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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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應用華語文學系僑教與海外華人研究組碩士論文.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發展之研究（1989-2012） Research into the Immigration Motive and Community Development of the Taiwanese Students in the UK (1989-2012). 指導教授：指導教授：邱炫煜博士研究生：王若萱撰. 中華民國 103 年 1 月.

(2) 謝辭在師大這幾年我的人生發生了很多變化，其中酸甜苦辣的種種無法以簡單數句道完。撰寫論文的過程就像是攀爬天梯，從一開始的看似遙無止盡，跌跌撞撞至今竟也將畫下句點；在我的師大生涯即將告一段落的此刻，僅能在此表達對於師長、家人、同學們的感謝。首先將最深的感謝致予王秀惠老師。2012 年夏末王老師辭世之時，我人在海外，無法回台送老師最後一程，心情十分難過；當初王老師不僅觸發我進行此研究的靈感，也陪伴我逐步架構研究計畫最初的藍圖。謹將本文獻給王老師，學生終於將論文完成了。其次感謝最最可敬可愛的邱炫煜老師。邱老師在王老師辭世後，不嫌勞煩地接下指導我的任務，跨海協助我完成論文，每次和邱老師會談後，都帶給我諸多啟發，邱老師對學生的好，學生牢記在心。再者，也要感謝兩位口委老師 ─ 林慈淑老師和李若庸老師 ─ 對於本論文的細心指點。雖然受制於離校程序規定之時限，無法在期限內將論文修改至最完美的境界，但兩位老師的評論，都會是本研究日後進一步發展的依歸。另外，還要感謝親愛的海華 97 級同學怡苓、彥瑜、小芳，以及月雲助教。謝謝怡苓身在印尼心與我同在，更謝謝彥瑜和小芳體諒我，在我未回國前幫我處理文件和種種瑣事，也謝謝月雲助教在我口試階段的鼓勵與行政上超高效率的協助。最後的感謝，獻予我的家人。感謝爸媽和弟弟，因為你們的支持與信任，我才能夠放心地在台灣、英國之間飛。感謝我的丈夫歐尼基對我的包容，我們同一年開始念碩士，現在你都博三了我才要畢業，自己說起來都感覺汗顏。還有，感謝此刻還在我肚子裡的寶貝女兒，妳陪著媽媽一起渡過論文定稿的最後一學期，也陪著媽媽一起上場口試答辯，因為有妳，媽媽再也無所畏懼。. 王若萱 2013.02.03 寫於倫敦. I.

(3) 摘要基於今日移民的複雜性，過去移民在移往異地後便與母國喪失連結的情況再不輕易復見，傳統以民族主義或地理概念為依託的論述也逐漸力不從心，因此自 1990 年代以來，學界開始以跨國主義的理論系統來解讀當代移民的多種議題，海外華人研究領域自然也不例外。在各種移民類型中，留學生移民向來被視為高技術移民的組成之一，過去臺灣留學生以留美居多，由留美學生轉變成為美籍華人也時有所聞，然而自 1980 年代晚期以來，留學英國的臺灣學生人數不僅在短期內急速劇增，並且持續了將近二十年的成長。在留英人數大增的情況下，有鑑於過去「滯美不歸」的例證，本研究企圖透過跨國理論的角度以及質性研究方法，先就 63 位旅英臺生進行問卷調查，並針對 17 位選擇在取得學位後定居英國者進行深度訪談，以探索旅英臺生由留學活動發展為移民活動的可能性與其背後動機。在問卷與訪談成果的呈現下，多數旅英臺生在前往英國以前雖未帶有強烈移民動機，卻有不少人在留學期間逐漸萌生留在海外發展的想法，只是落實與否深受政策時勢所影響；對於部分順利居留英國者，他們具備了明顯的跨國華人特質與思維模式，呈現了混合式、並且脫離地域性的認同價值觀。在旅英活動高度發展的二十年間，英國臺僑社群之規模與活躍度也在此同時期開始有了比較顯著的成長，近年更一反以往的沉默形象，結合旅英臺生針對諸多時事作出積極的群體回應，形成一股從散漫至機動、逐漸累積凝聚的新興力量。. [關鍵詞關鍵詞]：留學生移民、旅英臺灣留學生、跨國華人、跨國主義關鍵詞. II.

(4) Abstract The complexity of current day immigration has meant that certain theories based on concepts of nationalism and/or geographical boundaries are no longer adequate as the link between immigrants, including the field of overseas ethnic Chinese studies, have begun applying transnational theory to relevant discourses since the 1990s. Amongst all immigrant types, the student form has been considered as being part of a transnational immigration framework. Prior to the 1980s, an upshot of a number of factors, a large portion of Taiwanese students, seeking Higher Education abroad, chose to study in the US and many of them chose not to return. Yet the number of Taiwanese students who chose to study in British universities has risen dramatically since the late 1980s and the figure has continued to grow for nearly twenty-years. Inspired by the American example, this research explores the possibility of Taiwanese students settling in the UK (post-study) and their potential immigration motives. The methods involved were the collection of 63 questionnaire samples, from targeted groups, this was subsequently followed by the interviewing of 17, post-study, Taiwanese who are in residence in the UK. All of them have intended to or have already obtained permanent residency or British citizenship. From selected research sampling, most Taiwanese students did not present a clear immigration motive before leaving for the UK; however the idea emerged during their study periods despite the challenges of strict immigration policies and additional obstacles. As for those that managed to stay, they demonstrated strong qualities and features of transnational migrants. In spite of the absence of statistics showing the exact number of Taiwanese students settling in the UK post-study over the past two decades, the UK Taiwanese community had indeed expanded and demonstrated a more active presence over the same period. In comparison to the more passive and silent attitudes of the past, this paper argues that a new force has come into being by the UK Taiwanese community, a force that is now more thriving, reactive, and flexible to various Taiwanese related issues; one that is no longer silent.. [Key Words]： student immigrants, Taiwanese student in the UK, transnational Chinese, Transnationalism. III.

(5) 目錄謝辭. …………………………………………………………………….... Ⅰ. 中文摘要 ………………………………………………………………………. Ⅱ. 英文摘要 ………………………………………………………………………. Ⅲ. 目錄. ………………………………………………………………………. Ⅴ. 表目錄. ………………………………………………………………………. Ⅵ. 圖目錄. ………………………………………………………………………. VII. 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2. 第二節. 研究範圍及重要名詞界定.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研究架構. …………………………………… ……………………... 7. ………………………………………………………. 15. 第一節. 文獻回顧. 第二節. 研究問題意識. 第三節. 研究方法. 留英教育探溯. ………………………………………….... 15. ………………………………………. 23. ………………………………………….... 26. …………………………………………………. 35. 第一節. 清末至二戰前留英史回顧. 第二節. 政府遷臺至 1980 年代前的留英教育. 第三節. 1980 年代晚期以後的留英發展. 旅英臺灣留學生心態之轉折. ……………………… ………………. 41. …………………….. 46. ………………………………….. 53. 第一節. 臺灣學生選擇留學英國之動機. 第二節. 旅英的在地經驗. 第三節. 畢業後的抉擇. 從旅英留學生到跨國華人. 35. ……………….. 54. ………………………………... 64. ……………………………………. 71. ……………………………………. 79. 第一節. 英國移民政策的變革. 第二節第三節. ……………………………. 79. 從旅英臺生到英國華人. …………………………... 87. 從旅英臺生到跨國華人. …………………………... 95. IV.

(6) 第四節第六章. 新群體意識的形成(?). 結論與建議. …………………………... 100. ……………………………………………………. 109. ……………………………………………….. 109. 第一節. 結論. 第二節. 研究限制與未來研究建議. ……………………….. 115. 參考文獻 .............................................................................................................. 119. 附錄一. 問卷. 133. 附錄二. 深入訪談大綱. ………………………………………………….. 138. 附錄三. 留英大事記（1989-2012） …………...…………………………... 140. 附錄四. 問卷樣本. 142. 附錄五. 口訪逐字稿樣本. ……………………………………………………………... ………………………………………………………... ……………………………………………........ V. 146.

(7) 表目錄表 3-1. 教育部 1988-2010 年我國學生主要留學國家簽證人數統計 …….. 51. 表 4-1. 問卷樣本結構 ………………………………………………………. 54. 表 4-2. 訪談受訪者名單列表 ………………………………………………. 56. 表 4-3. 旅英臺生出國動機 …………………………………………………. 58. 表 4-4. 臺生選擇英國的原因 ………………………………………………. 61. 表 4-5. 臺生對英國高等教育之觀感 ………………………………………. 64. 表 4-6. 旅英臺生對於留居英國之意願……………………………………. 69. 表 4-7. 學生留在英國發展的困難 …………………………………………. 70. 表 4-8. 旅英臺生對「落葉歸根」觀念的想法……………………………. 75. VI.

(8) 圖目錄圖 1-1. 美英加澳日五國臺灣留學生簽證人數統計表：1980 至 2010 年 ….. 4. 圖 2-1. 旅英臺僑關係位置示意圖 …………………………………………. 25. 圖 2-2. 研究流程實施步驟 …………………………………………………. 33. 圖 3-1. 英國大學經費來源：1982-1983 學年度與 1992-1993 學年度……. 48. 圖 5-1. 倫敦華埠超市………………………………………………………. 86. 圖 5-2. 倫敦華埠牌樓………………………………………………………. 86. 圖 5-3. 2013 臺灣小吃節海報………………………………………………. 103. 圖 5-4. 旅英各界運動園遊會海報…………………………………………. 103. 圖 5-5. 2006 年溫布頓臺灣加油隊照片……………………………………. 104. 圖 5-6. 2012 年 7 月 30 日倫敦奧運國旗事件遊行現場一角照片 ……….. 108. 圖 5-7. 2012 年 7 月 30 日倫敦奧運國旗事件外國媒體採訪照片…………. 108. VII.

(9) 第一章緒論. 第一章緒論清末以來，自海外學成歸來的知識分子，一直被視為中國現代化的中堅力量。留洋的浪潮，在二戰結束、國民政府遷台後依然持續成長，大學生前往美國留學的風氣在整個 1950 至 1970 年代更是高居不下。在當時，海外留學生活普遍被營造成一種菁英制、鄉愁滿溢又掙扎於東西文化衝突間的艱苦歷程，許多人可能自此一別便就此踏上移民的旅程，甚至幾十年無法回國探視親人；這樣的情況，在 1980 年代後期開始有了大幅轉變，留學生活也逐漸跳脫以往的苦悶形象，而發展出不同的樣貌。本文以自 1989 年後開始高度成長的旅英臺灣留學生為主題，企圖探索這一波新興旅英風潮的成因與發展、從留學活動轉化為移民行為的可能性、台僑群體的跨國特質，以及整體旅英臺灣人社群自始至今的變化歷程。在緒論部分，首先說明本文之研究背景情境與研究動機，並針對研究對象、範圍與重要名詞進行釋義。第二章相關文獻回顧上，筆者分別由「留學教育史」、「跨國理論與留學生移民」、「臺灣留學生」及「英國華人研究」等四大層面著手，在分析各類型學術材料的同時，也結合質性研究的方法，用以釐清 1989 年以後旅英風潮的各種初步面向。第三章主軸為對華人留英教育進行歷史回顧。在結構上，主要區分為三大階段討論，分別為清末至二戰以前、民國政府遷台至 1989 年、以及 1989 年以後的發展。第四章的核心為訪查成果的初步呈現。透過開放式問卷與半結構式的深入訪談，逐步建構出臺灣學生從選擇留學英國的動機、他們的旅英在地經驗、以及畢業後或去或留的抉擇歷程。其中，更著重部分已順利從留學生身分（或仍在準備畢業階段）歸化入籍者的心態分享。第五章延續第四章的論述，將焦點集中於前身為留學生的旅英臺僑群體。從單純留學生邁向英國華人的路程上，他們在備受來自政策面等外力挑戰之際，是否已發展出程度上的群體特質？更重要的，他們是否已擺脫傳統移民的框架而開始體現跨國華人的表徵，並且凝聚起一股專屬於英國臺僑的團體力量？ 1.

(10)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在最後的第六章，筆者除了針對研究整體予以總結，也將反思本研究的侷限與不足之處，並對未來可能研究方向作出建議。. 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動機人類的遷移流動自古以來即是一個持續發生的社會現象，其成因、發展、規模與效應皆甚為複雜，不能僅從單一視角進行討論。在華人研究領域中，亞太地區因二戰結束後隨之而來的全球經濟重整，造就了數波新興華人移民潮；促使這些遷移活動發生的原因甚多，不論時屬長期或短期，學界一般而言多關注於政治、經濟動機層面的探討，至於「教育」則是過去較少被論及的一環。（Ong， 1995：95）近年來，學界已逐漸開始關切受「教育動機」所引發的遷移活動，其中較顯著的即是以經濟移民方式向美加紐澳等地移動、華人移民家庭之論述，故諸如：「太空人家庭（Astronaut Family）」、「小留學生（又稱衛星兒童 Satellite Kids）」等現象的研究成果自 1990 年代中期起便有了顯著的增加。然而在此同時，同樣作為受教育因素影響的「留學生移民」探討，卻未受到同等的關注，呈現遲滯不前的局面。以臺灣而言，臺灣學生前往海外攻讀高等教育學位可謂十分普及的現象。自民國政府遷臺至 1980 年代晚期以前，以留美和留日居多，其中留美一派又佔有壓倒性的比例。1 然而隨著自由、人權意識的抬頭以及全球化浪潮的席捲，英語系國家在移民門檻的設限上逐漸放鬆，對於高技術人才的移入更是大為歡迎。在「留學生往往是技術遷移前身」的概念下，許多國家紛紛編列各種豐厚獎學金，吸引資優外籍學生前來就讀；如此誘因佐以臺灣經濟起飛以及本地文憑學術通膨（Credential. 1. 姚舜、陳金泉(1981：2)指出，在 1950 年 1979 年期間，超過 86%的臺灣留學生均選擇留美。令狐萍(2003：22-25)認為，留美運動的產生，主要基於美國相對強勢的軍事經濟實力、學術環境，佐以臺灣外交困境所形成。 2.

(11) 第一章緒論. inflation）等因素，掀起 1980 年代後期新一波臺灣學生因教育動機而向海外流動的趨勢。2 在英語系國家中，除去向來便穩站龍頭地位的美國，英國、加拿大、澳洲等地的臺灣留學生人數也不斷攀升。以英國為例，據教育部統計，在 1989 年以前，歷年旅英臺灣學生人數向來皆少於 50 人次，不但不及日本，更遠低於美國。然而，隨著教育當局留學政策的逐漸寬鬆，並於 1989 年廢除《國外留學規程》與「自費留學生須經教育部核准」的規定後，旅英學生的人數便呈倍數迅速驟升，先於 1993 年首度超越日本，在 2005 至 2007 年間更幾乎達到每年近萬人次，成為繼美國之後的第二熱門留學國選項；以 2007 年為例，該年前往英國的臺灣留學生高達 9,632 人，雖然不及同年美國的 14,916 人次，但仍比分居第三澳洲之 2,570 人與第四日本之 2,424 人高出近四倍之多。3 然而在經歷約莫二十年的長期攀升後，2008 年後情勢再度轉變；便如同竄起的初始，留英人數也以著同樣的飛速驟跌，截至 2010 年已跌至三千多人次，而同時段除留美人數亦曾出現短暫起伏外，其他主要留學國皆尚呈穩定現象。二十載間的暴起暴落，其背後意涵錯綜複雜，牽涉層面極廣，具有進一步探討的價值。. 2. Castles & Miller (2003：219)強調，自 1980 年代開始，亞洲學生進入英語系國家就學開始成為一個普遍的現象，許多國家致力於吸引自費外籍生前往就學，而這些流動性質極高的外籍學生也往往成為技術遷移的前身。 3 留學政策自 1970 年代即不斷放寬，先於 1976 年取消留學考試，又於 1989 年取消自費生須通過教育部查考一事。相關法規細節見全國法規資料庫網站《教育部處務規程》第十六條 http：//law.moj.gov.tw/LawClass/LawHistory.aspx?PCode=H0010001 (線上檢索日期： 2012 年 4 月 17 日)。 3.

(12)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圖 1-1 美英加澳日五國臺灣留學生簽證人數統計表：1980 至 2010 年。4. 英國高等教育國際化的起步極早，在 1934 年英國外交部設立英國文化協會 (British Council)之際便已略現端倪，而在國際學生的招收上，近年英國儼然也已成為華人學生的最熱門留學國之一。據英國國際學生事務處（UK Council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ffairs， UKCISA）於 2004 年所進行的統計，該年英國約有國際學生 33 萬名，其中 12% 來自中國，4%來自香港，臺灣與新加坡則各為 2%，僅四地便佔去 20%左右的額量，尚未計入源自其他東南亞國家的華人，因此華人的比例可謂極高。5 華人留學生人數的高漲，雖可粗淺解讀為短期的人口流動現象，然而其潛在的連帶效應其實值得深入思考，即隨著全球經濟體系的不斷發展，各國對於人才. 4. 統計資料來源：教育部國際文化教育事業處。我國留學人數統計資料 http： //www.edu.tw/bicer/content.aspx?site_content_sn=6235 （線上檢索日期： 2012 年 4 月 17 日）。 5 英國國際學生依來源國人數統計資料見 UKCISA 2004 年調查報告 Broadening Our Horizons：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n UK Universities and Colleges，p. 82。報告全文取自 http：//www.ukcisa.org.uk/files/pdf/about/reports/BOHreport.pdf （線上檢索日期： 2012 年 4 月 17 日）。 4.

(13) 第一章緒論. 的競爭越發激烈，因此留學生在海外完成高等教育後，往往便可能憑藉所學而於留學國發展，原本短期的留學活動，也可能演變為長期的移民行為。華人留學生轉變為移民的現象在兩岸三地都可謂十分常見，例如：周聿峨與郭秋梅（2010：31）便指出，1978 年至 2006 年間，中國海外留學生總計近 107 萬人，卻只有 27 萬人左右在學成後歸國。潛心研究香港與北美兩地華人環流的學者 Ong（1992：131）也表示，對於那些在美國沒有具公民身分親屬的年輕學子而言，申請學生簽證出國留學往往是整個家族遷往海外的第一步。另如，夏誠華（2005：121）引用僑委會 1995 年的調查數據也發現，留學是促使移民最初出國的主要原因之一。6 在臺灣，由於留美人數向來便居高不下，有關「某人到美國留學後便留在美國拿綠卡、拿公民身分」的故事，更是長久以來普遍的聽聞，不僅相關學術研究頗豐，「留美不歸」的現象，也充分表現在早期旅美留學生文學作品中。7 有鑑於留美臺生「從留美學生到美國華人」的前例，對於近二十年來竄起的年旅英風潮代表了何種啟示？就旅英求學層面而論，臺灣學生前往英國留學的意願為何驟然暴增？這股旅英熱潮，是否也引發了「留英不歸」的移民效應？其次，對於部分真正走上移民道路的臺灣留學生，他們又呈現了哪些特質？他們的群體表象在經過二十載的持續累積後，又產生了甚麼樣的變化？然而，在今日台英兩方關係不斷密切之際，筆者搜尋相關學術研究，卻發現學界對於旅英臺灣留學生關注不多，因而激起筆者探求此人口流動現象的動機，並期許能達到以下貢獻：. 6. 夏誠華（2005）之調查於 1995 年間進行，得知移民出國之主要原因分別為：留學、移民、投資設廠、應聘、依親和探親等六項。 7 如作家白先勇、於梨華、張系國等。在於梨華（1967）作品《又見棕櫚‧又見棕櫚》一書中，將 50、60 年代期間臺灣大學生心心念念透過留學移民美國的社會風氣描繪得極為深刻。 5.

(14)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一、新研究視角之強化許擇昌（2001：2）認為，傳統學界對於留學生群體若非將之單純視為「學生」而論，就是只聚焦於「人才外流」或「留學政策」層面的研究，因此提出以移民角度來觀察留學活動的新研究方向。另外，移民研究學者 King & Ruiz-Gelices（2003：230）也呼籲應正視留學生與移民活動兩者之間的關係。本研究即是基於這樣的理念，企圖透過移民理論中的跨國主義來理解近年留英風潮，進而強化由「移民」來討論留學生議題的研究視角。. 二、現有學術資源之補充誠如上述所言，目前關於臺灣留學生的學術論述，仍集中於留美學生一層，因此不僅對於留英活動的發展所知甚少！臺灣學生在學成之後的動向也缺乏討論，完全無法反映近年來留英人數的成長。由此，本研究有對於現階段學術資源不足處提出補述之功效。. 三、海外華人研究領域之擴展有鑑於全球主要華人人口分布並不均勻，今日華人研究長期以來較偏重於東南亞抑或北美二區，至於其他區域則屬小眾。以歐洲華人研究而言，近年來雖然也開始逐漸出現部分成果，但仍有極大的成長空間，若將範圍縮小至英國一地，成長空間則相對更大，故筆者希望能透過本研究，對於均衡區域華人研究做出貢獻。. 6.

(15) 第一章緒論. 第二節研究範圍及重要名詞界定首先，在研究對象的選擇上，誠如本文標題所言，筆者鎖定 1980 年代晚期以後、於英國高等教育體系內就讀的臺灣籍留學生（後文簡稱旅英臺生）。所謂高等教育體系，限定為英國國內大學學士以上之學位課程，至於短期進修或於語言學校學習者則不納入考量。其次，在研究時間縱軸的設定上，之所以界定於 1989 年之後，乃是由於 1980 年代後期實為旅英臺灣留學生人數急升的轉捩點，即如上一節圖 1-1 所呈現，自 1989 至 1999 短短十年內，歷年旅英人數從寥寥可數遽增了近百倍；對於如此變化，除可由外在環境層面來解讀；同時也可預期 1989 年後旅英臺生的面相與特質，必然也與以往的留學生產生了程度上的差異。此外，旅英風潮並非偶然發生的現象，而是隨著時代演進、受各式外力影響逐漸發展成形，因此筆者認為，關於旅英臺生的探索必須由留學史奠基。先在相關歷史背景的框架下，對於早期留英情事有了一定了解，才能映證出 1989 年後旅英臺生的轉變與新面向。而且基於歷史脈絡的考量，筆者又將早期旅英留學生區劃為兩個階段，分別為第一階段的「清末至國民政府遷臺以前」與第二階段的「國民政府遷臺至 1989 年以前」，以作為本文研究主軸「1989 年後旅英臺灣籍留學生」之對照。雖然在第二階段「國民政府遷臺至 1989 年以前」期間，很有再進一步作時段區分的空間，但由於本文旨在 1989 年後旅英臺生之探討，故不多作贅述。8 再者，由於筆者假定旅英臺生為具有移民傾向者，因此在理論依據上也需從移民研究角度切入探討。自十九世紀以來，各類移民理論為數甚多，著重焦點各有不同；然而誠如 Portes（2003）與李明歡（2010）之見，沒有任何一個移民理論能面面俱到地涵括移民活動的所有面向與問題，故應透過具體實證研究，來對個別問題進行詮釋。李明歡（2010：10）又論：「理論的力量不僅在於對既往的 8. 如黃光國（1988）將戰後至 1980 年代的臺灣留學活動分為「醞釀期（1945-1960）」、「人才外流期（1960-1970）」和「人才回流期（1970-1984）」三期。 7.

(16)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詮釋，更重要的是對未來趨勢的預測。」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交通與通訊不斷進步，移民也不再受限於地理空間的距離，得以同時活躍於母國與定居國，如此現象為學界所觀察，產生了跨國主義（Transnationalism）與跨國移民（Transnational migrants）的理論系統。對於跨國主義在海外華人研究的應用上，劉宏（2002：120）表示，自始至今幾乎所有海外華人的議題都與民族國家及地域領土密不可分，然而隨著跨國華人（Transnational Chinese）群體的出現，以往這些以民族主義或地理概念為依託的理論已力不從心，因此在舊有研究基礎上同時透過跨國主義來檢視跨國華人，是有其必要性的。考量旅英臺生若有長期居留英國的打算，受益現今發達的通訊技術，與家鄉的連結不易截斷，而越趨平民化的旅行費用也讓他們較能負擔持續於臺英間往返。此外，在英國官方自 1970 年代起便高倡的多元文化主義（Multiculturalism） 9. 基礎上，臺生作為移民第一代，他們並沒有非得要完全同化於主流社會的強大. 壓力，因此除非自願，他們並不需忘卻、也不需拔除故鄉的根；在臺英雙方都承認雙重國籍的情況下，他們也沒有所謂挑戰民族國家權威的隱憂，與跨國移民的概念頗為契合，故筆者最終決定透過跨國主義的框架來檢視旅英臺生現象。在回顧相關文獻前，首先針對下列重要辭彙進行解釋：. 一、「跨國主義（Transnationalism））「跨國主義」跨國主義」（跨國（Transnational）一詞最早出現於二十世紀初期，但將跨國主義作為理解移民研究之概念，則是在 1992 年三位美國人類學家 Nina Glick Schiller、Linda Basch 以及 Christina Blanc-Szanton 的提倡下逐漸成形。10 這幾位學者發現，隨. 9 10. 關於英國社會多元文化主義發展之進程，見 Hadjetian（2008：31）。 Schiller, Basch 和 Blanc-Szanton 在 1990 年代初期先後發表了一系列關於跨國主義的. 文章，包括 Transnationalism： A New Analytic Framework for Understanding Migration、 Towards a Definition of Transnationalism、From Immigrant to Transmigrant： Theorizing 8.

(17) 第一章緒論. 著當代交通、科技的發展，移民穿梭往返於母國與居住國間，與故鄉的連結互動不再受距離因素所截斷，故過去的移民理論已不足以解釋這種不僅於居住國扎根、卻也與母國維持了活躍連繫的新型態移民。11 因此，Schiller、Basch 與 Blanc-Szanton（1994：7）結集學界之力，企圖建立一個新的理論系統，來理解新型態移民的特質與行為，他們將該理論系統定名為跨國主義（Transnationalism），界定其為跨國移民在母國與定居地兩者間築構多重社會關係（Multi-stranded social relations）的發展過程，並佐引 Bourdieu 的場域理論，認為跨國移民在多重社會關係的發展下，創造出橫跨地理、文化與政治邊界的跨國社會場域（Transnational social field）。12 Schiller、Basch 與 Blanc-Szanton 的論調很快便帶動了學界風潮，包含人類學、社會學、政治學、歷史學、人文地理學等諸多領域的學者皆紛紛開始透過跨國主義的框架來討論各種國際移民相關議題，海外華人的範疇也不例外。然而，一理論在發展過程中，必然會受到多方評論與挑戰，例如：部分歷史學者便認為，跨國活動在人類遷移史上早已不乏事例，並非什麼新奇現象。針對種種對跨國主義的評論，Portes（2001：184）回應，也許甚多跨國活動早在跨國主義出現以前便已存在，但這些活動的跨國本質卻未曾被系統化地抽離出來分析，因此跨國主義的學術價值不應小覷，但也需避免將「所有移民活動」都扯上跨國主義的情形，故在跨國行為的界定上，應訂立出更嚴謹的範圍，因為「跨國（ Transnational ）」的意涵不同於「國際的（ International ）」抑或「多國的（Multinational）」，自然並非所有當代移民議題都能以跨國主義而論。由此，Portes 進一步申論，跨國主義應侷限於「個人或家庭層級」、「持續性」 Transnational Migration……等多篇作品。 11 Schiller, Basch & Blanc-Szanton (1992：1)在 Transnationalism： A New Analytic Framework for Understanding Migration 一作開篇即直言：「Our earlier conceptions of immigrant and migrant no longer suffice. The word immigrant evokes images of permanent rupture, of the uprooted, the abandonment of old patterns and the painful learning of a new language and culture. Now, a new kind of migrating population is emerging……」。 12 Bourdieu（1984,1986）認為場域是個人投資運用其資本所在，而一個人的地位則端視其資本總量，佐以與他人在此場域中相互作用而成。 9.

(18)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的跨國活動，並且最可能從第一代移民身上看出確切的實踐。. 二、跨國移民（）跨國移民（Transnational migrants）關於跨國移民形成的原因，Schiller、Basch 與 Blanc-Szanton （1995：50）等學者認為，跨國移民之形成因素主要有三：. １．由於全球經濟發展的重組，不論勞工輸出國抑或接收國皆經濟環境惡化，因此沒有任何一國是絕對安全的定居點。２．美國與歐洲的種族主義促使移民及其後代在經濟、政治上產生不安感。13 ３．母國與居住國皆要求移民表示忠誠。. 由此，相較於以往移民研究中將移民粗略劃分為「旅居者」與「定居者」之模式，Schiller 等人，將這類能夠超脫民族、經濟、文化、社會以及實際地理疆界，並同時於兩個（或多個）社會場域中悠然自得的新型態移民，稱之為跨國移民。對於跨國移民而言，雖仍視移民母國為「家鄉」，他們同時也在定居國建立了「家」；這個「家」，不僅是房舍的實體，也包含精神情感上的歸依，正如同他們對「家鄉」的歸依一般，因此既在此處又在彼處（here and there），處處是家，處處為家。在以上先決條件下，Jones（1992：217）進一步申論，跨國移民對於提升自身社會階層一事充滿了機動力，他們透過在先進國家生活工作，以提升自己在原鄉的社會地位與競爭力。因此，當跨國移民的概念延伸至海外華人研究領域，「跨 13. Huntington（1998）便曾提出，自二十世紀末以來美國、歐洲不斷受到來自異質文明（如穆斯林）的挑戰，文明之間的地位也可能因為外來人口的增長而生變。在某種程度上，異文化背景的移民很可能成為國家安全的隱憂。類似情事也可見如印尼、越南等東南亞國家華人的處境，這些二戰後新興民族國家向來憂心華人的效忠問題，並將之視為國家安全缺口而嚴加控制。 10.

(19) 第一章緒論. 國華人」之論述也蘊育而生。劉宏（2002：121-123）認為，跨國華人主要可分為兩大類，一為自港、臺、東南亞向已開發國家移動者，二為在 1989 年中國改革開放政策後出現的新移民群體，而這兩類跨國華人中皆有不少的比例是透過留學遷移海外。周聿峨與郭秋梅（2010：29）也指出，對於部分留學生或高技術人員的移民活動，可透過跨國主義進行理解，因為他們「不願意放棄海外既有生活，而成為『傘人』、『海鷗」，在居住國、母國、第三國間循環流動，從傳統意義上『落葉歸根』和『落地生根』向著『漂移移民』趨勢發展。」. 三、學術通貨膨脹（）學術通貨膨脹（Credential Inflation）文憑在現代社會常被視為衡量個人專業知識技能的指標，因此職場待遇往往深受學歷所影響。然而近二十年來，隨著臺灣本地高等教育的普及，大專院校的數量也迅速增加，繼而出現學術通貨膨脹(簡稱學術通膨)的情形。關於學術通膨，就字面意義來解釋，為高等教育學位、文憑的貶值與弱化。 Andersen（2005：322）闡釋，學術通膨的主要成因乃是由於二十世紀的教育超量（Over-schooling），即專業人才的產出超越了就業市場的需求。在臺灣，根據教育部統計處（2001：21）所編之《中華民國大專院校概況統計》，1981 年國內公私立大專院校共有 27 所，大學部與研究所以上學生合計 165,536 人，時至 2000 年大專院校已增加至 127 所、學生 647,920 人。對於廣設大學，周祝瑛（2003a, 2003b）透過歷年聯考標準與師生人數比，再佐以屢屢降低的出生率，認為如此趨勢不僅具有學生素質降低的隱憂，更使國內市場對於畢業人才出現供過於求的失衡情形，於是本地文憑價值自然相對弱化。對於臺灣日前學術通膨的境況，在種種「大學生滿街跑」、「碩博士生找不到工作」之類的媒體報導下，普羅大眾早有意識；然而，基於傳統社會根深蒂固「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觀念使然，即使學歷貶值，放棄高等教育仍是個不被納 11.

(20)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入考量的選項，於是許多人遂可能選擇前往國外求學，希望透過國外名校文憑來增加自身競爭力。當然，學術通膨影響的情形並非臺灣獨有，其連帶效應更帶有諸多可能性，自然也引起了部分學者的關注；如 Waters（2005）在針對香港留學生與國際移民流動關係的研究中便坦言，香港當地的學術通膨促使國外學歷相對顯得較為「稀有」且「有價值」，因此出國留學已然成為對抗文憑貶值的手段之一。由此，臺灣的學術通膨與旅英臺生現象兩者之間，是否也有著程度上的關聯？則將於本文後章中進一步討論。. 四、「人才外流（Brain drain & Brain gain））「人才外流」人才外流」與「回歸」回歸」（人才外流（Brain drain）一詞最早用於形容在 1950、60 年代前往北美發展的科學家，而隨著科技與全球化企業的高度發展，各國對專業人才求賢若渴，人才外流的現象也越發普遍。14 Iredale（2001：8）引據人力資本論（Human Capital Theory）說明，人們常會為了得到與自身學經歷更相襯的工作而遷移，因此對於未開發或開發中國家的專業人才，除去政治抑或私人因素，在考量待遇或工作環境下而移民的情形，著實平常。 Stalker（2000：107）估計，日前全球至少有 150 萬以上由開發中國家前往已開發國家發展的專業人才。外來菁英所能帶給接收國的經濟利益，是顯而易見的。例如：新美國經濟夥伴關係組織（New American Economy）近期的報告便發現，2011 年美國頂尖大學開發出的專利中，76%為移民所發明，其中 54%更尚還是學生身分。15 在各國思索如何吸引人才之際，留學生儼然已成為專業人才外流的首要組成. 14. 有別於 1950、60 年代專指「科學家」的人才外流，OECD （1997：21）將今日所謂專業人才定義為在專業領域取得學士以上學位者。 15 見 New American Economy（2012）。 12.

(21) 第一章緒論. 之一。（陳信宏、蔡慧美、溫蓓章，2007：30）留學生之所以多能順利轉為移民，主要由於他們經歷了該國教育體系的洗禮，不僅語言隔閡的機率降低，更能迅速融入當地職業環境。同樣地，許多留學生充分理解這樣的優勢，也往往視海外學歷為日後在該國就業的門票。（Iredale，2001；Phillips & Stahl，2001）專業人才的流動，就流入國自是好處多多，在流出國而言則可造成一定的挑戰，尤其對於開發中國家更是如此，並極可能長期甚至永久性地喪失這些人力資本。以美國為例，於 1990 至 1991 年間取得博士學位的中國和印度籍留學生中，截至 1995 年尚有約 88%及 79%的人數留在美國就業，比例極高；相較之下，經濟實力較雄厚的日本與南韓，則皆只有低於 15%的留學生滯美未歸。（Cervantes & Guellec，2002）在早期，臺灣也曾經歷人才高量流失的過程。魏鏞（1970：125-127）引據教育部統計發現，在 1961 至 1965 年期間，每年回國學生佔同年出國學比皆不超出 6%，是當時世界上留學生不歸最嚴重的區域之一，在本質上已成為變相的移民。這樣的情況，在臺灣經濟起飛暨政府推行多項輔導人才回國就業政策之後，開始有了改善，故林大鈞（2008：41）將 1970 至 1996 年歸類為臺灣的人才回流時期。事實上，不僅臺灣，許多華人地區皆可觀察到人才回流的現象，如 Ley & Kobayashi（2005：111）對由加拿大回流香港的移民便有著細膩的觀察，他們指稱，除了初代移民的回流，其子女在完成高等教育後，極可能回流香港投入就業市場，直到家庭第三代的教育需求出現，才再次前往加拿大，形成太平洋兩岸的不斷環流。劉宏（2002：122）也發現，近年有大量的臺灣和香港移民，在經過西方教育與文化洗禮後，挾「可攜帶技能（portable skills）」自海外歸來。16 至. 16. 可攜帶技能（portable skills）一詞出自王賡武教授，即在西式教育下所習得電腦、會計、商業管理、語言、學術研究等領域技能；具備可攜帶技能者，往往能夠更自由地在全球移動。 13.

(22)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於本文所關注新興的旅英活動發展，臺生在取得學位後，若決定留在英國發展，無疑地也將造成程度上的人才外流。. 14.

(23) 第二章研究架構. 第二章研究架構第二章旨在說明本研究之建架過程。進行論文研究，筆者以為在其最初被觸發的開端後，必先得經過各類相關資料的廣泛搜查，釐清該主題的研究現況，以逐步歸結出尚待探討解答的議題。由此，筆者首先透過探索四大類相關文獻，在凝聚鎖定本研究之核心問題意識後，進而擬定本研究之操作流程與步驟，並結合質性研究手法，配合問卷與訪談等方式貼近理解近期旅英臺生的觀點，以釐清 1989 年以後，旅英風潮的各類初步面向。. 第一節文獻回顧在經過初步資料瀏覽後，筆者認為目前針對 1989 年後旅英臺生的直接性研究成果十分零散，更確切一點來說是近乎匱乏！因此，在文獻查考上主由下列四類型進行蒐集，分別為「留學教育史」相關研究、「跨國理論／國際學生移民」相關研究、針對「臺灣留學生」所進行的研究，以及「英國華人／臺僑」相關研究。. 一、留學教育史相關研究首先探討留學教育史相關研究。留學教育始於清末，是中國近代教育進程很重要的一部分，更對中國社會的現代化起了很大的作用。目前兩岸學界對留學生的探討多專注在「留學史」的層面，不論質、量上也都累積了一定的成果。如劉真與王煥琛（1980）編著的《留學教育：中國留學教育史料》，全文五冊，由清末學部檔案著手，記錄自清末至 1976 年間留學教育之考選方法、政府政策、各國學制、留學生名單、人數統計、甚至其中傑出代表人物生平等，所有相關檔案 15.

(24)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細細彙整，無一不記，是研究近代留學教育史很好的背景參考資料。林子勛（1976）的《中國留學教育史：1847 至 1975 年》與蘇怡怡（1979）之《近代中國留學史》二書，則是型態頗為類似的作品，兩者皆首先回顧清末留學教育，然後隨著歷史時間之脈絡，探討與留學生相關的廣泛議題；不過由於蘇怡怡作品成書時間較早，僅記錄至 1920 年代為止，而林書則如書名所提概括了較長的年份，探討上也更加深入。較近期的研究，李又寧（1999）主編的《華族留美史》為 1997 年一場國際學術研討會的結集成果。該書以留美一題為主軸，除了探討華人留美之歷史背景，也分析較近期留美學人對臺灣政經、學術發展的各種影響。1 李又寧認為，留學議題之討論看似新鮮，實際是對中國近現代史的反思，即在該領域一片｢沉重又灰暗｣、如對外不平等條約或割地賠款等研究專題中，留學生對中國現代化作用之討論實則屬比較光明的一面，而華族留美又開啟了海外留學風氣之先，故具有深厚學術價值。另外，大陸學者李喜所的作品不可不提。李喜所先於 1987 年完成《近代中國留學生》，1992 年又出版了《近代留學生與中外文化》一書，其研究由文化交流的角度著手，深入分析清末至民初的留學生，對幾位著名的早期留英學者，如辜鴻銘、嚴復等人，也作了仔細的觀察。2 在臺灣學界，陳三井（1996）所校定的《旅歐教育運動》輯錄了各類留法勤工儉學史料，極具學術價值，可惜留英部分著墨不多，對於本研究幫助不大。林清芬（2001，2003）所編輯的《臺灣戰後初期留學教育史料彙編》則是非常細緻的作品，分別為「留學美國事務」及「留學日本事務」兩套，乃是林清芬參考國史館所藏之教育部「各留學國事務檔」彙集而成，但時間上聚焦於 1945 至 1951 年間，留學地點也專注美、日兩國，對於本研究仍只能提供片斷性的參考資料。3. 1. 該書部分文章探討了時至 1990 年代較近期的時段。關於大陸學界近期對於留學史的研究成果，在本研究趨於完成階段之際又有一值得拜讀的新作出版由章開沅、余子俠於 2013 年所發表的《中國人留學史》一書。該書於〈台港澳地區留學變遷〉一章仔細彙整了臺灣自日治時期以來至 2000 年後的留學大小事，對於 1989 年以後臺灣學生旅英活動的發展亦有著墨，深具參考價值。 3 林清芬在編輯的過程中也大量參照了劉真、王煥琛與林子勛等學者的作品，但認為二者所提供之民國政府遷臺後資料皆不夠齊全。 2. 16.

(25) 第二章研究架構. 若將範圍縮小限定於留英教育，在 1960 至 1970 年代間，曾有數位學者針對清末海軍留英學生進行研究，如馬幼垣（1963）〈首屆海軍學生出洋留學之始末〉、王家儉（1974）〈清末海軍留英學生的派遣及其影響 1876-1885〉等，皆對當時海軍留英的歷程有著深入的描述與考證。在近期作品中，則以劉曉琴於 2005 年間出版的《中國近代留英教育史》為代表。劉曉琴師從李喜所，認為學界尚未對留英教育進行系統化的論述，故以此作為其博士論文之研究題材，內容同樣由清末談起，至民國政府遷臺為止，細述該時段留學英國的動機、政策、特色等層面，在史料蒐集與分析上下了極大功夫；然而誠如標題所言，其研究框架設定在「近代中國」之上，雖然作為近期留學教育之參考資料而言仍是不夠全面，但仍屬少數關於旅英華人留學生的專門性書籍。. 二、跨國理論與留學生移民相關研究其次再論跨國理論及留學生移民相關研究。誠如上述所即，跨國主義乃是 1990 年代以後的新興理論，並且被多種社會學科廣泛地應用著，但留學生作為跨國移民的可能來源之一，卻一直未被正視探討。 King & Ruiz-Gelices（2003：230）便直言，關於國際學生移民活動（International Student Migration）研究之貧乏，完全無法反映現實，更諷刺的是許多移民研究學者每天相處的對象往往便是國際學生。而談及移民動機（Decision Making），向來是移民研究學者的熱門議題，若論及學生移民的移民動機，隨著近年高等教育的國際化與商業化，「國外學歷往往被視為取得當地居留權或國籍之墊腳石」的概念，是為部分學者所支持的。（Gribble，2008；Ong，1992：131）又者，學界對於學生遷移活動多半著重市場經濟抑或政治層面，至於其他變因則較少著墨；Waters（2005）強調，教育作為移民動機而言實是被忽略的一環，她陳述，當代華人離散現象與跨國家庭的相關研究雖已累積了一定基礎，多數學者仍往往關注於表層跨國經驗的觀察，而甚少提及海外教育之於跨國實踐的重要性。因此，截至目前為止，將移民活動與教育連結之相關討論，資源不能算成熟，研究成果也以國外較豐。 17.

(26)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縱觀現有與教育相關之跨國華人研究，以跨太平洋移民潮（Trans-Pacific Migration）居多，即二戰以後自香港或東南亞遷移至北美各地的華人移民探討。關於這批移民的遷移動機，以往多與政治因素連結，也就是基於 97 香港政權轉移之憂患而移民，但隨著相關文獻日多，教育動機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也逐漸明朗。Ong（1992：130）引用 Bourdieu（1884）資本累積的概念，認為此批香港移民不僅欲維持原鄉社會地位，也希望在移居地獲得同等的尊敬，然而要獲得真正的尊敬並非僅是有錢即可，不論自身教育水平抑或家庭背景都甚有關聯；移民身處異鄉，在後者多半勢弱，故教育一事便顯得格外重要。Waters（2003，2005， 2006）抱持著與 Ong 相同的看法，她研究來往於香港與溫哥華兩地的衛星孩童、留學生等跨國家庭議題多年，發現香港教育的持續普及不僅造成競爭加遽，也造成本地學歷之學術通膨效應，引發許多中產階級家庭出走，並意圖透過海外學歷來增加其文化資本，進而維持其社會階層與地位，故教育對於這些家庭的移動策略具有重大意義。這樣的論點，在 Ley（2012：77）的研究中可獲得進一步的驗證，Ley 在對 97 後香港移民之移民動機調查中，推翻了以往以政治因素作為外移動機的主流論述，進而發現因教育而移出的比例與政治因素相同，均為 38%。此外，類似的調查結果同時也可見於臺灣學者姜蘭虹與徐榮崇的論述中（姜蘭虹、徐榮崇，2005；Chiang & Hsu，2006 ）。透過樣本分析與深入訪談，他們發現教育往往是 1980 年代以後前往澳洲的臺灣移民最初遷移動機的主要因素之一。然而，跨太平洋潮移民中的移民典型畢竟多以家庭為移動單位，與留學生個體在本質上仍有所差異，若關注近期全然就華人留學生移民活動所進行的研究，則以針對中國大陸的論述居多。例如，Fong（2011）自 1999 年起長期追蹤大批由中國前往北美、歐洲、紐澳、日本等已開發國家攻讀高等學位的中國學生，她由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的角度切入，發現新一代的中國知識份子選擇出國求學的比例極高，並且多數具有移民動機；他們往往對海外抱持幻想，希望透過國際名校的光環，取得當地居留權，擁有良好的職業，等存了足夠資本，再挪運資金回中國投資。換言之，他們不僅想成為移居地抑或故鄉的菁英，更想成為國際的精英。對於抱持如此野心的學生群體，Fong 將他們定義為「跨國學生」，而海外的求學經驗，也在無形中重新扭塑了他們的自我認同，一個不完全中國也不完全異國的跨國認同。 18.

(27) 第二章研究架構. 另一個類似的研究，則可見 Liu-Farrer（2011）的研究。Liu-Farrer 直言，以日前高度成長的國際學生市場而言，國際學生的移民活動過程長期受到忽略；她觀察自 1980 年代中期起前往日本求學的中國留學生，認為中國留學生已成為日本這個向來被視為「非移民國家」所有移民中最顯著且活躍的組成。對中國留學生而言，異國國籍或永居權並非對原鄉認同的背叛，而是基於如何能夠更便利地來往於兩地的實際考量。另外，今日便宜的國際電信通訊、網路視訊與廉價機票，也消弭了留學生對離鄉背井的恐懼，並且堅定了他們成就跨國生活的終極目決心。 Liu-Farrer（2011：147）強調，留學生之所以會產生異鄉原鄉兩地皆不願放手的執著，原因之一在於他們發現在異鄉有所成就實在困難，但數年的海外經驗仍可讓他們在原鄉獲得相對更高的社會地位，因此他們需要透過來自原鄉的景仰來補償異鄉的受挫，而如此需求則更強化了他們的跨國性。. 三、臺灣留學生相關研究當回顧以臺灣留學生作為研究對象之探討，由於學生人數之趨勢，向來以留美研究為大宗，學術上也以留美研究成果為豐；此外，亦有不少對於留學生在異鄉心態調適抑或返國後就業適應層面的材料，至於關於近年留學教育發展之論述則十分稀少，針對 1989 年以後旅英臺生現象的探討更是付之闕如。基於大環境使然，美國一直是臺灣學子留學的最熱門選項，留美人數也自遷臺以來便不斷節節上升，尤其在 1950 至 1970 年代臺灣人才外流最嚴重的時段，更因大批學生滯美未歸的特殊現象，引發學界討論。令狐萍（2003：21）認為，透過留學活動的興衰，能清楚反映出臺灣社會發展的進程；而學子的留學動機、留學期間的憂慮甚至留學生類型，也都會與時俱變，故令狐萍依年代將整體留學活動，劃為三階段，分別為 1950 至 1960 年代之「興起期」，1970 至 1990 年代之「高峰期」，以及 1990 年代以後的「衰弱期」等三個時期。關於此三時期的留美學生研究，含跨多種學科領域；如夏誠華（1994）認為旅美學生乃菁英人才之重要來源，故在《旅美學人、留學生對中華民國政治態度之研究》中兼運質化、量化手法來研究該時留美學生的政治態度與認同，進而對 19.

(28)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之後政府擬策提出建議。又如許擇昌（2001），其作《從留學生到美籍華人：以二十世紀中葉臺灣留美學生為例》，以個案研究與深度訪談的方式，細膩呈現了二戰後臺灣留學生在美國社會十幾年歷練後的心態與情感，其中心思想乃是與本文研究最近似的作品，只是研究對象與時段有所差異，但仍讓筆者受益良多。蔡雅薰（2001）的《臺灣旅美作家之留學生小說及移民小說研究（1960~1999）》則由文學角度切入，剖析活躍於 1960 至 1980 年代的留學生文學，及其如何逐漸轉化為移民文學的過程；陳大道（2010）也透過文學刊物，探討那留美不歸時空下留學生如何成為移民第一代、又其與故鄉親情間或酸或甜的種種。另一類臺灣留學生研究主流，則關注留學生留學各階段心理狀態的轉折。經由長期追蹤及量化分析，多項研究數據顯示超過半數的臺灣學生在抵美後深受思鄉、文化差異、學業壓力、社交隔閡甚至氣候等因素所影響，導致心理壓力沉重而情緒低落。(Ying & Liese，1991；Ying，2005；Ying & Han，2006) 類似的心理學研究也可見陳秉樺（1994），其研究透過對學子出國前後的訪問調查，進而探討留學經驗對臺灣留學生自我認同的影響。此外，黃弘毅（2007）之《臺灣留英學生返國經驗與調適歷程之研究》碩論，是極少數專門針對近年留英學生現象所進行之論述；其研究發現留英學生在返國後對於反向文化衝擊，分別需要一到六個月的過渡調適期，而調適時間長短也與性別、年紀、旅居地的都市化程度和個人性格息息相關。在關於臺灣整體留學教育發展的研究上，姚舜、陳金泉（1981）之《二十年來我國留學教育之研究》內涵較廣。該文基於當時人才外流的不平衡狀態，探討 1960 至 1979 年間國內留學情事，並於 1980 年進行大規模問卷訪查，發現留學人數隨著國家留學政策寬鬆而不斷上升，但在問及境外學子回國服務意願時，有 44.97%表示暫無打算，而 46.55%則尚未決定；另外於探訪正準備出國學子一項，也有超過 46.55%的比例回應要日後「視回國條件時機」才能決定（姚舜、陳金泉，1981：3）。由此可見，雖然臺灣在 1970 年後國內環境已日漸好轉，人才也逐漸回流，但長期以來由「留學」到「移民」的風潮已然深植，無法輕易扭轉改變。. 20.

(29) 第二章研究架構. 四、英國華人相關研究若將焦點轉向海外華人研究領域，就人口而言，亞洲地區的海外華人人口約佔全球比例的 78%，其次為美洲的 14%，兩區合計便含括了超過九成的人口量；相較之下，歐洲則僅佔 4%，因此歐洲華人研究向來僅能堪稱小眾（僑委會， 2009）。以英國一地而論，時自 1980 年代起，才陸續有數位學者開始對英國華人產生關注，如 Baker（1986）與胡志強（1989），都對華人移英的歷史歷程做了回顧。華人移英的最早紀錄可追溯到十九世紀，如來自利物浦（Liverpool）的豪特兄弟（Alfred & Philip Holt）所擁有的海洋輪船公司（Ocean Steamship Co.）在 1868 年首度開發中英直航的船班，並且從 1893 年開始僱用華人船員。部分海員在港口利物浦上岸後定居，因此利物浦是英國最早有華人聚集的城市。據崔貴強（2010：356-357）所言，英國華人人口在 1851 年僅有 78 人，1901 年成長至 387 人，時至 1931 年則為 1194 人，除了絕大多數的海員，也包括了部分留學生。華人真正大批湧入英國，約莫得從 1950 年代左右算起。胡自強（1989：25-26）認為，在國民黨政府退守臺灣後，海峽兩岸的冷戰氛圍，促使大批香港、新界地區的華人前往英國，故港人移向英國主為避共。胡自強的論點為班國瑞（Benton）與鄧麗蘭（2005：62）所反駁，班、鄧二人提出，許多來自新界地區的移民曾經加入共產黨活動，本質親中，而非胡志強所稱之傾向反共。不論香港華人移民政治立場如何，英國華人人口自 1950 年代後快速增加一事是可以肯定的。而中國在經歷十年文革後，於 1970 年代晚期走向改革開放，允許人民出國，加速其人口透過各種合法抑或非法的模式大量流向歐美等地；另外，伴隨著 1997 年香港回歸中國的壓力，也促使大批港人再度移居。4 綜觀日前英國華人人口，除了土生華人外，主要以來自香港與大陸者為大宗，截至 2011 年止已逼近五十萬人。除去歷史學上的討論，近年隨著英國華人人口的增加，學界對於英國華人其他層面議題的關注也逐漸增加，其中英國學者 Benton 尤其堪稱大家。例如 The 4. 1989 年六四天安門事件後，香港居民對於回歸中國產生恐慌的移出潮，英國政府開始規劃給予部分香港居民英國公民的身分。之後 1990 年《英國國籍法案（香港）》（British Nationality Act (Hong Kong)）頒布，英國政府分發五萬個香港家庭英國公民身份。 21.

(30)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Chinese in Europe (1998)與 Chinatown and transnationalism (2000)二書，雖然並非針對英國一區所著之專書，但都涉及諸多英國華人的議題。而 Benton 近期與 Gomez 合作出版的新作 The Chinese in Britain, 1800 – Present，除了統整華人移英史，也探討了英國華人的經濟發展、跨國意識以及自我認同等論證。在英國華人之跨國性一層，他們強調，並非所有的華人移民抑或華裔子女都適用於跨國主義，至少絕大多數遁入傳統外帶中餐廳、洗衣店產業的新移民、抑或土生與 1.5 代移民就不適合。至於華人學界，近期研究成果則以劉宏最豐。劉宏早期以研究東南亞華人為主，自 2006 年前往英國任教後，也針對英國華人社會發表了不少論述。如〈當代英國華人社會與政治參與：以 2010 年大選為中心〉一文，收入於其與王曉萍主編的《歐洲華僑華人與當地社會關係：社會融合 ∙ 經濟發展 ∙ 政治參與》一書中，該文透過 2010 年的下議院選舉，來觀察近二十年來的英華社會結構，發現近年因大陸移民與留學生兩類移入，使英國華人數量大幅增加，並具有所謂的「多元化」及「碎片化」兩大特徵；然而，隨著英國華人來源背景的複雜化，對英華社會的內部凝聚力也產生阻礙，甚至影響了對英國主流社會的認同發展。劉宏的另外一篇作品〈英國和新加坡吸引海外高端人才的政策及其對中國的啟示〉，則收錄於王耀輝主編的《建言中國：海外高層次留學人才看中國》中。該文透過觀察比較英國與新加坡兩國的人才吸收政策，以對中國政府提出建言，進而發現英國的人才戰略實屬其政府移民政策的從屬品，因而深受政治與國際情勢所影響，如 2005 年起相繼發生的穆斯林恐怖攻擊事件，就導致原本偏向開放式管理的移民政策自此轉向。另外，姚麗雲（2012）也發表了〈英國高技術移民政策的變遷與華人新移民的回應〉一文，同樣收錄於王曉萍主編之《歐洲華僑華人與當地社會關係》書中。該文聚焦於近年由中國流向英國的高技術移民，仔細分析了 1990 年代以來英政府對高技術移民政策的演變沿革，以及中國高技術移民對其政策變動的應對。姚麗雲認為，基於高技術移民所能帶來的經濟價值，移民之於英政府並非處於完全被動的角色，而具有一定程度的反作用力，足以影響政府對於移民政策走向的態度。. 22.

(31) 第二章研究架構. 五、文獻綜述縱觀目前相關文獻的整體趨勢，不難發現，關於旅英臺生風潮的學術探討著實貧乏。誠如李喜所（2005：114）之言，臺灣的留學教育研究在 1970、1980 年代盛極後即開始走下坡，故若欲蒐集完全切合題旨的文獻材料實有其困難度。在留學教育史研究一項，可發現其內涵尚未能確切趕上時代的腳步，焦點仍停留在西風東漸之初、全球化浪潮席捲之前的年代，研究場域也多半侷限於美、日兩國上，雖就 1989 年後旅英臺生研究而言，並非直接材料，但在留學教育背景知識與歷史進程的建構上仍是有所助益的。再論跨國理論相關探討，將留學生移民作為研究對象之論述已經有限，在研究對象上的選擇上，國外學者專注中國大陸留學生的討論，國內研究則以旅美臺生為主軸，鮮少切合旅英臺生之題旨者，完全無法反映近年留英學生人數增長之事實。類似的情形，也可見於近年國內碩博士論文的趨勢上，儘管有多篇涉及留學生議題，但往往偏重美國，抑或著重探討回國後適應問題。5 至於現有英國華人的相關論述中，雖然點出留學生為華人新移民重要組成，但關切對象仍以中國大陸移民為主，至於來自臺灣者則同樣甚少論及。綜合以上，雖顯示了研究資源與參考文獻上直接素材的不足與限制，但也正好反應了此議題的發展空間，並且確實具有進一步深入論證的必要性。. 第二節研究問題意識令狐萍（2003：27）認為，臺灣留學教育在 1990 年代即開始走下坡，而臺灣高等教育的發展、經濟社會的繁榮與國際化，則是造成留學趨勢衰弱的主因，但筆者觀察並非全然如此。 5. 國內留學生相關學位論文如：陳惠珠（1979）之《回國學生之工作滿意及其對留學政策之啟示》; 曾玉娟（1997）之《教育部公費留學返國人員之調查研究》; 魏瓊玲（2004）之《留學生返國生活適應歷程之研究》; 黃弘毅（2007）之《臺灣留英學生返國經驗與調適歷程之研究》; 鄭裕宏（2009）之《返國留學生工作價值觀、工作滿意與就業適應之研究》等。 23.

(32)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根據教育部 1988-2007 年我國學生主要留學國家簽證人數統計，留美人數確實在 1990 至 1995 年間持續下降，平均每年減少約 270 人次，但必須注意的是整體留學人數並未減少；同期間，留英人數反而每年平均增加 561 人次，另外加拿大、澳洲、紐西蘭等國雖不如英國增加迅速，同樣仍呈現成長的現象，可見留學市場並非不再，而是在程度上被其他英語系國家瓜分了，英國更儼然便是其中獲利者。其次，在 1995 年後，留學總人數再度向上攀升，旅英人數更是增長甚劇，如此變化一定其來有因，然而其因為何？若以令狐萍所提出，就教育、經濟與社會三個層面的觀察，此三層面在當時臺灣社會究竟又因為哪些變因而轉向成長？有鑑於此，筆者欲在令狐萍教授論述的框架下，試圖同樣由教育、經濟、社會三層來解釋 1980 晚期後旅英活動高度發展現象的產生，首先提出以下假設：. 一、教育層面自 1990 年代起臺灣大學數量不斷增加，高度的學術通膨，使得本地學位貶值，學子轉往國外名校，藉國外文憑增添自身文化資本與競爭力。6. 二、經濟層面臺灣經濟在 1990 年代初期盛極後開始逐漸走下坡，1997 年的亞洲金融危機雖未直接衝擊，但種種後續效應也隨之逐漸明顯。基於整體環境的惡化，學子藉出走尋求更好的發展。7. 6. 1990 至 2000 年約莫十年間，臺灣大專院校數量成長了近三倍，大專學生人數也增加有兩倍之多。見教育部統計處（2001）。 7 呼應了 Schiller、Basch & BlancSzanton（1995：50）認為跨國移民出現的成因之一乃是由於全球經濟環境惡化的觀點。 24.

(33) 第二章研究架構. 三、社會層面臺灣網路等通訊科技在 1990 年代中後期開始高度發展，國際信息靈通。令狐萍（2003：27）認為網路普及加速了國際研究成果的流通，故學子不需負笈海外也可知天下事。在理解令狐萍教授見解的同時，筆者認為其背後尚帶有更深層的意涵，即學子雖然不出門也可知天下事，一但知了天下事，反更加深出國親身體驗的衝動。8 在旅英風潮的持續發展下，筆者在研究進行之前作出臆測，推斷有部分的臺生在完成學業後，決定定居英國並歸化入籍，而這樣類型的旅英臺生則構成了現今英國臺僑群體中的最大組成（見下圖 2-1），即今日旅英臺僑應多為留學生身分所轉成。另外，基於他們的成長與教育背景，作為新一代移民的他們有別於傳統大框架的海外華人移民，進而發展出特殊的跨國華人群體特質。. 圖 2-1. 旅英臺僑關係位置示意圖（本研究自繪）. 8. 如 OECD(2004：18)研究指出，除了現實層面的考量，許多學子也會為了實地體驗當地文化風土並藉機精煉該國語言而選擇出國。 25.

(34)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對於以上促成 1989 年後旅英活動發展的三項假設，筆者欲透過下述問題予以釐清驗證。首就出國深造之動機，臺生為何選擇出國深造？出國動機相較於早期留學生有何轉變？與臺灣本地學術通膨是否有對應關係？臺生為何轉而選擇英國而不是以往最熱門的美國？在啟程前是否已有未來居留英國的打算？其次於留學期間，臺生自英國的教育體系有何體會？與英國當地華人社會是否有所互動？對於畢業後留在英國發展有何想法？在取得學位後，有何等比例的臺生企圖留在英國？而英國政府對此態度為何？在移民政策面呈現了何種走向？又假使真正得以留下，他們能否被放置於跨國華人的框架下予以檢視？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們具備有哪些跨國華人的特質？最後，針對近期一反過去數十年趨勢、2008 年後旅英人次暴跌的現象，因何故而生？是政策面的干擾？抑或其他外力使然？透過對於上列諸多疑問的探索，除了就前段三假設進行檢驗以外，筆者也希冀能在程度上證實「從旅英臺生到臺僑」間的身份轉換關聯，進而客觀地初步描繪出 1989 年後旅英臺生的各種面向與其現象下所產生的附加效應。. 第三節研究方法本文之研究方法主要針對兩個層面進行設計，在宏觀面務求理解臺英雙方政府態度政策、國際情勢對於旅英臺生現象消長及其移民可能性的影響，微觀面則強調對臺生個人主觀意志與實踐的觀察解讀。因研究主題涵跨多種學科領域，在建構與操作上需兼運歷史學、人類學、社會學與教育學之蘊含，並且重視當事人視角，故採用質性研究方法以求研究深度。基於現有學術資源之不足，首先透過文獻分析法蒐集相關材料，再利用開放 26.

(35) 第二章研究架構. 式問卷調查、訪談以及相關活動的參與觀察，以紮根理論的精神進行實務分析、歸納。在文獻蒐集上，由於資源素材零散之困難，除了於文獻回顧一節所提及之四大方向之學術專書與期刊論文，也引用各類臺、英官方網站所提供的公開訊息與統計數據。在這個資訊化的年代，許多官方統計或資料都朝著數位化的形式發展，例如歷年臺灣留學生人數統計可自臺灣教育部、僑委會僑務統計年報、內政部統計處取得，而英國對於境內國際學生所進行的各項統計則可自英國文化協會（BC）、英國高等教育統計協會（HESA）、英國國際學生事務處（UKCISA）、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等機構進行蒐集。9 至於英國移民政策的發展與變遷一層，如二戰以來英國國會所通過的各項移民法案與國籍法內容等，可自英國國會（UK Parliament）或是自英國國家檔案館（The National Archives）取得原始法條，而移民局歷年所制定的各項更革，則可由英國國境局（UK Border Agency, UKBA）與英國內政部（Home Office）獲得大量資訊。此外，英國每十年一度的人口普查（census），則是觀察其境內移民活動趨勢的直接資料，除了最近一次 2011 年的人口普查因尚未完成全數分析而僅公開部份資訊，在此之前的普查資料都可由英國國家統計局（Office for National Statistics, ONS）網站獲得。除了以上所述之統計與官方資訊，筆者也欲透過英國當地華文媒體來觀察整體華人社會環境。. 9. 英國文化協會（BC）於 1934 年成立，目前在全球超過一百個國家設有辦事處，在臺灣也有三個駐點，是臺灣留學生前往英國求學資訊來源的第一關口。HESA 為英國政府、英國大學聯盟於 1993 年所成立之研究機構，其宗旨在於對英國高等教育品質進行評估、分析與提出建議。UKCISA 則是為推動英國高等教育國際化所成立，掌控各種與國際學生相關資訊。 27.

(36) 臺灣旅英留學生移民動機與社群發展之研究(1989-2012). 英國的華文報業自 1990 年代後隨著華人新移民的移入而有了長足的發展，不僅在型態上產生變化（由以服務香港讀者的繁體版轉為簡體字版），報刊的種類的也不斷增加。目前英國所有華文報刊均以免費週報形式發行，擺放於華人超市、中國城抑或地鐵站出入口等人潮匯集處供人自由拿取，故筆者在旅英期間也刻意蒐集了不少華文報刊。英國華文報刊雖然因屬免費報紙而充斥了大量廣告頁面，但仍有固定篇幅對時事作出回應，其中與移民事務相關者尤是焦點，在一定程度上足以反映當地華社的態度，而筆者也分別參考了《英國新歐華報》、《華聞周刊》、《華商報》、《英中時報》、《歐洲時報英國版》等刊物。10 此外，筆者也斟酌參考英國本地媒體如 BBC 抑或獨立報（The Independent）之報導。其次，筆者認為雖可從統計資料獲得臺生人次消長的數據，但鑑於現今針對性學術資源的不足，對 1989 年後旅英臺生所知仍非縝密，故先針對研究對象進行開放式問卷（open-ended）調查。開放式問卷雖具有蒐集到較廣泛資訊及特殊意見的好處，並且不容易限制受訪者的思考邏輯，但同時也具有難以量化、填卷時間較長較瑣碎而降低填卷者完整作答意願等缺點。但為了釐清旅英臺生群體的初步面向，筆者仍然選擇了開放式問卷的研究方式；問卷的設計粗分為四部分：第一部分為受訪者之年齡、學經歷、留學經費來源等基本背景資料，有助發掘旅英臺生是否有較特定的典型。第二部分問及旅英動機、對於英國教育與社會之觀感，以及就移民一事的想法。第三部分對受訪者身分進行區分，分別為仍於英就學者、已畢業且返臺工作者、已畢業並於英工作者，和已有兩次以上長期旅英經驗者。最後，問卷第四部分則涉及受訪者與當地華社或留學生團體之互動。. 10. 以創刊先後排序，分別為：《華商報》2000 年、《英國新歐華報》2002 年、《英中時報》2003 年、《華聞週刊》與《歐洲時報英國版》2011 年。除《華商報》，其餘均為簡體中文版，而《新歐華報》則是在 2011 年才改為簡體中文版。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