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台灣新聞記者薪資變遷之政治經濟分析：科技、產業、勞
動市場與社會
研究成果報告(精簡版)
計 畫 類 別 ： 個別型 計 畫 編 號 ： NSC 99-2410-H-003-065- 執 行 期 間 ： 99 年 08 月 01 日至 101 年 04 月 30 日 執 行 單 位 ：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大眾傳播研究所 計 畫 主 持 人 ： 王維菁 共 同 主 持 人 ： 洪貞玲 計畫參與人員： 碩士班研究生-兼任助理人員：許碧純 碩士班研究生-兼任助理人員：段有薰 報 告 附 件 ： 出席國際會議研究心得報告及發表論文 公 開 資 訊 ：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中 華 民 國 101 年 04 月 25 日
中 文 摘 要 ： 新聞記者之薪資水準與新聞專業性及表現息息相關，然而近 年台灣新聞記者薪資水準嚴重下滑，變化也遠較其他產業劇 烈，不但薪資水準反轉落後於一般專業人員，且與其他傳 播、資訊及文化產業相較，也逐漸淪為後段班。新聞記者薪 資水準下降除影響新聞產業是否能進用優秀人才、保障記者 勞動條件、並進而維護新聞產製品質與專業自主性外，亦反 映台灣新聞產業發展及市場競爭秩序之困境與警訊，要反省 思索此一問題，我們可從各相關層面如科技、產業發展、競 爭結構、勞動市場、社會文化變遷、以及政治經濟背景脈絡 等去尋求線索。 從經濟角度出發，影響產業薪資水準之主要因素包括經濟景 氣、產業表現、產業市場結構與競爭、勞動市場狀況、及貿 易等等，然而政治經濟與社會文化背景因素，以及近年來新 傳播資訊科技之影響也不容忽視，因此本研究擬從產業表 現、市場結構、勞動市場、以及科技這四大面向，佐以傳播 政治經濟學之歷史、社會及產業、市場背景分析，來探究台 灣新聞記者薪資水準之形成與變化，以及薪資水準下降對新 聞產製以及內容品質的可能影響。 探究這些影響因素與社會脈絡將有助於我們思考科技對新聞 勞動及新聞勞動力的可能作用、產業與市場因素對新聞勞動 權的可能威脅，更重要的，也進一步督促我們去反省檢視台 灣新聞產業及市場競爭之問題與困境，並尋思在民主政治體 系對民主多元和高品質新聞產業的需求下，我們應該要如何 重新思考並擘劃台灣新聞產業的未來發展方向。 中文關鍵詞： 新聞記者、薪資、勞動、新聞產業、新傳播資訊科技 英 文 摘 要 ： The wage level of journalists is closely related to
the profession and performance of the news industry. However, in recent years, salaries of Taiwanese journalists have changed dramatically and have
severely dropped even when compared to other relevant communications, information, and culture industries. The average pay of journalists has fallen from
superior among general professionals to inferior. And if we take the communications, information, and
culture industry as a whole, journalists’ salaries already fall near or at the bottom. This affects the news industry’s capacity to attract new workers and to encourage promising journalists to devote
journalistic excellence will hinder the development of a wholesome democracy and vivid civil society. What factors influence the wage level of an industry? From the macro view, reasons determining wage level might include business cycle, industrial performance, market structure and extent of competition, labor market situation, and technological application in industries. Given the falling wage level in the news industry and the wide adaptation of new 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 technologies in news production, this research will explore the determinants of the average wage level of Taiwanese journalists in terms of four main perspectives: industrial performance, market structure, labor market situation, and technology. The study will also include an analysis of Taiwan’s social, historical, and industrial background using the research method of political economy of
communication.
By uncovering the reasons for lagging wages in the news industry compared with other relevant
industries, this research will help us understand technologies’ effect on news labor and news workers, threats of market on labor rights of journalists, and more importantly, to rethink the developmental
limitations and problems of today’s Taiwanese news industry. As a result, the study will provide the policy sector with a valuable reference in
reconsidering policies in the news industry.
英文關鍵詞： Journalists, wage, labor, news industry,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ies (I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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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新聞記者薪資變遷之政治經濟分析—科技、產業、勞動市場與社會
A political economy analysis of wage trends for Taiwanese journalists: The impacts of technology, industry, the labor market, and society
(三) 報告內容
一、前言
新聞專業性及新聞表現與產業的結構面因素，如編採制度、所有權結構、或新聞工 作者薪資報酬結構等息息相關(林富美，1997；Lacy & Blanchard，2003)。近幾年來，部 分國家新聞工作者工作權及勞動條件不斷惡化(L. B. Becker & Vlad, 2009)1，以台灣來說，
除工時增長、面臨媒體倒閉、歇業、轉讓、及大幅減縮人力等工作權缺乏保障的打擊外 （劉昌德，2008），記者普遍性的薪資水準下降及落後於一般產業，已逐漸成為影響新 聞業能否吸引優秀人才長期投入新聞產製、保障記者勞動條件(Phipps, 1998)、並進而維 護新聞產製品質與專業自主性的關鍵性因素(林富美，1997)。另一方面，新聞記者近年 薪資水準之下降與變化，也反映台灣新聞產業發展及市場競爭秩序之困境與警訊，要反 省思索此一問題，須從各相關層面如科技、產業發展、競爭結構、勞動市場、社會文化 變遷、以及整體政治經濟背景脈絡等去尋求線索。 根據行政院勞委會統計資料顯示，近幾年台灣新聞記者薪資水準除迅速下滑外，在 相關的傳播、資訊與文化產業中也逐漸淪為薪資後段班。2001 年新聞記者總薪資（經常 性與非經常性薪資加總）之月平均為新台幣 53,399，之後陸續下降至 50,810(2002 年)， 50,185(2003 年)，44,275(2004 年)，39,376(2005 年)，之後回升至 48,672（2006 年），旋 又下降至 42,358(2008 年)，近年更持續降至 42,176(2010 年)。從 2001 至 2010 年，新聞 記者平均薪資減幅高達 21％，凸顯台灣新聞記者確實面臨勞動條件日益惡化之事實。而 若與其他職業相較，台灣新聞工作者也從 2001 年前的高於所有專業人員的平均月薪， 到 2002 年後維持低於所有專業人員平均月薪以下，且若與其他傳播、文化或資訊傳播 相關產業工作相較來看，2010 年新聞記者平均薪資新台幣 42,176 元，廣告與市場研究 人員平均薪資 45,447 元，公關人員 48,598 元，多媒體動畫設計人員 44,388 元，出版業 人員平均薪資 47,443 元，資訊及通訊傳播業 64,458 元，資訊處理及資訊供應服務 52,653 元，2010 年新聞記者平均薪資僅優於創作與藝術表演業人員平均薪資的 40,300 元，音 樂出版業與影片服務的 36,091 元，以及編輯、撰稿與自由作家的 33,347 元，除了落在 1 新聞記者勞動條件與薪資水準下降不只是台灣特有的狀況，以美國來說，近年隨著新聞產業經營狀況 惡化，裁員、薪資凍結或是減薪等，也是新聞產業削減開支的主要手段 (L. B. Becker & Vlad, 2009)。
2 傳播、資訊與文化產業中的薪資後段班外，更逐漸落後過去原本優於其的廣告、公關人 員之薪資。而以美國為例，Colamosca(1999)也發現美國新聞工作者與其他行業精英之收 入差距不斷增加，新聞記者的薪資遠遠落後。依據 2010 年全美大學以及雇主調查顯示， 新聞學院畢業生在畢業後六到八個月能夠找到全職新聞工作的平均工資只有 60%的人 可以達三萬美金，且自 2006 年以來都沒有改變，但 2010 年全美大學畢業生平均起薪， 雖較前一年相比下滑了 0.7%，也有四萬八千美元，(L. B. Becker & Vlad,2010)。而即使 同在新聞產業，美國 1998 年資料顯示，報社提供給分類廣告管理員的薪資還優於初級 記者約 7.8%；新進記者平均年薪遠低於網路編輯約 35%，而資深記者薪資略高於網路 編輯，但與網路應用程式設計人員薪資水準則相去不遠(Phipps, 1998)。而在新聞記者中， 網路新聞記者薪酬待遇較低，但觀察也指出，傳統媒體與新媒體新聞工作者的薪資有趨 於一致的傾向(Colamosca, 1999)。另根據 2008 年記者轉職意願調查（1111 人力銀行， 2008），記者平均之薪資滿意度僅 40 分，高達 70.97%受訪者有轉職意願，轉職後 54.79% 收入增加，僅 24.35%收入變低。過去相關研究也指出，新聞工作者的薪資報酬除了與 工作滿足感息息相關外(項賓和, 2002)，也與工作壓力以及工作倦怠的產生有關（劉玉惠， 1991；林信昌、臧國仁，2000）。林富美（1997）則從媒介與社會關係的分析角度出發， 認為唯有讓新聞從業人員掙脫底層報酬匡限，滿足基本經濟需求後，才得以朝個人自我 實現以及專業自主權實現的方向前進。因此上述之薪資趨勢令人憂心新聞工作者日益下 降的薪資水準將影響台灣新聞環境之健康，進而威脅台灣新聞品質與新聞整體表現，而 此二者又與民主政治體質及公民社會之獨立與活力緊密相關。
而若欲探究影響產業薪資水準(average level of wages)變化之因，一般可區分為五個
不同層次：（一）總體政治經濟因素，如經濟景氣循環、整體消費與投資水準、政府產
業政策、及政府薪資政策如最低工資之訂定等(Galbraith, 2000；Keynes，1936)；（二） 產業與市場結構因素，如該產業的整體經濟表現、市場結構如市場中競爭者的多寡與競 爭生態、勞動供給數量、以及產品是否出口等等（Galbraith，2000；Davidson, 1898）；（三） 個體經濟層次，如企業對自己的市場定位(Weber & Rynes,1991；Miles & Snow，1984)、 企業營運成本考量(Gerhart & Milkovich，1990)、企業的經營目的是營利為主還是仍有其 他社會文化、政治企圖（劉昌德，2005）、該項工作在企業中的重要性以及其所需之技 能（林征霆, 1992）、企業採取的薪資策略(Weber & Rynes,1991；Miles & Snow，1984)， 以及公司的所有權與經營結構，如企業所有權集中之影響等等（Stephen Lacy & Alan
Blanchard, 2003；劉昌德，2005，2008）；（四）社會因素，如產業勞工團體的集體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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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之風俗慣例、社會文化普遍對該產業、行業的觀感與評價2等，都可能是影響薪資
變化的原因。
而除上述可能影響產業薪資水準之五個因素層面外，科技因素也是一重要面向，而 近年又以 1990 年代中期以後興起之新傳播資訊科技（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ies, ICTs）與網際網路最為重要，其對勞動市場與薪資之影響已引起學界關注， 討論之議題包括傳播資訊科技造成薪資兩極化、失業、以及職業結構變遷，如藍領及中 間管理階級職位之銳減等(Wang, 2009)。然而在台灣學術界及新聞傳播領域，新傳播科 技與薪資變化關係之研究十分稀少。以傳播學界而言，新傳播科技影響研究仍集中在四 大領域：電腦化對媒介組織的影響；電腦化對從業人員的影響；電子報（新聞網路化） 對報社組織的影響，包括組織結構以及人力需求；以及網路資訊科技對新聞產製工作以 及工作流程的影響（蔡佩穎，2005），針對新傳播資訊科技對勞動薪資報償影響之研究 幾不可見。在相關研究缺乏的情形下，若欲瞭解新傳播資訊科技對新聞記者薪資的可能 影響，可嘗試先從結合新傳播資訊科技對勞動市場和對薪資之普遍影響，以及新傳播資 訊科技對新聞產業以及對新聞勞動生產之影響兩方面的相關觀察出發，以提供思考此一 問題之線索。在傳播資訊科技對勞動市場的影響方面，可供研究新聞工作者薪資現象參 考的相關觀察包括失業之加劇以及薪資因科技應用產生之變化。而在傳播資訊科技對新 聞產業及對新聞勞動與生產的影響方面，與薪資變化可能相關的觀察包括：市場競爭因 媒介匯流而產生之改變；跨領域以及跨平台支援生產（一次生產多次使用，及進而產生 的一人多工）對雇用及薪資可能的影響；新聞產製生產力之提高；對即時新聞之需求以 及產製流程加速之影響；新聞複製簡便導致的新聞同質化；新聞因新傳播科技特質產生 之輕簡化傾向；以及新聞工作所需技能因新傳播科技運用而產生之轉變，如去技能化等 等。 因此，綜合上述對新聞記者薪資趨勢之觀察及對薪資影響因素之討論，本研究將從 上述產業薪資分析之六面向：總體政治經濟、產業與市場結構、個體經濟層次、社會因 素、文化因素以及科技因素等層面來整體瞭解近年台灣新聞記者薪資水準趨向低落之脈 絡。探究這些影響因素與社會脈絡將有助於我們思考科技對新聞勞動及新聞勞動力的可 能作用、產業與市場因素對新聞勞動權的可能威脅，以及更重要的，進一步督促我們去 反省檢視台灣新聞產業及市場競爭之問題與困境，並尋思在民主政治體系對民主多元和 高品質新聞產業的需求下，我們應該要如何重新思考並擘劃台灣新聞產業的未來發展方 向。 2 以新聞產業而言，政黨鬥爭以及新聞的偏頗與泛政治化，使閱聽人失去對新聞媒體中立客觀性的信任 （林富美，2006），另外新聞感官主義（王泰俐，2004），也使閱聽人對新聞產業普遍評價不高，如1111 人力銀行2004年進行的調查，民眾對記者表現不滿意與非常不滿意者高達4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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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研究目的
本研究之研究目的如下： (一) 探討台灣新聞記者薪資變化的政治經濟脈絡 (二) 瞭解影響新聞記者薪資水準的社會文化因素 (三) 剖析新聞產業的整體表現及獲利狀況與新聞記者薪資水準變動之關聯 (四) 釐清新聞產業的市場結構及競爭與新聞記者薪資水準變動之關係 (五) 分析新聞產業勞動市場的供給需求與新聞記者薪資水準之關聯 (六) 探究新傳播資訊科技之運用是否影響，以及如何影響新聞記者薪資水準之變動 (七) 瞭解新聞記者薪資水準下降對新聞產製與新聞內容品質的可能影響三、文獻探討
本研究相關文獻探討敘述如下： (一)薪資以及影響薪資水準之因素 本小節將探討總體層次中影響薪資水準的各項可能因素。而所謂薪資，係指企業或 組織對員工所提供勞動力之報償(reward)（Robbins, 1978），或如 Griffing (2001)之定義， 「薪資為雇主因雇傭關係而付給受雇者之所有報酬」。而這些回饋主要是以實質現金給 付為其呈現方式（蔡美玲，2004）。對於薪資水準之影響因素，學者從不同角度和立場 提出不同的觀察與切入點。 1. 主流勞動市場經濟理論 經濟學主流的古典以及新古典學派認為，薪資水準單純由勞動市場中的勞動量之供 給與需求決定(Smith, 1776；Clark, 1899)，當勞動供給大於需求時，薪資水準即會下降， 不過該模式成立的前提假設是勞動市場為一完全競爭市場3，因此雇用者和受雇者對市 場的需求可以完全及時反映，上述假設與真實世界狀況有諸多差距。而作為新古典勞動 市場模型的精進與延伸，邊際生產力理論（marginal productivity theory）（Clark, 1899） 認為薪資反映勞動生產力，但由於可使用資源的有限與固定，當勞動人數增加，每單位 勞動分配到的可用資源下降，勞動生產力也下降，導致薪資下滑，直到最後一單位的勞 動其生產值等於雇主支付給勞工的薪資時，勞動人數即達到均衡，不再增加。該理論與 新古典勞動市場理論一樣有偏離真實狀況之問題，勞動市場中同工作性質的勞工經常被 給予相近的薪資，並沒有讓邊際生產來決定勞動薪資的狀況發生。而應用新古典勞動市 3 要達到完全競爭的勞動市場有三項標準：市場無進入障礙、所有市場中的參與成員有完全且免費的交 易資訊、以及所以廠商以及勞工均可以自由、無成本地變動。5 場均衡論之精神，人力資源理論認為勞工的薪資取決於其他勞工取代該勞工的困難程度， 而技術以及知識，將增加勞工被取代的困難度，因此薪資將反映對勞工技術以及知識的 報償(G. S. Becker, 1964)。雖然人力資源論被普遍認為符合真實社會狀況，但人力資源觀 點無法解釋整體產業薪資水準之變動因素，也無法解釋某些高報酬產業中其實存在低技 術低知識含量但較高所得的勞工。 2. 凱因斯、批判經濟與談判理論 異於甚或反對上述主流自由主義經濟理論之觀點，凱因斯學派學者認為國家內的整 體消費與投資水準才是影響整體薪資水平變動的重要關鍵。增加消費以及投資是維持高 度甚至完全就業，進而支撐薪資水準的主要因素（Keynes, 1936），因此，政府對完全 就業目標之追求，相關政策及資源投入，將是影響勞工薪資水準最重要的因素。生存理 論（subsistence theory）及工資鐵律論（iron law of wages）則認為普遍而言薪資有朝自 然最低點，亦即勞動的本然價格（natural price of labor）下滑之趨勢，至於此一薪資最 低點被認為是足以維持勞工及其家庭生存的最低生活水準。造成此一現象之原因，生存 論者認為是人口壓力，亦即勞動供給量的持續上升，因薪資如高於最低生活水準，家庭 可以養活較多子女，如此將導致勞動供給之增加，平均薪資水準自然下降（Ricardo, 1957）。 此論述的弱點為，人口與薪資不必然存在正向因果關係。至於工資鐵律與馬克思學派論 者雖同意薪資會朝最低水準下滑，但其揭舉薪資下降的原因，是資本家在對生產效率以 及剩餘價值的追求下，造成越來越多失業勞工，這批失業勞工，亦即所謂的產業後備軍 （industrial reserve army），抑制了薪資之成長，並使之朝最低點下降（Marx, 1886）。 運用產業後備軍理論，Braverman（1974）將焦點放在科技對薪資之影響，他認為新科 技被引進勞動生產過程，取代淘汰了大量勞動力，造成更多勞工失業形成更大批的產業 後備軍，進一步拉低了勞工的薪資水平。 最後，談判理論（bargaining theory）則認為薪資率的形成是一極複雜的過程，牽涉 了許多互相作用且試圖建立影響力的談判交涉力量，該取向認為沒有單一或複和幾個單 一因素就足以決定薪資率，薪資水準的決定處於不斷變動不穩定的過程以及狀態，許多 狀況例如普遍的勞動生產力、市場競爭狀況、投資、雇主對未來經濟以及市場的預估、 最低薪資政策、勞工的生活水準、勞工對社會上的就業狀態以及普遍薪資水準的感知等， 均會影響薪資的交涉與決定 （Davidson, 1898）。 3. Galbraith: 科技、經濟成長、市場競爭與薪資變動 思考近代資本主義社會中科技、經濟成長、市場競爭以及薪資變動之關係，Galbraith (2000)將薪資變動分為內部變動（相同產業以及公司內部的變動）以及外部變動（亦即 產業之間的變動）。影響內部薪資變動的因素主要為經濟制度因素（institutional reasons），
6 包括習俗、傳統、常規、協定等，而影響來源如企業與機構的文化與性質，工會的成熟 與結構的健全、晉升相關規定等。至於影響組織外部（亦即組織或產業間）薪資變動的 原因，最重要的包括：該產業在經濟中的整體表現、產業內市場的競爭或獨佔性、經濟 景氣循環、貿易、公司的表現、社會、政治及經濟之變化、以及社會習俗等。而與個別 公司有關的因素則包括公司大小、營運成本、營運地點和經營策略等。 Galbraith（2000）特別強調產業表現、市場結構、貿易、失業、以及科技等因素對 產業薪資水準的重要影響：(1)首先是產業整體表現，產業整體表現通常隨經濟環境、科 技及創新之掌握、或政府產業政策等而興盛或蕭條（Galbraith，2000；Wang，2009）， 當產業表現佳時，盈餘會向下分配給員工共享，薪資水平會因而提升。(2)產業市場結構 如競爭或獨佔，也對產業薪資水準有決定性影響，市場競爭會使產品價格朝邊際成本移 動，通常只有能開創一定市場獨佔性地位的廠商能創造超額盈餘，並將之分享給其勞工。 (3)貿易，Galbraith 認為貿易增加某些產業的利益，並使其產業表現優於平均，勞工因此 得以享受較高的薪資。（4）失業問題，資本主義對生產效率以及剩餘價值的追求，使其 不斷朝向節省人力成本的方向發展，進而造成越來越龐大的失業人口，而如產業後備軍 理論所指出，當有大量替代勞動力出現時，勞動市場的薪資水準必然受到壓抑。（5）最 後則是科技因素，思考科技因素必須從科技本身之性質以及運用該科技產業的本質來看。 在高科技或資本財商品製造業，科技的使用在於創新，短期內可幫助公司創造獨占市場、 享有獨佔利潤(monopolistic rents)，進而將利潤分享給員工、提高其平均薪資；但另一方 面，在消費財製造業或服務業，科技的使用目的經常是替代或節省勞動（labor-saving technology），因此將製造更多失業，進而造成抑制薪資的效果，並也減少勞動者與雇主 討價還價之籌碼。 4. 影響新聞產業薪資水準之因素
不論國內外，針對影響新聞記者薪資因素之研究報告極少，Stephen Lacy & Alan Blanchard (2003)的研究是少數證實所有權結構、市場競爭以及獲利率對新聞記者的起薪 （starting salaries）有影響者。他們的研究發現公共所有權（public ownership）對記者的 初始薪資影響是正向的，而私人所有權的影響則是負向的。至於公司獲利率也與記者起 薪相關，但影響相對微弱。而市場競爭如越激烈，獲利率越低，進而也可能影響報社提 供給記者的起薪。另外，在該研究的開放式問題中，受訪者自己認為影響起薪的因素最 多被提及的則是市場力量(勞動市場的供給需求)以及生活物價水準（工資鐵律）。 (二) 新傳播資訊科技對新聞產業薪資水準之影響 而除了一般經濟、產業因素外，新聞產製工作一直以來都深受傳播科技之影響，特 別是傳播資訊科技，如電報、電話、行動電話、電腦以及現今的網際網路等 （Carey, 1989; Pavlik, 2000; Samaddar, 1994） 。整理當前新傳播資訊科技對新聞產業及新聞勞動影響
7 之相關研究，我們歸納出幾點改變可能與新聞工作者薪資水準變化相關者： 對新聞產業之影響 1. 科技匯流，媒介市場競爭惡化 科技整合使得報紙、電視、廣播、以及其他原屬不同媒介形式的新聞提供者必須在 一起競爭，市場競爭結構改變，競爭壓力變大也變劇烈(Pavlik, 2000)，而新傳播資訊科 技管道的大量增加，導致增加的媒介加入競逐廣告收益大餅，稀釋了個別新聞媒體平均 可獲的廣告利益，進而損及營收等等，都是新科技帶來的對市場競爭之影響 (Berte & Bens, 2008)。而探究目前不同媒體功能的聚合，以文字或平面新聞產業來說，其主要面 臨了來自有線電視、網際網路、以及廣播電視業者的競爭挑戰（陳銘祥, 2002）。而就台 灣的狀況而言，台灣新聞產業從原本以平面報業為主導的產業狀況，到1999年之後加入 了有線電視以及網際網路的競爭，廣告營收被嚴重稀釋，報業廣告每年開始出現廣告營 收負成長，以2006年為例，報紙廣告營收總計即減少了超過45%，1987、1988年報業廣 告年成長30%至40%的榮景不再（劉昌德, 2008）。 2. 新聞管道整合導致一人多工，雇用下降 不同媒介整合與數位化後的新聞室，同一則新聞被產製包裝成不同媒介型態（如文 字、影像、聲音、甚至動畫），並經由不同媒介管道流傳，越來越多記者被要求負起製 作多媒體新聞的責任，不但要產製文字，也要產製影像或聲音，並必須熟悉網頁新聞的 相關製作，成為一人多工的超級記者（super journalists）（Foust, 2005; Pavlik, 2000）。而 由於一工多用、一人多工，也使新聞媒介減少聘用新聞記者，但也因此降低了新聞品質 與減少深度報導的傾向，朝向膚淺、零碎與輕短的新聞方向邁進（Foust, 2005）。 在新傳播資訊科技對新聞勞動生產之影響方面 3. 生產流程簡化，生產力提高 針對傳播資訊科技對生產力提升之作用，目前學術界研究已傾向同意傳播資訊科技 對於生產力之提升確有效果，而在新聞工作上，許多研究也指出傳播資訊科技使新聞生 產流程簡單化；記者蒐集資料、採訪消息來源、傳輸新聞、與報社聯繫等等都變得省時 簡單，整體新聞生產力明顯提高 （Dordick & Wang, 1993; Fu, 2002; Liu, 2004, 2006; Tien,
2001）。但對於科技帶來的生產力提高是否造成工時的縮短？進而使得所謂的休閒社會 之實現變為可能？研究者提出了正反兩派不同的看法 （Williams, 2007），但在新聞產業 方面，台灣相關研究幾乎指向新傳播資訊科技帶來的生產力提高反而增加了新聞工作者 的工作量與工作負擔，原因是管理階層預期記者可以更迅速的完成工作，因此也指派給 記者更多的採訪量，但這一結果又導致新聞品質的下降以及新聞朝輕簡化發展（Liu, 2004, 2006）。而記者勞動生產力的提升可能導致媒介市場的勞動需求下降，而新聞清簡 化發展使得新聞工作去技術化，兩者均不利記者薪資水準之成長。
8 4. 新聞流程加速與新聞即時化之要求 由於傳播資訊科技之採用，新聞流程變快，即時新聞變成可能，也變成取得競爭優 勢之施力點。而網際網路繼廣播、電視之後成為提供二十四小時即時新聞的最佳管道， 使得新聞媒介增加對新聞即時性的要求，但如此一來，新聞即時性也取代新聞深度與新 聞品質，成為新聞媒體追求的最高準則。而在新聞求速的狀況下，新聞也變得越來越像 簡短的訊息，新聞面貌已悄然改變 （Lin, 2001; Liu, 2006; Pavlik, 2000; Tien, 2001）。同 樣的，林富美（2006）也指出，在新聞趕工的時間壓力下，新聞組織透過科技強化組織 管理之監控權力，使得新聞越來越朝弱智化的方向生產，壓縮了專業職能的伸展，使記 者的專業能力更難以伸張，並如同上述提及，去技術化使得記者薪資水準產生壓抑效 果。 5. 科技複製能力造成新聞同質化 傳播資訊科技優異的複製能力，使得新聞在網路上登出後非常易於複製，過往獨家 新聞或漏新聞的狀況越來越不可見，但新聞也因此變得越來越同質化，缺乏多元性，較 有能力挖掘獨家新聞或特殊議題的記者或資深記者其競爭優勢逐漸縮小，新聞朝向同質 化的方向邁進（Fan, 2002；Liu, 2006）。 6. 新傳播科技特質導致新聞內容輕簡化 由於在新傳播資訊科技平台（如電腦螢幕、手機、PDA、iPod等）上閱讀文字新聞 較傳統報紙吃力，例如同則訊息在電腦螢幕上閱讀平均較在報紙上閱讀時間需多約30%， 因此新聞有適應新科技特質，朝向越來越簡化與短小化等被稱為輕薄短小之趨勢 （Stovall, 2004）。 7. 新傳播科技導致記者技能之轉變或去技術化 因新傳播科技導致記者技能之改變也深受關注，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傳播中心共同創 辦者之一，也是新聞所教授之 Stephen D. Isaacs（1999）指出，新聞學的目的是在於培 養有批判性思考、懷疑、假設、分析與整合能力之記者，然而現在隨著傳播科技與數位 化興起，新聞實務要求記者的卻是使用各項數位編輯與繪圖軟體之能力，數位化時代已 經來臨，它改變了新聞傳統的定義與運作方式，現在新聞講求的是數位軟體所製成的圖 文並茂的編輯稿以增加更動人的說故事能力。此外，由於傳播資訊科技之運用，新聞資 料獲取也由第一手人際接觸採訪以及記者自行累積的訊息（記者建立之資料檔案），演 變成（網路上）資料收集和非親身接觸（藉由傳播資訊科技採訪）等佔了越來越高比例 (Deuze & Paulussen, 2002; Liu, 2006; Pavlik, 2000)；資深記者所累積的訪談、觀察以及資
料收集、累積、組織能力等變得較不重要（Liu, 2004, 2006）；且由於傳播資訊科技被大
量運用，加之以上述新聞輕簡化和易於複製等趨勢或特性，新聞產製技能也逐漸變得瑣 碎化、片段化（Liu, 2006）。總結來說，傳播科技技術能力如網路資訊搜尋、網頁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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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多媒體技術、及複製新聞逐步取代寫作能力、觀察能力、批判能力、分析能力、 寫作時整體架構掌控能力等較屬分析及認知性能力以及需經驗累積之技能，使得新聞勞 動逐漸有去技術化（de-skilled）或技術降級（degraded）現象發生（Deuze & Paulussen, 2002; Liu, 2006; Pavlik, 2000）。
(三) 新傳播資訊科技與新聞記者之失業
如前述討論影響薪資水準之文獻所提及，勞動市場中失業幅度之變化是影響平均薪 資水準的重要原因，而新傳播資訊科技的使用被認為提高了新聞勞動生產力，取代越來 越多的勞工，進而引起失業上升（Aghion & Howitt, 1998; Soete, 2001; Webster & Robins,
1986）。至於在台灣新聞產業，學者指出相同的狀況亦在發生（Liu, 2004, 2006）。1999 年之後台灣媒體出現大量資遣、裁員，根據勞委會資料，1999至2006年即有超過2339名 新聞工作者失業，被視為是一波「媒體失業潮」（劉昌德，2005），這批產業後備軍以及 每年大量投入市場的新聞傳播科系畢業生，可能都對線上新聞記者的薪資產生了壓抑作 用。 以上的文獻探討我們分析整理了影響產業薪資水準的一般因素（尤其是總體與產業 因素）、新傳播資訊科技對薪資與就業/失業的影響、以及新傳播科技透過產業結構及生 產變遷對記者薪資影響的可能原因面向。而以台灣而言，近年影響台灣新聞記者薪資滑 落的重要因素為何？是否也與產業表現與獲利、產業市場結構與競爭、勞動市場供需狀 況（尤其是失業之影響）、以及科技因素（尤其是新傳播資訊科技之影響）高度相關？ 其中科技因素對新聞產業勞動依據上述文獻討論，可能產生的作用包括生產力提高、節 約勞動力和隨之而來的失業，以及降低技能導致相關研究提到的薪資下降現象等等。提 高生產力以及節約勞動力將被放在勞動市場狀況部分一併討論，至於技能變遷部分將被 置於新科技的勞動影響部分討論。另外，針對新傳播資訊科技對新聞記者薪資影響上， 我們也將區分出兩個層面的影響，一是透過新傳播資訊科技對新聞產業之影響，另一則 是透過新傳播資訊科技對新聞產製與勞動的影響。
四、研究方法
(一) 研究架構與定義 根據理論、文獻探討與新聞產業實際狀況，我們歸納了五個主要面向作為探究近年 台灣新聞記者薪資水準變化之分析重點，包括： 1. 政治經濟與社會文化背景脈絡； 2. 新聞產業的整體表現以及獲利狀況； 3. 新聞產業的市場結構與市場競爭； 4. 新聞業勞動市場的失業與勞動供給；10 5. 新傳播資訊科技運用帶來的影響； 而在新傳播資訊科技對薪資的影響上，我們又特別區分了兩個切入面向：1.新傳播 資訊科技對新聞產業帶來之改變（包括科技匯流對市場競爭的改變，以及新聞媒介整合 與多媒體呈現造成的一人多工）對記者薪資的影響；2.新傳播資訊科技對新聞產製和勞 動的影響（包括新聞流程加速化、新聞的易複製與同質化、新聞的輕簡化、和新聞記者 技能之轉變等）對記者薪資的影響。 最後我們也想進一步瞭解台灣新聞記者薪資變化之趨勢是否影響其新聞產製，並進 而影響所產出之新聞內容品質等。 以下也對於研究中所謂的新聞記者以及薪資進行定義: 何謂新聞記者，不同研究有寬鬆不同之定義，如 Alexander （2002）定義記者為： 「受僱於新聞媒體中，為將資訊傳布至公眾而從事新聞採訪工作之人」，以及王洪鈞 （2000）認為記者是 「凡是從事新聞資訊之採集寫作、編輯、譯述、播報、攝製與評 論工作者，無論以何種型態表達其訊息，基本上皆可視之為新聞記者」。過去官方相關 法規如記者法以及動員實施階段大眾傳播事業及從業人員管制辦法也對記者進行定義， 如記者法第一條：「本法所稱新聞記者，謂在日報社或通訊社擔任發行人、撰述、編輯、 採訪或主辦發行及廣告之人」。以及動員實施階段大眾傳播事業及從業人員管制辦法， 「新聞從業人員，指在大眾傳播事業從事新聞採訪、撰述、編輯、編譯、編審及其他相 關工作之人員」。至於本研究所謂的新聞記者，由於研究將採用行政院勞委會統計資料， 因此主要以勞委會針對其統計調查所界定記者的定義與範圍為主要依據。根據勞委會九 十八年職類別薪資調查須知手冊，新聞記者指「從事新聞之採訪以供報紙、雜誌、廣播 或電視報導之工作者」，至於編輯以及攝影記者，不列入新聞記者範圍，而是獨立另列。 而依據勞委會定義，記者主要的工作可包括（但不全包括）：新聞採訪、專題報導、資 訊蒐集、錄音、錄影、攝影、紀錄、新聞撰寫，以供報紙、雜誌、網路、廣播或電視台 報導使用。而依據勞委會，目前在記者工作上非典型雇用所佔比例很少，因此本研究也 暫不將非典型雇用之記者納入研究範圍內。 另外，對於薪資、工資或薪酬，一般定義指的是「企業或組織對員工所提供勞動力 之報償」（reward）（Robbins, 1978），或如Griffing （2001）之定義，「薪資為雇主 因雇傭關係而付給受雇者之所有報酬」。而這些回饋主要是以實質的現金給付為其呈現 方式（蔡美玲，2004）。在本研究中，薪資資料來源如上段所述，主要採用勞委會薪資 統計調查之總平均薪資（經常性薪資與非經常性薪資之加總），因此薪資定義也援引勞 委會進行統計調查時所用的定義與範圍，如勞 基 法 第 2條 第 3款 對 工 資 之 定 義 為 ： 「 勞 工 因 工 作 而 獲 得 之 報 酬 ： 包 括 工 資 、 薪 金 及 按 計 時 、 計 日 、 計 月 、 計 件 以 現 金 或 實 物 等 方 式 給 付 之 獎 金 、 津 貼 及 其 他 任 何 名 義 之 經 常 性 給 與 均
11 屬 之 」。 (二)研究方法 針對以上研究問題不同之特質取向，本研究將採取傳播政治經濟學取徑的歷史社會 分析以及質化研究之深度訪談資料收集。 1. 傳播政治經濟學取徑的社會分析 針對台灣新聞記者薪資變化的歷史，以及其重要演變的產業、社會文化、與政治經 濟背景，本論文運用傳播政治經濟學取徑的分析法，用批判省思之態度來呈現台灣新聞 記者薪資變化之社會文化、政治經濟、產業變遷、與市場發展等背景因素。 2. 深度訪談 另外，我們也需要透過質化研究，如深度訪談法等來彌補既有資料之不足。本研究 之深度訪談採半開放式問卷結構設計，計畫收集之訪談大綱結構如下： (1) 台灣新聞記者薪資水準變化的歷史，以及其重要演變的產業、社會文化、與政治經 濟背景 A. 您認為近十年來，台灣新聞產業環境的主要改變以及最大挑戰是什麼？ B. 您認為這些改變最主要的原因為何？ C. 那麼，這些改變對新聞記者的工作以及薪資待遇有什麼樣的影響？ D. 這些改變對新聞工作者的工作技能要求有什麼樣的影響？ E. 從您進到新聞業以來，你觀察到的，新聞記者薪資水準變動的歷程為何？（可以以 自己知道的其他公司的狀況、自己的例子、或自己公司的狀況為例等均可。） F. 您認為影響新聞記者薪資變動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2) 新聞產業的市場結構及競爭、整體表現及獲利狀況與新聞記者薪資水準變動之關聯。 個別報社表現及獲益情況與新聞記者薪資之關係。 A. 目前新聞產業市場的競爭狀況與市場結構如何？相較過去有哪些變化？ B. 新聞產業的市場變化以及競爭狀況是否影響近年台灣新聞記者的薪資表現？ C. 一直以來，貴公司的收益表現如何（可追問賺或賠？賺賠程度？）與過去相較變好 變壞？ D. 現今貴公司遭遇到較大的營收挑戰是？ E. 貴公司的收益表現與遭遇的收益挑戰是否影響貴公司新聞記者的薪資狀況？如果不 是，影響貴公司決定新聞記者薪資水準的主要原因為？ F. 貴公司平均薪資約多少？
12 G. 貴公司有無一套制度來決定薪資？制度內容為何？通常加薪頻率、加薪幅度，與公 司加薪的決定因素通常為何？(共五項，請勿漏問) H. 貴公司新聞部門與其他部門（如廣告、公關）人員相比，薪資狀況為何？薪資較高 或較低？過去和現在有何不同？您認為主要的影響原因是？ (3) 新聞產業勞動市場的失業及勞動供給與新聞記者薪資水準變動之關聯 A. 就您所知，近年台灣新聞業勞動供給需求是否有缺乏或過剩的問題？ B. 貴公司新聞記者人數整體來說是擴充還是減少？擴充或減少的原因？每位記者負擔 的平均工作量增加或減少？ C. 貴公司近年來招募新記者的頻率增加或減少？起薪大致多少？與過去相較，近年貴 公司新記者起薪有何變化(增加或減少)？ D. 貴公司近年新聞記者的流動(離職/招聘)情形為何？比起過去流動變快還是變慢？ (4) 新傳播資訊科技的運用與新聞記者薪資水準變動之關係 A. 應用新傳播科技的技能要求，是否影響貴公司聘用記者的相關政策？（例如裁撤資 深記者，增加年輕新記者？） B. 新科技的普遍應用對記者的薪資有無影響？對新記者起薪有無影響？新科技運用對 對薪資之影響是正面還是負面？ C. 網路化與電腦化對台灣新聞記者就業機會的影響是正面還是負面？ (5) 新聞記者薪資水準變動對新聞產業與新聞內容品質之可能影響？ A. 您覺得目前台灣新聞記者的薪資水準是偏低、偏高、還是合理？加薪的速度與加薪 幅度合理不合理？為什麼？ B. 記者薪資水準的變動，是否影響新聞產業與新聞內容品質？能否舉例或具體說明？ C. 影響新聞記者離開新聞工作的原因你覺得主要有哪些？ D. 您對改善新聞記者薪資待遇之可能建議辦法？ E. 最後，有無欲補充的意見或想法？ 本研究進行的深度訪談涵蓋台灣目前至少有十年以上歷史的十一家報紙及九家電 視新聞台之新聞記者（見表1），每家新聞媒體以約訪兩人為目標，但部分媒體無法找到 第二位以上願意接受訪談之受訪者，抽樣方式為立意抽樣，以受訪對象之關鍵性、研究 者所能接觸之人際資源管道、以及受訪者推薦引介之合適受訪者為主要抽樣依據，訪談 數量共達三十人，且所收集之質性資料因已出現大量重複因此判斷可結束樣本之收集。 而所有訪談資料之呈現因訪談議題之敏感性，均以匿名並編號的方式處理，但所有訪談 均錄音且謄寫逐字稿作為留存證明紀錄。
13 表 1: 訪談媒體列表 報紙 電視 報別 訪談日期 編號 電視台 訪談日期 編號 台灣時報 8/9/2011 A12 TVBS 8/11/2011 A22 民眾日報 8/16/2011 A7 非凡 8/19/2011 A30 中國時報 7/22/2011 A8 中天 8/14/2011 A25 聯統日報 8/11/2011 A17 東森 7/30/2011 A19 聯統日報 8/11/2011 A15 民視 8/13/2011 A20 經濟日報 8/3/2011 A5 民視 8/22/2011 A21 經濟日報 8/7/2011 A10 台視 8/2/2011 A27 聯合報 8/12/2011 A18 台視 8/11/2011 A28 聯合報 8/4/20111 A4 中視 8/18/2011 A26 聯合晚報 8/10/2011 A6 三立 7/31/2011 A24 聯合晚報 8/22/2011 A1 三立 7/27/2011 A23 蘋果日報 7/29/2011 A16 年代 8/1/2011 A29 蘋果日報 8/24/2011 A3 自由時報 8/17/2011 A2 自由時報 8/19/2011 A9 中華日報 8/4/2011 A11 工商時報 8/13/2011 A13 工商時報 8/19/2011 A14 五、 結果與討論 (一) 台灣新聞記者薪資水準變化重要的產業市場、社會文化與政治經濟因素 關於台灣近十年來影響新聞產業及薪資水準的重大因素，整體來看最主要的關鍵為 台灣新聞產業市場基本條件與市場結構之變化，其中包括替代品之取得、消費者/閱聽眾 需求之改變、市場結構呈現過度競爭，而在市場基本條件及市場結構因素之外，經濟面 向的原因如經濟成長趨緩，政策面向如政府對新聞產業採取放任自由競爭之態度，而社 會文化因素包括新聞轉趨業務化與商業化思考，進而導致新聞工作者社會文化地位之低 落等等，均是近十年來影響台灣新聞產業與薪資之重要層面。 1. 產業市場基本條件與產業市場結構之改變：
14 產業市場基本條件及產業市場結構之改變是最多媒體受訪者指陳為近十年來台灣 新聞記者薪資水準的主要影響因素。其中，在產業市場的基本條件方面，替代品之取得 及消費者/閱聽眾需求及偏好的改變則是最重要原因。替代品如新媒介科技平台提供消費 者新的新聞來源管道，最明顯的例子則是網際網路之興起： 十年前整個台灣新聞產業的生態非常穩定，報紙以三大報為主，並且占有 一定的市占率，因為那時候沒有新的競爭者進入，三大報的內容大同小異，除 了政治立場不一樣之外，其他部分的內容都是差不多。不過從第四台開放成熟 與網路興起之後，就被新傳播科技衝擊，像是電視台開始二十四小時播新聞， 網路上開始流傳許多新聞（A3）。 網路搶走很多傳統報紙原有的讀者，因此造成報社營收之下降……網路對 於（新聞）經營者來說，是很大的挑戰（A4）。 網路的興起讓很多傳統報業沒有辦法經營下去……電子媒體還有一點優 勢是聲光，而網路還是著重在文字訊息的快速傳遞，速度比電視媒體快，不過 若以後網路頻寬增加，未來網路會是所有媒體的主要對手（A23）。 印刷媒體逐漸被其他媒體科技所威脅……營收不斷縮小，縮小的結果就是 所有的薪資都凍結了，薪資結構停留在十年前（A13）。 而除了替代品的取得外，消費者/閱聽眾需求與偏好之改變也是新聞市場基本條件改 變的重要原因，造成對新聞市場的基本需求，特別是對報業需求產生變化： 一般人越來越不愛閱讀，我覺得應該是說閱讀的閱讀的能力跟閱讀的習慣 沒有那麼好，就是他沒有那個耐心靜下來，靜下來閱讀這些報紙，那都是用影 音的電視，所以他會聽，他會看電視，可是他未必會看報紙，應該是說閱讀的 能力退很多……看報紙的都是四十幾歲的，才在看報紙（A17）。 現在的閱聽眾喜歡的是很速食的文化，喜歡圖片，可能不喜歡閱讀，或是 不喜歡大量的文字，網路跟蘋果的興起以後，讓整個讀者的閱讀習慣改變，媒 體的生態也會跟著改變（A1）。 而在產業市場結構方面，最重要的改變是市場結構變得過度競爭，台灣新聞產業在 市場規模小的先天條件限制下，近年因新科技興起，如有線電視、網際網路等瓜分既有
15 的新聞廣告市場，加之以蘋果日報進入台灣，使得台灣新聞市場結構出現媒介數量過多， 市場競爭過於激烈及競爭惡化之現象，造成各媒體可獲得之廣告收益及營收節節下降， 企業主一方面以裁員、減薪因應，另一方面則調整新聞內容使其更市場化以面對競爭， 並越來越朝廣告主的需求與要求靠攏，致使新聞逐漸去新聞化，而是以市場及業務為思 考，並導致置入性行銷之興起，新聞更是成為業務工具，與廣告的界線越益模糊： 媒體競爭激烈，然後廣告的大餅不斷萎縮。媒體競爭激烈、廣告大餅不斷 萎縮這些同時發生的事情，讓媒體搶食一個比過去萎縮的廣告大餅，所以每家 媒體，尤其是報紙來講，能夠分到的就更少，然後加上過去十年來一個平面媒 體最根本的因素是蘋果日報的競爭，蘋果日報進來之後，在市場上面他又拿走 了一大塊廣告……媒體的競爭太激烈，那廣告大餅萎縮造成業界這樣一個薪資 下降的情況（A8）。 我覺得台灣新聞的部分，可能有幾個重要的轉捩點，最重要的第一波是在 從前只有台視中視華視這三台，突然出現了衛星有線電視頻道，本來大家只收 播到無線電視，那個市場是他們的獨大，沒有什麼競爭對手，收視率壓力不像 現在這麼大，後來有衛星電視的那個階段……短期就有許多頻道出現了，…… 電視台很多，也許不需要這麼多的電視頻道……現在不管是記者、經營階層、 還是媒體公司，已經都要面臨到能不能經營下去，廣告收入跟我要養的這麼多 人經營新聞頻道，是不是能夠平衡（A30）。 整個大環境的變化是因為整個科技的發展，讓一般消費大眾接收訊息的來 源產生變化，來源變多，最後產生目前激烈競爭的結果（A5）。 市場競爭壓力大，整個導向市場化，因為壓力太大了，平面媒體已經整個 被壓縮，幾乎快沒有空間了（A7）。 如果維持理想的話經營就會變得很困難，可是如果彈性一點，不是在扭曲 的情況之下去置入某些東西，其實也不為過，可能報社會這樣想……但置入化 對記者工作是最直接的、最傷的（A11）。 2. 經濟成長趨緩： 而近十年來台灣經濟成長趨緩，致使廣告市場無法明顯成長，也是影響台灣新聞記 者薪資的重要因素之一：
16 1990 至 2000 年經濟成長幅度較大，但近十年經濟成長幅度並不大，導致 廣告萎縮，而平均廣告營收又因新媒體興起而稀釋，使得平面新聞媒體能分到 的廣告大餅越來越小（A8）。 3. 政府對新聞產業/市場之政策態度： 報禁解除以及有線電視、衛星電視法通過後，台灣政府機關對新聞產業基本上採取 放任媒介自由競爭之態度，未積極擘劃與管理市場，也因此導致台灣新聞媒體市場競爭 過度、獲利稀釋，能投入新聞產製的資源不足，新聞記者的薪資也因此受到壓抑，如受 訪者所指出： 報禁解除後政府對報業的放任政策使得市場有點失序，競爭過度，….記者 薪資下降，我認為跟媒體的過度競爭非常有關係（A4）。 短期內許多頻道出現，但（政府）沒有特別的管理，NCC 那些都沒有， 變成能衝能打就去做，電視台過多，市場過度飽和，變成收視率的廝殺跟競 爭…….在這過程中，新聞的型態也逐漸改變….不需要那麼多的頻道，廣告收 入和人力成本是不是能平衡？……所以包括受雇者，像記者者、新進人員、或 有資歷者，薪水談的空間都非常有限（A30）。 報禁開放後，市場競爭過於激烈（A12）。 有線電視法與衛星電視法通過，……選擇變多了，但投入市場的人也變多 了……競爭太過激烈……很多企業、財團都要來搶奪這個大餅（A28）。 4. 社會文化因素： 至於在社會文化因素方面，新聞從過往文人辦報之傳統，轉趨為純粹的商業經營及 業務取向思考，致使新聞及新聞從業人員獲得的社會文化信任及社會地位下降，也成為 影響台灣新聞工作價值及新聞記者薪資水準的原因之一。 首先，新聞行業文化之轉變。新聞越來越趨向企業與商業經營邏輯，而非扮演文化 教育及社會公器角色，故為了經營效率，媒介傾向降低生產成本，大量裁撤資深記者， 進用工資低廉的新記者，記者失去傳統知識份子的功能角色，成為工作技能含量低的報 業工人，造成其可取代性增高，進而造成新聞工作薪資低落的社會事實再被強化與進一 步合理化： 老闆經營報社的理念已經不一樣，以前老報人會把報社經營成報紙，但現
17 在只是一家公司在運作，生產的東西是報紙而已……報社跟記者的雇用關係改 變，以前我們叫記者，現在叫員工，未來可能就是勞工（A3）。 以前新聞還有點文人辦報的感覺，還有文人的氣息，現在完全是商業的氣 息。所以我們就從一個獨立作戰的記者，變成一個私人公司的員工，所以我們 就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公司要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其實我們跟快遞 差不多……工作技能就降低啦！就是現在各行各業的人都可以來當記者…技 能就不再要求啦！專業倫理已經蕩然無存啦！誰都可以來當記者……記者待 遇就一直往下掉，一直降低（A19）。 就報社很摳啊，只能這樣解釋而已啊，我會覺得說，相較於其他的企業， 我覺得媒體是最不認為把記者當成是公司的資產，他們不會把人員當成是公司 的資產，他們會有一個心態，就是很多人都憧憬記者行業，你要走你就走，一 定會有很多人想要擠進來，所以他們從來不會把記者當資產，它當然更不會說 我給你高薪（A11）。 新聞產業的商業化是導致記者薪水變少的原因，因為報社不想從頭到尾培 養一個記者……以前報社培養記者是希望記者能夠成為真正的記者、報人或是 明星記者。然而現在整個媒體不會想培養記者成為什麼，它只想用便宜、好用 又快速的勞工（A3）。 社長學會計的，算得非常精，用的是經營企業、商業的方式……傾向用便 宜的前找新人來跑，社長會覺得資深記者太花他的錢(A2)。 報社人力政策改變，四、五年前好幾家媒體都引進人力評估或人力資源公 司，幫每家媒體去評估成本、支出和人事成本，但因為它們是人力評估不做新 聞評估，所以只從人力上去看這個記者薪水太高，然後建議要把薪水高的記者 全部開除（A3）。 在新聞經營等於商業的思考下，新聞轉趨業務化，新聞成為報社拉廣告的手段、工 具與可交換之利益，新聞與廣告之界線逐步消失，而其對記者的影響則包括社會地位低 落及逐漸依賴業務收入為重要薪資來源： 進來一段時間之後他就不給我們薪水了。對，沒有薪水的情況下我們照樣 可以混得下去，因為我們在媒體已經久了，就是說他希望你變成業採合一，老
18 闆想說，哇，我不要付你薪水，你還可以帶錢來給我，多好……因為報社本身 不給你薪水嘛，你用記者、總編輯的名義，去公部門拿一些（廣告）預 算……(A7)。 所以報社也不會給你很高的薪水，因為他們認為做業務可以另外再抽，那 部分報社就會給很大的彈性啊，那這對我很傷是因為我對業務真的沒有興趣， 然後看到別的同事一堆爛稿，你自己覺得很珍貴的稿子卻上不了的時候就會很 嘔，另一方面就是說，這等於報社方面的遊戲規則就是這樣子(A11)。 最主要的改變原因就是錢哪！就是錢！因為公司需要錢，所以就會把這個 業配模式加諸在我們身上，所以記者就變成小小的商人以及業務人員(A19)。 以我們報社來講啦，不是說我認真寫我稿費就領的多，因為我們底薪都一 樣嘛，現在就是你業務做的多你薪水就領的多……(A11)。 新聞商業化、業務化等導致新聞內容品質惡化的結果，就是記者的社會文化地位持 續降低，並影響社會對新聞工作價值的觀感與期待： 十年前記者是很熱門的行業，現在已經不是了，除了薪資待遇嚴重下降， 社會地位也很低，不是令人覺得崇敬的行業(A2)。 (二) 新聞產業環境改變對新聞勞動與新聞工作之影響 在理解近十年影響台灣新聞環境的重要因素後，我們也要進一步探討這些改變對台 灣新聞工作的確切影響。依據報業與電視新聞從業人員的受訪資料，新聞產業環境的惡 化導致裁員及記者人數遽減，新聞組織內勞雇權力因此嚴重失衡，記者被要求做份外工 作及配合業配成為常態。此外，新聞產製時間縮短、記者平均工作量上升，也是普遍觀 察到的現象；而新聞產製時間限縮以及工作量上升導致新聞品質低落與同質化，新聞工 作者工作技能要求下降等，也進一步致使記者工作的可替代性增高，薪資水準因而受壓 抑。 1. 裁員及記者平均工作量增加 新聞產業市場結構改變，營收下滑的直接結果經常是縮編裁員，大量裁員對記者的 薪資水準產生壓抑效果，並使新聞組織內的勞雇權力關係逐漸失衡。此外，大量裁撤記 者後每位線上記者平均要涵蓋的新聞路線與工作量均上升，也是普遍被觀察到的現象：
19 新聞環境改變直接影響到人的部分就是各媒體都大量的裁員，不管它的名 義是叫做優異優退，還是就是直接的裁員，它直接的影響就是現在各媒體的員 工人數比起十年前，不要說跟二十年前比，跟十年前比就已經都大幅萎縮了， 萎縮非常多，像中國時報二十年前我剛來的時候，那時候好像是一千六百多人， 那中國時報現在記者的部分，全部total加起來，三、四百人吧，還是四、五百 人。光是記者會更少一點，光是記者好像三百多人……（A8）。 聯合報系跟十年前比減好多，幾乎減了一半，現在編輯部大概才一百多個， 然後廣告部好像也一百個左右……，減少的原因就是因為不賺錢嘛，老闆就叫 你趕快砍人。工作量一定是變多……你要cover的範圍就很多，一個記者寫的 東西雖然見報的東西還是差不多，可是我們要更多的東西來填，幾乎他寫的東 西幾乎都用得上，所以你就知道品質怎麼樣（A14）。 2. 記者主體性喪失 大量裁員造就勞動市場新聞記者過剩之氛圍，不但壓抑記者的薪資水準，也使新聞 工作者因危機感而傾向與工作組織中的管理權力妥協，記者越來越失去主體性與專業自 主空間。 以前線上記者掌控新聞權力比較大，長官或是上頭是要尊重我的，但是現 在我認為非常強調「忠誠主管」，例如今天要把採訪狀況鉅細靡遺的告訴你的 主管，然後他來決定你今天有沒有版面、新聞要做多大。現在非常多的角度都 是由忠誠主管來處理……這種風氣讓記者非常沒有主權與專業，記者就像是採 集的蜜蜂，這樣也多少有影響到其他報業與媒體（A4）。 現在會希望用比較聽話耐操的……以前是記者個人可以主導，現在是內部 的編輯團在主導新聞的走向，因為這個趨勢，記者變得比較不喜歡跑新聞，等 裡面要做什麼再去做（A2）。 記者有心想要把這個東西做好的人，到最後會被這個電視台新聞部內部的 文化被打擊到，可能到最後他就決定跟著潮流…這個人到最後每天都是我叫你 去這幹什麼、那幹什麼，所以你就像個機器人，變成一個所謂完全不會，我們 常講的，一個完全不會思考的information gather…… 我常開玩笑的說，這發生 過程有三個階段：第一個先把你的耐心打掉；第二個開始讓你去被這個組織訓 服；第三個到就變成無心（A20）。 在面對這樣子的薪資結構，我自己觀察到，反而有另外一種反向的方式出 現，就是因為環境艱困，所以很多記者反而變成會擔心工作不保，所以其實勞
20 動條件下降，他還是珍惜說有這個工作就好，所以變成以保住工作跟保住工作 為前提，然後願意去忍受各種勞動條件的下降，只為了他如果說丟掉這個工作， 他轉業不是這麼容易，記者轉業通常沒有這麼容易……妥協是過去一向就有的， 妥協很多，那現在當然只會妥協更多，就是為了保住這個工作（A8）。 就勞工意識的部分來講，早年記者會比較願意加入工會，然後來跟資方來 抗爭，那過去十年因為整個剛剛的提到大結構，台灣經濟也沒有成長，所以變 成那個部分的抗爭，能夠爭取到的也很有限，因為每個媒體的老闆偷跟你講說 「我活不下去」…就記者來講，它在抗爭的部分，過去十年力量會愈來愈萎縮， 像中國時報連工會都解散了，因為整個外在的環境跟廣告的餅持續萎縮，所以 讓你抗爭也缺乏整個的著力點 (A8)。 新聞產業環境惡化對新聞工作的直接影響就是，要求我們要不斷符合老闆 的需求與要求……會有很多不同的要求，而且要求變多……（A9）。 3. 新聞工作業務化 而在記者面對裁員以及新聞業營利縮減的危機感下，新聞工作者經常被要求「面對 現實」，犧牲新聞倫理，作記者份外之事，如業配、拉廣告，而記者在減薪或薪資長期 停滯狀況下，也逐漸合理化並依賴新聞業務帶來的獎金與分紅，視其為合理的新聞工作 薪資補貼。 記者被要求要去接受很多報社所謂「現實面」的東西，例如報社要你寫商 業化的內容，簡單說就是「業配」，不管是政府單位、店家和小吃店老闆買等 都是。前端是報社去處理，記者變成後端要去執行，但後端執行的時候記者又 要去配合，你不可能說我就是一條業配都不要寫。蘋果日報的記者不用寫業配， 因為我們的廣告和新聞是分開的，廣告是由廣告部門和其他商業部門去寫內容。 不過像我以前在聯合報就是要寫業配，會被迫要去做影音新聞，也要做很多新 聞記者工作之外的事情，而且還要你去拉廣告，並且會算到你的業績裡，譬如 你這一年來有沒有拉到比較大的業配，但這樣變成記者到底是要去妥協、接受 或是被迫去執行（A3）。 我們以前報社是純粹比新聞，你有沒有獨家啊或獨漏啊，可是我們現在比 報是比業務，如果哪個單位，比如說我的採訪對象，他可能在其他報有登廣告， 可能沒有登我們，這個就會被比，會被叫去說為什麼你這個沒有掌握到啊，就 很好笑吧（A11）。 工作會無法專業，以前是可以，因為可以專職採訪，但是現在記者除了採
21 訪之外，連業務也都是要注意到，有機會的話就要去爭取，以前記者就是記者， 完全不必關心到這些（A12）。 我覺得以我們在第一線跑，置入化對我們來說是最傷的，因為當你很多辛 苦跑的稿子見不了報，反而是那種看起來就不重要、照片也拍的一蹋糊塗那種 稿子卻見得了報，就會讓你很洩氣（A11）。 我們現在就是所謂的業採合一，要爭取佣金真的就是靠自己，那薪水是每 一個人都一樣的，那佣金真的就是靠自己，就跟做業務是一樣的。抽佣三成、 兩成不一定，每一家報社不一樣，當然就是做愈久，所認識的比較多，資源相 對的比較多，佣金就會比較多….當然自己要去創造這些工作所要帶來的另外附 加的利益出來，雖然工作加重，可是也是這樣子在做服務，那慢慢地服務的方 法會比較不一樣（A17）。 4. 新聞生產時間之壓縮與重視即時 當新聞媒介的獲利影響其對新聞生產資源之投入，優質但高成本的新聞生產將越來 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以即時性創造的新聞迫切感與戲劇性來代替新聞價值與新聞重要性， 速度與即時幾乎成為當代台灣新聞業尊奉的最重要新聞價值。 科技的目的本來可以讓記者有較多的喘息和思考，可是電視台並沒有這樣.. 弄到最後，他覺得可以趕快把內容丟出來給大家看就好……認為快就可以爭取 到收視率，但這樣的快使得記者無法建立自己的人際網絡，也做不出好新聞 （A20）。 電視新聞生產時間被壓縮，對記者而言，他的反應和製作時間都會縮短 （A22）。 這幾年即使報社記者也都要發即時新聞（A10）。 現在發稿時間比過去要提前很多，整個報業的作業都往前提（A13）。 (二) 新聞產業環境改變對新聞工作技能之影響 新聞產業環境改變，對新聞記者工作技能之要求有何相應之改變？從受訪的新聞媒 介工作者之觀察發現，近十年減低新聞生產成本及新聞價值由重要轉變為快速、即時之 結果，是新聞記者工作技能之大幅降低，導致記者薪資低落化的趨勢又再被強化與合理 化。此外，多媒體與網路能力、要求速度與效率以及業務能力等，是相對於過去，現今 對記者能力之新要求。 1. 新聞工作技能降低
22 一般而言，薪資水準與對該職業之技能要求正面相關，但近年新聞工作的去技術化， 使新聞工作的專業門檻降低，且易被勞動市場的新進勞動力及其他勞動力取代，進而壓 抑工作薪資水準： 工作技能就降低啦！就是現在各行各業的人都可以來當記者。你在網路上 放個畫面，就可以來當記者啦！就是這些技能就不再要求啦！專業倫理已經蕩 然無存啦！所以誰都可以來當記者（A19）。 他（主管）就認為說，反正你們這些人，我叫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大 概也不會有什麼能力，這東西久而久之就會影響到你的薪資跟待遇（A20）。 現在的新聞從業人員畢業之後當下的素質和以前不太一樣，新聞稿寫不來， 因為他都上網阿，反新聞、電視台都這麼做阿，把youtube畫面play，只要再開 個場，畫面多有趣，再下個ending。你沒有那麼大的能力，為什麼要給你這麼 高，做這樣的新聞很多人都會阿，leader或給pay的人會這樣思考（A30）。 以前對記者的專業要求是比較高的，新聞也是比較有深度和內容，現在因 為整個新聞價值跟著社會一樣非常的多元，所以變成任何事情都可以是新聞， 相較記者的門檻就不是很高，所以可能我只要去兼看PPT、別人的爆料和網路 其他消息來源，就可以變成新聞。因此你在新聞產業是不是待很久，沒有很大 的差別（A4）。 2. 要求業務能力 對採訪、跑新聞的技巧倒是沒有什麼要求，要求的反而是業務能力。其實 就是報社會鼓勵記者盡量做業務，要你在跑新聞的時候盡量多帶一些業務進來 （A11）。 新聞置入化後，編輯台對新聞的取捨就不是以新聞為思考，而是以業務為 思考……我們的社長開會的時候就光明正大地講說，現在報社要的一流記者是 要會做業務也要會跑新聞，二流記者是會做業務不會跑新聞，三流記者是會跑 新聞不會做業務，四流記者就是兩個都不會。那像我，我想我再怎麼努力，也 就只能當個三流的記者而已（A11）。 以前記者的分界是比較明顯的，文字記者就只要寫文字就好，但這幾年報 社記者除了寫新聞外……還要進行整合行銷的業務，就是編業配新聞等，這是 以前比較少的（A10）。 現在對於新聞記者的要求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以前會需要你去找好的新
23 聞出來，而且比較多是在新聞內容上的要求，例如對某個新聞再深入去查證。 現在則是要求你做影音、拉廣告和業配等（A3）。 3. 要求速度與效率 如前所述，新聞的時效與即時性取代新聞重要性成為台灣當代新聞產業追求的新聞 價值，因此效率與速度成為新技能重點，對部分新聞工作者，產製即時新聞也成為對記 者工作技能的重要要求。 技能要求變化當中就是發稿速度…現在發稿的時間會提前比較多，其實整 個報業的作業都往前提（A13）。 工作技能方面，會希望你截稿時間要變快，報稿的時間以前是五、六點都 沒關係，現在就是兩點半以前要報稿，編輯台納編三點就要印稿單，然後三點 半還是四點就要開會的樣子……，所以就變成寫稿的速度要加快（A9）。 技能的話就是...你寫稿的速度要變比較快，就網路已經進來了啊，就是 說現在電視台訊息都要求快嘛，如果媒體一多的話你就要求快速，然後準確 （A23）。 這幾年報社記者除了寫新聞外，還要發即時新聞……這是以前比較少的 （A10）。 4. 多媒體及網際網路技能 因應網際網路興起，多媒體能力以及網際網路技能也是重要的新聞工作技能。以報 業而言，記者較常被要求的技能包括新聞攝影、影音新聞產製（如聯合報系）。至於電 視台部分，包括拍攝、剪接、影音講述能力、編修能力、非線性剪輯—整合聲音、特效、 字幕製作能力等都是今日電視台記者可能被要求需具備之技能： (1) 報業部分： 現在的新聞記者會被要求有更多的技能，過去只要寫稿跟拍照就好，但現 在除了文字、拍照和DV攝影之外，網路世界的資訊也必須要懂（A16）。 以前記者的分界是比較明顯的，文字記者就只要寫文字就好，但這幾年報 社記者除了寫新聞外，還要發即時新聞，拍影音新聞，還要進行整合行銷的業 務，就是編業業配新聞等，這是以前比較少的（A10）。 懂不懂哪一種軟體?懂到什麼階段?不是叫你來當打字員，還要有編修的能 力，甚至有設計的能力…現在照片也要編修，文字word至少要很會（A15）。
24 (2)電視台部分： 會需要一些基本的多媒體的能力，比如說像以後剪帶子也都數位化了，不 會在有用機器來剪帶子，都是用非線，所以以後線性的都會被淘汰，那就要多 去熟悉非線的軟體，這是必需的（A27）。 非線性剪接現在對攝影來說是必備的，對文字來說就是至少要會基本的， 但不用非常的熟練（A26）。 就是他們要去多學數位化的東西，攝影跟文字還有剪接都要去了解數位化 的流程，無帶化（A23）。 (3)網際網路技能： 現在記者必須要自己學習各種網路世界上的新知，像是PPT和各大論壇等 等，你必須要學習使用，不然你會跟不上人家或是漏掉一些新聞消息，但相對 於年輕記者就比較不會有這方面的問題（A16）。 (四)台灣新聞記者現今薪資水準與近十年薪資變化趨勢 1. 台灣報業現今薪資狀況 在探討台灣新聞產業變遷造成的新聞工作與新聞工作技能之轉變後，我們要進一步 瞭解台灣新聞媒體現今的薪資狀況，以及近十年來記者的薪資水準變化。表 2 與表 3 整 理受訪報業與電視新聞台現今之薪資狀況，以新進記者之起薪來看，前四大報記者起薪 從兩萬八至三萬七不等，其中以自由時報起薪三萬七最高。前四報以外之報紙，新進記 者之起薪約從一萬八至兩萬五不等，其中又以台灣時報與民眾日報最低。至於有經驗之 記者，前四報有經驗記者平均薪資約在四萬至五萬不等（但因年資差異使此估計可能較 不精確），前四報以外之報紙有經驗記者薪資則約二萬至三萬二不等，其中民眾日報有 經驗的記者完全以業務獎金代替薪資，無基本薪資可計。 表 2:台灣報業現今薪資狀況 報別 現今薪資狀況 聯合報 新進記者 3 萬，有經驗記者平均 4-5 萬、長官可達 10 萬 聯合晚報 新進記者 3 萬，有經驗記者平均 4-5 萬、長官 8-10 萬 自由時報 新進記者 3 萬 7，有經驗記者 4 萬 2 以上 蘋果日報 新進記者 2 萬 8，有經驗記者 4 萬 2，但會因個人差異而調整 民眾日報 新進記者底薪 1 萬 8，其後以業務佣金為主 中國時報 新進記者試用期 3 萬，試用期後 3 萬至 3 萬 6，3、4 年經驗記者 4 萬
25 工商時報 新進記者試用期 2 萬 6，試用期後 3 萬 3 至 3 萬 6 台灣時報 新進記者 1 萬 8、有經驗記者 2 至 3 萬，均按件計酬 統聯日報 新進記者 2 萬至 2 萬 5、有經驗記者平均約 3 萬 中華日報 新進記者 2 萬初，有經驗記者 3 萬至 3 萬 2 資料來源：依訪談結果整理 2. 台灣電視新聞現今薪資狀況 至於電視新聞台，新進記者薪資約兩萬二至兩萬八不等(見表 3)，有經驗之記者則因 薪資差異較大，多以談薪為主，薪資資訊也較保密，故較難歸納出平均水準範圍。 表 3:台灣電視新聞台現今薪資狀況 電視台 現今薪資狀況 民視 新進記者 2 萬 2 至 2 萬 8，有經驗之文字記者 3 萬 1 至 3 萬 5，新進攝影記者 2 萬 8，有經驗攝影記者 4 萬-7 萬 中天 平均薪資 4 萬左右，個人差異大 台視 平均薪資 3 萬 5 至 4 萬，部分新人 2 萬 8 至 2 萬 9 三立 整體薪資 2 萬 5 至 2 萬 6，3 萬 6 至 4 萬之間最多 新進記者 2 萬 2、中階記者 3 萬 5、資深記者 5 萬 5 年代 新進記者起薪 2 萬 5 到 2 萬 8，之後皆為談薪 中視 新進記者起薪 2 萬 8 非凡 不清楚 東森 不能回答 TVBS 不能回答 資料來源：依訪談結果整理 3. 台灣報業近年薪資變化 而近十年來台灣報業記者薪資水準變化(見表 4)，不論前四大報或其他報紙，均出現 明顯的下滑，無一家報紙記者的薪資出現成長，特別是新進記者起薪部分，下降最為明 顯。而近十年記者薪資水準下降的確切因素，下節將進一步探究。
26 表 4:台灣報業記者近年薪資水準之變化 報別 薪資水準變化 聯合報 新進記者起薪由四萬降至三萬，線上記者多年未調薪 自由時報 新進記者起薪由四萬二降至三萬七，線上記者多年未調薪 蘋果日報 新進記者薪資由三萬六降至兩萬八左右，有經驗記者從四萬五降至 四萬二左右，但會因人而有差異 民眾日報 從有薪資改為無薪資，記者酬勞來自拉廣告之業務佣金 中國時報 新進記者起薪由四萬二降至三萬，線上記者調薪幅度與頻率大減 工商時報 新進記者起薪由四萬降至三萬，線上記者加薪幅度與頻率大減 經濟日報 不能回答 台灣時報 起薪由二萬五降至一萬八，線上記者民國 80 年薪水打 7 折，至今 未回復 統聯日報 薪資降低，但採業採合一，會有佣金收入 中華日報 薪資降低，且由於國民黨清算黨產年資歸零，所有資深記者單一薪 三萬至三萬五(依路線而不同) 資料來源：依訪談結果整理 4. 台灣電視台近年薪資變化 與報業狀況近似，台灣電視新聞台記者近十年薪資亦呈現明顯下滑趨勢(見表 5)。 表 5:台灣電視新聞台近年薪資水準變化 電視台 薪資水準變化 民視 薪資下降，開播頭兩年新進起薪 5-7 萬，現在 3-4 萬，資深記者不到 6 萬 TVBS 薪資下降，開台時平均有 4-5 萬 東森 薪資下降，開台時平均有 3 萬 5 至 4 萬 台視 由高變低，三台時期，攝影或文字記者薪資 6-7 萬，新聞台增加後，攝影記者起 薪資下降，約薪 4 萬，半年後 4 萬 5，再來 4 萬 8，資深 5 萬多，組長約 6 萬， 之後隨著媒體再膨脹起薪降為 2 萬 5 年代 薪資下降，攝影記者僅剩 2 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