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寧可」的篇章、語用研究與教學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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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台灣師範大學華語文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漢語「寧可」的篇章、語用研究與教學啟示 A Discourse and Pragmatic Analysis of Ningke in Chinese and Its Pedagogical Implications. 指導教授：陳俊光博士研究生：呂芮慈撰中華民國一零六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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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漢語「寧可」的篇章、語用研究與教學啟示中文摘要關鍵字：讓步、範距、句尾焦點、對比焦點、反預期漢語副詞「寧可」在詞性、複句關係、語用關係等方面有很多相關文獻，但分析結果都不盡相同，本論文將釐清以上問題。由於過去文獻多著重複句以及語用方面主觀性的探討，因此本論文以真實語料庫為本，以 Halliday(1985)的「概念」、「篇章」、「人際」為理論基礎，探討漢語副詞「寧可」在篇章、語用方面的功能，並根據研究結果評析現行教材和提供建議。首先，在篇章層面上，副詞「寧可」位於主語後，稱為句內範距，位於主語前，則為句外範距，經研究發現，「寧可」較傾向出現在主語之後；而焦點功能上，「寧可」句內範距的範距小，形成句尾焦點，句外範距的範距大，帶出的是跨句的對比焦點。其次，複句「寧可」的主句在篇章中的隱性比例高於顯性，根據語言經濟原則，主句本身是舊信息或是聽話者可從自身知識和經驗推衍，因此可省，而隱性「寧可」句與下文有詞彙連貫關係，形成句尾焦點，由此可知，「寧可」句本身實為一焦點句式；另一方面，「寧可從句」的主句有前顯和後顯之分，「後顯主句」位於「寧可從句」之後，為無標句式，比例高於有標的「前顯主句」，位於「寧可從句」之前，乃由「寧可從句」後移至主句後而成。就篇章功能而言，「後顯主句」本身即為信息焦點所在，作為前景信息，能推動後文的發展。反之，「前顯主句」的功能乃為「承接前文」，以做為更大前後文的連貫樞紐，而使後移的「寧可從句」成為信息焦點所在，以與下文連接，推動其發展。再者，語用方面，「寧可」為動力情態詞，語用功能為反預期。本論文亦探討「寧可從句」和「寧前/後主句」與情態詞的共現，發現「寧可從句」多與認知情態共現，而「寧前/後主句」多與「動力情態詞」共現。. i.

(4) A Discourse and Pragmatic Analysis of Ningke in Chinese and Its Pedagogical Implications Abstract Keywords：concessive, scope, end focus, contrastive focus, counter-expectation There is a wealth of relevant literature on the subject of the Chinese adverb ningke, mostly focusing on part of speech, structural relation between the two clauses, and pragmatic function. Results of these analyses vary. Thus, this research seeks to clarify any remaining contradictions. Past literature concentrates mainly on complex sentences and pragmatic subjectivity. Therefore, this study is based on empirical data and adopts the theoretical framework found in Halliday’s metafunctions of language, encompassing ideational, textual, and interpersonal functions (Halliday, 1985) in order to examine the adverb at both the discourse and pragmatic levels. Additionally, the author has applied the results to analyze some Chinese-language textbooks, providing pedagogical suggestions for Chinese-language teachers. At the discourse level, the adverb ningke can serve as either an intra-sentential or inter-sentential connector, the first occurring when ningke appears after the subject, and the second when appearing before the subject. In this research, ningke mostly appears after the subject. In terms of focus, intra-sentential ningke establishes a smaller discourse scope, producing an end focus. Inter-sentential ningke, on the other hand, establishes a larger discourse scope, producing a contrastive focus. Furthermore, the main clause of a complex sentence formed with ningke is often omitted. According to the principle of economy, given information or information that may be gleamed through experience need not be mentioned again. “Implicit ningke main clauses” exhibit lexical cohesion with antecedent clauses, producing an end focus, and therefore suggesting that clauses formed with ningke are actually focus clauses. In contrast, “explicit main clauses”, in relation to its subordinating ningke clause, have ii.

(5) two types—one which appears before the ningke clause, and one appearing after. The first type, appearing after a ningke clause, is called the “postposed explicit main clause,” and is an unmarked sentence. The second, appearing before the ningke clause, is called a “preposed explicit main clause” , which. originates from moving the. subordinating ningke clause to after its main clause, and is a marked sentence. In the data, instances of “postposed explicit main clauses” are greater in number than “preposed explicit main clause.” In terms of discourse function, the “postposed explicit main clause” is an focus, presenting foreground information which is to be elaborated on in following sentences. On the other hand, the function of “preposed explicit main clauses” is to connect previous sentences with whatever comes next to form a larger coherent context, thus allowing the postposed subordinating ningke clause to carry focus that is elaborated in the following sentences. Pragmatically, ningke serves as a dynamic modality and functions as a counter-expectation marker. This study further compares the occurrence of modal adverbs in the subordinating ningke clauses and its main clauses (both preposed and postposed), respectively, with the majority of the former falling under the category of epistemic modality, and that of the latter under the category of dynamic modality.. iii.

(6) 謝辭這本論文的完成，首先要感謝我的指導教授陳俊光老師，從碩一、二的時候就開始培養我對於語法、篇章、語用的觀念，在寫論文的過程中，不辭辛勞地和我討論，在我茫然若失的時候，花許多時間一步一腳印地指引，真的非常感謝老師引領著我成長。我也非常感謝口試委員王萸芳教授和李明懿教授給予的建議與指導，芮慈學習到很多，也讓我有機會補足論文的不足之處。芮慈也要感謝在就讀研究所期間，給予我教學機會的機構和項目，讓我在教學方面有所精進。其中要特別感謝，哈佛北京書院和波蘭華沙大學的所有老師的教導和帶領，因為有這些經驗我才得以從教學中發現問題、進行研究，並完成本論文。回首過去一年的時光，都是窩在圖書室和同學、學妹們熬夜寫論文、打報告的回憶，謝謝你們陪我在十樓一起努力，有你們真好。另外，感謝我親愛的研究所好友們在我快撐不下去的時候，立即出手相助，在我快要碎掉的時候，給我鼓勵並幫我拼湊起來，你們的支持總是帶給我滿滿的溫暖。未來，我們也繼續相扶相持地走下去吧!還有，我從小到大的朋友們，謝謝你們聽我說訴說寫論文的甘苦，堅定地相信我一定能順利走完，你們的信任讓我有動力向前走完寫論文這條漫漫之路。最後，我要謝謝我的爸媽還有妹妹們，在我獨自一人在台北打拼時，默默地支持著我、給予我鼓勵，等待著我完成碩士學位，不給我太多壓力，我愛你們；感謝爸爸媽媽當初願意支持我讀華研所的決定，放手讓我自己去追尋所望，我才有可能走到今天。也謝謝裊裊咪，在一年前出現在我的生命中，給我許多歡笑，也在寫論文的崩潰過程中，療癒我的身心。. iv.

(7) 目錄摘要………………………………….…………………………………………………..i Abstract………………………………….………………………………………………ii 目錄…………………………………………………………………………..….……...v 表目錄………………………...……………………………………………….......….viii 圖目錄…………………………………………………………………………..……viiii 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研究動機和目的………………………………………………………..1 第二節研究方向與範圍………………………………………………………..4 第三節研究問題………………………………………………………………..6 第四節本論文架構……………………………………………………………..9 第五節術語解釋………………………………………………………………..9 一、讓步……………………………………………………………………..9 二、範距……………………………………………………………………..10 三、銜接與連貫……………………………………………………………..10 四、預期與反預期…………………………………..………………………10 第二章文獻探討…………………………………..…………………………………13 第一節「寧可」的語義與詞性探討…………………………………………..13 一、「寧可」的歷時語義及詞性…………………………………………13 二、「寧可」的共時語義及詞性…………………………………………16 三、「寧可」的核心語義…………………………………………………21 四、小結……………………………………………………………………22 第二節「寧可」複句的相關研究………………………..……………………23 一、「寧可 A，也 B」複句的關係歸屬…………………………………23 二、「寧可 p，也不 q」與「寧可 p，也要 q」…………………………27 三、小結……………………………………………………………………28 第三節「寧可」的篇章分析探討………………………………………….….29 一、相關理論概念…………………………………………………………29 二、「寧可」的篇章相關研究……………………………………………34 三、小結……………………………………………………………………41 第四節「寧可」的語用研究探討……………………………………………..42 一、相關理論概念…………………………………………………………42 二、「寧可」的語用相關研究……………………………………………45 三、小結……………………………………………………………………53 第三章研究方法……………………………………………………………………..55 第一節研究架構………………………………………………………………..55. v.

(8) 一、語料分析架構…………………………………………………………55 二、「寧可」的句外與句內之範距分類…………………………………57 三、研究問題一……………………………………………………………59 四、「寧可」前後主句的顯隱性之句式分類……………………………61 五、研究問題二……………………………………………………………62 六、研究問題三……………………………………………………………65 第二節研究方法………………………………………………………………..68 一、語料來源………………………………………………………………68 二、教材評析與教學建議…………………………………………………70 第四章結果分析與討論……………………………………………………………..71 第一節研究問題一……………………………………………………………..71 一、「寧可」的句內與句外語料分佈情形………………………………71 二、「寧可」的範距大小…………………………………………………73 三、「寧可」的句尾焦點與對比焦點之範距表現………………………75 四、小結……………………………………………………………………80 第二節研究問題二…………………………………………………………..…81 一、「寧前/後主句」之顯隱性對比頻率…………………………………81 二、「寧前/後主句」之顯隱性對比和前後景與焦點的互動關係………84 三、小結………………………..………………………………………..…91 第三節研究問題三…………………………………………………………..…91 一、副詞「寧可」的反預期分析…………………………………………91 二、「寧可從句」和「寧可前/後主句」與情態詞的共現情形…………96 三、小結………………………..………………………………………....112 第四節本章總結………………………………………………………………114 第五章教學啟示與結論…………………………………………………..………117 第一節教學啟示………………………………………………………………117 一、教學需求……………………………………………………………..117 二、現行教材檢視………………………………………………………..118 三、教學建議…………………………………………………………..…128 四、小結…………………………………………………………………..132 第二節結論……………………………………………………………………133 一、研究總結…………………………………………………………..…133 二、研究限制與未來展望…………………………………..……………134 參考文獻……………………………………………………………………………..137. vi.

(9) 表目錄表二-1：「寧」的語法化（尹玉龍，2013）………………………………………14 表二-2：「寧可」之詞彙化過程（王天佑，2011）………………………………15 表二-3：工具書對「寧可」的說明…………………………………………………17 表二-4：「寧可」詞類劃分（宋暉，2012）..……………………………………20 表二-5：漢語篇章中常見的「詞彙銜接」方式……………………………………32 表二-6：寧可「完全式」和「隱含式」在複句中的嵌套情況（王天佑，2008）36 表二-7：「寧可」語篇中各小句的語義關係（王彥杰，2002）…………………38 表二-8：「寧可」語篇格式和語料的對照（王彥杰，2002）……………………40 表二-9：謝佳玲（2006a，2006b）漢語認知情態的次類劃分………………..…..42 表二-10：謝佳玲（2006a，2006b）漢語義務情態的次類劃分…………………..43 表二-11：謝佳玲（2006a，2006b）漢語動力情態的次類劃分…………………..43 表二-12：謝佳玲（2006a，2006b）漢語評價情態的次類劃分…………………..44 表二-13：「寧可」複句四種形式(張寶勝，2007)………………………………...48 表二-14：正負向評價與肯定、否定組成之四種組合（張寶勝，2007）………..49 表三-1：本研究問題之細項…………………………………………………………57 表三-2：「寧可」的句內與句外之句式分類………………………………………57 表三-3：「寧可」前後主句的顯隱性之句式分類……….…………….…………..61 表三-4：「寧可」句的語用核心功能………………………………………………66 表三-5：本研究語料蒐集來源及數量一覽表………………………………………69 表四-1：「寧可」的語料分布（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71 表四-2：「寧可」的語料分布（北京大學現代漢語語料庫）……………………72 表四-3：「寧可」在語料庫中的信息焦點…………………………………………76 表四-4：「寧前/後主句」之顯隱對比…………………………………...…………81 表四-5：顯性對比句中「後顯主句」和「後移寧可從句」之分布比例…………85 表四-6：後隱主句的「寧可從句」和後移的「寧可從句」之分布比例…………88 表四-7：「寧可」句的語用核心功能………………………………………………92 表四-8：「寧可從句」與情態詞的共現……………………………………………98 表四-9：「寧可前/後主句」與情態詞的共現………………..……………………106 表四-10：「寧可從句」及「寧可前/後主句」與情態詞的共現……………………111. vii.

(10) 圖目錄圖三-1：本研究分析架構…………………………………………………………….56 圖三-2：研究問題一分析架構..………………………..…………………………….59 圖三-3：研究問題二分析架構……………………………………………………….62 圖三-4：研究問題三分析架構……………………………………………………….66 圖四-1：「寧可」的句內與句外比例……………………………………………….72 圖四-2：顯性對比句中「主顯」和「寧可從句後移」之分布比例……………...85 圖四-3：後隱主句的「寧可從句」和後移的「寧可從句」之分布比例………….89 圖四-4：「寧可從句」與情態詞共現之分析架構………………………………….97 圖四-5：「寧可前/後主句」與情態詞共現之分析架構…………………………....97. viii.

(11)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本論文的動機有四，首先，筆者在教學過程中，發現有多位學生對於「寧可……，也……」複句的使用並不十分了解，所以有迴避使用的情況。筆者的波蘭學生和美國學生先後提出關於「寧可…，也…」的問題。第一個波蘭學生使用的教材是《新版實用視聽華語 3》（2008）。其中第六課〈考不完的試〉第七個語法點為「寧可 VP1，也 VP2」，而教材提供之英文解釋為“would rather VP1 than VP2”，教材的例句和練習題如下：（1）張：你怎麼在家裡洗衣服，沒跟他去看電影？李：那個人很沒趣，我寧可在家洗衣服，也不要跟他去看電影。（2）張：快睡吧！天快亮了。李：這本書太好看了，我寧可不__________________。 →這本書太好看了，我寧可不睡覺，也要看完它。（新版實用視聽華語 3，2008：169）. 例句（1）的寧可複句可以用英文對譯，成為 “ I'd rather stay at home and wash clothes than go to the movies with him”，然而學生的問題是，他們無法用英文的“would rather VP1 than VP2”理解例句（2）的「寧可…，也要…」句式，這是由於此句式的前後分句間為目的關係，若將例（2）的寧可複句翻譯成通順正確的英文，則為“I would rather not to sleep in order to finish this book.”。第二個美國學生使用的教材是哈佛大學三年級自編教材《華夏聚焦》（2015），其中第三課〈年輕人，誰為你的消費買單?〉的語法練習第六個語法點，將「寧可」分為「寧可……，也不……」和「寧可……，也要……」兩種句式，教師對於此兩種句式的解釋和例句如下：. 1.

(12) （3）我寧可不結婚，也不想跟我不愛的人結婚。（4）我寧可死，也要得到自由。（華夏聚焦，2015）. 而老師們在課堂上針對上述兩種複句的中文解釋分別為：「寧可……，也不……」：有兩種不希望的選項，但是更不喜歡後者。「寧可……，也要……」：為達到某種目的，願意選一種不理想的選擇。. 1. 老師對於語法的不精確解釋，讓學生以上兩者句式常有完全不同的語義，前者為選擇關係，而後者為目的關係。然而，學生在學習的過程中卻又發現兩種句式有時也能夠表示類似的語義，如下例：（4a）我寧可死，也要得到自由。（4b）我寧可死，也不要得不到自由。當學生認為「寧可……，也不……」和「寧可……，也要……」為不同句式時，再碰到如（4a）和（4b）的例句，會覺得很混淆。筆者認為應將兩種複句歸為一類來教，如「寧可……，也不/也要……」，只是有肯定和否定之分。教學時可以告訴學生「寧可」表示讓步，其後的「也不」和「也要」分別表示讓步後想要避免的事和想要得到的事。其二，筆者在檢視語料庫時發現，副詞「寧可」可位於主語前後，而過去的文獻也沒什麼相關的研究，因此筆者欲研究「寧可」位於主語前後有何不同，如例（5）的寧可位於主語後，而例（6）位於主語前：（5）我寧可死，也不要永遠是天鵝。（6）挑照片送人也必定選比本人好看的，寧可背景差一點，相片中的自己卻一定要相貌堂堂或者百媚千嬌。 (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1. 筆者在進行文獻探討時，也發現許多學者（張衛國，1992：127；劉月華，1996：180-182；呂淑湘，1999：418-4199）也將「寧可……，也不……」視為取前捨後的選擇關係語型，把「寧可…，也要…」視為確定的選擇關係語型，「也」後是做出選擇的目的。. 2.

(13) 其三，筆者在檢視語料的過程中發現，「寧可……，也……」的語序較靈活，除了常用無標句式（寧可……，也……）外，也可以將寧可小句後移，而關聯副詞「也」則不出現，如例句（7）；有的句子則無「寧可」後一小句，也無前移的情況，如例句（8）：（7）李登輝總統除了喜歡打高爾夫球外，另有一項鮮為人知的嗜好，他偏愛法國餐中的鵝肝腓力牛排。李總統在公餘之暇，同家人至台北市這家格調高雅，清幽怡人的法國餐廳，優閒享用一頓情趣晚餐，最常點一道菜鵝肝腓力牛排。雖然第一家庭對這間法國餐廳情有獨鍾，但為了尊重李總統及其家人的隱私權和安全問題，餐廳並不願對外宣揚，寧可放棄這大好宣傳機會。（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8）在此之前，合庫銀也計畫補足海外分行的法遵主管。同時，由於兆豐銀事件發生在美國，美國也是全球反恐、反洗錢的先鋒，合庫銀在美國的三家分行，所有交易只要有疑慮就不做，認識客戶（KYC）也徹底執行，若查不到帳戶資料，或客戶不提供詳細訊息等，寧可不做。（聯合知識庫）. 因此筆者欲了解在篇章中，「寧可」小句在不同位置中與前後景的關係。其四，「寧可」為一動力情態詞（dynamic modality）（謝佳玲，2006a： 59），帶有當事人的主觀色彩，具有虛擬性和誇張性（徐陽春，2002：269），容易融入發話者情感態度，例句如下：（9） 1860 年，李斯特被任命為蘇格蘭第二大的格拉斯哥大學（University of Glasgow）外科教授兼系主任。由於這個職務是以教學為主，不需要照顧病患，因此他有更多的時間從事研究。他特別注意醫院內的疾病，尤其對發炎組織的病變有興趣。當時的外科手術已有了長足的進步，但是仍有３０％ ~ ８０％的病人在手術後死亡。一般人常說：「寧可將外科醫院焚毀，也不要進去。」. （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例句（9）中「寧可」句帶有虛擬性和誇張性，一般人不可能真的把外科醫院焚毀，而是藉由強烈的主觀情感，表達不想要進去做外科手術的態度 3.

(14) 之堅決；而「寧可」後一小句的「要」為一動力情態詞（謝佳玲，2006a： 59）。故筆者欲進一步探索「寧可」與情態詞在語用方面的共現之情形。. 第二節研究方向和範圍筆者在梳理文獻的過程中，發現大部分的學者並不將「寧可、寧肯、寧願和寧」做區分，皆統稱為「寧可」類，因此本論文也依照前人的說法，在文獻探討時以「寧可」統稱，然而筆者的語料蒐集仍只限定「寧可」這個詞，「寧肯」、「寧願」和「寧」非本論文研究範圍。本研究將以 Halliday 系統功能架構中的「概念」（ideational）、「人際」（interpersonal）和「篇章」（textual）為基礎，考察「寧可」句在真實語料中的分佈情形，分別探討現代漢語副詞「寧可」在語義、篇章和語用三層面的語言特徵，並根據研究結果分析現行漢語教材，以提出教學建議。在概念層面，筆者首先整理前人研究，分析和定義「寧可」的語義和詞性，接著定義「寧可……，也……」的複句關係。其次，在篇章層面，討論範距大小和信息焦點等問題。再其次，分析寧可句之後句的顯隱性對於信息焦點的影響，以及其與前後景之關係。最後，在語用層面，探究「寧可」與反預期的關係及其與情態詞共現的情況。語法界的專家對於「寧可」的詞性眾說紛紜，有副詞說、連詞說、副詞兼連詞說、準連詞說和情態動詞2說等說法，因此在進行研究之前，必須將「寧可」的詞性定義清楚，根據本論文所蒐集的語料，我們首先排除「寧可」為能願動詞的可能性，因其不能進入「V 不 V」結構，如下例（10），不能說「寧不寧可」。另「寧可」也不是連詞，因為一個句子通常不能夠有兩個連詞3，而「寧可」卻能與連詞一起出現，由此可證「寧可」並非連詞，如例（11）的「寧可」前有一連詞「所以」：（10）*他寧不寧可來？（11）親民黨秘書長鍾榮吉表示，親民黨基層選舉提名採謹慎態度，「絕不勉強」，部分選區支持度雖高，但因人選未必適當，所以寧可缺席，但不. 2 3. 情態動詞也稱為能願動詞然而關聯連詞例外，如「因為……所以……」、「雖然……但是……」。. 4.

(15) 排除支持他黨優秀人選，展現親民黨與其他政黨的良性、善意互動。（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1.1 動詞「寧可」與副詞「寧可」劉月華（1996）等提出連詞與其它詞類的不同在於是否能移位（陳俊光， 2011：232），然而我們認為這不是很好的判斷方式，因為情態副詞也是可以移位的，因此不能依此判斷「寧可」為連詞或副詞。而上文已提及「寧可」前可加連詞，由此可證明其非連詞，另外也從「寧可」不能進入「V 不 V」結構判斷其非能願動詞。排除連詞和能願動詞的說法，「寧可」可分動詞和副詞兩類，動詞的「寧可」不能移位，副詞的「寧可」可以移位，本論文將依此作為判斷詞性的依據。本研究所蒐集的 362 筆語料中，有 17 筆動詞「寧可」和 345 筆副詞「寧可」，作為動詞的「寧可」不在本論文的研究範圍。首先「寧可」作動詞使用時，位於主語和主謂短語之間，「寧可」後的主謂結構為主語的賓語，如下例（11）：（11）我覺得要是我是家長的話，我最怕就是我的小孩子，他可能今天，他很有錢，可是他的錢，不是從正當的手法賺來的，我不要我的小孩子，給我榮華富貴，我相信我的父母，也不希望就是，可是那個錢不是，不是應該用正當手法去賺來的，所以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寧可我的孩子，是一個很平凡的小孩子，那我的媽媽也是這樣子，她也希望我就是，平平安安的，很平凡，然後當一個平凡的小孩子，你可能不要很偉大，可是…你千萬不能去用不正當的手法去賺到錢，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的。（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而本論文的研究範圍為副詞「寧可」，作為副詞時有兩種情況，第一種為位於主語和謂語之間，第二種位於主語之前，如下例（12）和（13）：（12）20%的年輕選民打算投給美國小黨「自由黨」的總統候選人強生、綠黨的吉兒．史丹或其他小黨候選人。杜克大學 23 歲研究生珍妮佛．雷納特就是這種選民，她說，柯林頓擔任國務卿時，使用私人信箱與放在自家的伺服器收發公務電郵，雖然不能因為這件事就說柯林頓不適任總統，不過她畢竟有了汙點，「我喜歡她，不過我寧可選一個清清白白的 5.

(16) 人，這樣就不用關注這些鳥事」。（聯合知識庫）（13）魏醫師笑笑地說：「您父親和我都是好鄰居，很早就聽說他一向勤勞節儉，愛惜金錢，剛巧在病中又聽到掉錢，這時心情必然極為惡劣，這樣很容易使得病情加深了，嚴重的話還因此一病不起了，所以寧可我自己蒙受一些委屈，讓您把那十兩銀子帶囘去，您父親在病中知道失去的錢又找到了，心情從悲傷轉成欣喜，病也就減輕了許多，最後也就不藥而癒了。」（google）. 第三節研究問題以往學者對於「寧可」的研究多著重在寧可複句語義的邏輯關係以及語用層面探討「寧可 A，也 B」中 A 與 B 的正負向關係，而缺乏對篇章與核心語用功能的研究。首先，「寧可」的核心語義方面，王自強（1998）、侯學超（1998）、呂淑湘（1999）、何宛屏（2001）皆認為「寧可」的核心語義為「選擇義」，然而本論文認為工具書和先行文獻都是從複句的角度切入說明「寧可」之語義關係，選擇義指的都是「寧可 p，也不 q」中 p 與 q 間的選擇，並非「寧可」本身之核心語義；而邢福義（2001）提出「寧可」是讓步性的形式標誌，有姑且忍讓的意思，說明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對不願做的事情不得不有所忍讓。筆者從篇章中檢視「寧可」語料時發現，發話者多半因為某個原因或出於某個目的，而不得不做出讓步。因此，本論文同意「寧可」的核心語義為「讓步」的說法。其次，在「寧可」複句的研究方面，黎錦熙、劉世儒（1962）、錢乃榮（1990）、王維賢（1994）提出「寧可 A，也 B」的複句為「選擇關係」，而劉月華（1996）等、侯學超（1998）、吳啟主（2002）、邵敬敏（2007）則提出是「取捨關係」，本論文認為「選擇關係」和「取捨關係」都只能用來解釋「寧可 p，也不 q」，即選擇 p 或是選擇 q，又或者是選取 p 或者捨棄 q，如例（14），民眾在「買美元」以及「買人民幣」間進行選擇、取捨， 6.

(17) 然而選擇和取捨的說法不能用來說明「寧可 p，也要 q」的複句關係，因為此句式並不是在 p 和 q 之間作抉擇或取捨，如例（15）中，羅東林區管理處不是在「囤貨」和「停售」間選擇、取捨，因此我們認為這種只能解釋其一的說法，涵蓋性不夠。（14）銀行主管分析，近期新台幣匯率強升，加上美元很可能在 7 月啟動升息，民眾寧可轉投美元懷抱，也不想再大舉加碼人民幣，是人民幣存款每況愈下的主因。（15）珍木奇貨可居，從漂流木中撿出的珍木，一拍賣就很搶手，但羅東林區管理處最近幾年寧可囤貨也要停售，杜絕不肖業者以標售單掩護，變成非法竊取林木的身分證。 (聯合知識庫). 此外，李會榮（2011）提出複句的核心語義關係為因果，「寧可 A，也 B」的 A 和 B 之間為「果-因」的關係，以例（14）解釋之，「民眾」之所以「不想再大舉加碼人民幣」，是因為「想要轉投美元懷抱」，而例（15）的「羅東林區管理處」選擇「停售」是因為要「囤貨」，然而筆者認為這種分析仍然停留在寧可的表面語義特徵，並沒有從「寧可」的核心語義出發，探討表層的因果關係中，實隱含了「讓步」之語義。而郭志良（1999）、邢福義（2001）和宋暉（2012）則傾向將寧可複句歸為「讓步關係」，表示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在心理上做出忍讓，以實現決心，筆者同意寧可複句「寧可 A，也 B」為讓步關係，這不僅能解釋「寧可 p，也不 q」，也能說明「寧可 p，也要 q」。再者，在篇章層面，王天佑（2008）提出寧可複句在篇章中有兩種形式，一為「完全式」，即選取的「p 項」和「捨棄的 q 項」同時出現的寧可複句，另一為「隱含式」，也就是只有「選取項 p」，「q 項」隱含在上下文中，而隱含的方式又可再分為顯性的「明示」（manifestation）、可從語境中推導的「蘊含」（entailment），和只能意會的「隱含」（implication）（王天佑，2012），關於寧可複句捨棄項的顯隱性，筆者將於第三、四章進一步討論其與焦點和前後景之關係。另外，王天佑（2008）進一步研究「完全式」和「隱含式」和同層分句間的語義關係，得出兩種形式都常出現在因果、轉 7.

(18) 折和條件的語義關係中。而王彥杰（2002）則從更大的篇章範疇討論「寧可」的語義背景，總結出語篇的 A、B、C、D 句，寧可句位在 D 句，A 是一般人會做的選擇，但是由於 B、C 的特殊原因或假設某個特別的情況，因此選擇者根據自己的想法做出和一般人相反或相對的選擇 D。在語用方面，邵敬敏、周有斌（2003）和王紅恬（2015）都從社會常態評價和個人動態評價，探討「寧可 p，也不 q」中 p 與 q 的正負向關係，但是卻無法解釋「寧可 p，也要 q」。而張寶勝（2007）則以語境評價作為分析的依據，觀察「預設評價」的正負向和語表形式的肯定與否定間的關係，計算出寧可複句「寧可 S1，也 S2」的綜合語義值，S1 為負值，S2 為正值， S1 負值可以對應到語義特徵的付出代價，代價都是負面的，而 S2 若為正向加肯定形式，表示想要得到正面結果，若為負向和否定形式則表想要避免負面結果。另外，在語用功能方面王彥杰（2002）提出「寧可」句式具有很強的主觀性，並且發現在寧可的句外，主觀否定詞「不」出現的比例比表客觀否定的「沒有」高出許多，因此，筆者欲針對動力情態詞「寧可」與情態詞共現之情形作進一步的探討。而李會榮（2011）提出「寧可 A，也 B」為反預期用法，選擇者認為 A 比 B 更重要，而從說話人的角度來看，選擇者應該覺得 B 比 A 更重要，也就是選擇者的實際行為和發話者的預期相反，本論文分析語料時也發現「寧可」句本身帶出的預期往往和一般情況或是聽話者的預期相反，因此本論文採用「寧可」為反預期之說法。最後，先行文獻對於「寧可」的教學方面研究甚少，因此本論文將整理寧可的詞性、核心語義、複句語義關係以及總結本論文對於篇章和語用的研究，針對教材中較缺乏的部分提出建議，並提出適合的教學內容。而有鑑於上述文獻研究之不足之處，本研究將著重探討「寧可」的篇章與語用，以下為本論文三大研究問題： (一) 讓步性副詞「寧可」在篇章層面，範距與焦點的交互作用為何? (二) 「寧可從句」前後主句之顯隱性與前後景的互動關係為何? (三) 讓步性副詞「寧可」的語用功能為何?而其與情態詞的交互作用為何?. 8.

(19) 第四節本論文架構本論文主要檢視語料庫之語料，探討「寧可」在篇章與語用的分布情形與特徵，並根據研究結果總結，針對現行教材提出建議與教學啟示，本論文共分. 為六章，組織架構如下：第一章為緒論，主要說明本論文的研究動機與目的、研究範圍、研究問題與本論文的架構。第二章為理論背景和文獻探討，首先梳理過去對現代漢語副詞「寧可」之研究，整理詞性、語義、句法三方面之文獻，接著介紹與本研究相關之篇章和語用理論，以期作為第四章結果分析之理論基礎。第三章為研究架構和研究方法，此章節將說明本研究所用之語料來源。第四章為研究結果與討論，將新蒐集到的語料按類型分類，再進行次數與頻率的統計和分析，並加以討論。第五章為教學啟示，重新審視台灣和美國現行常用華語教材之寧可的教學設計，並提出教材設計上的建議。第六章為結論，說明本論文之研究成果與侷限，也提出未來可更進一步研究的方向與建議。. 第五節術語解釋一、讓步（concession） Quirk et al.（1985）等認為「讓步句指的是讓步主句引導出的預期情況和讓步從句所說的情形相反」4。另外，Rudolph（1996）將讓步關係作為因果關係鏈上的斷裂鏈5，如例（16）為因果關係。若改變例（16）的因果關係就出現了例（17）中的讓步句：（16） Because he needed the money, I lent him some. （17） Although he needed the money, I did not lend him any.. 漢語中，讓步句屬於主從複句，發話者承認前分句的事實或理由，做出讓步（黎錦熙，1992）。讓步句可分為容認句與縱予句兩種，前者表示承認實在的事實，如「雖、雖然、儘管」等關聯詞，後者承認假設的事實，通常用「便、就是、縱、縱使」之類關聯詞。（呂叔湘，1982；王力，1985） 4. 原文: Concessive clauses indicate that the situation in the matrix clause is contrary to expectation in the light of what is said in the concessive clause. 5 原文: broken chain in a causal relation. 9.

(20) 邢福義（2001）則將讓步句式分為四大類：首先為容認性讓步句，此種讓步句是對事實的讓步，承認 p 事實的存在，卻不承認 p 對 q 事的影響，如「雖然 p，但 q」；第二種為虛擬性讓步句，此為對虛擬情況的讓步，強調 q 事不受 p 事的影響，如「即使 p，也 q」；第三種為無條件讓步句，是對各種條件的總體性讓步，如「無論 p，也 q」；最後為忍讓性讓步句，此種為心理上意志上的讓步，本論文的「寧可 p，也 q」句式即為此類型。. 二、範距（scope）關於英文的範距(scope)研究，西方學者首先從量化詞組(quantifier)開始，探討其句法與語意的關係，量化詞組位在結構樹的不同位置就會帶出不同的範距大小 (Ioup，1975；魏廷冀，2014)。而對於範距的詮釋，漢語語言學家廖秋忠（1987：92）提出管界6為「一個成分統領、支配和修飾的範圍，有句中管界和跨句的篇章管界兩種類型」。從結構來看，句中管界是句子的成分，它的管界範圍大都為該成分所在的句子，並延伸到之後的句子中；而篇章管界是結合篇章的成分，它的管界不只在同個句子中，往往是跨越句子邊界的。. 三、銜接與連貫銜接與連貫是篇章研究的重要切入點，「銜接」（cohesion）位於篇章的表層結構，在形式上為顯性的，透過這種形式上的標記使句子間產生聯繫，並組成篇章；然而「連貫」（coherence）位於篇章的深層結構中，連接篇章中的「概念」和「命題」之間的語義邏輯關係，為內在語義方面的聯繫（Nunan，1993；許餘龍，2002）。鄭貴友（2002：22）認為「銜接是篇章的有形網路，連貫則是篇章無形的網路」，兩者密切相關，篇章的「連貫」往往需要「銜接」來體現，「銜接」也可以視為「連貫」的有形標誌。. 四、預期（expectation）與反預期（counter-expectation）預期指的是與人的認知、觀念密切相關的抽象世界，與社會規範、言談情境裡說聽兩方的知識狀態，以及特定的言語環境有著緊密的關聯（Heine et. 6. 管界又可稱為「轄域」或「範距」. 10.

(21) al.，1991；Schwenter & Traugott，1995；引自吳福祥，2004：225）。而反預期則是在言談事件中，發話者對語境談及的某一事物提出一種與他自己或受話人的預期相反或相背離的斷言、信念或觀點（Heine et al.， 1991；Traugott， 1999；Traugott & Dasher，2002；引自吳福祥，2004：225）。若以言談事件參語者的立場出發，「預期信息」是與說聽雙方或大眾心理的預期相同的信息，而「反預期信息」是與某個特定言語社會的預期相反或相背的話語信息（趙苡廷，2015：8）。. 11.

(22) 12.

(23) 第二章文獻探討本章包含四大部分，第一節探討前人對「寧可」的歷時語義及詞性的研究，接著梳理共時語義及詞性的相關文獻；第二節為「寧可」的句法研究探討與整理；第三節介紹「寧可」於篇章上的相關研究，就寧可句式的語義背景進行討論；最後第四節將介紹本論文語用分析時會涉及到的相關理論並審視前人對「寧可」的語用研究。. 第一節「寧可」的語義及詞性探討筆者在文獻探討的過程中，發現「寧可」的詞性是個頗有爭議的問題，不同學者的看法不同，一直未有一致的共識。本論文將整理學者們對於「寧可」的詞性和語義之討論，並分成歷時語義及共時語義兩方面。. 一、「寧可」的歷時語義及詞性尹玉龍（2013）、周剛（2002）和王天佑（2011）皆以歷時的角度對「寧可」的詞彙化進行探源，主張漢語史上的取捨句是由「寧」來標記，經過歷代的發展，取捨連詞「寧」和助動詞「可」融合，並被重新分析為連詞「寧可」。尹（2013）提出「寧」的語法化歷經了「動詞－助動詞－連詞－構詞語素」的過程。《說文》認為: 「寧，願詞也」，最初的「寧」為心理動詞，表示「情願去做某事」，後接動詞性單位作賓語；隨著語法結構的複雜化，「寧」可用於動詞性短語前面，由於賓語部分複雜化，語義重心後移，「寧」從謂語中心動詞變為修飾整個謂語成分的狀語，使「寧」在句法結構中的地位下降為助動詞。而連詞「寧」是在選擇複句中產生的，「寧」字完全脫離了謂語的束縛，可以用在主語和話題之前，能單獨起到連詞的語法作用。本論文參考尹（2013）整理出下表二-1：. 13.

(24) 表二-1：「寧」的語法化（尹玉龍，2013）詞性演變. 說明. 例句. 心理動詞. 帶動詞性單位作賓語. 君寧死而又死乎?《呂氏春秋．貴信》. 助動詞. 帶述賓短語或連謂短語，「寧」由中心語降為修飾語，由原本的述賓結構變為偏正結構 (一)「寧」於主詞前 (二)「寧」於話題前. 若絕君好，寧歸死焉。《左傳．宣公十七年》必報仇，寧事戎狄。《左傳》. 連詞. 與其害其民，寧我獨死。《左傳．定公十四年》與其無義而有名兮，寧窮處而守高。《楚辭．九辯》. 構詞語素. 取捨標記詞「寧」與助大丈夫寧可玉碎，不能瓦全。《北齊書．動詞「可」結合元景安傳》. 接著王天佑（2011）提出取捨標記詞「寧」逐漸與助動詞「可」融合為一個新的取捨標記詞「寧可」。王將「寧可」的詞彙化劃分為幾個階段，研究其詞彙化的形成過程及機制，以中國朝代討論「寧可」從先秦，兩漢、魏晉南北朝，隋唐、兩宋，元、明、清，再到現當代的詞彙化演變，筆者整理如下表二-2：. 14.

(25) 表二-2：「寧可」之詞彙化過程（王天佑，2011）朝代. 階段. 說明. 先秦. 「寧」的獨用期. 標記取捨詞「寧可」尚未產寧赴湘流，葬於江魚之腹生，標記該類取捨句通常用中。《楚辭》「寧」。. 兩漢、魏晉「寧南北朝可」的產生期. 例句. （1）取捨類標記任務主要由「寧」承當，「寧可」的結合才剛開始，用例少。「寧可」主要與否定詞語. （1）使君謝羅敷，寧可共載不。《漢代樂府詩選》（2）夫人諫魏其曰：「灌將軍得罪丞相，與太后家. 「不」一起搭配。杵，寧可救邪? 」《史記》（2）從漢代開始，表「難（此「寧」表「難道」義）道」義的副詞「寧」和助動詞「可」經常組合使用，與取捨標記詞「寧可」同時出現於歷代文言中。隋唐、兩宋「寧可」的初步發展期. 「寧可」的使用頻率有所提升，但標記該類取捨句還是由「寧」承擔。常與否定詞「不」、「未」. 師對曰：「寧可永劫沉淪，終不求諸聖出離。」《祖堂集》文成曰：「寧可且將朱唇飲. 和疑問代詞「誰」等關聯使酒，誰能逐你黑齒常之。」用。《太平廣記》元、明、清「寧可」的大發展期. 「寧可」的使用迅速提升，並取代了「寧」的優勢地位。常與否定詞語或表疑問的詞語關聯使用。此外，本時期出現了「寧可」獨用的例子。. 今日朝廷賜死無辜，寧可朝廷負我，我忠心不負朝廷。《水滸傳》有酒時，寧可零碎與他們吃。《醒世姻緣傳》. 現、當代. 「寧可」的使用已基本取代「寧」。主要與「也」搭配，形成「寧可 p，也不 q」和「寧可 p，也要 q」兩式。少數與「與其」關聯使用。還有的「寧可」獨用。. 一些理工科專業的學生，寧可改行去搞別的，也不願從事艱苦的科技工作。（人民日報，1995）這方面要有硬措施，寧可少上幾個項目，也要安排好。（人民日報，1995）. 「寧可」的繁榮期. 由上表二-2 可以看出「寧可」之詞彙化的演進，需特別注意的是漢代時表「難道」義的副詞「寧」和助動詞「可」經常組合使用，與取捨標記詞「寧 15.

(26) 可」同時出現於歷代文言中，兩者看起來一樣，然而前者是詞，後者是詞組，須注意區分，避免歸類錯誤。另外，從漢代開始，發現「寧可」常與否定詞語「不」共現，而至隋唐、兩宋，多與否定詞語或表疑問的詞語連用，慢慢地發展成現代漢語中常用的「寧可 p，也不 q」和「寧可 p，也要 q」句式。. 二、「寧可」的共時詞性及語義（一）「寧可」的共時語義本研究綜合兩岸共五本工具書：《現代漢語八百詞》、《現代漢語虛詞詞典》、《現代漢語虛詞詞典》、《現代漢語虛詞釋例》，及中華民國教育部重編國語詞典修訂版（網路版），針對「寧可」的義項，整理如下表二-3：. 16.

(27) 表二-3：工具書對「寧可」的說明詞. 說明. 例句. 性現代漢語. 副. 八百詞. 詞. 現代漢語. 副. 虛詞詞典. 詞. （王自強）. 現代漢語. 連. 虛詞詞典. 詞. （侯學超）. 現代漢語. 連. 虛詞釋例. 詞. 教育部重. 表示在比較利害得失之後選 (a) 寧可我多幹點，也不能累著取一種做法。一般用在動詞你/作為母親，寧可自己吃苦前，也可以用在主語前。「寧受累，也不委屈孩子。可…也要…」的後一小句表 (b) 與其你去，寧可我去。示選取這一做法的目的。 (c) 寧可少睡點兒覺，也要把這篇文章寫完。 (d) 我看寧可小心點兒的好。同“與其”、“決不”、“也不” 等虛詞配合著用，表示比較兩方面的情況以後選取其中的一面。可以用在主語前面。. 用於選擇關係的複句。表示在比較兩者的利害得失之後選取的一面。可以用在主語之前。. 在上下文中，多與“不”搭配，表示從兩種不希望的事情中勉強選取在說話人看來是比較好的一件。這件事情總是假設的，並且往往含有誇張的意味，以襯托出對另一事情的更不希望。寧願。在不很滿意的情況中，所做的抉擇。. 編國語辭典. 17. 用“與其”配合的句子，先說捨棄的一面，著重在“不應該怎麼樣” (a) 與其匆匆忙忙趕著交卷，寧可再花點時間推敲一下。用“也不”配合的句子，先說選取的一面，著重“應該怎麼樣” (b) 寧可自己辛苦點，也不能影響別人。 (c) 寧可不吃不睡，也要把這個難關攻下來。 (a) 他認為寧可忍痛不要田，也不要拆散一家骨肉。 (b) 天這麼熱，與其在家看電視，寧可出去散散步。 (c) 他就是那種人:寧可失敗，也要再試下去的 (d) 鴻漸寧可父親生氣，最怕他的幽默。寧可將可作小說的材料縮成 Sketch（即速寫－引者），決不將 Sketch 材料拉成小說。. 正為走出去做不出什麼事業，徒惹高人一笑，所以寧可不出去的好。《儒林外史．第三三回》.

(28) 由表二-3 可得知，工具書對「寧可」的詞性分類仍有爭議，部分認為「寧可」為副詞，另一部分則註明「寧可」為連詞。但本研究認為其應為副詞，關於此點將於下個部份討論。至於語義方面，工具書大都提到了選擇義，然此選擇義又可分為兩類：一為「在比較兩者的利害得失之後選取的一面」，另為「從兩種不希望的事情中勉強選取在說話人看來是比較好的一件」；只有教育部國語辭典提到語義為「在不很滿意的情況中，所做的抉擇」。以上工具書提到的不是「寧可」的語義，而是從寧可複句討論其語義關係，筆者認為「寧可」的語義應為「讓步」，表示姑且忍讓，此點將於第三節討論。. （二）「寧可」的共時詞性研究「寧可」詞性的專家學者們對於「寧可」的詞性眾說紛紜，有副詞、連詞、副連兼類詞、準連詞、情態動詞等說法，以下進行討論： 2.1 副詞說在副詞說方面，呂淑湘主編的《現代漢語八百詞》（1999）、王自強《現代漢語虛詞詞典》（1998）、《現代漢語規範用法大詞典》（1997）、第六版《現代漢語詞典》（2012）等皆認為「寧可」之詞性為副詞，例句可見表二-3。此外，何宛屏（2001）和袁毓林所著的《現代詞類劃分手冊》（2009）則透過量化的方法，將「寧可」劃分為副詞。 2.2 連詞說侯學超（1998）、《現代漢語虛詞釋例》（1996）則提出了連詞說。劉月華等（1996）認為連詞與其他詞類最重要的區別為它可出現在主語的前面，也可出現在主語的後面，因此推斷「寧可」為連詞7。 2.3 副連兼類詞說李艷丹（2014）指出「寧可」同時表現出副詞和連詞的某些特徵，因為範疇的邊界模糊，因此「寧可」是副詞的非典型成員也是連詞的非典型成員。「寧可」出現在非關連場合為副詞，出現在關聯場合為連詞（張誼生，2000； 7. 我們認為藉著移位判斷連詞或副詞有其侷限，這只能區分連詞和一般的副詞，如「就」和「也」，沒辦法區分情態副詞，如「寧可」、「難道」等，因為代表說話者觀點的情態副詞是可以移到句首和句中的，因此情態副詞和連詞不能用移位來區分。而本論文第一章提及更好的判斷方式為：若「寧可」同時和連詞同時出現在一個句子，即可排除其為連詞的可能性。. 18.

(29) 周剛，2002；李艷丹 2014）。在非關聯場合，「寧可」作為狀語，表現出副詞的特徵，而在關聯場合卻有兩種情形，一為「寧可」只能出現在主語後，位置固定；另一種可出現在主語前後，位置靈活（李艷丹，2014），以下以例句說明：（18）我寧可多吃些苦頭，也要讓科學之花先在祖國開放！（19）*寧可我多吃些苦頭，也要讓科學之花先在祖國開放！8 （20）我寧可自己不幸，也不願意他不幸。（21）寧可我自己不幸，也不願意他不幸。李（2014）認為例句（18）的「寧可」只能出現在主語後，若出現在主語前，如例（19），則為病句。而例句（20）和（21）的「寧可」不但能出現在主語前，也能出現在主語後。呂淑湘（2010）認為「不能出現在主語前邊（指沒有停頓的），只能出現在主語後邊的是副詞，可以出現在主語前邊，也可以出現在主語後邊的是連詞」，也就是說，李（2014）認為當「寧可」位置固定時，是為具有關聯作用的副詞，當「寧可」位置不固定時，呈現出連詞的特徵。 2.4 準連詞宋暉（2012）認為「寧可」為「準連詞」，是由於其具備了以下三個特徵，分別為：可位於主語前、可在單句中使用和詞彙意義沒有太虛靈，可以作為與連詞、語氣副詞和關聯副詞的區別。從下表明確可知宋（2012）傾向將「寧可」歸為準連詞，然而，本論文認為「寧可」為「副詞」，詳細論證請見第一章第二節。. 8. 作者並未說明病句的判斷標準，筆者沒辦法判斷例句（19）是錯的，而（21）是對的。事實上從我們的語料分析，我們發現例句（19）和（21）都不太可能出現，此部分筆者將於第四章有詳細的討論。. 19.

(30) 表二-4 「寧可」詞類劃分（宋暉，2012）關聯性主語前主語後在單句中意義虛靈使連. 用. 詞. ＋. ＋. ＋. －. ＋. 語氣副詞. －. ＋. ＋. ＋. －. 關聯副詞. ＋. －. ＋. －. ＋. 準連詞. ＋. ＋. ＋. ＋. －. 此外，他特別指出「寧可」還具有意願類動詞的特性，如：（22）我寧可他好色，總算還有點人氣，否則他簡直沒有人味兒。（錢鍾書《圍城》）. 例句（22）的底線部分為主謂短語，其句子的結構為「S1＋寧可＋S2 ＋VP」，「寧可」後的主謂結構為 S1 的賓語，可見其具有兼語動詞的特點。 2.5 情態動詞郭志良於《現代漢語轉折詞語研究》（1998）中提到「寧可」為一情態動詞9，但並未對其有進一步的分析。由於本論文只研究副詞「寧可」，動詞「寧可」無法研究句內、句外的焦點形式，非本論文研究範疇，因此本論文不特別著墨。綜觀上述，學者們傾向將「寧可」分為副詞或連詞，又因副詞和連詞之間的糾葛，所以有的學者認為「寧可」為兼類詞或準連詞，另外，也有學者提到「寧可」為一能願動詞和表意願類的動詞。首先，筆者同意宋暉（2012）提出的「寧可」位於主謂短語前為意願類動詞之觀點，然而本論文認為「寧可」非能願動詞，因其不能進入「V 不 V」結構，至於其是副詞或連詞，劉月華等（1996）認為可以從是否能移位判斷，然而本研究的「寧可」非一般副詞，是具有說話者主觀看法的情態副詞，其特點是可以移位，因此不能用移位做為判斷依據，我們認為可從「寧可」前是否再加上連詞來判斷。如例. 9. 此情態動詞指的是能願動詞. 20.

(31) （23）的「寧可」前可加連詞「所以」，因此可判斷其應為副詞。（23）親民黨秘書長鍾榮吉表示，親民黨基層選舉提名採謹慎態度，「絕不勉強」，部分選區支持度雖高，但因人選未必適當，所以寧可缺席，但不排除支持他黨優秀人選，展現親民黨與其他政黨的良性、善意互動。（中研院中文詞彙速描系統）. 三、「寧可」的核心語義文獻中少有「寧可」語義相關研究，多半是從「寧可複句」探討其複句語義關係。關於「寧可」的核心語義，學者的說法分述如下：. (一) 選擇義何宛屏（2001）認為「寧可」的意思為比較了兩件事之後，選取一面，捨棄另一面，這裡捨棄的一面不需要闡明，只需要說出選取的一面，例如：（24）我看寧可小心點兒的好。（何宛屏，2001：76 轉引自《現代漢語八百詞》）. 而徐陽春（2002）提出選擇的關係不在語言表層的寧可小句與寧可後句之間，而是體現在寧可小句本身和深層結構的寧可小句，例如：（25）寧願捨棄她的愛，也要她活下來。（徐陽春，2002：267 轉引自于晴《挽淚》）. （26）他們寧可失掉自己的國籍，也不肯失掉威風。（徐陽春，2002：267 轉引自老舍《四世同堂》）. 例（25）中，選擇者面臨兩個選擇，「不捨棄她的愛」或「捨棄她的愛」，最後選擇的結果是「寧願捨棄她的愛」；例（26）的深層結構中隱含了「不失掉自己的國籍」，選擇者在面臨「不失掉和失掉自己的國籍」之間，選擇了「失掉自己的國籍」；而不是在「失掉自己的國籍」和「失掉威風」間做選擇。. 21.

(32) （二）讓步義邢福義（2001）提出「寧可」是讓步性的形式標誌，有姑且忍讓的意思，說明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對不願做的事情不得不有所忍讓，如下例（27）中的「自己」在特殊情況下，願意選擇忍讓，讓「自己一個人擔風險」。（27）寧可自己一個人擔風險，也不能讓王主任有個三長兩短。前人將副詞「寧可」分為選擇義和讓步義。但本研究認為選擇義為「寧可」的語義特徵之一，只是發話者在腦中選擇的一個過程，非最後的結果。除此之外，筆者檢視語料庫中「寧可」的語料時發現，發話者多半因為某個原因或出於某個目的，而不得不做出讓步，因此，本論文同意邢（2001）的說法，副詞「寧可」的核心語義應為「讓步」。. 四、小結從歷時的角度看，「寧」本為一心理動詞，表示「情願去做某事」，由於語義重心後移，於是下降為助動詞，後又因常出現在選擇句（與其…寧可…）中，因此演變為連詞，到了兩漢、魏晉南北朝時期，「寧」和助動詞「可」開始詞彙化形成「寧可」。而從共時的角度看，兩岸的工具書都提到了選擇義，表示發話者經比較後所做出的選擇；在詞性方面，先行研究對於「寧可」的詞性分類仍有爭議，有副詞、連詞、副連兼類詞、準連詞、能願動詞等說法，本論文認為「寧可」前可接連詞，因此排除連詞的可能性，另外，「寧可」不能進入「V 不 V」結構，也不可能是能願動詞，由此可證明「寧可」為副詞之說法。在核心語義方面，先行研究分為選擇義和讓步義，然而本研究認為選擇義只是一個過程，並非結果，而筆者在分析語料的過程中發現「寧可」在語篇中，大多出現在出於某個原因或目的，在心理上意志上得做出忍讓的情況，因此本論文認為「寧可」的核心語義為「讓步」。. 22.

(33) 第二節「寧可」複句的相關研究本節筆者首先探討文獻對於「寧可 A，也 B10」複句的語義歸屬，此句式包含「寧可 p，也不 q」和「寧可 p，也要 q」兩種句式；第二部分則歸納與討論前人對兩種句式是否為同一句式的看法。. 一、「寧可 A，也 B」複句的關係歸屬前人對於「寧可」的句式研究多集中在「寧可 A，也 B」複句中 A 與 B 的語義關係，先行文獻有四種不同觀點，分別為：選擇關係、取捨關係、讓步關係和因果關係。. (一) 選擇關係先行研究對於「寧可 A，也 B」的語義分析不盡相同，但是大都同意其具有選擇性。黎錦熙、劉世儒（1962）首先指出「寧可 p，也不 q」中 p 與 q 的語義關係，可能是並列的兩端，若肯定 p，就得否定 q，形成對舉的兩個選擇，如下例（28）：（28）孟姜女寧可撞死在岩石上，她也不願嫁給秦始皇作妃子。（黎錦熙、劉世儒，1962：39）. 錢乃榮（1990）、王維賢（1994）也認為「寧可 p，也不 q」中，p 與 q 是不能同時並存的，且在此句式中，選擇者優先選擇 p，而否定 q，是一種已定的選擇複句。. (二) 取捨關係有些學者主張寧可複句為取捨複句，並指出取捨複句與選擇複句不同，取捨複句是由兩個分句組成，選擇複句則是能由兩個或以上的分句組成。邵敬敏（2007）提出「寧可」複句看似並列的兩個選項，然而其實可以分出孰輕孰重，語義特徵為〔輕重〕〔定選〕，屬於先取後捨句。寧可複句表示經過思量後決定要取什麼捨什麼，「寧可」後是「取」的，「也」後是「捨」的（劉月華等，1996；侯學超，1998；吳啟主，2002），如例（29）：. 10. 有些文獻用「寧可 p，也 q」表示，為求一致，本論文統一用「寧可 A，也 B」. 23.

(34) （29）寧可將可作小說的材料縮成速寫，決不將速寫材料拉成小說。（吳啟主，2002：191）. 例（29）發話者所選擇的「將可作小說的材料縮成速寫」在前，捨棄的「將速寫材料拉成小說」在後，也就是上述所指的取捨複句。另一方面，王天佑（2010）認為「寧可 p，也不 q」屬於取捨類的典型句式，但「寧可 p，也要 q」不屬於取捨複句。他認為前者為「聯合複句」，前後分句的關係對等、不分主次；後者屬「偏正複句」，前一分句為從句，後一分句為主句。從語義上來看，王將前者定為取捨關係，後者為目的關係。. (三) 讓步關係邢福義（2001）將「寧可 A，也 B」句式視為「忍讓性讓步句」，表示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在心理上得做出忍讓，以實現決心。當後一分句為肯定形式，是凸顯決心「要怎麼樣」；而若為否定形式，是凸顯決心「不怎麼樣」，如下例：（30）我寧可死了，也要娶她。（邢福義，2011：471 轉引自金庸《神雕俠侶》）. （31）寧可自己一個人擔風險，也不能讓王主任有個三長兩短。（邢福義，2011：471 轉引自楊志杰《選拔》）. 例（30），寧可強調對「死了」的忍讓，從而突出「要娶她」的決心；例（31）則是勉強忍受「自己一個人擔風險」，進而強調自己「不能讓王主任有個三長兩短」的決心。郭志良（1999:237-247）認為一般狀況下「有讓步就有轉折」，但「讓步複句」是屬於有讓步，但是不一定有轉折的句式，寧可複句即屬此類，當取捨結果與說話人的預期相同時，不能引發「轉折關係」，為讓而不轉的讓步複句；當取捨結果與說話人預期相反時，引發「轉折關係」，屬於讓步轉折複句，例句如下：（32）寧可下雪，也不要下雨。（郭志良，1999：239 轉引自朱曉農《複句重分類-意義形式化的初步嘗試》）. 24.

(35) （33）他們寧可失掉自己的國籍，也不肯失掉威風。（郭志良，1999：246 轉引自老舍《四世同堂》）. 例句（32）的的「下雪」不能引發「不要下雨」這個反預期，因此轉折關係不存在，只有讓步關係。而例（33）因為他們連「失掉自己的國籍」都願意，因此也預期他們肯失掉「威風」這個相對沒那麼重要的東西，但是他們卻「不肯失掉威風」，形成反預期，因此郭志良將其歸為讓步轉折複句。. (四) 因果關係李會榮（2011）提出「寧可 A，也 B」的核心語義特徵為因果關係，A 和 B 之間實為「果-因」的關係，這裡所指的因果關係是廣義的，包括假設關係、目的關係以及致使關係。如下例：（34）聞一多拍案而起，橫眉怒對反動派的手槍，寧可倒下去（A），不願屈服（B）；朱自清一身重病，寧可餓死（A），不領美國的“救濟糧”（B）。（《人民日報》1996-03-08）. 此例句中，聞一多「不願屈服」，於是可能導致「倒下去」這個結果，但是並不必然會發生，只是可能發生的最糟結果。而朱自清「不領救濟糧」可能會發生「餓死」這個最糟的後果，卻不是唯一的結果。根據李（2011）的說法，除了深層構式為因果關係外，「選擇義」也是「寧可 A，也 B」的特點之一。李認為選擇者要選擇 B 項，就必須承擔因選擇 A 項而導致的 B 項後果。例句如下：（35）他寧可欠債（A），也要讀書（B）。（36）寧可不當市長（A），也不參加輔導班（B）。（李會榮，2011：141）. 例句（35）中，「他」選擇了讀書，所以也得接受「欠債」的結果；例（36）則是因為選擇了「不參加輔導班」，所以也願意選擇「不當市長」這個結果。李從上述例句，進一步駁斥「取捨」說，根據取捨說，例句（35）應為「取一捨一」的選擇，取讀書而捨去金錢，例（36）則為「兩捨」，既不想參加輔導班，也不想當市長。但是李認為例（35）的主語選擇「讀書」，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