國，回到馬祖後，由於整修房子，臨時住在破舊的老家。那時的老家沒有 牽網路線，因此有一兩個月沒有網路可用。我覺得自己住在西班牙時，跟 馬祖比較近。住在老家沒有網路，反而覺得跟馬祖離得比較遠。 畫家的話透露出網路的交流比面對面的接觸更能讓他感受到一個地方。這樣的現 象值得我們深思。網路對當今人類社會的影響已經無遠弗屆，我們應該如何理解一個 與網路越來越無法分隔的地方社會？目前台灣人類學界對網路議題的探討仍在萌芽階 段。1本文將以馬祖重要的社群網站—馬祖資訊網—為例，探討網路如何改變人們的互 動方式以及影響今日地方社會。

網路、想像與地方

新媒體技術的出現往往帶來新的想像，促使新社群的形成。人類學關於媒介、社 群與想像的討論深受Benedict Anderson (1991[1983])、Arjun Appadurai (1996)與 Charles Taylor (2004)三位學者的影響(Strauss 2006)。他們的論點也提供了本文思考的源頭。 Anderson 在《想像共同體》(1991[1983])一書中告訴我們：印刷資本主義如何成為民族 主義的起源：在印刷科技普及後，人們在其中想像未曾謀面的同志的存在。他特別以 興起於十八世紀歐洲的小說與報紙為例，說明其中所蘊含的時間觀（同質性與空洞性時 間），以及空間觀（同類型的社會地景）如何做為一個新的想像共同體誕生的基礎。 Appadurai 進一步探討大眾媒體的出現以及跨國移動對當代社會的影響。這些新的媒介 與移動鬆解了原來傳統社會文化秩序，激發人們新的想像 (1996: 5)。人們之間的關連 在掙脫了傳統血緣或地緣後，透過不同的想像重新連結成新的「景觀」(-scape)，因而產 生了與傳統社會不同的「地方性」(locality) (1996: 179)。2_{此外，Charles Taylor (2004)也}

告訴我們：如果這些想像進一步發展成社會想像時，它就不只是概念而已。相反的， 它具有能動性，能促發更多的社會實踐。那麼，當二十一世紀網路科技普及後，新網 路媒介的出現如何創造新的社群與地方性？這樣的社群對自身有什麼與過去不同的認 識與想像？具有什麼能動性？

了認同的指標性。然而，人類學者近年來關於各式各樣網路媒體的研究則有不同的看 法。例如，Boellstorff 認為網路世界的特質是在於它創造了「新類型的空間」(2008: 91; 也見2012)。Miller and Horst 說：

網路世界並非去地方，而是一個新的地方。

(The virtual is more a new kind of place rather than a form of placelessness.)

Miller and Horst (2012: 27) 因此，無論在臉書 (Miller 2011)、其他社群媒體 (Miller 2012) 以及網路攝影機 (Miller and Sinanan 2014)等各式網路媒介的研究中，Miller 等學者一直相當關注網路如 何解構舊的，創造新的地方。的確，不少學者過去也提出類似的論點。例如，他們指 出無論科技 (Agar et al. 2002)，行動世界 (Cooper et al. 2002), 都不斷再置 (relocate) 於 地 方 ， 與 地 方 空 間 重 新 結 合 。 因 此 ， 網 路 的 發 展 越 是 全 球 化 ， 也 越 有 在 地 特 質 (Woolgar 2002)；網路世界始終是一個本土的發明 (Postill 2011)。

本文將以馬祖重要的社群網站—馬祖資訊網—為例，探討網路如何影響今日馬 祖，形塑新的地方。過去一些相關的研究告訴我們：地方資訊網能是否能在地方社會 產生重要影響，與該地的處境非常相關。新開發的都市郊區，隨著新移民與新科技設 備的引入，往往與地方社群網站結合較為密切 (Hampton and Wellman 2003; Postill 2011)。馬祖列島位於中華民國最偏遠的北疆，多山以及島嶼本身分散的地形使得馬祖 人無論在島際之間，或與外界溝通都非常困難。因此，網路提供的連結對於馬祖就顯 得相當重要。此外，馬祖獨特的軍事戰地背景導致官方獨佔媒體—馬祖日報。網路成 為小眾與非主流聲音抒發的管道，很快在地方普及起來。 本文認為馬祖資訊網的出現將馬祖塑模為一個新的地方：即，它使得馬祖從最早 的國境邊陲島嶼，冷戰時期的軍事戰地前線，在二十一世紀初轉變為以馬祖為主體， 具有自身價值與意義的地方。本文將從三個面向論述這個主題：首先，我將從馬祖資 訊網的網站界面介紹，說明馬祖資訊網如何以不同媒介—如，文字、歌曲、與影像— 將網站深刻地鑲嵌在地方生活脈動中。在網路與地方密切結合後，我們看到的是一個 結合地方生活的網路新社群的形成。其次，我將探討馬祖資訊網中的互動模式，並將 說明網民如何能在網路世界中創造新的自我，發展出超越島嶼內綿密的社會脈絡。這 些新的自我，即使未能完全超越傳統社會關係，已突破馬祖的地理格局，透過網路隨 時串連臺灣、馬祖與中國。他們成為跨越台海時空之新的存在，並且已經能夠促發社

會運動，為馬祖人爭取軍管時期被國家佔用的土地。最後，我將從馬祖資訊網中的網 誌探討網民如何描繪與想像馬祖的各種面向。網路科技使得今日的馬祖已從軍管時期 的保衛台海的戰地意象，蛻變為以馬祖為主體的一個新地方。

馬祖簡介

馬祖列島由南竿、北竿、東莒、西莒、東引與西引等島嶼組成，位於福建東北沿 海，與福州距離只有16 海浬（圖 1）。早期是連江、長樂漁民魚汛作業期間暫歇之處。 圖1：馬祖、台灣、與中國 由於地緣接近，馬祖在經濟上過去與大陸關係甚為密切。以漁業為主要生計來源的馬 祖人在捕撈魚貨後，將魚貨載往福州或連江販賣以及換取生活必需品 (李仕德 2006; 林 金炎 1991)。因此，馬祖列島與大陸閩東地區無論在生態上或經濟上為不可分割的整 體。這也可從聚落的分布方式看出：馬祖的聚落多以澳口為基點，依循山勢向兩旁蔓 延。呈現與海連結，與大陸原鄉相連的樣貌。過去島內聚落之間往來非常不易，若要

要穿越重重山巒比喻交通之不便。事實上，不止是聚落之間，甚至聚落內也分散為不 同的地理區塊，各區塊內由宗族親緣與大陸原鄉地緣所聯繫。聚落內並無我們在台灣 所常見之村廟做為合縱連結村民的機制（施振民 1973；許嘉明 1973），所有重要的祭 儀幾乎都是回到大陸原鄉舉行。 1949 年以後，蔣介石的軍隊來到對馬祖，改變了這些島嶼的命運。由於台灣與大 陸的對峙，使得金門與馬祖成為戰爭的前線。馬祖原本與大陸之間密切的依存關係被 切斷，海的另外一邊則是遙距馬祖114 海浬的台灣。一方面，台灣海峽的海象惡劣使得 台馬之間的交通受到非常大的限制。另一方面，從 1956 年開始，台灣政府在馬祖實施 戰地政務。長達 36 年的軍事統治，更使得馬祖長期對外封閉，形成孤立的軍事島嶼。 今日仍矗立於馬祖對外窗口—福澳港—的「枕戈待旦」碑（圖 2）正是這一個時代的寫 照：它提醒來到馬祖的人：馬祖曾是一個戰地的存在。 戰地政務軍事統治不但幾乎切斷了馬祖與外在社會的關係，對內也帶來很大的影 響。這可大致上從兩方面來談：在經濟方面，馬祖原本以漁業為主的經濟形態在轉變成 前線戰地後，因軍事防備不利漁船作業，漁業逐漸凋敝。因此，在 1970 年代前後，當 台灣社會進入工業化時期需要勞力時，馬祖人大量遷往台灣，尋求生存空間（劉家國等 人2014）。來到台灣的馬祖移民，由於方言與台灣閩南族群有明顯不同，不少聚居在桃 園八德地區。留在馬祖者，經濟活動則逐漸轉型為提供軍需的生產體系。 其次，在「同島一命」（即，每個島嶼做為生命共同體，需能獨力作戰）軍事戰略 前提下，馬祖軍事政府在每一島中逐步進行現代化改造。新的公路網串接原本各自獨立 而與大陸原鄉連結的村落（國防部史政編譯局 1996:1054），將島內各村連結起來。各島 也逐步興建自己的發電廠、水庫、醫院以及組織各種同業公會。政府更在每村設立中小 學，教育當地人民。如此一來，島內的人們的關係不但逐漸由與原本與大陸原鄉轉向島 內連結，各種現代機構的出現也使得島內關係更為綿密化。我在馬祖做調查時，與當地 人對話中每逢提及另一人，就有人會回應說：「他是我的同事/同學/親戚」等等。這個緊 密的馬祖地方社會網絡被稱為「五同」（不著撰人2010/04/19），泛指同學、同宗、同事、 同鄉與同好。「五同」在馬祖方言中沒有相對應的詞彙，我們可推測這可能是國軍來到 後逐漸發展出來的關係。這些關係將島內人們緊密的牽連起來，深刻地影響著當地人的 社會生活。

圖2: 福澳港的「枕戈待旦」碑 (作者攝) 1992 年戰地政務解除後，一系列的政策將馬祖逐漸打開。新的交通建設開始連結 馬祖、台灣、與中國：例如，北竿機場於1994 年開放、南竿機場於 2003 年完工、1997 年有台馬輪開始行駛台灣海峽。與大陸方面，2001 年實施小三通，連接馬祖與福州。 這些交通建設使得原來封閉的馬祖與外界有更密切的往來，不少馬祖人也開始前往福 州地區做生意，置產。此外，國軍在馬祖逐步撤軍也使得島上長期依賴提供軍需的生 計形態必須再次轉型。因此，我們看到了馬祖縣長在 2000 年左右開始大力的提倡觀光 (劉立群 2000)。臺灣社造概念也在此時被引進到馬祖，在每個村發展起來以打造馬祖 閩東村落的特色（林瑋嬪 2013; 曹以勳與林瑋嬪 2013）。事實上，不僅是觀光，馬祖 的執政者與菁英不斷嘗試以各式各樣的方法引起台灣與中國大陸的注意，以期挽救馬 祖做為台灣中國之間的折衝的地位 (林瑋嬪 2009; Lin 2014)。 1990 末期，隨著台灣網路系統的發展，網路也被引進馬祖。本文研究的主要對

象—馬祖資訊網—在 2001 年設立後，打開了馬祖地方社會做為軍事戰地的封閉性。以 下我將透過網站界面的介紹開始說明馬祖資訊網如何深刻地結合地方，但也超越地 方，形成一個網路新社群。

網路馬祖

馬祖資訊網（以下簡稱馬資網）的版面安排由站方購買網路論壇程式而來，排列順 序歷年來經過多次調整，至今仍不斷更動中。本文分析的界面與網站內容以2010 年 11 月到2012 年 10 月兩年間的資料為主。馬資網首頁配置，可分為中心、上方、兩側、與 下方四部分（圖3）。每個區塊的規劃有各自的特色與定位，以提供網民多元化的需求。 仔細分析它，我們可以看到今日馬祖人如何同時在網路中生活。 圖3：馬資網首頁

中心部分

中心是馬資網中最熱鬧的區塊，這裡有天天更新的「最新消息」、民意匯聚的「馬 祖開講」、和馬祖人生活息息相關的「生活文化」以及「影音圖片」等。他們是整個網 站中最吸引人的地方。例如，在「最新消息」中，刊載著站長與副站長每日搜索台灣各 大報紙有關馬祖的消息。如此天天更新的訊息不但讓民眾對網站的及時性有所期待， 同時也讓人感到馬資網是一個非常活絡網站。透過網站資訊的讀取，人們可以即時掌

握馬祖地區的脈動，獲知關於馬祖的一手消息。 不同於「最新消息」，「馬祖開講」的訊息則由網民張貼。內容五花八門，非常容 易吸引人們的目光。張貼的訊息大致可分政治與民生議題兩類。政治議題大多為網民 發洩對公部門的不滿，例如，批評政府單位反應慢半拍的〈馬祖政府機關效率真是棒！ 真正棒！〉(CTC 2011/04/27)。民生問題如：〈台電負責任的承諾在哪裡？〉(世園 2011/04/19)。網民將攸關民眾生活的大小問題放上網路，傳達心中不平之鳴。其他人 也可以「回覆」，表達自己的意見。的確，「馬祖開講」的設計本來就是以能夠吸引網 民參與為出發點。因此，其條目排列以文章回應的時間先後排列，愈新的排在愈上方 的位置。但是，若有一議題得到眾多人的回應，它也能可向上躍升成為重要條目。例 如，當網友欣賞某篇文章時，可以使用網站上的「掌聲鼓勵」的功能表達對此篇文章的 支持。當「掌聲鼓勵」超過 15 次時，網站系統會在文章標題前主動加上大拇指（ ） 標誌，代表這個議題得到較多人的關注(圖 4)。同時，只要 出現時，該文便可向上 躍升為「馬祖開講」的第一個條目。透過這個方式，「馬祖開講」不斷激發讀者主動參 與。 圖4：馬資網首頁的推荐符號

往下移動，就來到較為人文、以情感抒發為訴求的「生活文化」。網友會在此區發 表的生活大小事，如，〈曾走過的小路～給介中75 級前後期同學〉(摩羯客 2011/01/13)。 站長在這一區塊中，也常有意的放入一些關於馬祖人文或自然景觀文章。例如，他曾 放上當地人寫的一首詩〈秋日過馬祖南竿牛角巷道偶見〉(admin 2011/01/16)，或告訴大 家：〈台灣本島40 年來第一次發現的紅喉潛鳥，東引現蹤〉(admin 2011/01/24)。如此 結合生活、地方與文化的方式，一方面使這一部分不會淪為日常生活的流水帳，另一 方面也避免了刻意經營「文化」的突兀。 接下來是「影音圖片」。網友在這裡可以觀賞各樣活動的影音記錄。他們多半與馬 祖人生命禮儀有關，如〈LAG 很久的孫孝豪與王靜怡婚禮照片〉(admin 2011/01/23)，提 供沒有參與婚禮的網友觀看婚禮的精彩片段。類似的，悼念亡者也在這裡進行。如〈我 的父親曹典樟〉(瑞雲 2011/03/19)一文，曹瑞雲在此闡述她對父親的思念，並在文末放 上訃聞。下面有陳清枝、楊綏生、小小草、與藍朗青天等人在網上的留言悼念。此 外，學校也會將學生活動的影音圖片在這裡公佈。如2010 年 12 月，坂里國小辦了不少 活動，學校便在這裡張貼了許多活動照片，提供大家觀看。3家長透過網路上的資訊， 可以看到自己孩子在學校參與的情況，使得馬資網成為了家長和校方之間的「無形聯絡 簿」。整體而言，影音圖片讓網友可以在網路世界中參與彼此的生命儀禮與重要活動， 它將分散在臺灣，甚至世界各地的馬祖人連結成為一個現代網路新社群。 再往下走，來到了「活動訊息」與「社區公告」。在這裡我們會看到馬資網上相當 獨特的現象。也就是，除了一般網友、商店、與民間社團會在這裡發言外，各級政府 單位、軍方、與媒體等也會在這裡註冊，做政策宣導與即時回答人民問題。在馬資網 上註冊的政府單位多得驚人！從縣級最大的「連江縣政府」、其下屬局處單位、甚至國 家級的法院、軍方單位（以「政綜科長」登記）都有登記專屬帳號（圖5）。它幾乎已 成為政府各級單位的佈告欄。甚至，連上述隸屬於連江縣政府的媒體「馬祖日報」也在 馬資網上註冊(2005/8/22)，以及時更正報紙資訊錯誤。無疑的，馬資網已鑲嵌在馬祖的 日常生活中，是我們理解當代馬祖社會不可或缺的面向。4 最後，在「商業廣告」部分聚集了許多的賣家，販賣不同的商品。許多的網路購物 寄到馬祖要另外加運費。馬資網提供了尋找合購夥伴的平台，可以分擔這筆費用。若 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又能有優惠。馬資網因此成為馬祖人民生活上的好幫手。

連江縣政府 交通局 衛生局疾病管制課

連江地方法院 軍方單位 馬祖日報

首頁上方

馬祖資訊網首頁上方有馬祖旅遊通、阿兵妹家族、討論區總覽、留言板、天氣、 站內搜尋、精華區、私人留言、收藏和簡體等選項。其中比較特別的是提供旅遊資訊 的「馬祖旅遊通」、軍人女友組成的「阿兵妹家族」、以及網內資料搜尋，我們將從這 三方面來談。 點擊「馬祖旅遊通」會連接到其專屬的網站，網頁中對於旅遊資訊的整理頗為完 善，提供了有意來訪者到馬祖旅遊需要的食衣住行資訊。5在「旅遊通」的右側，可以 看到「旅遊情報」和「本站推荐」的部落格。「旅遊情報」多為站長張貼的相關旅遊新 聞，讓拜訪此網頁的網民知道馬祖此時此刻什麼最值得看，以及有什麼活動正在舉 辦。最下方「本站推荐」則有一些部落格的分享和討論區的連結，讓網友可以看到其他 人來馬祖玩後寫下的心得。在現今網路發達的時代，許多人在旅遊之前往往會透過網 站對該地先行了解。馬祖旅遊通即提供了這樣的平台，讓旅人在到訪之前就對馬祖有 充足的資訊。 「阿兵妹家族」，由一群女孩男友都在馬祖當兵的女孩組成，她們戲稱自己為「阿 兵妹」。由於馬祖過去是前線戰地，很多台灣役男來到此地當兵。不過馬祖地處偏遠， 是役男最不願意抽到的「金馬獎」。交通極為不便是主要的原因：遙遠的距離不斷阻隔 了親人，更可能斷送了年輕人剛萌芽的愛情。「阿兵妹家族」就是因應可能的兵變所產 生的討論區。「阿兵妹家族」的首頁區分成「酷消息」、「討論區」、「心情故事」和 「貼圖區」(圖 6)，網站中的文章多半是阿兵妹的心情故事或是詢問如何前往馬祖見男 朋友的事情。 比較特別的是，在「阿兵妹家族」的「貼圖區」中有許多阿兵妹分享和阿兵哥男朋 友的照片。不管是一起玩樂或是修成正果，在這裡張貼照片往往都會得到很大的回 應。主要是「阿兵妹家族」的網友結構群年齡和經驗都比較類似，因此，在這裡她們總 是互相加油打氣，氣氛相當溫馨。 往右看到的「討論區總覽」、「留言板」、「站內搜尋」、「精華區」、「私人留 言」、「收藏」、「簡體」都是建置在原購買的網路論壇程式中的功能性連結。這些功 能鍵服務了網民，使得每一個網民都能獲取自己所需的資訊，建立個人使用方式。

圖6：阿兵妹家族首頁

首頁兩側

首頁左側多半和旅遊資訊有關，如飛機與與台馬輪航班，隨時提供馬祖人飛機起 降與船隻開航與否的資訊(圖 7)。這些訊息對於仰賴海空與台灣、中國連結的小島島民 有無可言喻的重要性，馬資網因此將自己與將馬祖人牢牢地綁在一起。再往下看，有 馬祖各島的資訊。這樣的功能不僅服務居住在馬祖當地的人民，也讓即將前來馬祖的 人可以在這裡找到相關旅遊訊息，提供來馬旅遊者相當的便利性。若旅客覺得這些訊 息仍不夠完整，還可利用在頁面上方馬祖旅遊通的連結整合自己所需要的旅程。因 此，馬祖資訊網成為了馬祖對外溝通的重要窗口。 首頁的右側則顯示了馬祖資訊網對文化的重視：站長將一些文化的相關消息置於 右側，分別放在廣告看板、本站推荐和網誌推荐之中，讓民眾可以輕而易舉的點選。 「本站推荐」中，張貼了從 2005 年開始至今的〈夏淑華、雷盟弟作品集〉，點閱人數 依舊居高不下（將於本文最後討論）。另外也有〈馬祖通訊之馬祖文史系列報導〉，刊 載站長自1996 年到 2004 年在馬祖通訊刊登的馬祖文史調查研究。最下方的網誌推荐則 羅列各個關心馬祖文化的網誌。它們從不同角度切入，書寫馬祖點滴。

圖7：馬祖資訊網首頁左側連結多和旅遊資訊有關

小結

在馬祖資訊網的首頁中，可以看到以各種以馬祖為主的各種議題：有專門提供馬 祖的新聞的最新消息、政治性質較濃厚的馬祖開講、單純抒發個人生活及旅遊心得的 生活文化、以及分享拍攝美麗照片的影音圖片等。民眾可從商業廣告中尋找合購的對 象，或推銷自家的產品。也可從活動訊息和社區公告中，尋找有興趣的活動和比賽參 加。從這些功能中，可以看到馬祖資訊網希望能夠滿足多種對象的需求，是一個多功 能的平台。舉凡關心馬祖新聞的群眾、對政治滿滿熱情的人民、有合購需求的父母、 想宣洩情緒的阿兵妹、以及有意願分享旅行心情的觀光客等，都可以在這個網站中找 到屬於自己的位置。總而言之，馬資網已經成為一個馬祖生活中的日常媒體，也是訪 客認識馬祖的媒介，網路生活與地方生活牢不可分。

馬資網發展歷程

馬資網的設立

馬資網由東引人劉家國創立。它的成立與劉早期參與民主運動後，瞭解媒體的重 要性非常相關。1987 年台灣解嚴，金馬地區卻依然戒嚴。當時劉家國積極投入爭取金 馬民主運動，與其他金門與馬祖人到台北發起823 遊行。他們向立法院陳情，爭取金馬

解除戒嚴、開放觀光、縣長民選與設立議會。劉家國後來當選諮詢代表（即後來之縣議 員）。不料，1991 年中央政府公告終止動員戡亂時期時，卻於同日在金馬實施二度戒 嚴。劉家國當時在軍方高度施壓下，仍與兩位代表前往台灣，串連金門縣政諮詢代表 以及金馬旅台學生和鄉親，舉行「507 反戒嚴」抗議活動。從 5 月 7 日起，連續在立法 院群賢樓大門靜坐、夜宿十一天。直到國防部同意解除金馬二度戒嚴，才撤離立法 院。當年11 月 7 日，國防部公告金馬解除戒嚴，同時終止戰地政務。金馬從這一天開 始才結束軍管，實施真正的民主。 劉家國表示參與這些反對運動讓他深刻意識到媒體的重要性。他認為透過媒體能 夠監督政府、影響社會。因此他開始經常在馬祖民間刊物《馬祖之光》發表文章，宣揚 民主理念。後來他應創刊人之邀，擔任該刊總編輯。1993 年《馬祖之光》停刊後，劉家 國繼續民間刊物的香火，另創辦了《馬祖通訊》。這份刊物一直持續到2006 年才停刊。 那時，馬資網也已經發展至相當的規模了。 至於創辦馬資網的緣起，劉家國說當初「只希望能有一個自由發言的園地」。話雖 簡單，背後則蘊藏一個故事。1997 年左右，馬祖教育局開始架設 BBS 站。不過，那時 要在 BBS 註冊使用必須是教育人員，一般人，如劉家國，只能以 “guest” 身份進入使 用。後來，因為他在那裡發表了批評縣政府的言論，網管人員便不准他繼續使用 BBS。由於當初對網站運作仍不熟悉，因此他借用了當地中華電信員工架設的「哈哈 猴」網站空間，成立「馬祖開講」討論區。在該網站因一些管理問題結束後，劉家國在 1999 年 1 月自己開始創設「東引深度之旅」旅遊網站。兩年後，「馬祖資訊網」正式在 2001/5/20 建站。劉家國說：「第一次上網人數超過 500 人次，我們還高興的慶祝了一 番」。到了2004/11/9，上站瀏覽人次總數已達一百萬，2009/8 更已達五百萬。在一次訪 談中，我問： 那麼現在瀏覽人次有多少？ 「沒在算了，我們對自己已經相當有信心了！」，站長回答說說。 的確，現在馬資網的成長已經進入「高原期」－上站瀏覽的人數和人次緩慢增加－ 2012 年 1 月，每天約四千人到八千人次瀏覽，2016/4 每日已有一萬人上網。全世界已有 超過一百個國家以上的人瀏覽過馬資網。6即使後來相繼有其他網站的設立，如「馬祖 雲台瞭望網」以及「馬祖之聲」，其受歡迎的程度始終無法超越馬資網。

發聲空間至為相關。接下來我將從網站的經營與網民的參與探討它在後來能夠發展為 馬祖主流媒體的原因。

版面演變與經營方式

由於對馬祖前途的關心，馬資網一開始的設計以政治議題的討論為主，網站上只 有「馬祖開講」一個討論區。不過由於站長本身歷史學的教育背景以及對地方文史的長 期關懷，不久便增設了「藝文討論區」（即今之「生活文化」）。因此，馬資網的發展讓 我們看到了網站內容題材的設定如何「取決於版主站長個人的想法與理念，再吸引共同 理念的網友參與互動」的過程（陳翼漢與王嵩山2005: 26）。 不過，馬祖當地的獨特歷史也影響著馬資網的發展。由於馬祖一直是前線戰地， 台灣不少子弟來此服役，他們在台的女友常會上網詢問如何來此探訪的問題。因此後 來又增闢「阿兵妹討論區」，做為軍人女友資訊交流之處，與一般馬祖生活訊息做區 隔。接下來又加入「最新消息」，每日定時搜尋兩岸三地媒體關於馬祖的訊息，更新關 於馬祖新聞。在良好的經營下，馬資網的使用率逐漸增加，因此政府機關與社會團體 也開始在馬資網張貼公告，告知民眾相關服務資訊。因此馬資網後來又增設了「社區公 告」，便利民眾查詢。成功的經營也引來了業者興趣，因此又設了「商業廣告」與社區 消息有所分辨。我們可看到馬資網的版面發展一直反應著網民的需求。

馬資網中的自我與互動模式

馬資網的互動設計

馬祖資訊網的設計屬於 Web2.0，為一種可讀可寫的型態。人人都是網路資訊的出 版人，隨時可加上新的消息與表達自己的意見。網站的著作權聲明說明了網站刊載的 資訊為馬資網工作人員以及社群參與者提供的內容共同組成。7網民除了上網抒發他們 對馬祖的意見之外，也會張貼各式各樣有關馬祖的文章，或轉載部落格推薦馬祖觀光 的 發 文 。 如 網 友 薇 薇 安 菲 利 轉 貼 了 俄 羅 斯 三 姬 遊 馬 祖 中 譯 心 得 文( 薇 薇 安 菲 利 2011/10/15)，或網友小喃張貼了馬祖旅遊的個人心得(小喃 2010/11 /4)。從 2012 年 12 月 起，馬資網更與 Facebook 連結。網友若覺得此新聞值得分享，亦可透過文章下方的 Facebook 按鍵轉載，讓他人從其他管道得知消息。如此一來，網路的資訊變得更為全 面性，民眾也可以從這裡挑選有興趣的話題，移轉到討論區進行討論。這些連結使得

馬資網更朝向多中心、網狀蔓延發展。在這個網站中，使用者本身扮演重要的角色： 資訊是由每個人貢獻出來的，各式各樣的人共同組成網路資訊的來源。 不過，網站管理者在資訊的流通上仍扮演某種仲裁者的角色。當網路上出現過於 偏激的描述時，馬資網也提供了「檢舉」按鍵，可以向站長說明理由，請其審核。發文 內容若涉及「人身攻擊、謾罵與散播謠言都是我們刪除的對象」，站長說。若是散發文 章者不聽勸阻繼續發文，馬資網則以鎖 IP 的方式處理。不過，大部分馬祖人更常使用 的方式是直接打電話給站長，請其刪除偏頗或可能造成危害的資訊。例如，我在馬祖 做田野時有人將同學會活動的照片放在網站的「社區消息」中，後來有一女子打電話給 站長，請他刪除其中一張她與男同學搭肩的照片。她說該照片若不刪除恐怕會帶給她 婚姻問題，因此站長就即刻刪去該照片了。無疑的，不斷反映網民的需求是馬資網在 馬祖站穩腳步的重要基礎。同時，「成功的虛擬社區，在於它能經營主題，建立風格和 規範，並能持續地吸引積極參與者」（翟本瑞2000: 236）。

網民的組織與網站的鼓勵機制

任何人都可閱讀馬資網上的資訊，但是必須登記為會員才能開始在網站上發言。 會員分成五個層級：新進會員、初階會員(張貼文章 20 篇以上)、中階會員(張貼文章 100 篇以上)、高階會員(張貼文章 250 篇以上)和資深會員(張貼文章 400 篇以上)。前文 中我提到了馬祖開講中有「掌聲鼓勵」與「推荐」的功能。凡掌聲鼓勵累積到 15 個螢 幕就會出現「推荐」（ ）圖樣，以呈現該篇篇文章的討論熱烈度。當出現了這個圖案 時，代表該文之閱讀人數到達一定的門檻，回覆也較為踴躍。此外，掌聲鼓勵還可累 積到會員的積分中，進而加速從初階會員升級到中階會員，甚至高階會員的速度。一 個掌聲鼓勵得一分。當所張貼的文章或圖片達到下列累積積分時，就可優先升級：積 分30 升級初階會員、積分 90 升級中階會員、積分 180 升級高階會員、積分 360 升級資 深會員。8無疑的，資深會員在網路上的發言往往具有更多的影響力。因此，我們或許 會覺得這樣的組織方式有某種「階級關係」？不過，網路會員級別依個人的努力的多數 網民的共識而來，與傳統地緣血緣社會關係所仰賴的身份與年紀並不相同。 無疑的，這些鼓勵機制與網民級別的設計主要在提高網友互動，但是它們也可迅 速匯集意見。就單名網友而言，其反應可能微不足道，但透過網路則可快速積累力 量。這些意見可能不同於統治階層的判斷，但積沙成塔卻可能改變事件的結局。一個 當地公務員曾這麼說：

馬祖的公務員跟台灣不一樣，我們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情是打開馬資網，看 看有沒有發生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趕快處理。

匿名之後的多重自我

現實社會中的自我身分明確，行為也因此受到社會習俗相當的約制。在馬資網 中，不需真名，只要有一個電子信箱便可以申請帳號。當身分識別被模糊化之後，每 一個人不但可以自由地表現他們在現實生活中無法表露的自我(Turkle 1997 [1995])，也 可在幽暗處直接進行公共參與。公共與私密空間的界線不但越來越為混雜，傳統道德 標準與參照框架也變得淡化。這些失去社會化控制的網友更有膽量去表現私密的、誇 張的、或情緒化自我的一面。從馬資網的網友取名方式也可見其一二。例如有人叫做 「包袱通通脫掉」、「小李他媽的……飛刀」，甚至還有人乾脆叫做「當議員賺億元」， 可見其反權威的特質。 匿名的方式因此提供網友一個新的空間，其中充滿了辛辣與無厘頭的網路詞彙拼 貼。他們以一種更激情的方式發表己見：他們不吝於挑戰言論尺度，打破傳統權威話 語霸權。馬資網成為了眾聲喧嘩的舞台。不過，馬資網這種具有濃厚地方特色的網站 也使得匿名在當地所能發揮的作用與我們在台灣所熟悉的模式並不相同。這是接下來 要探討的主題。

相互穿透的網內與網外世界

網民在網站內的發言以政治參與最為活躍。這無疑與「馬祖日報」長期由政府監控 有關。由於戰地背景，馬祖日報社向來為縣政府下屬單位，社長由縣長任命。由於缺 乏中立的立場，因此當地人常以戲謔的方式稱之為「馬屁報」。馬資網的出現因此提供 一個平台，挑戰政府與媒體二合一的體制。特別是馬資網的「馬祖開講」，網民在其中 對政府的政策提出各樣犀利的批評，監督著政府的種種做為。 我們可以以發生在馬祖開講中一個微不足道，卻與常民生活緊密相關的日曆事件 來看網民的批評如何影響政府。2010 年縣政府為慶祝建國百年，特別規劃製作別出心 裁的2011 年日曆。為了給民眾耳目一新的視覺感受，縣政府挑選的圖片都「很在地」。 有戰地風貌、自然生態、與歷史文化等琳瑯滿目。藉由365 張圖像，勾勒出馬祖豐富多 元樣貌。這批印量共7500 本的百年日曆，發送至各家戶手中之後，網友在馬資網上 po

了一文〈這樣的日曆，你敢掛嗎？〉： 今天收到由馬祖轉送來的連江縣政府送給馬祖鄉親每家一本日曆，當下… 迫不及待的趕快打開來瞧瞧裡面的風景，誰知看到的確是馬酒的產品廣 告，……心想刊登酒類廣告不是要加印警語嗎？為什麼政府機關可以不 用？ (LOLO 2011/1/7) 隔日，網友常樂回應：「公務員對法令的輕忽、不夠慎重，確實會讓好的政策失敗收 場」。網友濟弱扶傾也生氣地接著說：「此事件發生迄今！為何遲遲不見主管機關連江 縣政府出面明確說明或致歉；告訴鄉親後續如何處理？顯見該政府危機處理能力不 足。」結果，三日後縣長火速親自主持會議，裁懲印製單位10 萬元以消網民眾怒。 不僅政府單位，馬資網所監督的對象也包括地方人民團體。最近一屆天后宮委員 選舉是一個相當有代表性的事件。2010/12/12 網友忠哥提出天后宮廟委會選舉事件有許 多問題，引起許多許多網友的點閱，很快的得到推荐符號（圖8）。 圖8：網友對天后宮選舉的質疑 接下來一位網友馬山則指出這次的選舉問題很多，例如對那些未到現場投票的 人，天后宮辦事人員竟然將選票送到他們家裡去。許多的社友根本不知道要投票，票 還被代領了。在文末，他呼籲主事者出來說清楚講明白。而網友Hannibal. B 則以台灣 廟宇不好的風氣來影射現在天后宮的情形，他認為台灣的廟宇多半被政治力量和地方 派系收編，宗教不再是純淨的修身養性之處。他希望馬祖的廟宇能回到過去，做為地 方的精神信仰與活力的榜樣。接下來，12 月 13 日，網友「小李他媽的...飛刀」則有更

多的爆料，如天后宮委員送衣服、做公關、「賺娘娘的錢」等。他覺得廟委會改選有許 多的瑕疵，希望選出的委員能到天后娘娘面前卜杯，以示他們真正是神明所認為合意 的人選。 到了12 月 14 日，網友梁山頂發文〈馬港天后宮委員選舉是否合情、理、法?〉提 出強烈譴責。在不堪網路一連串批評下，廟委會主委於12 月 16 日在網路上宣布辭去馬 祖境天后宮主委職務(曾林官 2010/12/16)。從這個例子中，我們看到陌生的網民如何一 個接一個把事件的負責人逼出來。令人訝異的是從首篇批評文章在12/12 出現，到主委 在12/16 發文辭職，只有短短五天。也就是網民只用很短的時間就讓馬祖最大廟宇的主 委下台。我們可以看到馬資網如何快速聚集各方意見，撼動真實社會人群。 不過，令人再次震撼的是當初以匿名發文批評天后宮主委的網民之一Eric，竟然在 一個月後以真名「馮全忠」發文，向已經下台的天后宮主委曾林官道歉，其中他提到他 不應該： 只憑個人臆測就發表……負面批評，且未向當事人求證，致造成曾前主委 等人及其家人的傷害，使其又受外界誤解等困擾 (2011/01/12) 我詢問馮全忠為何他會這麼做。他說他事後覺得這樣的批評「太直接」，而且他的 道歉「對社區是正面的」（馮是馬港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不過他也無奈的表達： 我以前以 Eric 之名幫我表姊在馬資網上 po 租房子的訊息，留下手機號 碼。有心人士一查就知道 Eric 是我了。……我的長官建議道歉可能對我 比較好。 馮全忠的案件再次讓我們看到在馬資網的世界中，網內的自我與網外的傳統社會 關係相互交纏、無法分割。 然而，馮全忠之例更重要的是它進一步透露這個網站的獨特之處。即，為什麼馮 全忠當初會在馬資網的商業情報區留下他的手機號碼呢？這樣的行為在台灣的網站非 常少見。台灣的網站如Yahoo、露天拍賣等，都是要在網路上結標，留有交易紀錄後才 會給予個人資料。如此的方式對陌生的買賣雙方都有保障。9然而，在馬資網上留下手 機號碼在馬祖卻是常態：在馬資網上很多商業廣告末端都會直接附上連絡方式，在未 確定交易對象前就將私人資訊公布(圖 9)。

圖9：賣家在 po 文末端都留下聯絡方式10 地方的人對這樣的作法視為理所當然，當我詢問時常見的反應是：「會用馬資網的 人應該都與馬祖這個地方有關吧！」。換言之，他們相信該網路使用者必然與「馬祖」 這個地方有某種關連。這種連結帶來某種信任，因此不怕留下真實通訊方式。這個例 子讓我們理解網民對於實體社會的想像如何成為網上交易的基礎。在這個難分難捨的 網內外生活中，網內介入網外，網外實體社會也成為網內信任的來源，其穿透力是雙 向的。

網路世界中的連結與行動

馬資網的發展對馬祖另一個重要的影響在於它為小島帶來了瞬時跨地連結，促發 實體社會的行動。

瞬時跨地的連結

在戰地政務時代，國家希望各島能夠獨力作戰。因此，許多「同島一命」、「軍民 一家」的標語豎立在各個重要的交通路口（林金炎 2010），成為戰地時期以來相當重 要的地方意象。馬祖解除戰地政務對外開放後，馬祖對外有更多的連結。馬資網的出 現更打破各島各自孤立的景況，並將馬祖、台灣與中國在網路中串連起來。我們可以 以2008 年山隴火災的即時報導來呈現馬資網如何瞬時連結馬祖、台灣與中國的情形。 2008 年 1 月 20 日晚上 8:40 南竿山隴發生大火。當時在台灣的馬資網副站長得到消 息後，馬上在8:50 發佈火災消息。之後，每隔 30 分鐘就在網上更新火災實況，一直到 12 時火災受到控制後才停止。期間，台灣網友不斷上網詢問救災情形，如：「請問現在

救災情形如何，請告知。」（中和阿芳 2008/01/20）接著，站長發現馬祖縣長與副縣長 等重要官員當時都在中國訪問，馬上就在網上批評地方父母官放空馬祖，一味討好中 國官員（admin 2008/01/20）。一連串的批評使得這些官員（無可奈何的）決定隔日馬上 從中國趕回。這個事件清楚地呈現了馬資網如何跨越島嶼的疆界，無時不將馬祖、台 灣與中國連結一起的特質。 不僅如此，事件發生後網友們也在馬資網上提供不同性質的資訊，希望能重建該 事件的真相。如有人 po 上一幅幅大火後殘破的相片，呈現大火後的荒蕪（邊城畫室 2008/01/21），也有網友以文字詳實記載當初親眼目睹火災的過程（艾德 2008/02/15）。 馬祖為台灣最邊陲的島嶼，島嶼小人口少，台灣的媒體鮮少報導該地的新聞。此時， 網友在馬資網上發佈的訊息便如同 SNG 車一樣，幫助馬祖人拼湊當下重要事件的發生 過程。如果「同時性」(simultaneity)是形塑一個想像共同體的基礎 (Anderson 1991 [1983]: 37)，「社群」做為整體由其成員當下發生的事件所構成 (Taylor 2004: 157)，那麼今日 的馬祖共同體已經橫跨地域，在網際網路世界中重組。

網路社會運動

網民不但在網路上集結、商討，並且在實體世界中促發具體行動。馬祖人在 2011 年發動之823 上凱道的土地運動即為一例。該年 4 月 22 日，網友王長明在馬祖資訊網 上公布了一個訊息：〈今年8 月 23 日走上台灣街頭，爭取早該還給馬祖人民應有的權 益〉(2011/04/22)。文章中以慷慨激昂的語調說明了馬祖人面臨土地問題，並以 20 多年 前馬祖人在8 月 23 日走上台灣街頭抗爭的經驗向當地人呼籲必須再次走出來以爭取自 己的權益。該文不但引發了馬資網後續的討論串，並醞釀出馬祖人上凱達格蘭大道的 823 土地遊行（詳見林瑋嬪與王惇蕙 2012）(圖 10)。 王長明為馬祖北竿鄉坂里村的村長，在馬祖軍管時期曾遭受不軍方不公平的對 待。1987 年台澎解嚴，但國家卻執意在金馬持續進行軍事管制時，他與金門人士於 8 月23 日在台灣發動第一次金馬人民上街頭抗爭。1998 年他回到馬祖定居，2006 年當選 村長，對於解決馬祖土地問題的投入一直不遺餘力。不過，馬祖土地問題也非王長明 一人可挑起，它困擾當地已經有很長的時間。它的產生與馬祖長期實施軍事統治密切 相關。自 1956 年馬祖實施「戰地任務」以來，國家向百姓租借許多土地做軍事之用。 然而，戰地政務在1992 年解除後，很多馬祖人卻拿不回屬於自己的土地。在馬資網

圖10: 馬祖人 823 土地遊行（王惇蕙攝） 中，經常可看到網友以不同的方式抒發對土地問題的感受（同上引: 127-33）。它不僅 是馬祖人心中共同的痛，近年來更成為政治人物參選的必須面對的議題。例如，2006 年縣長競選人吳軾子在落選之後，發表〈解決土地問題只在主政者的是否「用心」〉 (2006/03/03)，提醒公部門必須用心解決此事。2009 年無黨籍縣長參選人陳財能，同樣 以土地問題的處理為主要訴求。 由於王長明與陳財能對土地問題的共同關心，二者逐漸有更多的接觸。同時，百 姓在依循體制訴求無效的情況下，也逐漸有不少人轉向王長明與陳財能等具有黨外色 彩的政治人物尋求協助。在2010 年 9 月 7 日陳財能到縣議會陳情時，王長明也前往參 與。就在當天，「還我祖先土地自救會」成立，公推王長明為自救會會長。他們並且訂 下了2011 年 3 月 1 號的期限。倘若政府不趕緊立法，自救會便會發動連署罷免縣長和 全體縣議員。 接下來，馬資網更進一步成為王長明作為溝通與處理土地問題的平台。他不斷透 過網站公布最新的土地處理狀況，讓人們知道爭回馬祖土地的重要性。2010 年後，他 更啟動了一系列更積極的做法。例如，他在網路上公佈了土地的連署書與表格，並在 下方隨時公布連署人數與狀況，馬資網逐漸成為土地問題匯聚的中心。到了 10 月 4

經過網路的醞釀與主事者積極的態度，遊行活動逐漸成形。遊行的舉行需要一些 設計，以凝聚人群。遊行日期8 月 23 日無疑是一個極佳的選擇。823 炮戰造就台海今日 局勢，無論對馬祖人或臺灣人都具有特殊的歷史意義。此外，遊行也需要一些新的口 號與陣仗以表達遊行的主題，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參與。王長明在網上放了二十個口 號，請大家選擇(2011/05/17)。陳財能則建議遊行儀式需擺出的陣仗，也就是〈一塊布的 力量！〉(2011/05/16)。這篇文章在 823 整個活動中是網民最熱烈討論的一篇，吸引網民 非常高的關注，截至2011 年 8 月 14 日閱讀人次已達 6641。陳財能建議每個有土地問題 的鄉親將地號、位置及民防隊編號寫在1 塊 8×23 公分的布上方，並按照戶、鄰、村、 鄉、島的分類，以10 人為一單位將布逢接成一面大旗。目的為 823 為號召，以布為土 地的象徵，以縫接馬祖人失去的地，也凝聚馬祖人，團結向政府討回公道的心。 這次土地運動是在網路中醞釀、發酵，最後付諸實踐的重要案例。馬祖資訊網在 這次遊行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它讓世界各地的人都能瞭解馬祖土地問題的動向，並且 提供這些深受土地問題困擾的人們一個抒發的管道。它讓國家的強佔、僵化的官僚、 與民代的無能暴露在馬祖人的面前。當網民的情緒累積到一定程度時，網路上的輿論 力量便轉化為實際的反抗運動。特別的是，在當天的遊行隊伍中，時而聽到參與者提 到「馬資網」。甚至，遊行人中人與人相認，有的也以馬資網所發表過的言論介紹自 己。無疑的，網路已對馬祖實體社會起了非常關鍵的影響。

發現馬祖

從以上的討論，我們看到今日的「馬祖」已不再是早期漁民暫歇的島嶼，也不再是 由國家打造的軍事戰地。馬資網上多樣的媒介更呈現著今日馬祖人如何以不同的角度 書寫、想像與發現新馬祖。 馬資網網頁右下方有一系列當地的藝文工作者的網誌，探討馬祖的語言、風俗、 信仰、文化、與地景。他們的作品讓我們看到「今日馬祖」如何重新被認識。著重在討 論馬祖傳統宗教與民俗文化的有小學老師賀廣義與國中校長王花俤的部落格。前者以 辨析文字、考據傳統民間習俗為主，後者則以平實近人的方式與大眾對話。12當地教員 對馬資網議題的積極參與情形也呈現在另一個網誌－「酷校長的部落格」上。 酷校長王建華的部落格也書寫馬祖的文化風俗，但是他其他文化人最大的不同是 他多了對描述馬祖自然的用心。在他部落格首頁左側有「飛羽瞬間」、「夏日飛羽」與

「生態筆記」等選項，點選之後可以看到他對生態的細膩調查與感受。「飛羽瞬間」為 他觀察鳥類之文。例如，他在〈一塊小水池 無限生命力〉寫著： 這兩天 梅雨鋒面過境 積水不退 我在車上記錄水池上的鳥種 (車拍比較不會驚嚇鳥兒) 有小白鷺 黃頭鷺 黃鶺鴒 棕背伯勞 白腹秧雞 針尾鷸 (?) 彩鷸… 接著他告訴網民們可以如何欣賞這些馬祖的鳥： 五點半接完從西莒練球學生返校 我再回頭觀察 以為過境了的彩鷸 在白腹秧雞干擾下 又現身了 若您要賞鳥 不要超過 水泥地喔 靜靜的等 就會看到驚喜了! 王建華 (2010/05/12) 此外，還有「生態筆記」放置了鳥類以外的文章：如，〈讓孩子學著做更多-開腹蛤〉 (2010/06/30)中提到他和孩子去挖蛤蜊的經驗。〈錯過這幾天 就要等明年!〉(2011/03/18) 則張貼了富士櫻的照片，並告知大家可在哪裡欣賞。我們看到他如何致力於讓大眾「看 見馬祖」，感受該地的獨一無二。 馬資網上還有年輕人較愛看的部落格〈鋒之谷趴趴走（曹以鋒）〉。曹以鋒不是校 長或老師，他屬於年輕一代，喜歡以自己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在他的部落格中，大多 以照片為主，文字為輔。他所拍攝的照片都很生活化，如〈鱸魚的季節 家家戶戶都會 看到〉(2011/04/02)一文，在短短兩句話後就放上他所拍攝的長串照片。照片雖然不能像 文字那般能傳遞大量、有深度的訊息，但用相機記錄下生活中所看到的、感覺到的一 切，往往可以帶來更直接的視覺衝擊，有其不同的效果。 我們看到馬資網上的知識份子以各種書寫與媒介分享他們所知道的馬祖：王花俤 與賀廣義以文字為主的網誌提供年長或他們的學生關於馬祖的歷史與文化、王建華提 供馬祖生態資訊、曹以鋒以照片吸年輕的粉絲。他們積極地告訴網民們可以如何更認 識這塊土地，看見並發現新馬祖。

結 語

馬資網對於解除戰地政務後的馬祖具有深遠的影響：它改變了馬祖人獲取資訊的 管道，拓展出新的訊息平台。後來更打造出全新的溝通系統，改變了人們的交流方式 以及既有的社會節奏。馬資網在馬祖的普遍性使得它與實體社會緊密連結。在當代的 馬祖，網民與居住在當地的人共同建構馬祖的真實，實體與虛擬世界之間不但無法清 楚區分，而且相互穿透。馬資網已成為當代馬祖生活的一部份。 雖然網內網外無法清楚分割，網路的出現仍提供人們超越傳統社會關係的可能。 馬資網的興起使得馬祖人們有機會可以擺脫傳統的五同關係：在網路中，每一個人都 是一個新的生命，以一張沒有記錄的白紙開始。個人隱藏在帳號的符碼中，在有興趣 的議題中發表意見。在網路世界裡，網民可以從新生（初階會員）到成熟（高階會員）， 逐漸累積影響力，進而影響實體的馬祖。因此，我們可以說馬資網的普及讓馬祖人從 禁錮的軍事權威與緊密的島嶼社會關係中解放出來，獲得新的身份與新的開始。 更進一步來說，馬祖資訊網的出現不僅創造新的個人，更創造出另一種形式的社 群與地方性：它瞬間連結馬祖、臺灣與中國三個地理空間，成為另一個時空。在這個 橫跨馬祖-台灣-中國的網路社群中，馬祖是中心。因此，馬祖資訊網的例子提供我們思 考網路媒介如何帶來不同的想像，創造「新的地方」(Boellstorff 2008; Miller and Horst 2012）。本文指出馬祖今日已經從最早的邊陲島嶼，冷戰時期的「反共前線」，轉變為 具有自身價值的地方。我們可以說如果印刷資本主義使得地方社會成為同質性與空洞 性的時空單位 (Anderson 1991[1983]），那麼馬祖資訊網的例子則相反的呈現了網路如 何使得地方成為離散人群的心靈所屬，與情感依歸。換言之，全球馬祖人藉著網路與 馬祖建立起前所未有的緊密情感連結，網路成為生產馬祖地方性的全新要素。 最後，我們也要思考馬資網在其他地方運用的可能。在台灣之外的人口外移普遍 之處，如印度(Mitra 1997)與蘇格蘭(Basu 2007)，我們都看到類似的網路媒體出現。它 們連接著移出與移入的人們，不斷重新創造故鄉意象。在台灣之內，我們尚未看到與 馬資網類似的地方資訊網能成功的發展。不過近年來卻也有以地方資訊傳播為主的臉 書粉絲團出現，並經營得相當有聲有色。例如，2011 年「我是中壢人」臉書粉絲團成 立，到了2016 年 4 月已經吸引了三十一萬粉絲加入。而且，創始人王浩宇在 2015 年更 成功的選上了中壢市議員。可見網路對地方的影響在當代愈來愈重要，值得我們持續 關注。

附 註

1. 相對之下，社會學者的研究反而比較早開始，如張維安(2004)、林鶴玲(2001)、黃少 華與陳文江(2002)、翟本瑞(2000)等人。 2. 包括：族群景觀(ethnoscape)、媒體景觀(mediascape)、科技景觀(technoscape)、財金 景觀(finacescape)、與意識形態景觀(ideoscape)。 3. 2010/12/22 "橫"掃坂里--坂里國小歲末掃街活動。(http://0rz.tw/BBnaT), 2010/12/24 坂里國小歡樂慶耶誕---寒冬送暖義賣園遊會(http://0rz.tw/lPJfW)

4. 有關網路與日常生活的連結，也見 Horst (2012), Wellman and Haythornwaite (2002) 的討論。 5. 參考：http://tour.matsu.idv.tw/ 6. 參考網站： http://0rz.tw/uDgqH 7. 參考網站： http://0rz.tw/4uuYQ 8. 參考網站： http://0rz.tw/HAO0a 9. 結標是拍賣網站中的機制，分成兩種：第一種是拍賣設定的時間到了，拍賣網站會 終止大家再次出價購買的機會。第二種則是和賣家協調好，由賣家調整拍賣的設 定，目的也是為了終止其他人出價購買的機會。當這個機制啟動時，賣家和買家都 會收到一封信，告知你買賣的契約成立。而這個買賣的契約會在拍賣網站中紀錄， 若有人不付錢或不交貨，另一方就可以向拍賣網站申訴。拍賣網站之後會停止此帳 號的使用權。 10. 電話號碼已經過修改，以保護當事人隱私。 11. 後來連署的總人數是 1402 人。這對於常住人口約五六千人的馬祖比例相當高。 12. 如在〈回應「上彩暝」應為「上節暝」之我見〉(2011/01/07) 中，王花俤 校長回應 了當時馬資網討論的議題，並在文末宣傳北竿擺暝活動。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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