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課責與投票抉擇：2009年雲林縣縣長及鄉鎮市長選舉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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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政治課責與投票抉擇： 2009 年雲林縣縣長及鄉鎮市長選舉之分析. . 蕭怡靖、黃紀. 《内容摘要》政治課責(political accountability)是維持民主運作、提昇民主品質的核心價值之一。其中，透過選舉制度來施加對執政黨的課責，即是落實政治課責的重要管道。本文依據學理探討，預期政治課責在不同選舉層級中，會有不同的影響效果。在層級愈高的選舉，政治課責對象的層次也愈高；而在基層的地方選舉，主要政治課責的對象則應是地方政府。本文以 2009 年雲林縣縣長及鄉鎮市長選舉為例，利用「台灣選舉與民主化調查」於選後所進行的面訪調查資料進行檢證。結果發現，選民在縣長選舉的投票抉擇上，不論是對中央的政治課責或是對縣政府的政治課責，皆發揮顯著的影響力。但在鄉鎮市長選舉方面，卻不存在中央或地方政治課責的影響，甚至連政黨認同的解釋力都大幅下降。作者認為這主要是因為地方選舉型態的特性，以及此次選舉雙方實力差距懸殊的結果導致。此外，本研究也突顯出地方派系在地方基層選舉運作上的影響力不容忽視。. 關鍵字：政治課責、投票抉擇、地方選舉. . 本文使用的資料全部係採自「2009 年至 2012 年『選舉與民主化調查』三年期研究規劃（I）： 2009 年縣市長選舉面訪案」(TEDS2009M)（NSC 98-2420-H-004-011）。「台灣選舉與民主化調查」（TEDS）多年期計畫總召集人為國立政治大學黃紀教授，TEDS2009M 為針對 2009 年縣市長、縣市議員、鄉鎮市長三合一選舉執行之年度計畫，計畫主持人為黃紀教授；詳細資料請參閱 TEDS 網頁：http://www.tedsnet.org。作者感謝上述機構及人員提供資料協助，惟本文之內容概由作者自行負責。  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博士後研究員。  國立政治大學政治學系講座教授暨選舉研究中心研究員。. 1.

(2) 一、前言政治課責(political accountability)是維持民主運作、提昇民主品質的核心價值之一。其中，透過選舉制度來落實對執政黨的課責，選民用選票表達執政黨應負的政治責任，更是落實政治課責的重要管道。理想上，選民考核執政黨的施政表現，在選舉時用選票作為獎懲的工具。當選民不滿執政黨的施政表現時，將選票投給在野黨以改變政治現狀；反觀，當滿意執政黨的施政表現時，則繼續將選票投給該黨，希望維持現階段的政府組成及政策施行。然而在實際的政治運作上，選民似乎並非皆能如此「理性地」以政治課責的角度來選擇投票對象。當選民面臨投票抉擇時，其所考量的因素眾多，情感上的政黨認同、人情上的互動請託等，皆是不同面向上的干擾因素，可能影響選民透過選舉制度落實政治課責的效果。至於選民對執政黨的政治課責，依據政府結構以及行政首長選舉的對象，可從中央至地方區分各種層級。在台灣，選民可以針對總統、縣市長、鄉鎮市長等三個行政層級，依其施政表現的評價在選舉時以選票來落實政治課責。尤其，在政黨政治的民主運作中，政黨在各層級政府之執政表現，皆會被選民視為該政黨的「業績」，除了會作為該層級選舉行政首長時投票的考量依據外，也可能會影響到其他層級行政首長選舉時的投票考量。換句話說，以政治課責的角度而言，執政黨在中央層級的施政表現，不但會反應在下屆總統選舉的結果上，也可能會對於執政黨在縣市長乃至於鄉鎮市長的選舉有所影響。反之亦然，地方政府執政黨的施政表現，除了是下屆地方行政首長選舉時的重要影響因素外，亦可能成為選民在總統選舉時投票抉擇的考量依據。 2008 年總統選舉，國民黨提名的馬英九以超過 200 萬票的大幅差距擊敗民進黨提名的謝長廷，當選總統一職。環顧當時的政治氛圍，時任總統的陳水扁及其家人貪瀆弊案纏身，國家經濟的表現欠佳，民眾對陳水扁的執政評價自然反應在總統選舉的選票上（盛杏湲 2009；許勝懋 2009）。這結果也展現出台灣在民主運作下的政治課責。但馬英九剛上台執政時的高民意支持度，卻隨著 88 水災、美國牛肉進口、H1N1 新流感防疫、加速兩岸經貿交流等議題的爭議，屢屢受挫。部分輿論甚至以「領導危機」或「信任危機」來形容馬政府當時所面臨的執政困境（李志德 2010；洪敬浤、陳志豪 2010；陳麗菊 2010）。在這樣的政治氛圍情境下，2009 年的縣市長選舉，雖僅為地方層級之縣市長、縣市議員及鄉鎮市長的選舉，選舉結果並不會影響中央執政權的更迭，卻是國民黨重新執政後所面對的第一次大規模選舉，且易成為民眾對馬英九總統施政滿意度的期中評量，藉由選票來表達對中央執政表現的評價。. 2.

(3) 選舉結果，在 17 個縣市中，國民黨贏得 12 席，民進黨 4 席，無黨籍則獲得 1 席。1從勝選的席次上來看，國民黨似乎是選舉的最大贏家。但國民黨不但席次減少，在原本執政且具指標意義宜蘭縣及花蓮縣，卻分別敗給民進黨提名的林聰賢及退黨參選的傅崐萁。再從得票率來看，國民黨的 47.88%，僅小勝民進黨的 45.32%不及 3%。顯示，國民兩黨的選票實力差距，已從 2008 年總統選舉後拉近不少。而這樣的選舉結果是否與國民黨中央執政表現有關？則成為選後各界熱烈討論的議題。此外，以台灣目前的政治環境及競選策略來觀察，層級愈高的選舉，由於候選人與選民之間的直接聯繫不易建立，往往必頇仰賴層次較高的議題或政黨立場來爭取選民支持，以致拉高選戰主軸，形成黨對黨的競爭，甚至是藍綠對決的情勢；反觀，愈基層的選舉，候選人與選民之間的直接聯繫愈密切，人際網絡往往成為選舉動員的重要管道，弱化了較高層級的議題或政黨立場在投票抉擇上的影響力。台灣 2009 年的地方縣市三合一選舉雖定位為地方選舉，但在行政首長方面則同時包括了全國矚目的縣長與地方基層的鄉鎮市長。對此，本文將從政治課責的角度出發，利用「台灣選舉與民主化調查」(TEDS)2009 年縣市長選舉的選後面訪資料（TEDS2009M），以雲林縣縣長及鄉鎮市長選舉為例，進行實證資料的檢證，探討選民對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的施政評價，如何影響縣市長及鄉鎮市長的投票抉擇。. 二、政治課責與選舉隨著蘇聯共產體制的瓦解、民主化潮流的興盛，民主政治已成為世界上多數國家所採取的憲政體制。而各國民主體制運作的良窳不一，民主體制運作良好，不但有利國家整體的發展與穩定，更可保障人民生活的基本權利；相反的，若民主體制運作不佳，不但影響國家政局的穩定與社會安定，也無法保障人民的基本生活與權利。但要如何檢視一國民主運作的品質？政治課責即是重要的概念。所謂的政治課責，或許學者間的看法有些微差距，但主要內容不外乎在於強調「公職人員的回應及責任」(the answerability and responsibility of public officials)，即正式給予一些行動者(actor)對公職人員進行監督與批准的權力。也因為政治課責強調對公職人員的監督，以致影響政府的施政效率，故兩者之間雖並非必然形成「零和衝突」(zero sum conflict)，但卻也常常與政府效能(government effectiveness) 形成取捨(tradeoff)關係（Mainwaring 2003, 4-6）。這樣的觀點在學者們探討拉丁美洲國家的民主運作時最為常見，其往往將政治課責作為檢視的核心概念，除了探討政治結構設計上的缺失易導致政局不穩外，政府的經濟表現、總統聲望與選 1. 2009 年 7 月 2 日行政院院會核定通過自 2010 年 12 月 25 日起，台北縣、台中縣市、高雄縣市、台南縣市升格為新北市、台中市、高雄市和台南市為直轄市。為此，上述縣市之縣市長選舉將延至 2010 年底，與台北市及高雄市長選舉同時舉行。故 2009 年縣市長選舉，僅剩下 17 個（含金門縣及連江縣）縣市進行。. 3.

(4) 舉結果更成為學者們討論的重點（張傳賢、張佑宗 2006；Cuzan and Bundrick 1997; Gelineau 2007; Gelineau and Remmer 2006; Kelly 2003; Remmer 1991）。至於政治課責的型態，O’Donnell(1999; 2003)將其區分為「垂直課責」(vertical accountability)與「水帄課責」(horizontal accountability)。前者是指從國家代理人到公民及公民社會的課責，其中除了選舉的重要性外，也包括公民社會與媒體的力量。後者則是指涉國家機構之間的相互監督。唯這樣的分類亦有學者提出質疑，認為垂直的課責表示具有非對稱的階層關係，應可以合理延伸至「委託代理人」(principal-agent)的關係上，但這卻容易出現混淆，例如：在議會內閣制下，內閣是代理人，而議會則是委託人，這種委託代理人關係則難以被歸類為垂直的政治課責（Moreno, Crisp and Shugart 2003）。對此，Mainwaring(2003)則將政治課責區分為兩大主要型態，「選舉課責」(electoral accountability)及「機構內課責」 (intrastate accountability)，以避免上述歸類上的爭議。「機構內課責」則包括國家機構間的委託代理、批准及監督等三種關係類型。不論如何劃分政治課責的型態，選舉始終扮演重要角色。畢竟對民眾而言，不論是否有其他表達意見的管道，或監督制衡政府機構，投票往往是最直接也最簡單表達他們對政府施政的看法。而這樣的透過選舉對政府所進行的政治課責，即選舉課責，也與過去歐美國家投票行為研究中的「複決投票」(referendum voting)、「回溯性投票」(retrospective voting)或「經濟投票」(economic voting)存在相似的意涵（Fiorina 1981; Karmer 1971; Kiewiet 1983; Kinder and Kiewiet 1981; Lewis-Beck 1988; Mann and Wolfinger 1980; Tufte 1975）。也就是說，不論是從國家地區的總體資料或選民層次的個體資料，民眾的投票抉擇通常會考量執政者的施政表現，以選票作為獎勵或懲罰執政黨（現任者）的方式。當民眾滿意執政黨的施政表現，或國家經濟呈現成長趨勢，或總統擁有高度的民意聲望時，通常會帶給執政黨（或現任者）在選票上的優勢，以利其爭取連任。反觀，當執政黨的施政績效不佳、經濟表現下滑、或總統的聲望低迷時，執政黨往往難以在選舉中順利爭取連任。再從中央與地方政府的層級而言，政府施政表現與選舉結果之間的關連性，也同時存在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之間的互動。 Gelineau 與 Remmer(2006)即曾以阿根廷為例，探討政治的地方分權與選舉課責之間的關係，結果發現，不論是中央政府或地方政府的施政表現，皆會交互影響中央或地方選舉的結果，兩者之間並非相互獨立或單向影響。在台灣，過去的研究發現經濟投票並不如統獨立場或國家認同等議題來的重要（何思因 1991；黃秀端 1994）。部分選民甚至會將經濟狀況不佳歸因於國際環境因素而不責怪執政黨（王柏燿 2004）。但近年來，或許是民主政治發展日趨成熟，也或許是台灣整體的經濟發展有很大的變動，不論是中央或地方層級的選舉，當選民對執政黨的施政表現感到不滿意時，多傾向將選票投票給在野黨（Tsai 2008; Wang 2001; 吳重禮、李世宏 2003；2004；劉嘉薇 2008；蕭怡靖、游清鑫 2008；蕭怡靖、黃紀 2010）。尤其，當全國的經濟表現不佳時，也將連帶影響地. 4.

(5) 方縣市長的選舉結果，此時與總統同黨的現任者，其爭取連任的優勢將會因此下降（黃智聰、程小綾 2005）。然而過去的研究中，多僅針對中央或地方政府的施政表現，對特定（單一）層級選舉結果的影響。但就實際上的選舉競爭而言，不同層級的選舉，政黨或候選人將採取不同的競選策略，選民投票抉擇的考量也不盡相同。層級愈高的選舉，由於候選人與一般選民通常較缺少實際上的直接聯繫，選民對於候選人的認知也多從媒體文宣等報導得知，故在選舉策略上，政黨及候選人通常會拉高選戰主軸，以國家主要的議題、政策表現為訴求，甚至形塑出政黨對決的態勢。反觀，愈基層的選舉，候選人與選民之間的互動網路愈密切，即便沒有直接聯繫，選民也多能從周邊人際網絡獲知候選人的資訊，在此情形下，政黨或候選人的選戰主軸相對較低，多傾向採取人際網絡動員或以爭取地方福利為訴求，減低政黨色彩或國家意識型態的對立。過去的研究即發現，在台灣縣市長層級的選舉中，選民的政黨認同對投票抉擇的影響力相對較低（莊文忠、胡龍騰 2006；劉嘉薇 2008）。尤其是在競選連任的選區中，政黨認同更顯得沒那麼重要（黃秀端 2006）。若將上述不同層級選舉之政黨及候選人所採取的選戰策略，以及選民投票抉擇的因素差異納入考量，即可以假設政治課責在不同層級的選舉中，應對於選民的投票抉擇有不同的影響力。也就是說，對中央施政的政治課責，在層級愈高的選舉中，對選民投票抉擇的影響力應該愈大；相反的，在愈基層的選舉中，選民對於中央政府的施政評價，對於投票抉擇的影響力相對較低。以台灣的地方首長選舉為例，在同時舉行的縣市長及鄉鎮市長選舉中，選民對中央政府的施政評價，在縣長選舉投票抉擇的影響力，應高於鄉鎮市長選舉；但對地方事務的施政評價，在鄉鎮市長投票抉擇的影響力則相對較大。. 三、資料來源與研究方法對於上述提出的研究假設，本文將以「台灣選舉與民主化調查」針對 2009 年雲林縣地方選舉（包括縣長及鄉鎮市長選舉），選後所進行的面訪調查資料進行檢證。該次選舉的投票日期為 2009 年 12 月 5 日，實際執行訪問則自 2010 年 1 月中旬至 3 月下旬止。最終訪問成功樣本數為 1,346 人。之所以選擇雲林縣作為分析對象，除了資料取得的因素外，主要在於考量馬英九上台執政後，主要推動的重大政策之一，即是加速兩岸之間的互動與交流。尤其，馬政府積極推動「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 (Economic Cooperation Framework Agreement，簡稱 ECFA)的簽訂，不但引起民進黨的反對，也在國內政壇引發激烈的爭辯。其中，反對簽訂 ECFA 的主要疑慮之一，即認為兩岸在簽訂 ECFA 之後，台灣的基層勞工以及傳統產業勢必受到嚴重的衝擊。尤其，從事農林漁牧等第一級產業的民眾首當其衝，其擔心中國農產品的低價銷台以及台灣. 5.

(6) 農業技術外移，將嚴重影響台灣農林漁牧業的發展及農民的個人生計（楊帄世 2009）。而雲林縣正是以農業發展為主的縣市，農牧戶人口所佔比例更是高居全台灣各縣市之首。依據行政院主計處所公布之 2005 年農林漁牧業普查結果顯示，2全台灣農牧戶人口比例占總人口數的 15.01%，而雲林縣的農牧戶人口比例則高占全縣人口的 41.49%。也就是說，有高達四成以上的雲林縣民眾，其同一戶內的成員是從事農牧業等第一級產業。也無怪乎，民進黨籍的現任縣長蘇治芬在 2005 年競選縣長時，即提出「農業首都」的競選主軸，並且在當選縣長後沿用至今。而此次縣長選舉，蘇治芬更公開提出 ECFA 所引發的失業問題，將會在三合一地方選舉中發酵，尤其在雲林縣，非食品的加工的傳統產業幾乎無法生存（林如昕、楊舒媚 2009）。也因此，雲林縣民眾對於馬政府上台後加速推動兩岸經貿交流的政策，與自身利益最為相關，應該有最深切的體認與評價。故在地方選舉時，應該較能夠反映出對中央施政表現的評價，尤其是對兩岸經貿政策的看法，應會反映在投票抉擇上。至於民眾對於政府施政表現的課責，可分依據政府的結構層級分為中央與地方，也可針對特定政策或以整體施政表現進行評估。TEDS2009M 在雲林縣選後所進行的面訪問卷中，即設計出若干題型，要求受訪者分別針對中央政府及地方政府的施政表現進行評價。在中央政府的施政方面，除了評價馬政府執政兩年多來的整體表現外，也請受訪者針對馬政府上台後加速推動兩岸經貿政策，對「台灣整體」、「雲林縣」及「受訪者家裡」的經濟情況影響進行評估。至於地方政府的施政方面，同樣先對於蘇治芬擔任縣長的整體表現進行評價，再依序針對縣府的「公共建設」、「社會福利」、「治安」、「環境衛生」以及「交通」進行滿意度的評估。而上述有關施政表現的評價題型，即可從「中央與地方」、「整體與細項」之不同面向進行討論，並分析對選民在地方選舉中投票抉擇的影響。. 四、2009 年雲林縣地方選舉的過程與結果國民黨及民進黨對於 2009 年雲林縣長選舉，在依據黨內的提名作業及協調後，國民黨提名前立法委員張麗善參選，她也是前雲林縣長張榮味的胞妹。民進黨則是提名現任縣長蘇治芬出馬競選連任。但在選前一個多月所舉行的雲林縣第二選區立委補選中，3國民黨因地方派系整合失敗而敗選，不但在立法院減少一席，更導致國民黨在雲林縣的地方派系陷入內訌。國民黨在立委補選中，提名雲林科技大學副教授張艮輝參選，並獲得張榮味的全力支持。但過去長期與張榮味關係良好的雲林縣水利會會長張輝元，卻堅持「代子（張碩文）出征」，不但脫 2. 3. 請參閱行政院主計處之「94 年農林漁牧業普查縣市鄉鎮資料查詢系統」，網址： http://win.dgbas.gov.tw/agr/ics_main.asp。 2008 年第七屆立委選舉雲林縣第二選區國民黨籍的立法委員張碩文，因賄選被法院判定當選無效定讞，故該選區於 2009 年 9 月 26 日舉行立法委員選舉補選。. 6.

(7) 黨參選，並與張榮味關係決裂。在選戰中大力抨擊張榮味，甚至以「青埔宮∕整碗捧」的文宣諷刺張榮味對雲林地方政治的壟斷（陳嘉宏、曾薏蘋、許素惠 2009）。補選結果，民進黨提名的劉建國不但獲得勝選，其得票數更遠高於張艮輝與張輝元的票數總和。尤其，張艮輝獲得兩萬九千餘票多票，僅比張輝元的兩萬兩千餘票多出七千票左右。這不但顯示國民黨在立委補選中難以主導雲林縣地方派系的整合，張輝元甚至表示不排除參與接下來的縣長選舉，皆意味著後續而來的縣長選舉將是一番苦戰（段鴻裕 2009a；唐孝民 2009；鄭旭凱 2009a）。就在國民黨立委補選敗選後兩天，張麗善旋即以不滿張家在立委補選中遭抹黑誤解，公開宣佈退出年底的縣長選舉（許素惠 2009a；蔡維斌 2009）。此舉不但在引來政壇上的震驚，更讓國民黨必頇在短時間內尋找替代的提名人選。4幾經黨內徵詢及內部協調，並依照馬英九提出形象清新、沒有派系包袱、有當選把握等三項原則下，國民黨決定徵召雲林科技大學副教授吳威志參選（李明賢、段鴻裕 2009；羅暐智、周麗蘭 2009）。但也由於吳威志臨危授命、倉促上陣，知名度及政治魅力相對不足，雖然國民黨各地方派系「表面上」皆表示支持黨的提名人選，但派系之間是否言行一致、立委補選時的嫌隙是否已經彌帄，皆是相當的疑問。反觀，民進黨在立委補選大勝後聲勢上大漲，再加上蘇治芬挾帶現任優勢的政治實力，外界幾乎一致看好蘇治芬的選情，國民黨內部甚至也已做好「少輸為贏」的心理準備（秦蕙媛 2009；許素惠 2009b）。選舉結果一如預期，民進黨現任縣長蘇治芬以 65.37%的高得票率連任成功，比吳威志的得票高出十萬八千餘票，並創下民進黨歷屆在雲林縣長選舉中的最佳成績。此外，蘇治芬更發揮「母雞帶小雞」的效果，不但鄉鎮市長的當選席次從上一屆的 2 席增加到 6 席，在縣議員部分更是提名 13 席全數當選。反觀，國民黨不但在縣長選舉大敗，縣議員當選席次也從 18 席減為 13 席，鄉鎮市長的當選席次更從上一屆的 8 席大幅下滑至 2 席。若從雲林縣整個「三合一」的地方選舉結果與當選席次的劇烈變化看來，民進黨在雲林縣的政治版圖首度扭轉，成為綠大藍小的政治格局（鄭旭凱 2009b）。選後，雖然各界對於國民黨在雲林縣的敗選並不感到意外，但勝負差距如此之大，卻超乎一般的預期，檢討的聲浪自然不斷出現。有認為是國民黨地方派系的內訌以及派系動員的不力；有認為是國民黨陣前換將且提名策略失當；有認為是縣長、鄉鎮市長、縣議員未團結採取聯合競選；也有認為是立委補選後出現「西瓜偎大邊」的效應；亦有認為是民眾對於馬政府中央執政無能的不滿（周麗蘭 2009；段鴻裕 2009b；陳信利 2009；鄭旭凱 2009c）。上述的各種論述，或許皆能部分解釋此次雲林縣地方選舉的結果。而本文的目的即在於從政治課責的角度，分析選民對於中央及地方政府的施政表現評價，是否反應在此次地方選舉的投票抉擇上，尤其是在縣長選舉及鄉鎮市長選舉上的影響差異。. 4. 張麗善在 9 月 28 日宣布退選，而中央選舉委員會公告的縣長選舉登記日期為 10 月 5 日至 9 日。. 7.

(8) 五、雲林縣選民對於中央及地方政府的施政評價雲林縣民眾對於馬英九執政下的中央政府，以及蘇治芬擔任縣長的整體表現，兩者之間存在相當大的差異。表 1 結果顯示，在整體的評價上，民眾對於中央政府的施政滿意度僅 26.5%表示滿意；反觀，滿意蘇治芬擔任縣長整體表現的比例則高達 77.5%。兩者之間滿意度的差距竟高達 51.0%。這顯示，馬英九執政後一連串的施政表現，不但在政壇上引發激烈爭辯，也引發雲林民眾對中央政府施政高度的負面評價。相反的，蘇治芬雖然在 2008 年 11 月曾因工程貪瀆弊案遭檢方起訴收押，並引起國內政壇的熱烈討論，但卻絲毫未影響縣內民眾對他擔任縣長的整體評價，顯見雲林縣民眾對他的高度肯定。. 表1. 對中央政府及雲林縣長的整體滿意度中央政府. 雲林縣長. % (n). % (n). 非常滿意還算滿意不太滿意非常不滿意. 1.3 25.2 39.2 23.4. 無反應*. 11.0 (148). 11.3 (152). 100.0 (1346). 100.0 (1346). 合計. ( 17) (339) (527) (315). 13.9 63.6 9.5 1.8. (187) (856) (128) (24). 資料來源：TEDS2009M。註：無反應包括看情形、無意見、不知道、拒答。. 此外，在馬英九執政後最主要的政策之一即是加速兩岸之間的經貿交流。這在國內引起激烈的正反爭辯，採取肯定立場者認為此舉將有利兩岸經貿往來的制度化、保障台商的投資環境，並提升台灣整體經濟發展；但反對者最主要的理由之一即認為會嚴重衝擊台灣的傳統產業，尤其是基層勞工及農林漁牧等第一級產業。故對於以農業為主要發展導向的雲林縣而言，更是切身相關、影響甚巨。因此，雲林縣民眾對於馬英九的兩岸經貿政策所帶來的影響，可由遠而近，從「台灣整體」到「雲林縣」再到「自己家裡」等三個面向，分別評估對經濟情況的影響。表 2 的結果顯示，不論是哪一個面向，雲林縣民眾認為「變壞」的比例皆要高於「變好」的比例。尤其，「變好」的比例呈現由遠而近遞減的趨勢。顯示雲林縣民眾對於馬英九的兩岸經貿政策，相對於台灣整體，對地方甚至自己家裡的經濟情況更沒有正向的影響。. 8.

(9) 表2. 評估馬英九兩岸經貿政策對經濟情況的影響對台灣整體. 對雲林縣. 對自己家裡. % (n). % (n). % (n). 變好變壞沒有改變無反應* 合計. 18.1 33.2 29.3 19.4. (244) (448) (394) (261). 8.2 32.9 38.9 20.0. 100.0 (1346). (110) (443) (524) (269). 2.7 22.3 65.9 9.0. 100.0 (1346). ( 36) (301) (887) (122). 100.0 (1346). 資料來源：TEDS2009M。註：無反應包括看情形、無意見、不知道、拒答。. 至於雲林縣民眾對於蘇治芬執政下的縣政府，在各施政面向的滿意度上，則皆有不錯的評價。表 3 顯示，除了在「社會福利」的滿意度在四成左右（42.7%），其餘四個面向的施政滿意度皆在五成以上。而之所以雲林縣民對於縣政府在社會福利的滿意度相對較低，可能除了雲林縣的財政狀況較為有限外，其人口結構在全台灣縣市的「扶養比」最高，5也大幅提升雲林縣民對於社會福利的需求與重視。另外，雲林縣民眾對於中央政府與縣政府施政表現的評價與落差，就政治課責的角度而言，我們可以預期對 2009 年縣長及鄉鎮市長的投票抉擇上應該有所影響，且對國民黨候選人不利。對此，本文將藉由統計模型的建立來進行檢證。. 表3. 非常滿意還算滿意不太滿意非常不滿意無反應* 合計. 對雲林縣政府各施政面向的滿意度. 公共建設. 社會福利. 治安. 環境衛生. 交通. % (n). % (n). % (n). % (n). % (n). 4.9 ( 66). 2.8 ( 38). 2.8 ( 38). 2.9 ( 39). 3.3 ( 45). 50.2(676). 39.9(537). 48.7(656). 55.9(752). 55.2(742). 25.3(341). 29.3(395). 30.0(404). 27.5(370). 26.0(350). 4.0 ( 54). 5.3 ( 72). 8.9(120). 4.9 ( 66). 7.0 ( 94). 15.6(210). 22.6(304). 9.5(128). 8.9(119). 8.5(115). 100.0(1346) 100.0(1346) 100.0(1346) 100.0(1346) 100.0(1346). 資料來源：TEDS2009M。註：無反應包括看情形、無意見、不知道、拒答。. 5. 依據內政部 2010 年公布的「中華民國人口統計年刊（民國 98 年）」（pp.108-117），雲林縣的「扶養比」即【〔(0~14 歲)+(65 歲以上)〕/(15~64 歲)】*100%，為 45%，與新竹縣同屬全台灣各縣市比例最高。. 9.

(10) 六、選舉課責的模型檢證在縣長選舉部分，除了檢證選民對中央政府及縣政府整體施政評價的影響外，也進一步檢視對馬英九上台後積極推動兩岸經貿政策，以及縣政府各項施政滿意評價，對投票抉擇的影響。另外，也依據過去的學理探討，將選民的政黨認同及候選人喜好程度納入模型，並控制選民的性別、年齡、教育程度等人口背景資料，各項變數的問卷測量及資料處理方式，請參閱附錄一。由於僅有蘇治芬及吳威志兩位候選人，故採取「二元勝算對數模型」(binary logit model)。表 4 的模型結果顯示，除了選民的政黨認同及對候選人的偏好，仍舊顯著影響其投票抉擇外，選民對中央的兩岸經貿政策，以及對縣政府的整體執政表現亦皆影響到縣長選舉的投票抉擇。其中，由於是地方縣長選舉，故在兩岸經貿政策的評價上，選民主要是以該政策對於雲林縣地方經濟情況的影響，作為投票抉擇的考量依據。對中央的總體施政評價，以及認為兩岸經貿政策對台灣整體及自己家裡經濟影響的看法並不顯著。認為兩岸經貿政策讓雲林縣經濟情況變好的民眾，相對於認為經濟情況沒有改變的民眾，其投給蘇治芬相對於投給吳威志的機率顯著偏低。同樣的，認為兩岸經貿政策對雲林縣經濟情況沒有影響的民眾，相對於認為經濟情況變壞的民眾，其投給蘇治芬相對於投給吳威志的機率也顯著偏低。相對機率約減低 59.8% 左右。也就是說，認為兩岸經貿政策有利雲林縣經濟情況的民眾，也顯著偏高的相對機率投票給國民黨提名的吳威志，而非民進黨提名的蘇治芬。至於對於縣政府施政表現的選舉課責，則是表現在對蘇治芬擔任縣長期間整體的滿意度評價上。「滿意」蘇治芬擔任縣長整體表現的選民，其投票給蘇治芬相對於投給吳威志的機率比，是「不滿意」蘇治芬整體表現選民的 4.649 倍。若從投票給蘇治芬的機率來解釋，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滿意」蘇治芬縣長表現的民眾，投給蘇治芬的機率會比「不滿意」的民眾高出 12.53%。這結果顯示，在地方縣長的選舉中，不但展現出選民對縣政府施政表現的政治課責，更同時將中央政府的政策納入其中，影響投票時的決定。. 10.

(11) 表4. 雲林縣長選舉之二元勝算對數模型 ( s.e. ) ˆ -0.961 0.330. (0.841) (0.354). exp( ˆ ) --1.391. 0.312 0.105. (0.384) (0.683). 1.365 1.111. 0.536 0.285. (0.595) (0.385). 1.709 1.330. 政黨認同（中立=0）泛藍政黨泛綠政黨候選人喜好程度. -1.681*** (0.380) 0.993$ (0.582). 0.186 2.698. 蘇治芬（0～10）吳威志（0～10）滿意中央整體施政（不滿意=0）兩岸經貿對台灣的影響（-1～1）兩岸經貿對雲林的影響（-1～1）兩岸經貿對家裡的影響（-1～1）. 0.561*** -0.511*** -0.333 -0.420 -0.911** 0.854. (0.124) (0.122) (0.370) (0.297) (0.325) (0.603). 1.753 0.600 0.717 0.657 0.402 2.350. 1.537** (0.486) 0.094 (0.127). 4.649 1.098. 常數女性（男性=0）年齡（20~39歲=0） 40~59歲 60歲以上教育程度（專科及以上=0）國小及以下國、高中（職）. 滿意縣長整體表現（不滿意=0）對縣府各項施政滿意度（0~5）模型資訊：. n=517; Pseudo-R2=0.5673; Log likelihood=-118.552; LR-X2=310.89; df=15; p<0.001 資料來源：TEDS2009M。註一：$ 表示 p < 0.1；* 表示 p < 0.05；** 表示 p < 0.01；*** 表示 p < 0.001。註二：依變數 1 表示「投給蘇治芬」；0 表示「投給吳威志」。. 11.

(12) 至於選民在更基層的鄉鎮市長選舉部分，是否會如同縣長選舉一樣，同時落實中央與地方政府的政治課責？尤其，是否如本文的預期假設，選民的政治課責針對不同政府層級會有所差異，即對中央的政治課責在縣長選舉的影響力高於鄉鎮市長選舉，但影響鄉鎮市長選舉的政治課責對象則是地方政府高於中央政府。由於鄉鎮市長選舉的候選人相對較多，考量統計分析上的可行性，本文依據候選人登記參選時的政黨屬性，重新歸類為「國民黨」、「民進黨」以及「無黨籍」三類，並採取「多元勝算對數模型」(multinomial logit model)，自變數的設定與處理皆與縣長選舉的模型一致。表 5 的模型結果顯示，不論選民對於中央政府或縣政府的施政評價，對於鄉鎮市長的投票抉擇沒有顯著的影響力。此外，除了政治課責與本文的假設預期不相符外，政黨認同對投票抉擇的影響程度，乃至於整體模型的解釋力，將相對於縣長選舉模型偏低許多。之所以如此，作者認為主要在於選舉型態的差異，以及雲林縣此次地方選舉的實際選舉氛圍所致。首先，愈基層的地方選舉，選戰的競選策略愈接近地方網絡，政黨立場或國家議題位置等重要性將大幅減低，取而代之的是人際網絡的動員與運作，而這種型態並不利藉由統計模型來進行解釋，更何況雲林縣屬於傳統地方派系運作興盛的政治型態。尤其，在候選人的競選策略上，除了吳威志在縣長選舉中的選戰策略是積極批評蘇治芬的施政表現，但卻始終無法激起任何政治「激情反應」外，蘇治芬在地方上的人氣頗高，即便是偏藍的無黨籍的鄉鎮市長候選人，常常為了爭取選民的選票支持，不但不會攻擊蘇治芬的施政，反而紛紛與蘇治芬聯合競選，而國民黨提名的鄉鎮市長候選人也儘量淡化政黨色彩，希望沾上蘇治芬的高人氣，以拉台選情（許素惠 2009c）。如此一來，相對於縣長選舉，選民在鄉鎮市長的投票抉擇上，自然弱化了對縣政府政治課責的考量因素。其次，在此次雲林縣地方選舉前 2 個多月的立法委員補選，國民黨慘敗而民進黨大勝，再加上原先提名的張麗善突然退選，國民黨臨時提名政治實力有一段差距的吳威志參選，導致兩位候選人的實力差距懸殊，所帶來的政治效應隨即反映在鄉鎮市長選舉中。原本欲以國民黨名義登記參選的鄉鎮市長候選人，紛紛打退堂鼓，寧願以無黨籍名義登記參選，避免使用國民黨的標籤，甚至極力與民進黨籍的蘇治芬拉近關係，產生所謂的「西瓜效應」（段鴻裕 2009b）。例如：在國民黨黨內提名初選時，領表情形相當冷清，在 20 個鄉鎮市長中，竟只有 8 個鄉鎮市有人領表（鄭旭凱、蔡宗勳 2009）。最後的提名人數也從上一屆的 9 人，大幅減少至 5 人。尤其. 12.

(13) 在北港鎮，最後登記參選的兩位候選人不但皆具國民黨籍，也皆有領表欲參加黨內初選，但最後卻都以無黨籍名義登記參選。而在選戰中，兩人不但不與吳威志聯合造勢，文宣訴求反而都與民進黨籍的蘇治芬綁在一起，尋求選民支持（陳燦坤 2009）。這些結果皆導致了此次鄉鎮市長選舉，政黨分際的影響力更為減低。. 表5. 雲林縣鄉鎮市長選舉之多元勝算對數模型 DPP／IND. ˆ 常數女性（男性=0）年齡（20~39歲=0） 40~59歲 60歲以上教育程度（專科及以上=0）國小及以下國、高中（職）政黨認同（中立=0）泛藍政黨泛綠政黨縣長候選人喜好程度蘇治芬（0～10）吳威志（0～10）滿意中央整體施政（不滿意=0）兩岸經貿對台灣的影響（-1～1）兩岸經貿對雲林的影響（-1～1）兩岸經貿對家裡的影響（-1～1）滿意縣長整體表現（不滿意=0）對縣府各項施政滿意度（0~5）. KMT／IND. -0.672. ( s.e. ) (0.537). exp( ˆ ). ---. 0.111. (0.206). ˆ. exp( ˆ ). -1.447. ( s.e. ) (0.733). 1.117. 0.060. (0.303). 1.062. (0.252). 0.741. 0.674*. (0.340). 1.962. (0.375). 0.524. 0.384. (0.567). 1.468. (0.372) (0.267). 0.978 0.791. -1.793** (0.544) -1.386*** (0.335). 0.166 0.250. 0.113 (0.314) 0.512* (0.253). 1.120 1.669. 0.610$ -0.359. (0.366) (0.423). 1.840 0.698. 1.085 0.968 1.107 0.750 1.265 0.851 0.943 0.976. 0.176* 0.104 -0.274 0.254 0.252 0.410 -0.786$ -0.047. (0.088) (0.078) (0.336) (0.266) (0.284) (0.432) (0.436) (0.108). 1.192 1.110 0.760 1.289 1.287 1.507 0.456 0.954. -0.300 -0.646 -0.022 -0.234. 0.082 -0.033 0.102 -0.288 0.235 -0.161 -0.059 -0.024. $. (0.055) (0.050) (0.267) (0.200) (0.220) (0.258) (0.404) (0.070). ---. 模型資訊： n=511; Pseudo-R2=0.1187; Log likelihood=-450.731; LR-X2=121.41; df=30; p<0.001 資料來源：TEDS2009M。註一：$ 表示 p < 0.1；* 表示 p < 0.05；** 表示 p < 0.01；*** 表示 p < 0.001。註二：模型經由 Hausman test 以及 Small-Hsiao test，符合「依變數選項獨立不相關」(IIA)的假設。. 13.

(14) 另外，雲林縣長期以來皆由地方派系主導地方基層選舉的運作，也可能導致選民不易從政治課責的角度來決定投票意向，況且雲林地方派系在此次地方選舉的動員情形也令人好奇。在雲林縣目前的地方派系方面，張榮味自 1999 年縣長補選當選以後，「張派」逐漸成為縣內的最大派系，掌控雲林縣農會及水利會等基層組織。另外，以前縣長許文志、立委許舒博為主的「許派」，亦是雲林縣目前重要的運作派系。而前縣長廖泉裕為首的「廖派」，以及前立委廖福本為首的「福派」，近年來的運作則相對低調（蘇俊豪 2004）。但 2009 年的立委補選讓「張派」發生嚴重內訌，張麗善的退選更導致國民黨臨時提名較無派系色彩的吳威志參選，雖然張派表示願意支持，但是否實際動員則令人質疑。本文藉由 2001 年張榮味參選縣長、2004 年張麗善參選立委、2005 年許舒博參選縣長等得票資料，與此次吳威志縣長選舉的得票情形進行相關分析。依選舉地盤的角度預測，如果派系全力動員，吳威志的得票應該會與該派系過去的選舉得票有一定程度的相關性。而分析結果發現，不論是以鄉鎮市為單位，或以村里為單位，吳威志的得票情形，與過去張榮味或張麗善參選時的相關性偏低；反觀，與許舒博參選縣長時的得票高度相關。這顯示，「張派」在立委補選內訌之後，對於國民黨在此次縣長選舉的「支援」遠不及「許派」。從實際的選戰中亦可發現，許舒博在選舉期間全程投入輔選吳威志，反觀「張派」人士卻僅止於偶爾公開站台。當然這也與許舒博當時擔任國民黨雲林縣黨部主委一職有關。但這也確實突顯出雲林地方派系對於選舉運作的關係。. 表6. 雲林縣歷次選舉之候選人得票率相關分析表. 鄉鎮市張榮味 2001 年張麗善 2004 年許舒博 2005 年吳威志 2009 年村里縣長得票率立委得票率縣長得票率縣長得票率張榮味 2001 年縣長得票率. ------. 0.693. 0.498. 0.175. 張麗善 2004 年立委得票率. 0.482. ------. 0.458. 0.184. 0.528. 0.335. ------. 0.849. 0.341. 0.227. 0.810. ------. 許舒博 2005 年縣長得票率吳威志 2009 年縣長得票率. 資料來源：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之「歷次公職人員選舉資料庫」。註：右上 6 個細格是以 20 個「鄉鎮市」為單位，左下 6 個細格是以 384 個「村里」為單位。. 14.

(15) 七、結論政治課責是民主體制運作成功與否的一個重要面向。其中，透過選舉機制，藉由選票讓執政黨為其施政表現負責，若其施政獲得選民的肯定，選民在選舉中繼續投票支持，讓其得以繼續執政；反觀，當選民不滿意執政黨的施政表現時，即將選票投給其他政黨，藉由政黨輪替來追求更佳的生活品質。這種透過選舉機制的政治課責稱之為選舉課責，其基本原理也與投票行為研究中的「回溯性投票」或「複決投票」相一致。而本文認為選舉課責在不同政府層級中應有不同的效果，層次愈高的選舉，欲應該展現出對中央政府的課責；反觀，在地方基層選舉中，對地方政府政治課責的影響力應該相對要高於中央政府的政治課責。本文以 2009 年雲林縣縣長及鄉鎮市長選舉為例，利用「台灣選舉與民主化調查」於選後所進行的面訪調查資料進行檢證。結果發現，雲林縣民眾對於中央政府的施政滿意度要遠低於縣政府的施政滿意度。此外，選民在縣長選舉的投票抉擇上，不論是對中央的政治課責或是對縣政府的政治課責，皆發揮顯著的影響力。其中，選民會考量馬英九的兩岸經貿政策對雲林縣經濟情況的影響，來決定縣長投票對象，而對縣政府的選舉課責則是從對縣長整體表現的評價來考量。但在鄉鎮市長選舉方面，卻發現不存在中央或地方政治課責的影響，甚至連政黨認同的解釋力都大幅下降。作者認為之所以未符合預期，除了地方鄉鎮市長的基層選舉本來就比較著重人際網路的動員，尤其在傳統以地方派系來主導選舉運作的雲林縣，更不易讓選民以政治課責的角度來考量投票對象外，蘇治芬主政的高人氣及選舉氣勢上的懸殊差異，更讓多數不論藍綠黨派或無黨籍的鄉鎮市長參選人靠攏，自然也弱化了政治課責在鄉鎮市長選舉中的影響力。此外，地方派系的動員也是此次選舉所關注的焦點。尤其，張麗善在臨時退選後，「張派」是否全力輔選吳威志？從選舉地盤的觀點來觀察，透過得票率的相關分析結果顯示，吳威志的得票情形，與過去張榮味或張麗善參選時的相關性偏低；反觀，與許舒博參選縣長時的得票高度相關。可見「張派」在立委補選內訌之後，對於國民黨在此次縣長選舉的「支援」遠不及「許派」，也為國民黨的敗選提出一個解釋因素。這也顯示地方派系對於雲林縣地方選舉運作的影響力不容忽視。當然，本文僅以雲林縣為例，針對不同層級的選舉，進行政治課責與投票抉 15.

(16) 擇的分析。或許也因為雲林縣的政治環境較為特殊，此次地方選舉的選戰氣勢又是一面倒，即可能影響研究結果在其他地方選舉上的解釋力及適用性。因此，在未來的研究上，除了可以嘗詴去檢視不同縣市的研究結果是否一致外，亦可轉而分析中央層級的選舉，驗證民眾對於地方政府的政治課責，是否也會反應在中央層級選舉的抉擇上。也就是說，民眾對於地方執政黨施政表現的不滿，是否會透過選票，將責任轉嫁給在中央層級選舉中的同黨籍參選人。. 16.

(17) 附錄一勝算對數模型中變數的測量與處理方式變數名稱. 縣長選舉投票對象. 問卷內容. 變數處理方式. 在這次（去年十二月）的縣長、縣議員和鄉鎮市長選舉中，有很投給「蘇治芬」者歸類為1；投給吳多人去投票，也有很多人因各種威志者歸類為0。其餘設定為遺漏值。原因沒有去投票，請問您有沒有去投票？請問縣長您是投給誰？. 鄉鎮市長選請問鄉鎮市長您是投給誰？舉投票對象. 將以候選人於選舉公報之登記黨籍為主，歸類為「國民黨」、「民進黨」以及「無黨籍」三類。其餘設定為遺漏值。. 年齡層. 請問您是民國哪一年出生的？. 轉換為訪問當時的實際年齡，再歸類為「20~39歲」、「40~59歲」及「60 歲以上」，並轉換為「虛擬變數」。. 教育程度. 重新歸類為「小學及以下」、「國高中請問您的教育程度是什麼（您讀職」及「專科及以上」，並轉換為「虛到什麼學校）？擬變數」。無反應者設定為遺漏值。. 政黨認同. 目前國內有幾個主要政黨，包括國民黨、民進黨、新黨、親民黨，以及台灣團結聯盟，請問您是否偏向哪一個政黨？請問是哪一個政黨？請問，您偏向這個政黨的程度是很強，普通，還是只有一點？. 依據政黨的藍綠立場重新歸類，國民黨、親民黨及新黨歸類為「泛藍政黨」；民進黨及台聯歸類為「泛綠政黨」；回答無政黨偏向者歸類為「中立」；其餘設定為遺漏值。並轉換為「虛擬變數」。. 再來，我們一樣想用０分到１０分來知道您對一些政治人物的感覺。非常喜歡是１０分，非常不建立 0~10 的連續變數，並將其餘回候選人評價喜歡是０分，普通是５分。請問答設定為遺漏值。您會給蘇治芬幾分？請問您會給吳威志幾分？. 中央政府施政評價. 將「非常滿意」、「還算滿意」歸類為請問您對國民黨執政的中央政「滿意」；將「非常不滿意」、「不太府，這兩年來整體上的表現是滿滿意」歸類為「不滿意」；其餘設定意還是不滿意？為遺漏值。並轉換為「虛擬變數」。. 17.

(18) 請問您認為臺灣整體的經濟情況，有沒有因為馬英九總統的兩岸經貿政策而變好、變壞還是沒有改變？那您認為雲林縣的整體經濟情對兩岸經貿況，有沒有因為馬英九總統的兩政策的評價岸經貿政策而變好、變壞還是沒有改變？那您家裡的經濟情況，有沒有因為馬英九總統的兩岸經貿政策而變好、變壞還是沒有改變？. 縣長表現滿意度. 三題皆將「變好」歸類為 1；「沒有改變」歸類為 0；「變壞」歸類為-1；其餘設定為遺漏值。並將其轉換為「-1~1」的變數投入模型中。. 將「非常滿意」、「還算滿意」歸類為整體來說，您對蘇治芬擔任縣長「滿意」；將「非常不滿意」、「不太的表現，滿意還是不滿意？滿意」歸類為「不滿意」；其餘設定為遺漏值。並轉換為「虛擬變數」。. 那您對雲林縣過去四年來的公共建設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對縣政府各那社會福利呢？面向的施政那治安呢？滿意度那環境衛生呢？那交通呢？. 18. 將各題回答「非常滿意」、「還算滿意」皆歸類為 1，其餘歸類為 0。再將五題加總，形成「0~5」的變數投入模型。0 表示五項施政皆未回答「非常滿意」或「還算滿意」；5 表示五項施政皆回答「非常滿意」或「還算滿意」。.

(19) 參考書目中文部份王柏燿，2004，〈經濟評估與投票抉擇：以 2001 年立委選舉為例〉，《選舉研究》， 11(1): 171-195。內政部，2010，《中華民國人口統計年刊（民國 98 年）》，台北：內政部。何思因，1991，〈影響我國選民投票抉擇的因素〉，《東亞季刊》，23(2): 39-50。李志德，2010，〈遠見民調馬施政滿意度再下降〉，《聯合報》，1 月 22 日，版 A4。李明賢、段鴻裕，2009，〈藍堅持形象牌馬式選舉拼勝選〉，《聯合報》，10 月 8 日，版 A4。吳重禮、李世宏，2003，〈總統施政表現對於國會選舉影響之初探：以 2001 年立法委員選舉為例〉，《理論與政策》，17(1): 27-52。 ------，2004，〈政府施政表現與選民投票行為：以 2002 年北高市長選舉為例〉，《理論與政策》，17(4): 1-24。林如昕、楊舒媚，2009，〈躺著選？蘇治芬：關鍵靠馬犯錯〉，《中國時報》，11 月 17 日，版 A5。周麗蘭，2009，〈母雞帶小雞蘇治芬枝系茁壯〉，《中國時報》，12 月 7 日，版 C1。洪敬浤、陳志豪，2010，〈會佛里曼談台政局胡：馬有領導危機〉，《聯合報》，1 月 12 日，版 A1。段鴻裕，2009a，〈張榮味家族年底苦戰〉，《聯合報》，9 月 27 日，版 A2。 ------，2009b，〈藍陣前換將綠打馬奏功〉，《聯合報》，12 月 7 日，版 A5。唐孝民，2009，〈雲林補選結果撼動縣市長選戰〉，《聯合晚報》，9 月 27 日，版 A2。秦蕙媛，2009，〈藍：守住基本盤綠：會懸殊勝出〉，《中國時報》，12 月 5 日，版 C4。黃秀端，1994，〈經濟情況與選民投票抉擇〉，《東吳政治學報》，3: 97-123。 ------，2006，〈候選人因素在不同選區之差異：開放與連任選區之比較〉，「台灣選舉與民主化調查－2006 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10 月 21 日，台北：國.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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