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區域不平等的起源：市場機制與中國大陸的東西落差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計畫編號： NSC93-2414-H-004-040-
執行期間： 93 年 08 月 01 日至 95 年 01 月 31 日
執行單位： 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
計畫主持人： 耿曙
報告類型： 精簡報告
處理方式：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10 日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區域不平等的起源：
市場機制與中國大陸的東西落差
計畫編號：NSC 93－2414－H －004 －040－
執行期間：93 年 08 月 01 日至 95 年 01 月 31 日
計畫主持人：耿曙 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
一、中英文摘要
本研究認為中國大陸東西間的發展落差，關鍵並不在八十年代的「傾斜政
策」，而在傾斜政策取得成效後，並未將沿海的財富與機會透過「市場」回流內
陸省份。因此，
「傾斜政策」至多只能解釋東部的發達，而「傾斜政策」所培育、
創造出的「市場」
，則不只創造了「東部的發達」
，對於之後「西部之所以持續落
後」(市場發展後造成機會的倒流)，亦扮演絕對關鍵的角色，就此而言，「市場」
方係「東西落差」的問題所在。此種根據新貿易理論 (「不完全競爭」與「報酬
遞增」等分析概念) 及制度經濟學 (「交易成本」
「政府尋租」等分析概念) 所衍
生的觀點，雖早經作者等人提出，卻遲遲無法得到經驗層面的檢證與確認。本計
劃乃透過拓寬「歷史縱深」
，展開多點的「田野調查」
，並輔以「多層次之統計資
料」，多方著手，藉由經驗資料與數據來實證「市場」究竟如何發揮影響，終乃
釀成「東西差距」的擴大。本研究藉由為期三週之實地訪談，並參酌統計資料，
結合質化與量化資料，抽絲剝繭，試圖描繪東西部市場演進過程的變化與差異。
經過訪談與對照發現發現，「國家主導」的區域經濟發展計劃，存在有嚴重的內
在弱點。
關鍵詞﹕經濟發展、區域經濟、區域失衡、西部大開發、市場機制
ABSTRACT
China’s development policy in the 1980s is generally believed as the reason that leads
to today’s economic disparity between costal and inland provinces. This research
project, however, challenges that dominant explanation by claiming that it is instead
the market that produces such “uneven development.” Borrowing from Krugmanian
“new trade theory” and Williamsonion institutional economics, the applicant identifies
(1) the earlier institutional set-ups of the Third Front firms (sanxian qiye) in Western
China, and (2) the self-reinforcing, unequally exchanging, and locked-in propensities
of the market, and thereby argues that it is this market institution that brings about
China’s East-West disparity. Focusing on the linkage between “market mechanism”
and “regional inequality,” the project has conducted athree-week field research in
China and in-depth interviews of around 10 former employees of Third Front firms.
Based on these transcripts and hundreds of pages of archival materials on these
firms, I have proposed a model of the weakness of the state-led development projects.
Keywords: Economic Development, Regional Economy, Regional Disparity, the “Go
West” Policy, market mechanism
二、緣起、目的與方法
(一) 研究目的
目前針對中國大陸「東西落差」的討論，著述相當豐富，依據其立論角度，
大致可區分為兩類觀點﹕一為自「國家政策」角度，分析沿海-內陸發展落差如
何形成；次就「市場機制」的作用，討論內陸-沿海的差距如何擴張。前者乃以
「國家中心」觀點來檢視區域差距，雖為目前之主流，但曾經作者指出，其立論
不免有扭曲國家意願、誇大國家能力、以及顛倒發展時序之類問題。有鑑於「國
家解釋」之盲點，本研究自「市場機制」切入，進一步觀察「國家政策」
、
「市場
運作」與「經濟失衡」三者間的關係。
故本研究之目的，在透過有系統的經驗調查，覈實前述有關區域差距的「市
場解釋」
。因此，本研究的自變項即「市場機制」
，依變項為「區域發展/落差」，
考察焦點則在於兩者間的因果關係。但另方面，市場並非從天而降，市場機制的
擴張深化，往往涉及其與「中央政策」
、
「地方制度」等的彼此塑造、交互影響。
但即便如此，直接作用於區域發展，因而導致東西落差的關鍵因素，仍係「市場
機制」使然，本研究乃將其設定為模型中的自變項。更進一步觀察，則「市場機
制」與「區域發展」間的因果關係，乃形成於動態的歷史過程中，因此亦須帶回
其歷史脈絡，方能深入考察。同時，若盼了解前述「市場機制」
、
「中央政策」
、
「地
方制度」三者，如何循環影響，終而提昇或制約市場機制的發展，則亦須置於大
陸政經發展的歷史背景下，方能得到較完整的理解。
在前述邏輯下，將此市場發展歷程，約略概括為三階段﹕「萌芽-調適」
、
「擴
張提昇」、以及「定型-結構」，分別觀察「市場機制」如何塑造區域發展？「市
場機制」又如何與「中央政策」及「地方制度」互動？上述諸變項間的關係，請
參考附圖一的表述。本研究環繞「市場機制」與「區域發展」間關係的研究問題
意識，可分「市場萌芽-調適」、「市場擴張提昇」、「市場定型結構」三階段分別
陳述。處於市場萌芽階段，本研究的關切重心，在於東、西部經濟中的主力企業，
是否皆能逐步調適，順應市場機制，並轉而促進市場機制的深化與擴張﹖處於市
場擴張-提昇階段，本計劃的關切重心，在於東、西部市場經濟的發展，一則是
否能夠形成規模效應，促成市場的自我擴張﹖處於市場定型-結構階段，本計劃
的關切重心，在於東、西部的市場經濟，既已形成相當的發展落差，但其後東、
西間的市場聯繫，是否將進一步拉大原先的發展差距，使得西部淪落至難以翻身
的境地 ﹖
自變項市場機制
中央政策 依變項區域發展/落差
地方制度 動態的歷史過程 三者循環影響、擴張市場機制 圖一 本研究分析架構(二)研究方法
由於本研究所探討的主題，在中國大陸東西不平等的起源，盼就市場發展的
歷程，詮釋東西差距的形成原因。因此在研究方法的選擇上，以質的「深度訪談」
為主，輔以量的「統計分析」，並極力拓展資料涵蓋的歷史縱深，用以檢證有關
「市場機制」與「東西落差」間的因果關聯。
深度訪談的對象，將視研究主題而定，通常包含企業家與地方政府官員。訪
談的主題，主要有兩類：一為「三線」員工訪談；二為東、西兩鎮企業發展歷程
市場發展 經濟單位 市場萌芽-調適 階段 市場擴張-提昇 階段 市場定型-結構 階段 東部經濟 制度親似、調適平順、 融入市場 調適參與、競爭優勢、 循環擴張 壟斷生產、要素匯聚、 彈性調整 西部經濟 制度扞格、調適困頓、 隔膜市場 參與阻隔、競爭劣勢﹑ 循環退縮 價值榨取、產能拆解、 受制鎖死的對照，包括企業家及地方政府官員。訪談的重點，將置於「三線」企業之結構
特徵 (如「橫向聯繫萎縮」與「縱向聯繫凌駕」)，以及改革開放的歷史過程中，
「三線」企業如何調適﹖如何遭逢挫折困頓，如何力圖改革而不果，終而退出市
場競爭﹖
訪談題綱如下：
一、企業人員
受訪者：姓名/年齡/服務企業名稱/產業/地點/職位/工作年限
1.
先談過去「三線」企業的發展過程。
2.
改革開放後是否有碰到哪些企業經營發展的問題？若有，認為發生問題的原
因是什麼？面對這些問題時，地方政府是否有提供幫助解決問題？若無，爲
什麼？
3.
認為影響企業發展良好與否的主要原因是什麼？
4.
改革開放後，企業與地方政府的關係為何？與地方政府存在哪些互動？
5.
地方政府是否有對企業提供任何形式的幫助以利企業發展？若有，為何？若
無，為什麼？
6.
自認為與地方政府的關係如何？關係是如何建立的？
7.
與地方官員的關係是經營企業所必要的嗎？若是，這層關係如何影響企業經
營發展？影響多大？
8.
在企業經營發展方面，是否有哪些層面需特別依賴地方政府？
9.
地方政府是否有要求企業提供地方回饋？若有，這是否作為地方政府協助企
業發展的交換條件？認為這對於企業發展有何影響？
二、政府官員
受訪者：姓名/年齡/服務單位/地點/職位/掌管業務/工作年限
1.
扶持企業發展是政府目前第一要務嗎？若是，為何有些企業發展受侷限？若
否，為什麼？
2.
對於發展受侷限的企業，認為是何種因素所造成？企業本身存在問題嗎？若
是，問題為何？
3.
改革開放後，地方政府與企業的關係為何？與企業存在哪些互動？
4.
地方政府是否有對企業提供任何形式的幫助以利企業發展？若有，為何？若
無，為什麼？
5.
發展良好的企業對於地方發展是否有提供任何回饋？若有，政府對於這些企
業是否會加大扶持力度？若無，為什麼？
三、結果與討論
藉由上述市場擴張階段的劃分，將「市場機制」與「區域發展」分階段進行
連綴，經由深度訪談和數據資料分析，藉以解釋中國大陸東西差距之起源。研究
發現說明如下。
1、市場萌芽-調適階段
東、西部經濟中的主力企業，在市場萌芽階段是否皆能逐步調適，順應市場
機制，並轉而促進市場機制的深化與擴張﹖訪談結果發現﹕作為西部經濟骨幹的
「三線」企業，多深陷於計劃指令的調撥網絡中，明顯扞格於孕育中的市場體制
/市場網絡 (例如其「橫向聯繫萎縮」與「縱向聯繫凌駕」
，前者易產生部門隔膜，
割裂生產交易的協作，且易驅使福利自理，企業負擔沉重；而後者則往往造成政
府過度干預，同時養成企業尋租依賴)，
「三線」企業因而難以適應市場機制，連
帶使得西部的市場發展，屢顯蹣跚趑趄。
反觀在東部經濟起飛的過程中，扮演吃重角色的鄉鎮企業，由於其獨立於計
劃指令的網絡之外，自易按照新興崛起的市場體制，重新構築其生產/交易網絡，
故多能迅速調適，順應市場機制，終而促進東部市場機制的深化與擴張，造成東
部的領先優勢。
2、市場擴張-提昇階段
處於市場擴張-提昇階段，首先，由於東部地區順利培育市場，透過報酬遞
增/規模經濟的效應，將啟動市場自我強化的「良性循環」
。東部的區域市場，乃
能不斷逐步擴張，提供日益繁茂的交易機會。反觀西部經濟，由於市場發展困頓
落後，無法啟動所謂「良性循環」
。西部的區域市場，乃深陷趑趄不前的困境，
唯能創造極其有限的交易機會。另方面，由於東部地區率先發達市場，觸發社會
制度的迅速變遷，且於調適變化後，其社會制度將能扶持市場交易、促進市場擴
張，進一步擴大鞏固東部的優勢地位。反觀西部經濟，同樣由於市場發展落後，
無法順利改造既有的社會制度，在缺乏配套制度的支撐下，市場交易多顯繁難，
市場發展因而難免受限，地方政府與企業更是殷殷期盼中央的補助與幫助，使西
部長期困處停滯不前的境遇。
3、市場定型-結構階段
處於市場定型-結構階段，由於東、西間透過市場的貿易往來，發生「價值
榨取」(東部持續壟斷高附加價值之生產，維持東、西雙方間貿易條件的不平等)、
「產能拆解」(西部由於大幅流失「稀缺要素」
，導致原有產能的廢弛，並使潛在
資源遭受閑置)、以及「受制鎖死」(西部既有資源將被整合至不利的分工型態中，
因而被「鎖死」於低技術水平、低附加價值之商品生產中) 等三種效果，終使東、
西間的發展落差，不但無以扭轉，更將持續擴大。
四、計畫成果與自評
區域失衡問題，向為中外學界所極度關注，也持續進行論辯，研究成果尚稱
豐富。然本計劃與現有多數研究不同，一面拓展歷史縱深，一面進行實地調查，
深入探索「三線」的內外企業結構，藉以追蹤勾勒改革初期的西部經濟結構。此
外，申請人將借用經濟學的概念和分析，同時結合人類學式的田野工作，兼容質
性與量化資料，相互啟發、彼此檢覈，以期對目前的學界論辯，藉由較充份的證
據，予以明確釐清，盼能對目前的中國區域經濟研究，能提出較具體的貢獻。
此外，如吾人所知，大陸的政經體制變化，對於緊臨的台灣而言，影響至為
廣泛、深遠。無論以中國為競爭對手者，或以大陸為逐鹿沙場者，皆斷不能忽視
或否認其存在。在歷經二十餘年的政經轉型後，中國大陸雖經濟表現耀眼，但卻
面臨發展極端失衡等問題。學者甚至明言，目前形勢若未善加應對，恐將釀成嚴
重禍端。由於沿海-內陸間的發展差距，於區域、城鄉、族群等無不涉及。故依
申請人所見，若能深入觀察東西差距之起源及其變化，將對社會失衡的掌握，甚
至政權命脈的洞悉，皆能饒富所穫。
就其性質言，本研究雖屬基礎研究﹐但研究成果或亦得充作政策、實務方面
決策者之參考。若就經濟面言，則有關中國大陸區域經濟之研究，一方面可累積
有關區域發展動態之經驗與知識，有助釐清國家-市場間的互動關係，進一步豐
富有關區域經濟學、發展經濟學的理論研究。另方面，此類研究或可幫助掌握中
國大陸之地區發展優勢、區域消長動態，以利台商之佈局中國之所需。此外，若
就政策面影響言，則洞悉中國大陸之區域發展趨勢及區域經濟結構，將有助吾人
判斷各區域地方利益之所在，並能幫助對中國大陸未來整體發展方向之掌握，如
究竟是何區域主導國家發展﹖各地區域利益如何協調﹖期盼藉由對大陸區域的
深入了解，提供政府研擬大陸政策之參考。
五、文獻參考（因篇幅有限，僅列部分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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