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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光莊嚴【第一三二期】民國一〇七年十二月
李茹老師安排一輛小車,帶著我 們一行繞行參觀莫高窟等園區。陪行 的是一對兄弟,小趙是這輛小車的專 業管理;他弟弟,我們就稱他為「小
小趙」吧!小小趙今年才剛從大學美 術系畢業,希望留在敦煌繼續研究。
兄弟倆文質彬彬,講起話來輕聲有 禮。平常都在園區工作,兩週或一個 月才進城。可是,在這一眼望去盡是 黃沙的莫高窟園區,怎麼打發時間?
兄弟倆會開著車到三危山山腳下,曬 太陽。
我 們 沒有去三 危山山 腳下曬太 陽,而是沿著河道走,自祁連山流出 的黨河從遠方蜿蜒而下,清清淺淺,
繞著莫高窟而行,我問:「這裡有動 物嗎?」
黨河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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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源於祈連山的黨河,是流經敦煌的唯一河流,她滋潤著戈壁綠洲,養育著敦煌的子民。(攝影:張鈞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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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有咕嚕雞、狼與狗。為 什麼叫做『咕嚕雞』?因為那雞的聲 音『咕嚕咕嚕』的,所以叫它『咕嚕 雞』。」小小趙說。
不是「咕咕咕」的雞,是「咕嚕 咕嚕」的雞,咕嚕咕嚕地沿著乾涸的 沙地小跑,想像著,我們都笑了。另 外,研究院裡面還有野貓。
莫高石窟這座山翻過去就是鳴沙 山,李茹談起年輕時在這裡學習的趣 聞。一群年輕人,晚上騎著腳踏車來 到山下,將車子丟下,爬啊爬過山,
就到了鳴沙山了,再一股腦兒地滾 落,在沙丘上躺著仰望,大西北的夜
空,清清冷冷,星星、月亮都顯得那 麼素淨。
有一回,林青霞、張曼玉來鳴沙 山拍攝「新龍門客棧」,李茹這一群 大學生就特地爬過山來,一睹明星風 采。剛好有個空檔,李茹趕緊上前,
跟林青霞、張曼玉合照一張。但由於 天色太暗,拍攝的同學也是緊張,等 到照片洗出來,只見三人剪影,根本 就看不出誰是林青霞、張曼玉。李茹 說,她將這張照片壓在桌上,有機會 就會拿出展示這多年前的一幕。雖然 每回還得解釋:「這個是我,這個是 林青霞,這個是張曼玉;真的是林青
穿越蒼翠林木間的「石室寶藏」牌坊,即進入莫高窟窟區範圍。(攝影:賴勇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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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光莊嚴【第一三二期】民國一〇七年十二月
霞、真的是張曼玉,真的!」青春,
怎麼這麼有趣,帶著無以重來的一絲 遺憾,不斷地回憶著年少的狂妄與單 純。
黨河邊談笑,一側是三危山,一 側是莫高窟,遙想西元366年時,樂 樽和尚手持一支錫杖,在某日傍晚時 分,看到三危山金光燦爛,因而有了 憬悟,留在此地築窟造像,成為莫高 窟早年開鑿的一段傳奇。就在此刻傍 晚時分,溫和的晚霞金光,我也彷彿 聽到了樂樽和尚的發願聲,聽到了千 年從未停止的工匠的乒乒斧鑿聲。內 心慨歎著:「是這樣開始的啊!多麼 了不起的世界文化藝術,就從一個願 開始的啊!」而那指引著樂樽和尚的 光,正是他對自己信仰的落實處。
眼 前的這群老 師、同 學 呢?他 們在敦煌莫高窟成長,也正在譜寫著 自己的生命,但他們不以鑿進山窟的 方式展現他們的信仰,而是以另外 一種展現的方式—以圖、以畫、以 研究的方式,重新再為莫高窟開鑿新 的未來。余秋雨認為中國的遺跡都是
「代代修建、代代拓伸,歷經著戰亂 與苦難,仍展現頑強的生命力,生生 不息,層層積累而成」。這些代代相 續的積累,就如莫高窟著名的「三兔 共耳敦煌藻井圖」—三隻兔子共用
三隻耳朵,在追逐中極具動感的波紋 線,產生相互追逐的奔跑態勢。李茹 老師也指著敦煌研究院的招牌文字,
共生成「敦煌」兩個字。
「共生」的概念—相互借用、
相互依存—體現了迴圈的特徵。
共生,是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泉源。
我—做為一個朝聖者,向留在此地 守護莫高窟的人,致上最誠摯的謝 意:「感謝你們!萬分感謝!」
(攝影:賴勇戎)
莫高窟內著名的「三兔共耳敦煌藻井圖」象徵著生 生不息的生命力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