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師」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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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

《左傳》「師」考

陳霈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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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左傳》係春秋時代最為成熟的史傳散文，敘事生動，長於刻劃人物性格，深刻而鮮明地反映春秋時代的歷史樣貌，洵為先秦重要的文學典籍。《左傳》一書中，「師」字凡七百二十三處，數量之多，用字之繁，字義之變，均顯見春秋時代的社會風氣。觀甲金文中「師」字的形體，即象「營帳」之形，可知「師」字最早與戰事相關。許慎《說文解字》曰：「二千五百人爲師。」此義為兵制，亦涉及戰爭武事。《左傳》中之「師」字意涵，可歸納為三類：第一，「師」與兵制有關，有軍隊、出兵和駐紮等義；第二，「師」用以指稱官制，可見教導、輔弼之官，如「太師」、「少師」和「師保」等，亦可指百官之長，如「雲師」、「樂師」和「師旅」等；最後，「師」作為專有名詞，如「京師」指都邑、「師之梁」指鄭國地名、「師服」為晉臣等。故本文著眼於此三部分，考究「師」字意涵，可知「師」字與武事、文職均有干係；進而論述「師」字所含蘊的時代背景和社會制度，旨在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以期會通文、武之間的過渡徑路。關鍵詞︰《左傳》、師、兵制、官制

* _{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中國文學博士班三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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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師」考

“Zuo zhuan” About “Shi”

Pei-Hu Chen

Abstract

“Zuo zhuan”is regarded as the most mature historical biography and essay in Spring and Autumn Annals. The narration is vivid and good at portraying human characterization, deeply and clearly reflecting the historical appearance of Spring and Autumn Annals, no doubt it’s an important literacy in Pre-Qin era. In“Zuo zhuan”, the word“Shi”appears 723 times, with the multiplicities of use and varieties of each meaning , we can see social atmosphere of Spring and Autumn Annals. The word“Shi”in“Zuo zhuan”can be summarized in three categories：First, “Shi”is related to military systems, which has the meaning of troops,dispatching squads, or quartering；Second,“Shi”can be referred to official system, e.g. “Taishi”、 “Shaoshi”、“Shibao”, which means assistant or teaching officials. It also indicates the leader of many officials, like“Yunshi”、“Yueshi”、 “Shilu”；Last, “Shi”as a proper noun,“Jingshi”for the capital, “Shi-zhi-liang”for a place name in Zheng country, and“Shifu”for a courtier in Jin dynasty. In this paper, we focus on those parts, investigate the meanings of“Shi”and find it that word“Shi”is correlated to both military affairs and civilian post；Moreover, we discuss the social system and age of background implied by “Shi”, for which we can know how and also know why, in order to understand thoroughly between civil and mili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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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左傳》「師」字相關記載凡七百二十三處。孟世凱《甲骨學辭典》指出甲骨文中的「師」字形體作「」、「」、「」：「殷墟甲骨文與金文同一形，隸定為，即古師字。」1 釋為三義：（一）官名；（二）軍旅；（三）軍種。2_{孫海波考釋：「之本意為小阜。古者都邑必賓附丘} 陵，都邑為王者之居，軍旅所守，故有師意，更引申有眾意。古言某邑或言某師以此也。」3_{《金文常用字典》析形「師」字：}_{「師字甲骨文} 作、，與同構。金文或增帀作師，或省作帀。」4 釋為二義：（一）軍隊；（二）長官。5_{黃聖松《殷商軍事組織研究》中釋「師」字：「象} 『幄』、『帳』、『幕』等一類搭設營帳所需之物，以今日語言謂之，即是象『營帳』之形。」6_{綜上所述，可觀「師」字形體象營帳，與戰爭武} 事有關。許慎（58-148）《說文解字》：「二千五百人爲師。从帀。从。四帀眾意也。古文師。」7_{楊伯峻《春秋左傳詞典》釋為七義：（一）} 軍隊；（二）眾也；（三）官長；（四）教師；（五）帥領者；（六）樂師；（七）《周易》卦名。8_{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則釋為十義：（一）名} 詞。周兵制之編制單位。二千五百人為師；（二）名詞。軍隊的通稱；（三）動詞。出兵作戰；（四）動詞。臨時駐軍；（五）名詞。教導太子的太師；（六）名詞。百官之長；（七）名詞。特指樂師、樂官；（八）名詞。老師，先生；（九）名詞。卦名；（十）姓。9_{本文擬分成「}_{『師』字本義與} 『兵制』有關」、「『師』字與『官制』有關」、「『師』字作都邑、地名與

1 孟世凱：《甲骨學辭典》（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 年），頁 461。 2 孟世凱：《甲骨學辭典》，頁 461-462。 3 河南通志館：《甲骨文錄》（臺北：藝文印書館，1971 年），頁 36。 4_陳初生：_{《金文常用字典》}_{（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1992 年），頁 640。} 5 陳初生：《金文常用字典》，頁 640-641。 6 黃聖松：《殷商軍事組織研究》（高雄：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2006 年），頁 87。 7 漢‧許慎撰，清‧段玉裁注，魯實先正補：《說文解字注》（臺北：黎明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2 年），頁 273。 8 楊伯峻、徐提編：《春秋左傳詞典》（北京：中華書局，1985 年），頁 526。 9_陳克炯：_{《左傳詳解詞典》}_{（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02 年），頁 333-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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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人名」與「春秋時代『師』字的意涵」四個主要章節，旨在考陳《左傳》中的「師」字，可知「師」最早與「戰爭」關係密切，而後有「官制、老師與都邑」等義，既指武事，又稱文職，故筆者藉由探究「師」義，欲明「師」字的會通徑路。

貳、「師」字本義與「兵制」有關

甲骨文中「師」字的形體為「」，學界較為普遍接受的見解，是將其釋為「臀」的初文。徐中舒《甲骨文字典》：「臀尻為，旅途中坐臥止息及止息之處亦為。行旅人數以軍事征伐所集結者最為眾多，故軍旅止息駐扎之引申為師眾之師。」10_{故將「」作為師眾之「師」}_，此為文意的引申。孟世凱《甲骨學辭典》將「師」釋為三義：（一）官名；（二）軍旅；（三）軍種。11_{《金文常用字典》則釋為二義：（一）} 軍隊；（二）長官。12 漢人許慎《說文解字》：「二千五百人爲師。」13 清人段玉裁《說文解字注》釋「師」字：「小司徒曰。五人爲伍。五伍爲㒳。五㒳爲卒。五卒爲旅。五旅爲師。」14 黃聖松《殷商軍事組織研究》中釋「師」字：「象『營帳』之形。」15_{可知「師」本義用以指陳軍事，} 古代兵制以二千五百人為一師，「師」字與「兵制」有關，故與戰事相干之義，茲於本節稍作蠡測。一、軍隊《左傳》中的「師」字凡七百二十三處，近九成「師」字均作「軍隊」義。「師」作為軍隊的用法，常見有數種語境。首先，「師」與「帥」

10 徐中舒：《甲骨文字典》（四川：新華書店，1990 年），頁 1500。 11 孟世凱：《甲骨學辭典》，頁 461-462。 12 陳初生：《金文常用字典》，頁 640-641。 13 漢‧許慎撰，清‧段玉裁注，魯實先正補：《說文解字注》，頁 273。 14 漢‧許慎撰，清‧段玉裁注，魯實先正補：《說文解字注》，頁 273。 15_黃聖松：_{《殷商軍事組織研究》，頁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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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師」考字連用，作「帥師」一詞。試引幾例於下：夏，四月，費伯帥師城郎。16 四月，鄭祭足帥師取溫之麥。（隱公三年，頁 51）晉趙盾帥師救陳、宋。（宣公元年，頁 362）晉士會帥師滅赤狄甲氏及留吁、鐸辰。（宣公十六年，頁 410）冬，十一月，鄭公孫申帥師疆許田。（成公四年，頁 439）隱公元年，記載夏季四月，魯國大夫費伯率領軍隊在郎地築城；隱公三年，鄭國大夫祭仲率領軍隊，強割溫地的麥子；宣公元年，晉國趙盾率領軍隊援救陳國、宋國；宣公十六年，晉國士會率領軍隊，滅亡赤狄的甲氏和留吁、鐸辰；成公四年，鄭國大夫公孫申率領軍隊，劃定已得許國土地的疆界。上述語境中之「師」，皆為「軍隊」義，係謂語後的賓語。其次，《左傳》中常見「某國之師」的用法，如宋師、燕師等，洵是「師」字用法之大宗。援舉數例觀之：惠公之季年，敗宋師于黃。（隱公元年，頁 40）衛人以燕師伐鄭，……鄭二公子以制人敗燕師于北制。（隱公五年，頁 61）衛之亂也，郕人侵衛，故衛師入郕。（隱公五年，頁 61）秋，七月，庚寅，鄭師入郊，猶在郊。（隱公十年，頁 78）十年，春，齊師伐我。（莊公十年，頁 146）秦師伐晉，以報崇也，遂圍焦。（宣公二年，頁 364）武、穆之族以曹師伐宋。（宣公三年，頁 368）夏，六月，晉師救鄭。（宣公十二年，頁 389）聞齊將出楚師，夏，盟于赤棘。（成公元年，頁 420）齊人敗之，吳師乃還。（哀公十年，頁 1015）

16 晉‧杜預集解，唐‧孔穎達正義：《春秋左傳正義》（臺北：藝文印書館，1980 年），頁 35。下文援引《春秋左傳正義》時，逕於引文後夾注頁碼，不復以注腳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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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上述引文，分別論及宋師、燕師、衛師、鄭師、齊師、秦師、曹師、晉師、楚師和吳師，此中「師」字皆指「軍隊」，意即各國的軍隊，作為名詞解。《左傳》中另有「師徒」一語，亦為「軍隊」17 義，凡十二見。畢列於下：若師徒無虧，王薨於行，國之福也。（莊公四年，頁 140）子喪師徒，何以復命﹖（成公二年，頁 422）畏君之震，師徒橈敗。（成公二年，頁 426）先大夫之覆師徒者，君不在。（成公十六年，頁 478）初隕師徒者，而亦聞之矣。（成公十六年，頁 478）以德綏戎，師徒不勤，甲兵不頓，四也。（襄公四年，頁 508）修而車賦，儆而師徒，以討亂略。（襄公八年，頁 521）不穀即位，於今五年，師徒不出，人其以不穀為自逸而忘先君之業矣。（襄公十八年，頁 578）齊師徒歸。（襄公二十五年，頁 617）師徒不頓，國家不罷，民無謗讟，諸侯無怨，天無大災，子之力也。（昭公元年，頁 698）凡克邑，不用師徒曰取。（昭公四年，頁 732）左右曰：「師徒不勤，而可以獲城，何故不為﹖」（昭公十五年，頁 823）觀莊公四年，「師徒無虧」，指軍隊沒有虧損；成公二年中，「喪師徒」，指喪失軍隊；同年，又見「師徒橈敗」，即軍隊挫敗；成公十六年，「隕師徒」指軍隊潰敗，意即打敗仗；襄公四年，「師徒不勤」，意謂軍隊不辛苦；襄公八年，「儆而師徒」，意指戒備你們的軍隊；襄公十八年，「師徒不出」，指軍隊沒有出兵；襄公二十五年，記載齊軍欲攻魯，然齊國

17_陳克炯：_{《左傳詳解詞典》}_{，頁 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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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師」考軍隊空來一趟，便回國了；昭公元年，「師徒不頓」，即軍隊不勞頓；昭公四年，闡明凡是攻克城邑，不用軍隊稱作取；昭公十五年，「師徒不勤」，亦指軍隊不勞苦。上述十二例「師徒」一詞，均作「軍隊」義。春秋中期以後，在南方的楚國、吳國與越國等出現「舟師」，此些南方國家水道縱橫，利於水軍發展。「舟師」一詞，在《左傳》中凡八見。臚列於下：吳太子終纍敗楚舟師，獲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定公六年，頁 961）徐承帥舟師將自海入齊，齊人敗之，吳師乃還。（哀公十年，頁 1015）夏，楚子為舟師以伐吳，不為軍政，無功而還。（襄公二十四年，頁 610）吳人為楚舟師之役故，召舒鳩人。舒鳩人叛楚。（襄公二十四年，頁 611）十二月，吳子諸樊伐楚，以報舟師之役。門于巢。（襄公二十五年，頁 624）楚子為舟師以伐濮。（昭公十九年，頁 844）楚子為舟師以略吳疆。（昭公二十四年，頁 886）楚莠尹然、王尹麇帥師救潛，左司馬沈尹戌帥都君子與王馬之屬以濟師，與吳師遇于窮，令尹子常以舟師及沙汭而還。（昭公二十七年，頁 907）杜預（222-285）注：「舟師，水軍。」18_{可知舟師亦即水軍。定公六年，} 記吳國太子終纍打敗楚國水軍；哀公十年，記吳國大夫徐承率領水軍與齊軍征戰；襄公二十四年，記楚國出動水軍攻打吳國，吳國又因此役而召舒鳩人；襄公二十五年，吳子諸樊攻伐楚國，報舟師一役之仇；昭公十九年，記楚國建立水軍以攻打濮地；昭公二十四年，楚國建立水軍以

18_{晉‧杜預集解，唐‧孔穎達正義：}_{《春秋左傳正義》}_{，頁 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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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行吳國疆界；昭公二十七年，記楚、吳兩國交戰，楚國令尹子常率領水軍至沙汭，使吳軍進退兩難。觀《左傳》記載，可知楚、吳兩國有「舟師」。楚、吳、越等南方國家，其水域廣闊，流道縱橫，有利發展水戰。陳恩林《先秦軍事制度研究》指出春秋時代的作戰情況：「楚國建立水軍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抵禦並征伐吳國。自魯成公七年，吳始通上國以後，『伐楚、伐巢、伐徐』，使楚國『一歲七奔命』。吳成了楚在東南的心腹大患。為對付擅長水戰的吳國，楚特地組建了舟師。」19_{可見春秋時代，} 除了陸戰外，水戰亦時而有之。如昭公十三年：「秋，晉侯會吳子于良，水道不可，吳子辭，乃還。」（頁 809）孔穎達（574-678）正義曰：「水道不可，謂水路不通。」20_{水道不可通行，吳子辭晉侯，便不赴會了。} 此亦反映吳國以舟師運輸部隊，水軍的建立甚早。《左傳》尚有「師眾」一詞，凡出現四次，其中一次亦是「軍隊」義，不作軍隊人數眾多之義。21_{語見襄公三年：「師眾以順為武，軍迅} 死無犯為敬。」（頁 502）文中「師眾」指軍隊，意謂軍隊以服從命令為威武。此外，《左傳》中亦常見「請師」、「乞師」的用法，意謂請求軍隊出兵，即討救兵之義。觀下列之例：請師於邾，邾子使私於公子豫。（隱公元年，頁 40）宋公使來乞師，公辭之。（隱公四年，頁 57）夏，公使如楚乞師，欲以伐齊。（宣公十八年，頁 413）孫桓子還於新築，不入，遂如晉乞師。臧宣叔亦如晉乞師。（成公二年，頁 422）十三年，春，晉侯使郤錡來乞師，將事不敬。（成公十三年，頁 460）

19 陳恩林：《先秦軍事制度研究》（長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91 年），頁 110-111。 20 晉‧杜預集解，唐‧孔穎達正義：《春秋左傳正義》，頁 809。 21 《左傳》成公二年曰：「君弱，群臣不如先大夫，師眾而後可。」（頁 429）文公十六年曰：「庸師眾，群蠻聚焉，不如復大師，且起王卒，合而後進。」（頁 347）哀公二年曰：「登鐵上，望見鄭師眾，大子懼，自投于車下。」（頁 996）筆者按：此三則文字中之「師眾」，皆指軍隊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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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師」考隱公元年，鄭國向邾國請求軍隊出兵，邾子派人私下和魯國大夫公子豫商討「請師」之事；隱公四年，宋殤公派使者來魯國乞求軍隊出兵，魯隱公推辭了；宣公十八年，記魯宣公派人到楚國乞求援軍，想要用以攻打齊國；成公二年，孫良夫從新築回到衛都，不入國門，便到晉國乞求救兵，魯國臧宣叔也到晉國乞求軍隊；成公十三年春天，晉侯派遣晉大夫郤錡來魯國請求軍隊，但他辦事不恭敬。上述之例，「師」亦皆作「軍隊」解。二、出兵作戰「師」為「出兵作戰」22_{之義，如文公十六年：}_{「蒍賈曰：『不可。} 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與百濮，謂我饑不能師，故伐我也。若我出師，必懼而歸。百濮離居，將各走其邑，誰暇謀人﹖』乃出師。」（頁 347）文中記載楚國人欲遷徙至阪高，蒍賈以為不可，楚軍能前往，敵寇亦能去，不如攻伐庸國。麇國與百濮認為楚國遭遇饑饉，不能出兵，若楚軍出兵，他們必然懼怕而歸，於是便出兵了。又，襄公十三年記載楚國大夫養叔曰：「吳乘我喪，謂我不能師也。」（頁 556）意謂吳國乘楚國有喪事，認為楚軍不能出兵。哀公十一年：「師獲甲首八十，齊人不能師。」（頁 1016）言魯軍砍獲甲士腦袋八十個，齊國人不能出兵了，即齊國潰不成軍。上述引文中之「師」字，都解為「出兵」之義。另有「師期」一詞，係指「出兵的日期」，23 凡三筆。語見：癸丑，盟于鄧，為師期。（隱公十年，頁 77）十八年，春，齊侯戒師期，而有疾。（文公十八年，頁 351）及共王即位，將為陽橋之役，使屈巫聘于齊，且告師期。（成公二年，頁 428）

22 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頁 333。 23_陳克炯：_{《左傳詳解詞典》}_{，頁 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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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隱公十年，記載魯隱公會見齊僖公、鄭莊公，二月二十五日，在魯國鄧地結盟，決定出兵的日期；第二則文字，記文公十八年春天，齊侯發布出兵日期，而生病了；成公二年，記載楚共王即位，計畫發動陽橋之役，派遣屈巫到齊國聘問，並且告知出兵的日期。三處「師期」都係出兵日期，即出兵攻打他國的確切時間。三、臨時駐軍「師」字作動詞解，另有「駐紮」之義，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釋為｢臨時駐軍｣，24 《左傳》中凡三十六處。徵引數例於後：秋，齊侯師于首止，子亹會之，高渠彌相。（桓公十八年，頁 130）楚子重救鄭，師于首止。諸侯還。（成公十七年，頁 482）冬，諸侯伐鄭。十月庚午，圍鄭。楚公子申救鄭，師于汝上。（成公十七年，頁 482）楚子師于狼淵以伐鄭。（文公九年，頁 573）履士會之足於朝，秦伯師于河西，魏人在東。（文公十三年，頁 332）楚子曰：「吾先君與陳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陳，師于城父。（哀公六年，頁 1006）公會吳子、邾子、郯子伐齊南鄙，師于鄎。（哀公十年，頁 1015）秦伯師于河上，將納王。（僖公二十五年，頁 262）六月，楚子囊、鄭子耳伐宋，師于訾毋。（襄公十年，頁 540）六月，諸侯會于北林，師于向。（襄公十一年，頁 545）冬，楚子囊、秦庶長無地伐宋，師于楊梁，以報晉之取鄭也。（襄公十二年，頁 548）秋，楚子為庸浦之役故，子囊師于棠，以伐吳。（襄公十四年，

24_陳克炯：_{《左傳詳解詞典》}_{，頁 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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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師」考頁 563）由上觀之，「師」字作謂語，為「駐紮」義；其後有介詞「于」字，相當於「在、於」之義；再接賓語，賓語為地點。此種用法形成「師于某處」的句型結構，用以指稱「軍隊駐紮在某地」。如：「師于首止」、「師于汝上」與「師于狼淵」等。

參、「師」字與「官制」有關

《左傳》中的「師」字與「官制」有關，用以指稱教導、輔弼之官，如「少師」、「師保」、「右師」與「左師」等；另外，亦可泛指百官之長，如：「雲師」、「火師」和「樂師」等。《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釋「師」作為官制之名，有三義：（一）「師氏」之簡稱；（二）周代國君的輔佐大臣「太師」的簡稱；（三）周代又稱樂官為「師」或「太師」。25_此「師」義近似今之「老師」，與文德教化有關，洵為教官。本節將其歸納、整理，並析探之。一、教導、輔弼之官《禮記‧文王世子》：「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禮樂。……大傅在前，少傅在後，入則有保，出則有師，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師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諸德者也。」26 韓愈（768-824）〈師說〉：「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27_{鄭玄（127-200）}_{《周禮‧地官司徒》釋「師」字：}_「師、敎人以道者之稱也。」28 段玉裁（1735-1815）《說文解字注》釋「師」字，

25 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91 年），頁 416。按：「據西周金文及《周禮‧地官》，『師氏』是軍隊中指揮作戰的軍官，軍事訓練的教官，同時在宮廷內又是守衛宮門以及保護君主的警衛隊長和教導貴族子弟的教官。」 26 清‧孫希旦撰，沈嘯寰、王星賢點校：《禮記集解》（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90 年），頁 563。 27 唐‧韓愈撰，馬其昶校注：《韓昌黎文集校注》（臺北：世界書局，2002 年），頁 43。 28_{漢‧鄭玄注，唐‧賈公彥疏：}_{《周禮注疏》}_{（臺北：藝文印書館，1980 年）}_{，頁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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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亦從鄭說：「師、敎人以道者之稱也。」29_{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釋} 作：「教導太子的老師。」30_{可觀「師」為傳授道統、教人以道者。} 在《左傳》中，「師」作「教師」義，如文公元年：「又欲立王子職，而黜太子商臣。商臣聞之而未察，告其師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頁 299）文中之「師」，指太子商臣的老師潘崇。又如昭公六年：「猶求聖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長、慈惠之師，民於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禍亂。」（頁 750）「師」為老師義。襄公十四年：「子魚曰：『射為背師，不射為戮，射為禮乎﹖』射兩軥而還。尹公佗曰：『子為師，我則遠矣。』」（頁 561）文中「背師」指背棄老師，「子為師」則是指您為了老師。另有「師保」一詞，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釋為：「官名。負責輔助和教導太子的工作。」31_{曾子生《中國先秦政治制度史》則言：}_「師保是氏族的長老制度，最初是族中的長老以其知識經驗對於嗣王盡保傅與監護之職。」32_{如襄公十三年：}_{「未及習師保之教訓而應受多福。」}_（頁 555）楚共王自言來不及熟習師保的教訓，就承受了眾多的福祉。「師保」一詞，楊伯峻注：「古官制有太子太師、少師、大傅、少傅、太保、少保諸官以教導太子。師保即統指此類官，亦可泛稱師傅、保傅。」33 襄公十四年：「先君有冢卿以為師保，而蔑之，二罪也。」（頁 561）記載定姜對衛獻公說，先君有執掌國政的正卿作為師保，而你卻輕視他們，這是第二樣罪過。同年亦記載：「昔伯舅大公右我先王，股肱周室，師保萬民。」（頁 564）周王派遣劉定公賜給齊侯策命，言從前伯舅太公輔佑我先王，是周室的股肱，萬民的師保。此二例之「師保」，皆為教導貴族子弟之官。「師保」亦可作動詞解，具「教導，輔助」34 之義。例如襄公十四年：「有君而為之貳，使師保之，勿使過度。」（頁 562）襄公十四年，記載晉悼公言有國君後，又為他設置卿佐，使他們教導、

29 漢‧許慎撰，清‧段玉裁注，魯實先正補：《說文解字注》，頁 273。 30 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頁 333。 31 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頁 334。 32 曾子生：《中國先秦政治制度史》（臺北：西南書局有限公司，1972 年），頁 23。 33 楊伯峻：《春秋左傳注》（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1991 年），頁 1001。 34_陳克炯：_{《左傳詳解詞典》}_{，頁 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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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師」考保護他，不使國君處事過分。又如襄公三十年曰：「有叔向、女齊以師保其君。」（頁 681）言晉國有叔向、女齊教導他們的國君。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對「師保」一職則曰：「古代教輔嗣王及貴族子弟的官員。」35_{可明「師保」乃係教導、輔佐之義。} 《左傳》中，「大師」即為「太師」，意指教導、輔弼太子的老師。如僖公二十六年：「載在盟府，大師職之。」（頁 265）「大師」即「太師」，周初，齊太公為太師。又如文公元年：「穆王立，以其為太子之室與潘崇，使為大師。」（頁 299）「大師」指商臣立為穆公，把其任太子時住的宮室贈與潘崇，並叫他為太師。在文公六年：「以授太傅陽子與大師賈佗，使行諸晉國。」（頁 313）言政令制定後，交給太傅陽子與「太師」賈佗，使他們在晉國施行。成公二年則曰：「夫齊，甥舅之國也，而大師之後也。」（頁 431）「大師」為太師，指周朝太師姜太公望。襄公十四年記載：「世胙大師，以表東海。」（頁 564）指世世代代酬謝「太師」的功績。「大師」均作「太師」，為教導、輔弼之官，亦具其他職權。另見「少師」一詞，語見昭公十九年：「楚子之在蔡也，郹陽封人之女奔之，生太子建。及即位，使伍奢為之師，費無極為少師。」（頁 844）曾子生《中國先秦政治制度史》釋為：「副師職以教太子。」36_許秀霞《左傳職官考述》對「少師」一職則道：「少師可說是太師的輔佐，或是太師共同輔佐國君或太子的師保人物。」37_{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 詞典》則點出：「春秋時衛與楚、隨曾設此職。」38 可知文中之「少師」為太師輔佐，亦即太子之師。春秋時代，各國的官制不同，在宋國見「右師」、「左師」之職官名，亦有教導、輔佐之職權。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釋左師與右師：「春秋時宋國設置的執政官。」39 許秀霞《左傳職官考述》進一步指出：「右師是宋國特有之官職，且其爵位在宋國亦是最為尊貴，每次新君即

35 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417。 36 曾子生：《中國先秦政治制度史》，頁 126。 37 許秀霞：《左傳職官考述》上冊（臺北：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09 年），頁 91。 38 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138。 39_徐連達：_{《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278、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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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位，或是政權重新分配之時，右師之職皆是列為第一。其職大約類似晉國之『公族大夫』，專門掌管卿大夫子弟之教育工作。」40_{而右師與左} 師地位懸殊，右師地位高於左師。語見：葬宋共公。於是華元為右師，魚石為左師。（成公十五年，頁 466）宋成公卒。於是公子成為右師，公孫友為左師。（文公七年，頁 316）宋景公無子，……於是皇緩為右師，……靈不緩為左師。（哀公二十六年，頁 1052）宋襄公即位，以公子目夷為仁，使為左師以聽政，於是宋治。故魚氏世為左師。（僖公九年，頁 220）這些事例均見於宋國，「右師」與「左師」近似於「師保」，即國君的老師，為輔弼之官。《左傳》中亦見「師事」的用法，語出昭公七年：「故孟懿子與南宮敬叔師事仲尼。」（頁 766）指孟懿子與南宮敬叔將仲尼作為老師來事奉。二、百官之長《左傳‧昭公十七年》記載古代職官，論及「雲師」、「火師」、「水師」、「龍師」與「鳥師」。觀昭公十七年曰：「昔者黃帝氏以雲紀，故為雲師而雲名；炎帝氏以火紀，故為火師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紀，故為水師而水名；大皞氏以龍紀，故為龍師而龍名。我高祖少皞摯之立也，鳳鳥適至，故紀於鳥，為鳥師而鳥名。」（頁 835-836）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釋作：「名詞。百官之長。」41 意即百官之長以雲、火、水與鳥為名，然仍不能視之為後世之官職。42

40 許秀霞：《左傳職官考述》下冊（臺北：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09 年），頁 259。 41 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頁 334。 42 曾子生：《中國先秦政治制度史》，頁 9。〈官司組織的發展〉：「郯子所謂雲師雲名，火師火名，水師水名，龍師龍名，與五鳩五雉之類，是氏族的圖騰，不能附之以後世的官職。官職真正興起的時候，仍是他所說的『顓頊以來，不能紀遠乃紀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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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師」考「師」作為官職名稱，另有指稱「樂師」義。畢列於下：鄭人賂晉侯以師悝、師觸、師蠲。（襄公十一年，頁 546）公有嬖妾，使師曹誨之琴，師曹鞭之。（襄公十四年，頁 560）師曠侍於晉侯。（襄公十四年，頁 562）鄭人以子西、伯有、子產之故，納賂于宋，以馬四十乘，與師茷、師慧。（襄公十五年，頁 566）陳克炯將此釋作：「名詞。特指樂師；樂官。」43 第一則文字中，師悝、師觸、師蠲，均為鄭國樂師；第二則，師曹是衛國樂師；第三則，師曠係晉國樂師之長；最後一則提到師茷、師慧，亦皆是鄭國樂師。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釋樂師義：「《周禮》春官『大司樂』的下屬。掌國學的政事，教國子以韍舞、羽舞、旄舞、干舞、人舞等小舞，以及朝寢、燕射、喪葬、軍旅所需演奏的樂舞和禮儀。」44_{故「樂師」係執掌} 樂舞禮儀的官職。由上觀之，顯見「師」作樂師、樂官之義。再觀「官師」一詞，意指「百官」。《左傳》書中凡二見，在襄公十四年記載：「遒人以木鐸徇于路，官師相規，工執藝沈諫。」（頁 563）文中之「官師」，楊伯峻注：「官師，一官之長，其位不甚高。」45_襄公十五年則曰：「官師從單靖公逆王后于齊。」（頁 565）「官師」指劉夏，意為官師跟從單靖公到齊國迎接王后。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釋「官師」義：「官長的通稱，凡百官、大夫、士均可稱官師。」46 許秀霞《左傳職官考述》則曰：「『官師』為眾官之概稱，非為官職之名也。」 47 故可知「官師」應泛指百官。尚有「馬師」一詞，係鄭國特有之官職。曾子生《中國先秦政治制

為民師而命以民事』的階段。」 43 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頁 334。 44 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336。 45 楊伯峻：《春秋左傳注》，頁 1018。 46 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659。 47_許秀霞：_{《左傳職官考述》上冊，頁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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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度史》認為鄭國之「馬師」：「當即各國馬正之職。」48_{襄公三十年：}_「因馬師頡介于襄庫，以伐舊北門。」（頁 682）襄公三十年：「子皮以公孫鉏為馬師。」（頁 683）昭公七年：「朔於敝邑，亞大夫也，其官，馬師也，獲戾而逃，唯執政所寘之。」（頁 765）文中僅記載馬師官爵為亞大夫。對此，許秀霞《左傳職官考述》曰：「依其官職名稱來看，其性質應屬夏官之屬的『圉師』一職。蓋圉師職掌『教圉人養馬』，是圉師為圉人之長，與『馬師』相類似也。」49_{再觀《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釋} 「馬師」一職：「春秋時鄭國掌兵甲之武官，地位約相當於大夫。」50_推測「馬師」為圉人之長，負責養馬芻牧等事，性質係掌兵甲的武官。《左傳》中「馬師」僅二見於鄭國，他國則不見此官職。「師旅」一詞，凡三處。楊伯峻《春秋左傳詞典》：「各種長官之泛稱。」51_{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中釋為：}_{「各部門長官的下級官員。」} 52_{徵引如下：} 官之師旅，不勝其富，吾能無篳門閨竇乎﹖唯大國圖之！下而無直，則何謂正矣﹖（襄公十年，頁 543）今官之師旅無乃實有所闕，以攜諸侯而罪我諸戎！我諸戎飲食衣服不與華同，贄幣不通，言語不達，何惡之能為﹖（襄公十四年，頁 558）自六正、五吏、三十帥、三軍之大夫、百官之正長師旅及處守者皆有賂。（襄公二十五年，頁 620）古代軍隊的編制，以二千五百人為「師」，五百人為「旅」，故「軍旅」可用以泛稱「軍隊」。然觀《左傳》一書，凡三見「師旅」一詞，且皆為官制，非指軍隊，意義洵是不同。

48 曾子生：《中國先秦政治制度史》，頁 97。 49 許秀霞：《左傳職官考述》上冊，頁 80。 50 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107。 51 楊伯峻，徐提編：《春秋左傳詞典》，頁 527。 52_陳克炯：_{《左傳詳解詞典》}_{，頁 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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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師」字作都邑、地名與人名

《左傳》中「師」字的用法，除上述與戰爭武略、官制文職有關外，尚有幾種指稱義，本節將之歸納為三類。第一，「京師」作都邑，凡三十二處；第二，「師」字指稱地方，作地名；第三，「師」字係姓氏，作人名。本節將後二者合併論述，於下分別析探之。一、都邑《左傳》中之「京師」，即京都、京城。段玉裁《說文解字注》釋「師」字：「師、衆也。京師者、大衆之稱。衆則必有主之者。」53 「京師」凡計三十二處，援舉數例於下：冬，京師來告饑。（隱公六年，頁 71）九年，春，紀季姜歸于京師。（桓公九年，頁 119）三月，公如京師。（成公十三年，頁 460）會于戚，討曹成公也。執而歸諸京師。（成公十五年，頁 466）使荀罃、士魴逆周子于京師而立之。（成公十八年，頁 485）隱公六年，「京師」係京城，即周王都，指京城派人來魯國告知饑荒；桓公九年春天，紀季姜出嫁到京城，即桓王后；成公十三年三月，記魯成公到京都；成公十五年，記魯成公與諸侯會盟於戚，為了討伐曹成公，逮捕了曹成公便送至京城；成公十八年，意指派遣荀罃、士魴到京都迎接周天子，並且立他為國君。故「京師」即京城，在《左傳》中係指周天子的都邑。二、地名、人名

53_{漢‧許慎撰，清‧段玉裁注，魯實先正補：}_{《說文解字注》}_{，頁 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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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左傳》四見「師之梁」一地，此地位於鄭國境內。臚列於下：衛北宮括、曹人、邾人從荀偃、韓起門于師之梁。（襄公九年，頁 527）涉於樂氏，門于師之梁。（襄公二十六年，頁 637）乙巳，鄭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宮，盟國人于師之梁之外。（襄公三十年，頁 682）鄭伯勞于師之梁。（昭公七年，頁 760）對於「師之梁」的位置，楊伯峻《春秋左傳詞典》曰：「鄭東門名。」54 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則認為：「鄭國都之西門名。」55 可觀二位學者指稱的方位不同，然均點出位於鄭國境內。其次，「師」字係姓氏，作為人名解。如宣公十二年：「師叔，楚之崇也。師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鄭親矣。」（頁 394）文中「師叔」為楚臣；同樣的名字，在僖公七年：「鄭有叔詹、堵叔、師叔三良為政，未可間也。」（頁 216）此「師叔」則是鄭之賢臣。又如襄公二十四年：「楚子師于荒浦，使沈尹壽與師祁犁讓之。」（頁 611）文中「師祁犁」是楚臣。在桓公二年見：「師服曰：『異哉，君之名子也！』」（頁 96）「師服」為晉臣。僖公二十二年：「楚子使師縉示之俘馘。」（頁 249）「師縉」係楚臣。最後一例見於昭公二十五年：「師己曰：『異哉！吾聞文、成之世，童謠有之曰：鴝之鵒之，公出辱之。』」（頁 892）「師己」為魯臣。故「師」字作為專名，可見「師之梁」為地名，位於鄭國境內；作為人名，凡有「師叔」、「師祁犁」、「師服」、「師縉」與「師己」。

伍、春秋時代「師」字的意涵

54 楊伯峻，徐提編：《春秋左傳詞典》，頁 527。 55_陳克炯：_{《左傳詳解詞典》}_{，頁 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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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師」考《左傳》敘事詳富，記人靈動，其內容豐贍精深，係反映春秋時代的重要典籍。本文聚焦《左傳》中的「師」字意涵，書中「師」字凡七百二十三處，洵有可觀者。關於「師」字的本義，甲金文中的「師」字，象「臀尻」之形；或曰從聲韻與字形上觀之，亦象「營帳」之形。許慎《說文解字》：「二千五百人爲師。」56 「師」作為軍事制度。在前述基礎上，可知《左傳》近九成「師」字作「軍隊」義。故「師」字本義與戰事關係密切，對比今日之「師」為傳授學問的人，可謂大相逕庭。「師」之本源為武事，陳恩林《先秦軍事制度研究》陳述殷代軍事制度言：「王畿的王室軍由二支部隊構成：一支以『師旅』為編制單位，以『眾』為兵源；另一支以『族』為單位，以王室或其他世家大族的族眾為兵源。」57 可知「師旅」係商朝軍隊的編制形式。在《左傳》行文中，常見作「軍隊」、「出兵」或「駐紮」義之「師」字，於同一則文字裡出現，記敘戰爭的過程。例如：楚大饑，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師于大林。……蒍賈曰：「…… 夫麇與百濮，謂我饑不能師，故伐我也。若我出師，必懼而歸。……」乃出師。（文公十六年，頁 346-347）師于漳澨。秋七月戊戌，楚子與若敖氏戰于皋滸。……師懼，退。（宣公四年，370）師于鍼。衛人不保。……師還，衛人登陴。（成公六年，頁 441）楚子重伐鄭，師于氾。諸侯救鄭。鄭共仲、侯羽軍楚師。（成公七年，頁 443）晉侯師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師于靡角之谷，楚師還。（成公十八年，頁 489）吳子使舒鳩氏誘楚人，曰：「以師臨我，我伐桐，為我使之無忌。」秋，楚囊瓦伐吳，師于豫章。吳人見舟于豫章，而潛師于巢。冬，十月，吳軍楚師于豫章，敗之。（定公二年，頁 943）

56 漢‧許慎撰，清‧段玉裁注，魯實先正補：《說文解字注》，頁 273。 57_陳恩林：_{《先秦軍事制度研究》，頁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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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可觀《左傳》長於描繪戰爭，對於各國軍隊、出兵時間與駐紮地點，均有翔實生動的記載。將兩軍交戰、戰爭過程與人物心態等，躍然紙上。《左傳》中類此描繪戰事的文字，俯拾即是，是以「師」常用以指稱兵制，陳述戰爭。《左傳》一書，「師」既指武事，作軍隊、出兵、駐紮等義；又作文職，指教導、輔弼之官，如：少師、太師、師保等，亦指百官之長，如：雲師、馬師、官師等。故「師」字作為文官，為教導天子、太子的老師，或泛指百官。然在《左傳》中，可見文武職權重疊的狀況，如桓公六年：「楚武王侵隨，……隨人使少師董成。」（頁 109）又如桓公八年：「隨少師有寵。……戰于速杞。隨師敗績。隨侯逸。鬥丹獲其戎車與其戎右少師。」（頁 119）此二則文字論及隨國「少師」，其不僅為外交使臣，與他國往來協商；亦可為戎右，擔任保衛工作。許秀霞《左傳職官考述》：「隨國之少師可擔任多重角色，如扮演行人之職，負責與他國交涉；同時又可擔任戎右，足見當時文職與武職的相互重疊也。」58 可觀春秋時代的「少師」，其同時肩負文官與武將的職務。故「師」字由「兵制」走向「官制」，自武事過渡至文官，已見端倪。師、保、傅三職性質相類，皆為輔佐之官，宣公十六年：「晉侯請於王。戊申，以黻冕命士會將中軍，且為太傅。」（頁 410）記載士會率領中軍，且擔任「太傅」。59 士會既任武職，亦為文官，二者並不相悖，可同時兼任，武官亦具輔佐之權。《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釋「太師」一職指出：「《師望鼎》、《太師虘簋》、《善鼎》等也可證明太師為高級軍官。後由周公任此職。《史記‧周本紀》、《書序》皆謂『召公為保，周公為師』。師、保是當時掌握軍政大權的輔弼大臣。西周中期後改由太師、太史（或師氏）同秉國政，分別統率卿事寮、太史寮實行兩寮行政制。春秋時晉、楚等國沿用，秦廢，漢復置。」60 說明「太師」初為高級軍官，掌握軍權。可見「太師」始為武官，由周公擔任此職。師、保係掌握軍權的輔佐大

58 許秀霞：《左傳職官考述》下冊，頁 301。 59 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141。按：「帝王輔政之官。周代已設，與太師、太保合稱三公。」 60_徐連達：_{《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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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師」考臣；西周中期後，太師的職權更加擴充，進而執掌國政。由此觀之，「師」初握軍政，漸次發展為執掌國政，已有從武職過渡為文職的趨向。另外，春秋時代，「師」之職有文武職權疊置的狀況，非屬特例，如晉國之「中大夫」亦有文武不分的現象。黃聖松〈春秋晉國「中大夫」考〉一文中，認為「中大夫」係掌理國君內廷事務者，61 屬文官性質；然其身分為「卿」，亦可帥軍出戰，文曰：「春秋時代晉國『卿』稱為『軍將』、『軍佐』，迥異他國。」62_{故晉國中大夫掌內廷事務，亦可率兵出征。} 除了大師、少師、師保等，此類屬輔佐之官。《左傳》尚有「縣師」一職，亦屬文官性質。全書僅一見，見於襄公三十年：趙孟問其縣大夫，則其屬也。召之而謝過焉，……遂仕之，使助為政。辭以老。與之田，使為君復陶，以為絳縣師，而廢其輿尉。（頁 680-681）此則描述晉國之事，趙孟得知縣大夫是自己的下屬，欲任用他，輔助自己為政。給予他土地，任用他做主管衣服之官，又派其為絳地縣師，而廢黜職掌征役的輿尉一職。《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釋「縣師」：「《周禮》地官司徒的屬官，掌邦國、都鄙、稍甸、郊里的地域，查實戶口、田畝、六畜、車輦之數目和按時徵收貢賦、三年進行大比，考核官吏。若有軍旅、會同、田役等事，則負責徵集民夫及車馬，按軍伍編制交給鄉師支配。春秋時晉國設置。」63 可知縣師職掌戶口、田畝、牲畜，車輛與貢賦之事，僅見於晉國，他國則不復見此職官。周代以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是君王以下的最高輔佐官。64

61 黃聖松：〈春秋晉國「中大夫」考〉，《東華漢學》第 20 期（2014 年 12 月），頁 67。黃聖松云：「『內官』有『國君近侍之臣』及『國君妻妾』二意，而『內宮』為『國君宮室』，『內』之意大體指國君內廷。……易言之，『中大夫』即掌理國君內廷之大夫。」 62 黃聖松：〈春秋晉國「中大夫」考〉，頁 69。 63 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507。 64 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28。按：「古官名，天子以下的最高輔佐官。三公說法不一，職掌亦前後有異。周代一說以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書‧周官》：『立太師、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一說三公是天子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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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左傳》中見師保、大師、少師、左師與右師等職稱，皆為教導輔弼之臣。「師」既為國君與太子之師，其地位崇高，且具監護輔佑之責；然則，「師」是否為一國之卿﹖觀僖公二年記載：「晉荀息請以屈產之乘，與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夏，晉里克，荀息，帥師會虞師伐虢，滅下陽。」（頁 199）此年晉國里克、荀息帥師伐虢，滅掉下陽。閔公二年則言及「帥師」一事：「夫帥師，專行謀，誓軍旅，君與國政之所圖也。」（頁 192）對此，杜預《集解》曰：「帥師者，必專謀軍事，宣號令也。君與國政之所圖也。」楊伯峻《春秋左傳注》更言：「國政，國之正卿。」65 綜上觀之，「帥師」者專謀軍事，宣達號令，此為國君與國政圖謀之事。國政，乃係一國之正卿，可謂位高權重。又，古代師、保、傅三者並稱為三師，皆係輔弼教導之臣。見僖公九年：「初，獻公使荀息傅奚齊。」（頁 219）《史記‧晉世家》亦曰：「獻公亦病，復還歸，病甚，乃謂荀息曰：『吾以奚齊為後，年少，諸大臣不服，恐亂起，子能立之乎？』荀息曰：『能。』獻公曰：『何以為驗？』對曰：『使死者復生，生者不慙，為之驗。』於是遂屬奚齊於荀息，荀息為相，主國政。」66_{晉獻公派荀息擔任奚齊之「傅」，其亦握有軍權，能帥晉軍出} 征；而晉獻公駕崩後，荀息為晉國之相，執掌國政。故荀息為「傅」，當亦為一國之「卿」。再如，宋國有「六卿」，分別為右師、左師、司馬、司徒、司城、司寇。關於「六卿」的具體內容，《中國歷代官制詞典》指出：春秋宋以右師、左師、司馬、司徒、司城（空）、司寇為六卿；鄭以當國、為政、司馬、司空、司徒、少正為六卿；至春秋晚期，晉之范氏、中行氏、知氏、趙氏、魏氏、韓氏六族，世為

《公羊傳‧隱公五年》：『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天子之相則何以三﹖自陝而東者周公主之；自陝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處於內。』一說以司馬、司徒、司空為三公。《漢書‧百官公卿表上》：『或說司馬主天，司徒主人，司空主土，是為三公。』秦漢時，以丞相、御史大夫和太尉為三公。」 65 楊伯峻：《春秋左傳注》，頁 268。 66 漢‧司馬遷著，南朝宋‧裴駰集解，唐‧司馬貞索引，唐‧張守節正義，日‧瀧川龜太郎考證：《史記會注考證》（高雄：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0 年），頁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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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師」考晉卿，專晉國之軍政大權，也稱六將軍或六卿。67 此段文字揭示六卿之義。可知宋國之「右師」、「左師」，其教導、佐護國君，為國君之師，性質為師保之官；然就身分論之，其地位崇高，當為國卿。《史記‧趙世家》《考證》引胡三省曰：「春秋之時，宋國之官有左右師，上卿也。」68_{《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釋「左師」，點出其為} 「上卿」。69_{可知左師、右師為上卿。} 春秋時代，「師」從武職逐漸演變為文官。《左傳》中，「師」作為兵制，亦可作為職官名，即掌握軍權的將領；此外，「師」初為太子之師，太子即位為天子後，便為「大師」，「少師」則為大師輔佐官。汪中文〈春秋職官考辨例舉〉中則言：古者人事較簡，政事亦疏，故職所兼攝較廣，其後則事務漸繁，職亦趨細，寖假而遂分之，各立所司。以例言之，如『師』之職，於金文中可考見者，或掌武衛（師訇），或掌僕隸（師酉）、或掌樂教（師○ ），而見諸周禮，則有師氏掌教化樂師掌樂教，僕衛之屬，自有掌攝之官。70 道出古代官制有同名而異職的狀況，故雖皆以「師」名之，然職掌不同。在金文中，可見「師」之職亦具有文、武二種屬性，掌武衛、僕隸與樂教等。筆者推測，「師」的身分為卿，其地位崇高，職握軍權，故可率兵出征，在無戰事時，則於天子、太子身邊教導輔弼，逐漸發展為佐助之官。隨著時代推移，因事務繁瑣，職務趨細，從文武不分演進為文武分權，遂有文官與武官之別。「師」之本義，象人之臀尻，或曰象營帳之形；源於古代的兵制，即二千五百人為一師。春秋時局動盪不安，戰爭頻仍，與戰事相關的記

67 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243。 68 漢‧司馬遷著，南朝宋‧裴駰集解，唐‧司馬貞索引，唐‧張守節正義，日‧瀧川龜太郎考證：《史記會注考證》，頁 689。 69 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頁 278。 70_汪中文：_{〈春秋職官考辨例舉〉，}_{《德明學報》第 5 期（1985 年 6 月），頁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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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漢學刊》第三十五期載甚豐；而古代的官制與兵制關係緊密，可見文職與武職相互疊置的情況。劉師培〈論歷代中央官制之變遷〉曰：「古代名官，多沿軍人之稱，故軍官以正、長、師、旅區貴賤；廷臣亦以正、長、師、旅別尊卑。」 71_{此段文字更清楚說明，古代名官多沿用軍制。在《左傳》中，文、武} 皆可用「師」字稱代，其主要源頭為戰爭攻伐，指軍隊武事。春秋時代，在某些國家的制度中，其職權分配有文、武不分的現象。隨著時代演進，則漸漸分流，出現師保、太師等專職教化的文官。故「師」本用以指涉武官，其後亦可屬文職，最後文、武官職則徹底區分。由此軌跡，或可窺「師」義演變之一斑。

陸、結語

《左傳》中的「師」字凡七百二十三處，其中近九成為「軍隊」義。筆者將其歸納為三類：第一，「『師』字本義與兵制有關」，有軍隊、出兵作戰與臨時駐軍。作「軍隊」義，見「帥師」、「某國之師」、「師徒」與「師眾」的用法；作「出兵」義，見「請師」、「乞師」、「師期」等語；作「駐紮」義，則形成「師于某處」的句型結構。此些皆用以指涉戰爭武事。其次，「『師』字與官制有關」，分為二類：一為「教導、輔弼之官」，有少師、師保、大師、右師與左師等官名，均係教導、輔佐性質的文官；二為「百官之長」，有雲師、火師、水師、龍師、鳥師、樂師、官師、馬師與師旅等，泛指各種官職名稱。第三，「『師』字作都邑、地名與人名」，分為二類：一是「師」作為都邑，有「京師」一詞，指稱周天子的都城。二是「師」作為專名，有「師之梁」一地，位在鄭國境內；另外，「師」亦可作姓氏，見「師叔」、「師祁犁」、「師服」、「師縉」與「師己」等人名。最後，在上述基礎上，考究「春秋時代『師』字的意涵」。闡明「師」

71 劉師培：〈論歷代中央官制之變遷〉，《國粹學報‧政篇》第 27 期（1974 年 9 月），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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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本源為軍中的營帳，亦為古代的兵制，即二千五百人為一師；而古代的官制與兵制關係甚密，文職與武職常有相互疊置的情況；其後，師保、

太師等文官則專職教化工作。故溯源「師」字意涵，可見其自「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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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引書目

一、原典文獻

漢‧鄭玄注，唐‧賈公彥疏：《周禮注疏》，臺北：藝文印書館，1980 年。漢‧司馬遷著，南朝宋‧裴駰集解，唐‧司馬貞索引，唐‧張守節正義，日‧瀧川龜太郎考證：《史記會注考證》，高雄：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0 年。漢‧許慎撰，清‧段玉裁注，魯實先正補：《說文解字注》，臺北：黎明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2 年。晉‧杜預集解，唐‧孔穎達正義：《春秋左傳正義》，臺北：藝文印書館， 1980 年。唐‧韓愈撰，馬其昶校注：《韓昌黎文集校注》，臺北：世界書局，2002 年。清‧孫希旦撰，沈嘯寰、王星賢點校：《禮記集解》，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90 年。

二、近人論著

汪中文：〈春秋職官考辨例舉〉，《德明學報》第 5 期（1985.6），頁 21-31。孟世凱：《甲骨學辭典》，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 年。河南通志館：《甲骨文錄》，臺北：藝文印書館，1971 年。徐中舒：《甲骨文字典》，四川：新華書店，199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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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師」考徐連達：《中國歷代官制詞典》，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91 年。許秀霞：《左傳職官考述》，臺北：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09 年。陳克炯：《左傳詳解詞典》，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02 年。陳初生：《金文常用字典》，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1992 年。陳恩林：《先秦軍事制度研究》，長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91 年。曾子生：《中國先秦政治制度史》，臺北：西南書局有限公司，1972 年。黃聖松：《殷商軍事組織研究》，高雄：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2006 年。黃聖松：〈春秋晉國「中大夫」考〉，《東華漢學》第 20 期（2014.12），頁 47-98。楊伯峻、徐提編：《春秋左傳詞典》，北京：中華書局，1985 年。楊伯峻：《春秋左傳注》，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1991 年。劉師培：〈論歷代中央官制之變遷〉，《國粹學報》第 27 期（1974.9），頁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