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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安全研究的理論建構:「去無政府化」的長期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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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期末報告

歐洲安全研究的理論建構:「去無政府化」的長期進程

計 畫 類 別 : 個別型 計 畫 編 號 : NSC 101-2410-H-004-141- 執 行 期 間 : 101 年 08 月 01 日至 102 年 07 月 31 日 執 行 單 位 : 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 計 畫 主 持 人 : 甘逸驊 公 開 資 訊 :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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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文 摘 要 : 歐洲安全在冷戰與後冷戰時期的理論辯證與政策實踐,已經 使得此一領域成為國際關係當中安全研究的重要範例。本研 究試圖以區域安全、國際關係、全球體系三個不同層次面向 理論當中各自所屬的理性主義與非理性主義,有系統的探究 歐洲安全相關理論基礎,並以此檢驗冷戰結束前後歐洲安全 的發展,以瞭解各理論的解釋效度與適用性。由本研究對於 歐洲安全的交叉檢驗可以發現,冷戰時期以權力為安全關係 核心,形成了長期區域集團對抗的國際雙極體系,因此理性 主義對於此時期的歐洲安全發展較具解釋力;而理論中的非 理性因素對於後冷戰時期區域秩序的重建、共享觀念與價值 的建構、以軟實力做為規範傳播工具,提供更為有效的解 釋。總之,歐洲在安全政策的統合進程,為理論的辯證與檢 驗,提供了多元選項與適用範例。 中文關鍵詞: 歐洲安全、區域安全、國際關係理論、全球體系、歐洲統合 英 文 摘 要 : The dynamic development of European security in both theoretical debate and policy practice has made its research a momentous model in the field of security studies. This current research aims at exploring the various theoretical structures of European security by systematically examining both the rationalism and non-rationalism of regional security,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ies, and global system, which focus on core issues to be allocated at three levels. It

applies the theoretical basis to the volatile evolution of European security in the cold war era and post-cold war era in order to assess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of each theory involved. This cross-examination of the three-level theoretical structures suggests that the developments of European security in the two eras can be better accounted for by rationalism and non-rationalism respectively. Rationalism can well explain that the cold war European security was characterized with an

international bipolarity where power was the core of security dilemma between the two confrontational blocs. On the other hand, non-rationalism offers better reasoning for European security unfolding after the end of the cold war concerning the re-construction of regional order, the constitution of shared ideas and values, and the employment of so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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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wer as a means of norms dissemination. In short, the integration process of security policy in Europe has perfectly provided the academic fields concerned with diversified accounts and research models for both the theoretical debates and practical

applications.

英文關鍵詞: European security, Regional security,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ies, Global system, Europ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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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安全研究的理論建構:

「去無政府化」的長期進程

期末報告

摘要

歐洲安全在冷戰與後冷戰時期的理論辯證與政策實踐,已經使得此一領域成 為國際關係當中安全研究的重要範例。本研究試圖以區域安全、國際關係、全球 體系三個不同層次面向理論當中各自所屬的理性主義與非理性主義,有系統的探 究歐洲安全相關理論基礎,並以此檢驗冷戰結束前後歐洲安全的發展,以瞭解各 理論的解釋效度與適用性。由本研究對於歐洲安全的交叉檢驗可以發現,冷戰時 期以權力為安全關係核心,形成了長期區域集團對抗的國際雙極體系,因此理性 主義對於此時期的歐洲安全發展較具解釋力;而理論中的非理性因素對於後冷戰 時期區域秩序的重建、共享觀念與價值的建構、以軟實力做為規範傳播工具,提 供更為有效的解釋。總之,歐洲在安全政策的統合進程,為理論的辯證與檢驗, 提供了多元選項與適用範例。 關鍵詞:歐洲安全、區域安全、國際關係理論、全球體系、歐洲統合

Abstracts

The dynamic development of European security in both theoretical debate and policy practice has made its research a momentous model in the field of security studies. This current research aims at exploring the various theoretical structures of European security by systematically examining both the rationalism and non-rationalism of regional security,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ies, and global system, which focus on core issues to be allocated at three levels. It applies the theoretical basis to the volatile evolution of European security in the cold war era and post-cold war era in order to assess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of each theory involved. This cross-examination of the three-level theoretical structures suggests that the developments of European security in the two eras can be better accounted for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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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onalism and non-rationalism respectively. Rationalism can well explain that the cold war European security was characterized with an international bipolarity where power was the core of security dilemma between the two confrontational blocs. On the other hand, non-rationalism offers better reasoning for European security unfolding after the end of the cold war concerning the re-construction of regional order, the constitution of shared ideas and values, and the employment of soft power as a means of norms dissemination. In short, the integration process of security policy in Europe has perfectly provided the academic fields concerned with diversified accounts and research models for both the theoretical debates and practical applications.

Keywords: European security, Regional security,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ies,

Global system, European integration

前言

在歐洲區域合作的長期發展歷程當中,相較於其他的政策,屬於傳統「高階 政治(high politics)」面向的安全與防衛政策呈現兩個特殊的發展方向,一是在機 制上的「分工」,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NATO)與 歐洲聯盟(European Union, EU)就歐洲的安全議題有其競合關係;二是安全政策合

作在整體歐洲統合上發展較為緩慢。因此,「歐洲安全」做為安全研究的一部份, 其相關理論建構的發展也較為晚近,但不同理論與實務的累積已提升了此一研究 領域的內涵,使得歐洲安全研究與相關理論得以相互補充與強化。

研究目的

本研究試圖系統化地探究歐洲安全研究的相關理論基礎,並特別專注在區域 安全、國際關係與全球體系三個層次面向。首先,區域安全研究的主要對象是相 鄰近國家之間「友善 vs.敵對」模式的相關安全關係,但何謂「區域」則是爭論 的焦點,區域可區分為實體與功能的不同類別。傳統區域安全研究著重地緣戰略 中主權國家之間的權力關係,強調地理的遠近決定了安全威脅的傳播能量與速度; 晚近的研究則聚焦於「想像」的或「認知」的區域,而非「實體」的地域。其次, 在國際關係層次上,學界在歐洲安全的理論建構,相較於整體歐洲統合的論述, 可說是相對緩慢的。以兩極體系安全政策思維為基礎的傳統國際關係理論,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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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冷戰驟然結束所導致的國際單極秩序,仍處於適應階段;歐洲於後冷戰時期在相 關機制、政策內涵、任務行動與安全戰略方面所進行快速整合,傳統的思維亦未 能處理如此高度的變遷;另外,相關的研究過於專注在政策實踐的層面,而忽略 歐洲安全合作在理論層面的解釋。對於以上的這些缺失,必須以主流的現實主義、 新自由制度主義與建構主義的完整理論架構加以補充。最後,全球體系是一個能 力分配(distribution of capabilities)的場域,通常以單極、雙極與多極體系呈現。 在後冷戰時期全球各強權的實力建構過程當中,歐洲在區域安全上的統合,增加 了以美國為主國際單極體系的複雜性,並對未來全球權力體系帶來深遠的影響。

文獻探討

區域安全是一種存在於相鄰近國家之間的關係,由於歷史長期累積的互動模 式,處於「友善 vs.敵對」兩個極端的光譜之中,形成了區域與區域之間不同的 安全特色,亦即所謂的「區域安全複合體」。區域的特色特別容易受到安全的功 能性所凸顯,在全球體系下屬於次體系的區域,形成「安全化(securitization)」與 「去安全化(de-securitization)」模式的連結關係。1在一個區域內國家之間形成的 安全化與去安全化過程,影響區域安全複合體的內涵。所謂安全化,指的是在一 個政治社群內,單位行為者將外來威脅視為一相關重要的客體,並產生必須處理 威脅的緊急例外措施需求,因而所建立互為主體理解(intersubjectivity,交叉主觀 或譯相互主觀)的一個論述性過程。相對地,所謂去安全化,意味著政治社群內 緩和或終止將某事務視為相關重要客體的外來威脅,因而暫停或終止緊急例外處 理威脅的措施。由如此的關係所建構的區域安全複合體,彼此存有高度互賴的安 全關係,因而形成區域的安全關係特色。 除了地理鄰近的因素之外,另一個影響區域安全複合體成因的要素是「安全 外部性」。區域外具有關鍵軍力投射能力的國家或聯盟,雖然其領土的地理位置 不位於該區域內,但其投射力足以決定此區域安全的發展,例如冷戰期間的美蘇 兩大強權。2從此一角度視之,區域的安全外部性影響相關國家的安全關係,區 域中的地理因素並不一定是「命定」的,而是一個得以經過形塑的過程。因此, 區域的「邊界」並非必須是天然的物質條件,也可能是受制於安全關係所能影響 的範圍。受到安全外部性影響的區域安全,其本質是經常變動的,因為可能受到 1 「安全化」指的是將通常性的政治運作脫離原有的規則,可視為「政治化(politicization)」的極 端形式。見 Barry Buzan and Ole Waever, Regions and Powers: The Structure of International Securit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3), pp. 18 and 43.

2

David A. Lake, “Regional Security Complexes: A Systems Approach,” in David A. Lake and Patrick M. Morgan (eds.), Regional Orders: Building Security in a New World (University Park, PA: 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97), pp. 4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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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科技的發展、國力的消長、領導人的更替等高度動態因素,而影響到區域外國家 之投射能力的變化,因而決定了區域安全的「邊界」與本質。 為了延展傳統區域安全的解釋性,地理因素應具有開放性,安全外部性則適 時扮演開放性的角色。隨著安全環境的變遷,例如衝突狀況的發生或消弭,安全 外部性可能使得區域邊界向內縮減或向外延伸。至於影響區域內國家與區域外部 強權關係的主要因素,則是兩者的利益是否過於分歧,當強權認知到其在該區域 的利益受到威脅時,較容易採取干涉的策略。然而,在一個單極的國際秩序當中, 唯一超強對於區域安全會採取干涉的可能性反而會降低。3區域安全在物質環境 與安全外部性的兼顧,說明了區域安全研究應具有高度動態的有機性,而非僅關 注靜態的結構。從動態與靜態兩面向加以檢視全球各地區,歐洲的區域安全相當 突出,因為歐洲同時具有此兩者的特色,一方面地緣戰略因素在歐洲安全議題上 一向扮演重要角色,另一方面,歐洲又同時深受來自東西方的區域外部化力量所 影響。 討論國際關係的理論架構,無可避免地必須從現實主義開始。做為國際關係 理論的主流學派,現實主義是檢驗歐洲安全所發生巨大變化的重要理論架構。對 於一個新興的國際單極體系而言,現實主義所關注的是「平衡」勢力是否成形, 以及是否將形成對全球超強的挑戰。依照針對對象與形成方式,可將平衡關係區 分成「權力平衡(balance of power)」與「威脅平衡(balance of threat)」。主張權力 平衡的現實主義者認為,國際社會的無政府狀態促使各國家將自我的安全與生存 視為核心利益。4國際社會的本質是競爭的形式,由於缺乏高於主權國家層級之 上,且得以防止國家採取侵犯他國主權行為的更高權威,因此國家重視的是相對 權力,各個國家均試圖擴大安全與生存的機會,而強化自身的軍事實力便成為最 有效的手段。當某個國家大幅增強其實力,或被相關國家認知為其實力大增,則 這些國家將會採取相應的措施。特別在面對超強時,較為弱勢的國家在應對一個 如此實力過強的對手,而又深感威脅時,各國最常使用的方法便是權力平衡,以 藉由內部強化自身實力的方式,或對外聯合同樣處於弱勢的國家形成聯盟,以對 抗較為強勢的國家。5相對於平衡手段,更為弱勢的國家並無力對超強進行平衡, 因為其有限的能力導致有限的選項,因此只能採取「扈從(bandwagoning)」方式 加入強權以改善其弱勢的地位。6 從現實主義的觀點出發,冷戰時期的歐洲統合進程著眼於地緣戰略,個別歐 3

Douglas Lemke, Regions of War and Peac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2), p.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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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國際社會無政府狀態的客觀存在,也並非為國際關係學者完全接受,例如 Alexander Wendt, “Anarchy Is What Makes It,”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46, No. 2 (Spring 1992), pp. 391-425.

5

Kenneth N. Waltz, 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London: Addison-Wesley, 1979), p. 168.

6

Eric J. Labs, “Do Weak States Bandwagon?” Security Studies, Vol. 1, No. 2 (Spring 1992), pp. 383-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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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洲國家無力單獨對抗以蘇聯為主共黨集團的威脅,中小型的西歐國家就以合作方 式形成對蘇聯的權力平衡。7而在冷戰結束之後,尤其當美國單邊主義日益明顯 之際,歐盟又被視為最有可能對美國採取平衡措施的角色,擁有與美國優勢較小 的差距。8依照現實主義的預測,後冷戰時期的北約將隨著蘇聯瓦解,同時,歐 洲也將試圖形成抗衡美國的聯盟。9歐洲在各項政策統合後,已經發展成具全球 實力的角色,為了與美國平起平坐,歐洲或需在軍事政策上進一步整合,以滿足 歐洲地緣政治的企圖心。10總之,(結構)現實主義者認為,後冷戰時期新興的全 球政治環境提供歐盟得以在安全與防衛政策進一步統合的契機。11 另一個重要的國際關係主流理論是新自由制度主義,相對於聚焦在個別國家 權力與利益的現實主義,新自由制度主義著重在國際機制對於會員國的影響。機 制的運作形成會員之間可以接受與操作的規範與行為模式,使得各自的政策與偏 好,得以融合成集體的決策與對外力量。機制之下又產生次級團體,再加上機制 與機制間的互動,強化了相互之間在各團體與層次間的競合關係,形成緊密的關 係網絡。國家間的合作特別容易凸顯在經濟與貿易的互賴關係上,因為各方容易 因而獲致較可測量的利益,促使這些國家習慣於合作的關係,因而致力於維持而 非破壞現狀。12跨大西洋的歐洲與美國之間的安全互動早已跨越了權力政治的階 段,進入一個類似威爾森式(Wilsonian)的自由主義,安全的關係可由民主、機制 化與高度互賴做為象徵。13另外,在歐洲內部,國家之間在機制之下經由在眾多 政策長期的經驗與習慣,形成合作的文化,並將整合範圍逐漸推展至對外與安全 的領域,強化了歐洲內部在相關政策的合作關係。 然而,自由主義較缺乏如何解釋北約與歐盟在安全政策「分工」的合理性。 依照自由主義的論述,北約做為完整的歐洲安全政策機制,已足以負擔區域安全 的責任,具有與北約會員高度重疊性的歐盟,似無須將整合範疇擴張至安全面向, 因此不應發展出專屬歐盟的軍事防衛計畫。另一方面,新制度主義過於強調國際 建制對於類似歐盟與北約政策整合的決定性,忽略國內因素與超國家機制間的關 係。14另外,新制度主義與新現實主義類似,均強調國際社會的無政府型態,個 7

Sebastian Rosato, “Europe’s Troubles: Power Politics and the State of the European Project,”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35, No. 4 (Spring 2011), pp. 45-86. 8

William C. Wohlforth, “US Strategy in a Unipolar World,” in G. John Ikenberry (ed.), America

Unrivalled (Ithaca, New York: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p. 104. 9

Kenneth N. Waltz, “The Emerging Structure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18, No. 2 (Fall 1993), p. 76.

10

Charles A. Kupchan, The End of the American Era: U.S. Foreign Policy and the Geopolitics of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New York: Vintage Books, 2003), p. 151. 11

Barry R. Posen, “European Union Security and Defense Policy: Response to Unipolarity?” Security

Studies, Vol. 15, No. 2 (April-June 2006), pp. 149-186. 12

Robert Gilpin,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87), p. 31.

13

John Mearsheimer, 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 (New York: W. W. Norton, 2001), pp.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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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別國家仍著重權力與利益的追求,但新制度主義只聚焦於國際層次,無法解釋國 家與跨國界政策形塑的經過。15 傾向於自由主義的新功能主義則特別強調機制架構下的統合進程,新功能主 義者認為,概念化的統合觀是由國際組織中利益政治的制度化所形成,參與的成 員試圖達成集體的目標或解決相互間的歧異,在過程中由某一領域的合作擴散至 其他領域,尤其是從經濟與貨幣領域先開始,被稱為「溢出效果(spill-over effects)」。 新功能主義強調,區域統合的「溢出效果」未必符合經濟決定論,「溢出」不必 然自然地擴散至軍事政策。16但如果決策者或利益團體對於軍事政策整合具有強 烈的推動意願,則區域的統合有可能從經濟、政治領域,擴散至安全與軍事。17 以歐盟為例,當經濟、貨幣政策的統合已獲致相當成效後,聯盟即從事在軍事安 全領域的合作。另一方面,當歐洲統合遇到瓶頸時,可能是因為原本制度的設計 已不符發展所需,而必須改革機制或改善決策程序,以妥善管理危機。其結果是, 歐洲在面對危機或瓶頸時,反而提供了促成進一步統合的契機。18 相較於現實主義與自由主義,建構主義試圖對於歐洲在軍事政策的合作,提 供更多元與有效的理論背景。19歐洲安全在整體區域安全的特殊性,並非特別著 重在權力與利益的平衡上,而在於觀念構成領域的明顯變遷。觀念連結在物質的 結構當中,例如國家與國際建制,反應與複製權力間的關係。20在傳統歐洲安全 的建構過程當中,美國象徵一個形塑包括民主、市場經濟與多邊機制等觀念的「載 具」;相對而言,北約與歐盟則是蘊含了觀念的「容器」,以便將觀念加以解釋與 對外投射成適合國際行為的規範。觀念與規範對內部的會員國與期待加入的國家, 提供足以促進歐洲安全治理的發展模式,對外則形成做為國際社會化能動體 (agency)的能力。21然而,儘管角色之間或許擁有共享的觀念,但雙方對於如何 達成觀念與規範的行為模式,也可能存有競爭關係,如此可解釋為何歐洲安全具 15

Giovanna Bono, “European Security and Defence Policy: Theoretical Approaches, the Nice Summit and Hot Issues,” see < www.bits.de/CESD-PA/esdp02.pdf >.

16

Philippe C. Schmitter, “Ernst B. Haas and the Legacy of Neofunctionalism,” Journal of European

Public Policy, Vol. 12, No. 2 (April 2005), pp. 255-272. 17

Richard Medley, “Europe’s Next Big Idea: Strategy and Economics Point to a European Military,”

Foreign Affairs, Vol. 78, No. 5 (September/October 1999), pp. 18-22. 18

例如,歐元區所發生的財政危機,正是因為歐盟機制的缺陷所致,因此歐盟必須朝向以建立 政治聯盟為目標,來提供長期的解決之道。參看 Nicolas Berggruen and Nathan Gardels, “The Next Europe: Toward a Federal Union,” Foreign Affairs, Vol. 92, No. 4 (July/August 2013), pp. 134-142.

19

Steve Smith, “International Theory and European Integration,” in Morten Kelstrup and Michael C. Williams (eds.),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y and the Politics of European Integration: Power,

Security and Community (London: Routledge, 2000), p. 51. 20

參考 Ted Hopf, “The Promise of Constructivism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23, No. 1 (Summer 1998), pp. 177-180; and Andreas Bieler, “Questioning Cognitivism

and Constructivism in IR Theory: Reflections on the Material Structure of Ideas,” Politics, Vol. 21, No. 2 (May 2001), pp. 93-100.

21

Frank Schimmelfennig, “International Socialisation in the New Europe: Rational Action in an Institutional Environment,” European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Vol. 6, No. 1 (March 2000), pp. 109-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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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有跨大西洋模式與歐洲模式之分,此般區分在後冷戰期間較冷戰時期更為明顯。 歐洲對於區域安全發展的歧見,是經由不斷論述的過程,至於論述重點並非歐洲 安全本身的存廢問題,而是達成區域安全的不同手段。22 在 朝 向 國 際 多 極 秩 序 的 過 程 中 , 可 能 產 生 所 謂 「 戰 略 多 極 (strategic multipolarity)」與「規範多極(normative multipolarity)」兩種不同類型。23戰略多 極與物質權力的分配息息相關,一個強權能否成為其中一極取決於其經濟與軍事 的能力,因此追求戰略多極的強權重視的是權力平衡,使用的方式則是軟硬實力 的兼顧,特別針對較為弱勢的國家做為爭取或脅迫結盟的對象,以擴大此一強權 的勢力範圍。相對地,規範多極的追求依賴觀念的倡議,例如主張依據國際法與 國際建制做為爭端解決與促進合作的平台,並強調以軟實力做為形塑合作安全原 則與機制的工具,經由共享規則與規範連結弱勢國家,以建構集體認同。以歐盟 為例,歐洲提供一個在經濟、社會與政治領域均具有吸引力的典範,使得周邊國 家陸續表達加入的意願;歐盟也在重要的國際傳統安全與新安全事務上,例如氣 候變遷、人權、國際人道救援、維和任務等議題,扮演主導的角色;同時,歐盟 在區域統合的優越表現,成為其他區域主義的範例。 在結盟的關係方面,戰略多極遠較規範多極容易凸顯而受到辨認,因為戰略 多極呈現興起中的強權與現存霸權間的衝突,雙方可能以連結其他中小型國家做 為鞏固自身實力的手段,因此全球體系更傾向於不同集團間的競爭;相對地,規 範多極強調柔性訴求,吸引其他角色加入其不具排他性的機制,不會形成與現存 霸權的對抗,因此以規則與規範所形成的全球多極體系較為穩定與持續。戰略多 極較容易呈現的另一原因是,軍事與經濟實力得以量化,興起強權與現存霸權的 相對實力消長明顯,但規範多極形成所需的實力不易測量與比較,需要較長的時 間累積以凸顯其存在的事實。 在一個美國霸權不斷遭受其他角色挑戰的後冷戰時期,全球秩序是否有所轉 變,以及一個興起中的國際體系究竟是偏向於戰略多極或是規範多極,都將對全 球與區域的安全產生深遠的影響,其中最主要的決定因素便是歐洲安全的發展。 為了強化歐洲自身的全球戰略地位,歐盟特意在安全面向發展出獨立的集體能力。 歐盟在軍事政策的整合,發展出以下的可能狀況。首先,歐洲安全與軍事政策強 化了歐盟的集體實力,分擔美國處理區域衝突的責任,以及肩負維和與重建的任 務,24因而促使美國必須正視歐洲的特殊安全關切重點,包括歐洲對於周邊地區 22

Mark Webber, Stuart Croft, Jolyon Howorth, Terry Terriff and Elke Krahmann, “The Governance of European Security,”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Vol. 30, No. 1 (2004), pp. 7-8.

23

Amitav Acharya, “Regional Security Arrangements in a Multipolar World? The European Union in Global Perspective,” Friedrich-Ebert-Stiftung Briefing Papers, December 2004, see< library.fes.de/pdf-files/iez/global/50101.pdf>.

24

Michael Brenner, “The CFSP Factor: A Comparison of United States and French Strateg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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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秩序的關注,因此歐盟將獲得更大的議程設定權,以及對於未來北約任務執行的 發言權;其次,歐洲軍力的強化可能使得歐盟認為其具有完全負擔區域安全的能 力,如此也同樣使得美國在決定安全政策時,必須兼顧到歐洲的態度;最後,美 國對於歐盟的軍事整合可能有所疑慮,歐盟在「歐洲安全與防衛政策」的快速發 展,將形成對北約的衝擊,也可能減弱美國對歐洲安全的主導性與影響力。25 歐洲統合雖然是在冷戰兩極體系的格局中所形成,但歐盟在後冷戰時期的發 展卻逐漸成為一個全球性的角色。歐盟是全球最大的經濟體,並且透過安全合作 與共同體建構的方式成為區域和平的重要角色,其所倡議的價值、規範、規則廣 為世人重視或接受,歐洲的文明與文化具有龐大的散播能力,況且歐洲的集體軍 事力具有投射能力。雖然歐盟經常被批評為缺乏具有可信度軍力的角色,且歐盟 的會員國與機制之間在安全政策與對外行動上,必須採取政治妥協,而非面對危 機時最為需求的整體戰略評估與實質有效的解決方式,26但如果考量歐盟從一九 九0年代末才開始發展軍事政策的整合,卻已執行許多重要的任務,包括在剛果、 印尼亞齊省、非洲查德、喬治亞、科索夫、東非外海等地,歐盟對外軍事政策的 整合與實力的擴張,為這些充滿衝突的國家或地區,帶來不同程度的安全保障。 27從實際的對外軍事作為來看,歐盟在集體軍力的提升與軍事政策的整合,仍有 顯著的進步。無論從整體軟實力或硬實力來看,歐盟皆具有形成全球多極體系當 中一極的能力。然而歐盟仍難以在戰略多極中成為強權,主要因為歐盟成員的多 元化與分殊性,歐洲社會內部普遍對歐盟全球角色的冷漠,使得歐盟扮演全球戰 略多極體系中重要角色的能力與意願,均將受到相當程度的制約。

結論與建議

歐洲安全研究是整體安全領域與區域安全研究的重要一環,本文即以三個不 同層次的相關理論檢驗冷戰結束前後的歐洲安全,試圖探究理論的適用程度,提 供了以下重新檢視理論的機會。首先,在區域安全研究方面,理性主義著重地緣 政治概念與安全外部性等物質決定因素;相對地,批判主義則強調動態的安全關 係,重視共享認同的建構與區域秩序的重建。從歐洲在安全政策的統合進程來看, 區域安全研究的理性主義與批判主義分別適用於兩個不同階段。冷戰時期的安全 關係屬於「零和遊戲」,以地理所區分的集團間關係,呈現緊張的敵對狀態,且 25

Hans-Christian Hagman, European Crisis Management and Defence: The Search for Capabilitie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2), p. 56.

26

Oya Dursun-Ozkanca and Antoine Vandemoortele, “The European Union and Security Sector Reform: Current Practices and Challenges of Implementation,” European Security, Vol. 21, No. 2 (June 2012), p. 154.

27

Roy H. Ginsberg and Susan E. Penksa, The European Union in Global Security: The Politics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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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各自受到安全外部性的影響,因此理性主義較能解釋此一時期的區域安全關係。 反觀後冷戰時期,不但此一外部化因素逐漸淡化,且整體區域的安全關係快速轉 變,敵對的態勢為友善關係所取代,並進一步發展出區域特有的價值與認同,形 成區域安全的範例,因此批判主義更具解釋後冷戰時期歐洲安全的能力。 其次,在國際關係理論方面,各個主流學派均試圖對冷戰終結前後歐洲安全 的演變提出合理解釋。現實主義以利益與安全重新界定的方式,以肆應新的安全 環境;制度主義則強調北約與歐盟的高度制度化過程,以及在機制的平台上向外 擴張其治理;建構主義認為深化的共享價值,以及社會化過程的確立,才是歐洲 安全的重要保證。或許上述哪一個主流理論最能解釋後冷戰時期的歐洲安全,仍 具有高度的爭議,但是無可否認的是,主流國際關係理論紛紛致力於歐洲安全的 研究,即可看出歐洲安全在整體區域安全理論與實踐的重要性。 至於在全球體系的理論上,以物質為驅動力量與以權力平衡為目標的國際戰 略多極體系,以及以價值為導向與以軟實力為手段的規範多極體系,分別提供歐 洲安全在全球體系扮演適切角色的檢驗基礎。對於冷戰結束前後的歐洲安全而言, 兩個不同性質的國際多極體系或可分別解釋不同時期的區域安全關係。特別針對 以歐盟為主體的歐洲安全統合,歐洲國家藉由長期以來的統合進程所產生的溢出 效應,將逐漸累積的綜合集體實力,投射在周邊與其他地區,形塑足以代表歐盟 整體的價值與規範,並產生對於其他角色有意模仿或加入的吸引力。事實上,歐 盟在區域安全的發展對於有關規範多極的論述,具有重要的意義,因為在國際關 係發展史上,不易找出類似歐盟的案例,因此全球規範多極體系論述的演進,有 賴於歐盟能否持續發展出具有特殊性的模式。

計畫成果

綜合本研究在有關歐洲安全的不同層次理論的探究,無論是在區域的層次、 國際關係的層次或全球的層次,歐洲安全研究均可置於這些理論的架構之下加以 檢驗,並比較其解釋的效度與適用性。歐洲安全在冷戰期間的發展,多能以三個 層次當中屬理性主義的理論加以解釋,而後冷戰時期歐洲國家在安全政策統合獲 得較大的進展,與理論當中非理性因素較為相關,這可證實冷戰的結束對於歐洲 安全而言,具有如同分水嶺般的決定性作用。以權力為安全關係核心的冷戰,形 成長期的區域集團對抗,以及國際雙極體系,而冷戰的終結為區域秩序的重整、 共享觀念與價值的建構、以軟實力做為規範傳播的工具帶來更大的發展空間。綜 合而言,歐洲在安全政策的統合為理論的辯證提供多元的選項,並提供了檢驗理 論的良好範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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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補助計畫衍生研發成果推廣資料表

日期:2013/12/31

國科會補助計畫

計畫名稱: 歐洲安全研究的理論建構:「去無政府化」的長期進程 計畫主持人: 甘逸驊 計畫編號: 101-2410-H-004-141- 學門領域: 國際關係

無研發成果推廣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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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年度專題研究計畫研究成果彙整表

計畫主持人:甘逸驊 計畫編號:101-2410-H-004-141-計畫名稱:歐洲安全研究的理論建構:「去無政府化」的長期進程 量化 成果項目 實際已達成 數(被接受 或已發表) 預期總達成 數(含實際已 達成數) 本計畫實 際貢獻百 分比 單位 備 註 ( 質 化 說 明:如 數 個 計 畫 共 同 成 果、成 果 列 為 該 期 刊 之 封 面 故 事 ... 等) 期刊論文 0 0 100% 已 投 稿 國 內 知 名 學 術 期 刊 , 審 查 中。 研究報告/技術報告 0 0 100% 研討會論文 1 1 100% 篇 論文著作 專書 0 0 100% 申請中件數 0 0 100% 專利 已獲得件數 0 0 100% 件 件數 0 0 100% 件 技術移轉 權利金 0 0 100% 千元 碩士生 0 0 100% 博士生 1 1 100% 博士後研究員 0 0 100% 國內 參與計畫人力 (本國籍) 專任助理 0 0 100% 人次 期刊論文 0 0 100% 研究報告/技術報告 0 0 100% 研討會論文 0 0 100% 篇 論文著作 專書 0 0 100% 章/本 申請中件數 0 0 100% 專利 已獲得件數 0 0 100% 件 件數 0 0 100% 件 技術移轉 權利金 0 0 100% 千元 碩士生 0 0 100% 博士生 0 0 100% 博士後研究員 0 0 100% 國外 參與計畫人力 (外國籍) 專任助理 0 0 100%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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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成果

(

無法以量化表達之成 果如辦理學術活動、獲 得獎項、重要國際合 作、研究成果國際影響 力及其他協助產業技 術發展之具體效益事 項等,請以文字敘述填 列。) 無 成果項目 量化 名稱或內容性質簡述 測驗工具(含質性與量性) 0 課程/模組 0 電腦及網路系統或工具 0 教材 0 舉辦之活動/競賽 0 研討會/工作坊 0 電子報、網站 0 目 計畫成果推廣之參與(閱聽)人數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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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自評表

請就研究內容與原計畫相符程度、達成預期目標情況、研究成果之學術或應用價

值(簡要敘述成果所代表之意義、價值、影響或進一步發展之可能性)

、是否適

合在學術期刊發表或申請專利、主要發現或其他有關價值等,作一綜合評估。

1. 請就研究內容與原計畫相符程度、達成預期目標情況作一綜合評估

■達成目標

□未達成目標(請說明,以 100 字為限)

□實驗失敗

□因故實驗中斷

□其他原因

說明:

2. 研究成果在學術期刊發表或申請專利等情形:

論文:□已發表 □未發表之文稿 ■撰寫中 □無

專利:□已獲得 ■申請中 □無

技轉:□已技轉 □洽談中 ■無

其他:(以 100 字為限)

3. 請依學術成就、技術創新、社會影響等方面,評估研究成果之學術或應用價

值(簡要敘述成果所代表之意義、價值、影響或進一步發展之可能性)(以

500 字為限)

本研究在有關歐洲安全的不同層次理論的探究,無論是在區域的層次、國際關係的層次或 全球的層次,歐洲安全研究均可置於這些理論的架構之下加以檢驗,並比較其解釋的效度 與適用性。歐洲安全在冷戰期間的發展,多能以三個層次當中屬理性主義的理論加以解 釋,而後冷戰時期歐洲國家在安全政策統合獲得較大的進展,與理論當中非理性因素較為 相關,這可證實冷戰的結束對於歐洲安全而言,具有如同分水嶺般的決定性作用。以權力 為安全關係核心的冷戰,形成長期的區域集團對抗,以及國際雙極體系,而冷戰的終結為 區域秩序的重整、共享觀念與價值的建構、以軟實力做為規範傳播的工具帶來更大的發展 空間。綜合而言,歐洲在安全政策的統合為理論的辯證提供多元的選項,並提供了檢驗理 論的良好範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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