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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寄生蟲」因緣際會的相遇……
午休時間一到,同學們一手拿著便 當,一手夾著教科書,急急忙忙地衝進 教室準備卡一個最好的位置 。上課鐘響 ,便可看到一個從容不迫的頎長身影步 向講台,不疾不徐道:「各位同學,有 沒有人可以舉例食品媒介之線蟲類寄生 蟲?」
寄生蟲科的李秀雄教授,是中山醫 專牙科的第五屆畢業生。畢業後卻一反 常態,不若同學選擇自行開業,而是到台北一間頗負盛名的醫院應徵牙醫師。身為社 會新鮮人的他,巧遇當時同為牙醫師的董事長夫人,一番寒暄過後,董事長夫人冷不 防開口邀請原是到這裡應徵工作的李教授,前往中山醫擔任助教。
當下一頭霧水的他,追問之下得知,當時高雄醫學院的謝獻臣教授,剛從非洲回 來,學校盛情邀請其到校擔任兼任教授。初來乍到的謝教授,一踏進學校便展現犀利 的性格,劈頭就問:「這裡有沒有實驗室?沒有實驗室,寄生蟲學不能上!」因為謝 教授實在來頭不小,當時的董事長為了留住如此頂尖的人才,馬上承諾設立實驗室,
並替謝教授找個助教。
李教授便是這樣因緣際會進入中山醫服務。當時諸如微生物科、病理科的實驗室 都已經成立,唯獨寄生蟲學科沒有專屬實驗室,因此在實驗室建置完成前,李教授是 到解剖室上班的。「最初,我也不曉得追隨學習的這位教授名聲這麼響亮。總之我到 解剖室上班的時候,他們就搬一把椅子給我在那邊坐著,我整個茫然,也不知道要幹 嘛……。」
早期牙醫學系並不需要修習寄生蟲學,可想而知,對剛畢業沒多久的李教授還是 個需要時間探索的領域。「那個時候,寄生蟲學老師是由台中的開業醫師來兼課,學 生並沒有實驗課程。所以當謝教授到中山醫來授課,便堅持一定要進行實驗課程。於
寄生蟲學科的頂梁柱
– 李秀雄教授 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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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週一到週五會跟著謝教授前往高醫隨班附讀,學習如何做實驗。這樣的訓練紮 紮實實地持續了一整年,之後我就開始正式帶實驗課了。隨著在寄生蟲學科專業知識 和技術的積累,慢慢地就發現,我好像可以在這個學科生存下去……」李教授笑道。
「不過,老實說在學術方面我的成就不是很高,因為太早踏入行政工作,進入中 山醫第二年就接任課外指導組主任了。」此後李教授就一直兼任行政與教學的工作。
直至 1989 年,才在謝獻臣教授及陳瑩霖教授推薦下前往日本進修;除了增強自己的 專業素養,這趟研習更帶有另一層意義。「我當講師的時候,十四年半都在教務處做 行政,眼看別人的職等一路升上去,而我還在當講師……」李教授嘆道。
原來,教育部的升等制度相當現實,倘若沒有論文成績,升等便格外困難,但出 國一大障礙便是語言的隔閡,李教授謙遜的說:「我只能聽得懂大概,所以我的畢業 論文是一個字一個字的查,把日文字典翻爛了才生出來的。」
披荊斬棘,拾階前贍
韶光隨著日月悄悄流逝,他自踏進教務處的門,前後砥礪了十四年,同時見證中 山從醫專改制醫學院的成長歷程;之後轉任學務長、副校長,繼續為改制醫大努力。
「中山是民國 49 年創校,51 年改醫專,66 年改制醫學院。在改制醫學院以後
,很多像我們這些專科畢業生就說要回來補修學分,而學校當時制度尚未完善,每學 年每個科目的學分數都不盡相同。天哪,將近二十屆的畢業生,每一屆畢業學分數都 不一樣!所以必須整理一個統一的學分表,讓大家能夠回來補修學分。」
考慮到這些學生都是在職生,李教授便火速北上向教育部爭取週六週日上課,可 惜當時教育部無法接受。但反觀現下在職專班、學程班皆利用週六週日上課,足見李 教授思維之先進,總是能跳脫固有框架,將學生權益擺在第一位。
「另外不得不提的是,早期醫院的醫師比較少重視教授的資格,後來繼蔡嘉哲校 長後,林中生校長便積極推動讓臨床醫師一定要具備教授的資格,因當時醫院評鑑是 一級主管都要有教授資格,民國 89 年我當副校長,林中生校長推動研究風氣最為強 力。因此直到現在,附設醫院的醫師都戰戰兢兢,如果教職沒升等,甚至連主治醫師 都升不上去。簡單來說,現在在中山醫沒有博士、教授的頭銜,很容易被淘汰。」
李教授從未放大自己的功勞,反而將一切成就全數歸功林中生校長的推動,以及 校內無數同仁的齊心打拼,才讓中山醫日漸成長茁壯,也終於迎來自「私立中山醫學 院」改制「中山醫學大學」的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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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起~暗夜中的良善星光
回顧關於學生的舊往點滴,尚未落灰的記憶便如幻燈片般一幕幕在李教授的腦海 中播放。李教授感慨的說,在他擔任學務長的第一天,便碰到令無數人痛徹心扉的 921 大地震。
依循往例,社團迎新會都在開學第一週的星期一舉辦,前一天晚上學生們會留在 校園內進行彩排,921 大地震就發生在禮拜一的凌晨一點多。當時彩排的上百名學生
,二話不說立即大動員,他們一階一階爬著樓梯,迅速而又小心翼翼地將醫院裡所有 高樓層的病人們都揹下來。在這個最漫長的黑夜之中,學生們揮灑無悔的汗水,持續 積極的協助救災,讓社會及學校都看見了中山醫學生善良的本質,看見那內蘊心底,
發散於外的強大而溫暖的人性光輝。
因此,李教授一直相當認同學生的社團活動,看到學生們半夜一兩點仍在籌備社 團,便深深感受到學生對社團活動全力奉獻的年輕生命力。「因此我也經常會帶著學 生社團到仁愛鄉、信義鄉等地區辦活動,為關懷偏鄉貢獻一己之力。」
感恩知遇,敬業相報
對於最感謝的人,一向幽默輕鬆的李教授歛起表情,以相當感性認真的口吻如此
說道:「我在國內最感謝的有三個人。不過,在此先說抱歉,我這名單並非是校長、
董事長,而是我寄生蟲學的兩位高醫的老師:謝獻臣教授以及陳瑩霖教授。兩位教授 不但開拓我在專業領域的見識,讓我看見自己的能耐,更推薦我到日本去念書。他們 完全不因我是中山醫的學生而持有偏見或忽略輕視。而且兩位恩師都不喝酒,所以我 也不用做令人頭疼的應酬。另外一位就是蕭松瑞教授,多虧了他的細心的指導,我在 行政方面才越發得心應手。」
李教授將無盡的感恩化為行動,無論在行政或教學皆盡心竭力,而豐富的專業學 識與行政經驗歷練,加上風趣幽默的性格,讓他在大家心目中總居一席之地。
無畏風雨,古意中山人
令中山人感到自豪的是,幾乎所有的私立院校都曾經被教育部接管過,唯獨中山
醫沒有。「中山能夠一直不被外力翻轉,實在非常不簡單。」
中山醫自如磐風雨中一路走來,其中醫學系更曾遭教育部勒令減招、停招,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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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人都感到前景一片寂涼黯淡,岌岌可危。然而,正所謂梅花香自苦寒來,
學校在各個歷程中碰到的阻撓、挑戰,都仰賴校內師生同仁們和衷共濟,勇於面對 最終總能攻克重重障礙。「在中山醫的這幾年,經歷了很多、也看了很多;迎來不 勝枚舉的困難,這個過程是複雜的。但面對它的態度是單純的,那股不願屈服的韌 性,支持我們走到了現在。」
「我覺得,就人文這點來說,即使物換星移,中山醫的老師以及學生卻始終帶 著『古意』的特質。」李教授想了想,笑著補充道:「而且中山醫的學生只拉過一 次白布條喔!」
為何會以「古意」作為形容中山人的特質呢?李教授這樣回答,「中山醫不太 會特別包裝、行銷自己,重點是學校根本不擅長這些。你看過我們在外面登廣告嗎
?我之所以覺得要用『古意』這個接地氣的形容,是因為我們中山人總是有著強韌 的本性,內向溫和的特質,雖不善張揚,卻總是腳踏實地的默默耕耘。」
僅僅介於一瞬間的吐息,便承載五十餘年的流光。白駒過隙之間,這位寄生蟲
學科的頂梁柱,看到的是中山人無畏風雨,勤懇踏實的精神,更是那無懼於大環境 變遷,仍執著向前走的中山醫大。
(醫社系 105 級 曾國亞 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