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結語
1.中共自建政以來，即存在黨員、幹部貪污腐敗問題，雖經過多次的反 腐運動但始終收效甚微，甚至是愈反愈腐。面對此次數百億元的賑 災款物，儘管中共當局推出多項賑災款物的管理使用辦法，強調任 何涉及救災款項物資的腐敗都將從嚴懲治，但少數地方領導幹部和 不法商人是否仍會利用災後管理制度尚未健全的漏洞，違紀違法、 挪用賑濟物資或中飽私囊，不僅影響災區的社會穩定和災後重建進 程，也關係著中共當局打擊「賑災腐敗」的能力及其對外形象。 2. 1994 年美國加州、1995 年日本阪神大地震發生後，兩國的非政府組 織在緊急救援、災後重建、反映民意及監督政府等方面均發揮重要 作用。在此次四川地震賑災行動中，中國大陸的非政府組織亦在救 援和運送、分發救災物資方面發揮若干作用(如南都公益基金會聯繫百家民間組織發送 救災訊息；貴州鄉村善治研究中心和農家女文化發展中心深入災區救援；綠色和平的環保團體在災區巡查化工廠是否 受損而污染環境等)。歷經此次地震，中共當局雖已體認到非政府組織可形成 「第三部門」，彌補政府公共服務之不足，但對非政府組織可能形成 獨立的政治力量卻仍存有戒心。未來中共當局是否會逐步放寬對非 政府組織的控制，不僅影響後續重建工程與救災款物的監督，亦將 對中國大陸「公民社會」的發展具有長遠意義與影響。三、中國大陸投資環境變遷下的外商直接投資
政治大學魏艾副教授主稿 ■近年來中國大陸在吸引外商投資快速增長過程中，外商直接投 資亦呈現結構性的轉變，不僅外商投資規模逐漸擴大，並且逐 步由勞動密集型產業轉向技術和資本密集產業，而中西部地區 亦逐漸受到外商投資的重視。 ■中共在吸引外資政策作出調整，一方面希望藉此提升產業層 次，優化經濟結構，另一方面又期依賴傳統勞動密集產業對提供就業和出口貿易的貢獻，以致在政策上陷於取捨的矛盾中。 ■中國大陸投資環境的變遷對臺資企業亦造成嚴重的衝擊，並將 造成投資資金的板塊移動。 吸引外資、引進技術是過去近 30 年中共對外開放政策的主要特 點，並對中國大陸經濟成長和對外貿易的擴展帶來積極的作用，同時， 中國大陸已連續多年成為全世界吸引外商直接投資最多的發展中國 家。根據「2007 年世界投資報告」(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07)顯示，2006 年在
全球所有發展中國家中，最有吸引力的外國直接投資目的地是中國大 陸，吸引約 690 億美元的外商直接投資，其次分別為香港(430 億美元)、新 加坡(240 億美元)、印度(170 億美元)。但是，在這些亮麗的經濟表現背後，近年 來中國大陸投資環境的急遽變化，對外商在中國大陸投資帶來相當的 衝擊，並導致外商投資資金板塊的移動。為此，中共亦積極採取因應 政策，期能繼續維持外商投資在中國大陸經濟發展的推動作用，惟其 可能帶來的經濟影響，仍有待加以觀察。
（一）外商直接投資呈現結構性轉變趨勢
外商直接投資在中共對外開放政策上一直扮演重要角色，同時隨 著中國大陸投資環境逐步改善，外商直接投資呈現快速增長。自 2002 年以來，實際利用外商直接投資均超過 520 億美元，2007 年更高達 747.7 億美元，根據中共商務部最新的資料顯示，2008 年 1-5 月中國大陸吸 引外商直接投資達 427.78 億美元，較上年同期增長 54.97％(見表 1)。然而， 在外商直接投資快速增長的發展趨勢下，中國大陸外商直接投資呈現 如下的特點： 第一，外商直接投資年增長率呈現大幅的起伏波動。2001-2002 年 間的年增長率在 12％以上，2003 年大幅下滑至 1.4％，2004 年上升至 13.3％，2005 年為負 0.5％，2006 年則又回復到 15.2％，2007 年為 7.6 ％，增長率大幅波動，充分反映近年來中國大陸經濟情勢和宏觀調控 政策的走向，譬如 2003 年 SARS 爆發造成中國大陸經濟下滑，以及2004-2005 年間針對鋼鐵、水泥、電解鋁的宏觀調控政策均影響外商在 中國大陸的直接投資。 第二，近年來中國大陸利用外資呈現「新設企業數量持續下降， 實際利用外資金額大幅增長」的態勢。2006-2007 年新批外商投資項目 分別減少 5.8％和 8.7％，但是實際利用外資金額仍維持 15.2％和 7.6％ 的增幅。今(2008)年前 5 個月，新批設立外商投資企業較前一年同比下降 20.95％，實際利用外資金額卻增長 54.97％。若以此數據為依據，顯現 出外商直接投資規模呈現明顯擴大的趨勢。 第三，外商直接投資呈現「對資金門檻較低的勞動密集型產業的 興趣減少，對需大量資金投入的高附加值、高新技術等領域的興趣增 加」的發展趨勢。近年來外商投資在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探勘、 批發和零售、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租賃和商務服務業等高科 技和服務業領域的投資金額有所增長，而製造業則呈現減少的趨勢（見 表 2）。至於房地產和建築業則呈現較大的起伏波動，這顯然與近年來中 國大陸經濟情勢，以及針對土地和房地產業的宏觀經濟調控政策有關。 第四，外資到中國大陸中西部投資的速度明顯加快。據統計，今(2008) 年第一季西部地區實際利用外資 20.46 億美元，同比增長 260％，在全 中國大陸利用外資總額中的比重由去(2007)年同期的 4％提高到 7％(金融時 報，2008.4.16，版 1)。
（二）投資環境變遷及其對外商投資的影響
投資風險是企業赴海外投資的重要考量因素，它受到每一個被投 資國家內部的政治、經濟、社會情勢，以及國際政經變局等內外在環 境的影響。John Calverly 認為國家風險分析(Country Risk Analysis)可以一般經濟之健全性、政策的穩定性以及政治的安定性來檢討。此外，對一個國 家或地區的投資環境進行評估，主要則是針對自然環境、基礎建設、 公共設施、社會環境、法制環境、經濟環境、經營環境等 7 個面向來 檢視。
地位不斷提升，透過吸引外資，中國大陸經濟也逐漸融入全球生產網 絡，成為全球生產體系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員。在未來的發展上，跨國 公司研發的國際化、服務外包以及高科技製造項目對中國大陸的投 資，將是中國大陸提升吸收外資水平的 3 大機遇。 為完善吸引外商投資的環境，特別是在加入 WTO 以來，中共積極 致力於法規的修訂，以期建立符合 WTO 規則的法律體系，並加大法律 執行效率，使政策透明度明顯提高。然而，在中共不斷致力於改善投 資環境的同時，中國大陸經濟快速增長，對中國大陸社會經濟和自然 環境帶來激烈的衝擊，以致必須改變經濟發展策略和政策，進而對中 國大陸的經濟環境和經營環境帶來嚴重的影響。 目前中共全面建設小康社會、「以人為本」的經濟發展策略的提 出，經濟政策的重點將以優化產業結構、提高經濟效益、降低耗能、 保護生態環境以及健全社會保障等政策為主軸。除此之外，針對流動 性過剩、人民幣匯率升值以及通貨膨脹等現象而進行的宏觀經濟調控 政策，都將是包括外資和臺資企業在內的所有企業，在經營上必須面 臨的嚴峻挑戰。 隨著近年來中國大陸勞動工資和土地成本上漲所帶來投資環境的 變遷，已使外商在中國大陸投資面臨競爭壓力，再加上今(2008)年以來勞 動合同法與企業所得稅法的實施、環境保護規定變得更加嚴格、人民 幣匯率持續升值、以及石油等商品價格的節節上漲，外商在中國大陸 的投資，特別是從事勞動密集製造業，將面臨經營困難的窘境。
（三）吸引外資政策陷於兩難的矛盾
近年來中共積極致力於調整外商投資政策，以期能提升產業層 次，優化經濟結構；然而，由於在外商投資中，傳統製造業仍占極高 的比重，它提供龐大的就業勞動和外貿出口的需要，使外資政策的調 整陷於兩難的矛盾中。 2007 年 12 月 1 日開始實施的「外商投資產業指導目錄」，其主要 特點是注重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根據此一新目錄，中共將鼓勵外商投資發展循環經濟、清潔生產、可再生能源和生態環境保護，鼓勵外 商投資資源綜合利用。對中國大陸稀缺或不可再生的重要礦產資源不 再鼓勵外商投資。一些不可再生的重要礦產資源不再允許外商投資勘 查開採，限制或禁止高物耗、高能耗、高污染外資項目進入。除此之 外，新目錄中規定： 1.在製造業領域，將進一步鼓勵外商投資高新技術產業、裝備製 造業、新材料製造等產業。同時，對一些中國大陸已經掌握成熟技術、 具備較強生產能力的傳統製造業，不再鼓勵外商投資。 2.服務業領域，增加 「承接服務外包」、 「現代物流」等鼓勵類 內容，並減少原限制類和禁止類條目。 3.針對中國大陸貿易順差過大，外匯儲備快速增加等新形勢，將 不再繼續實施單純鼓勵出口的導向政策。 為防止落後生產能力移轉流動，中共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於 2007 年 10 月下旬通知，要求各級政府及有關部門嚴格把關，禁止落後生產 能力轉移流動。由於一些已淘汰或擬淘汰的落後工藝技術和裝備正在 成為部分地區和企業招商目標，這些地區和企業擬引進、接納和使用 被淘汰的工藝裝備在本地重建生產線。這將在不同地區增加新的落後 產能，再次生產能源資源浪費和環境污染源。為此，中共特別頒發通 知嚴加禁止。 但是針對傳統製造業的外資企業面臨中國大陸投資變遷所遭遇的 問題，中共亦提出解決的途徑。2008 年 2 月 27 日，中共商務部表示樂 見加工貿易成長壯大，並重申加工貿易政策未來走向，一是加工貿易 必須轉型升級，未來將研擬頒布鼓勵轉型升級的政策法令；二是鼓勵 加工貿易轉移到中國大陸中西部的南昌、贛州、郴州、武漢、新鄉、 焦作、合肥、蕪湖、太原等 9 個地區，投資當地的重點項目，可享有 開發銀行在 3 年內提供 300 億元(人民幣)政策性貸款、利率在 10％以內的 優惠(見「關於支持中西部地區承接加工貿易梯度轉移重點承接地」的通知)。 除了中共中央的政策之外，中國大陸各地方政府亦提出製造業轉 移的政策。以廣東省為例，最近廣東省提出在未來 5 年內，將用 500
億元(人民幣)左右的資金推動產業和勞動力「雙轉移」，協調區域發展。「雙 轉移」是指推動珠三角勞動密集型產業向東西翼、粵北山區轉移，推 動東西翼、粵北山區勞動力向當地二三產業和珠三角發達地區轉移(經濟 參考報，2008.6.6，版 8)。廣東省的政策目的是希望透過產業和勞動力「雙轉移」， 珠三角地區才能把部分低附加值和勞動密集型產業轉移出去，騰出更 大空間承接國內外先進製造業、高新技術產業和現代服務業等高附加 價值產業，提高產業綜合競爭力。
（四）對臺商的衝擊及因應對策
中國大陸投資環境的轉變對臺商自然造成嚴重的影響。根據經濟 部投資審議委員會的資料顯示，今(2008)年前 5 個月政府核准廠商赴中國 大陸投資件數累計達 312 件，較去(2007)年同期的 420 件減少 108 件，減 少了 25.7％；核准投資金額為 41.04 億美元，較去(2007)年同期的 31.06 億美元增加 9.97 億美元，增加了 32.11％。臺商赴中國大陸投資件數和 投資金額增減情形，在某種程度與中國大陸外商投資增幅減緩的趨勢 相符，這顯然有中國大陸投資環境變遷所帶來的影響(見表 3)。但是以勞 動密集產業為主要投資領域的臺資企業，在中國大陸投資環境變遷 中，自然受到嚴重的衝擊，特別是勞動合同法、企業所得稅法的實施 以及人民幣匯率升值等因素，將使臺資企業的經濟經營面臨沈重的壓 力。 以「勞動合同法」的施行為例，有關勞動者在該用人單位連續工 作滿 10 年，用人單位就必須簽訂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的規定，將對臺 資企業造成相當的衝擊，而擴大經濟補償金範圍，預期用人成本將增 加 20％-30％。在企業所得稅法方面，臺資企業所得稅率由目前平均 15 ％逐步調升到 25％，必然增加臺資企業的負擔，而人民幣匯率自 2005 年 7 月 21 日匯率改革，採取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以來，已達 1 美元 兌 6.91 元(人民幣)，升值幅度達 18％，更使以出口導向為主的臺資企業在 國際競爭上處於不利的地位。 據目前的估測，在今(2008)年 7、8 月間，將有 2 成在中國大陸投資的臺資企業將面臨關閉的命運，並可能採取向中國大陸內陸省份或東 南亞國家轉移，造成臺資企業投資資金板塊的移動。 中國大陸投資環境變遷導致臺資企業經營環境面臨激烈的競爭壓 力，今後幾年內將是臺資企業資金板塊移動的關鍵時期。究竟臺資企 業在中國大陸投資情況如何？其未來資金走向何在？一直缺乏明確的 數據，致使政府提出吸引臺資企業回流的方案並未見應有的成效，因 此政府應積極與中國大陸總數 102 個臺資企業協會保持密切聯繫，確 實掌握臺資企業的真實動態，才能做好政策規劃並加以協助。 表 1 近年來中國大陸利用外商直接投資統計 年 份 合同項目（企業）（個） 年增長率（％） 實際利用外資金額（億美元） 年增長率（％） 2000 22,347 32.1 407.15 -- 2001 26,139 16.0 468.78 15.1 2002 -- -- 527.43 12.5 2003 41,081 20.2 535.05 1.4 2004 43,664 6.3 606.30 13.3 2005 44,001 0.8 603.25 -0.5 2006 41,485 -5.8 694.68 15.2 2007 37,871 -8.7 747.7 7.6 2008(1-5 月) 11,915 -20.95 427.78 54.97 資料來源：中共商務部、國家統計局。 表 2 中國大陸利用外商直接投資行業別統計 單位：個，億美元 2006 年 2007 年 2008 年（1-3 月） 期間 行業 項目 金額 項目 金額 項目 金額 製造業 24,790 432.7 19,193 408.6 2766 140.10 房地產業 2,398 82.30 1,444 170.9 104 66.21 租賃和商務服務業 2,885 42.59 3,539 40.2 761 13.85 批發和零售業 4,664 17.89 6,338 26.8 1,565 12.78 交通運輸、倉儲和郵 政業 665 19.85 658 20.1 128 7.85 信息傳輸、計算穖服 務和軟體業 1,378 10.70 1,392 14.9 317 6.97 電力、燃氣及水的生 產和供應業 375 12.81 352 10.7 75 4.45 住宿和餐飲業 1,060 8.28 938 10.4 168 2.51 科學研究、技術服務 和地質勘查業 1,035 5.04 1,716 9.2 653 5.69 農林牧漁業 951 5.99 1,048 9.2 182 3.35
其他產業 1,284 56.49 1,252 26.60 230 103.32 合 計 41,485 694.69 37,871 747.7 6,949 274.14 資料來源：1.中共商務部、國家統計局。 2.國際貿易（北京），2008 年第 4 期，頁 69。 表 3 經濟部核准臺商赴中國大陸投資統計 單位：百萬美元 期 間 件 數 金 額 平均每件金額 2000 840 2,607.14 3.10 2001 1,186 2,784.15 2.35 2002 1,490（1,626） 3,858.7（2,864.30） 2.16 2003 1,837（2,038） 4,594.9（3,103.80） 1.99 2004 2,004 6,940.66 3.46 2005 1,297 6,006.95 4.63 2006 1,090 7,642.34 7.01 2007 996 9,970.55 10.01 2007(1-5 月) 420 3,106.55 7.97 2008(1-5 月) 312 4,104.18 13.15 較上年同期增減差額 -108 997.63 較上年同期增減百分比（％） -25.7％ 32.11％ 1991-2008.05 36,850 68,973.25 -- 註 1.（）部份為 2002 年 4 月 24 日修正「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規定，向經濟部提出補辦許可案件件 數及金額。 2. 與上年同期比較之增減差額及百分比不含補辦案件件數及金額。 資料來源：經濟部投資審議委員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