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文化台灣繪本》叢書中 「文化台灣」之意涵

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郭建華 先生

探究《文化台灣繪本》叢書中

「文化台灣」之意涵

研究生：張碧珊

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一月

探究《文化台灣繪本》叢書中

「文化台灣」之意涵

作者：張碧珊

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 要

由文化建設委員會指導，並透過台灣美術館與東華書局合作，於 2006 年合 力出版了一套《文化台灣繪本》叢書。這套書主要是集合兒童文學界老、中、青 三代創作者，以圖文互補的方式編、寫、繪製成圖畫書，希望讓孩子瞭解台灣這 個美麗寶島所孕育出來的多樣獨特文化。這套叢書共有十本，在東華出版社的規 劃下，主要以呈現台灣本土藝術、文史、民俗、族群的文化理念為書目範疇。本 研究在於探究《文化台灣繪本》叢書中所呈現「文化台灣」之意涵，主要側重於 探究本系列繪本中所隱含的本土精神，以及其所隱含之文化認同觀點。

本研究採取文本分析，討論此系列繪本之題材選擇及表現手法，觀察文本中 所隱含的本土精神，發現本叢書分別以「歷史故事」、「地理故事」和「藝術故事」

三類為主，且大多描寫「漢人故事」和「原住民故事」；此外，故事所發生的區 域遍及北部、中部、東部和南部。

藉由觀察文本中不同題材，歸納出圖畫書中所欲傳達的文化認同觀點，如：

利用台灣藝術家林玉山、朱銘的生平事蹟、多元文化產業的介紹來彰顯台灣文 化、述說抗日英雄莫那魯道的英勇事蹟，來激發反抗強權壓制的決心，以及透過 藝術家陳澄波塑像過程，凸顯二二八事件受難家屬的心酸血淚，以對二二八記憶 的回溯，來強化與認同本土意識，並拉進族群間的隔閡。

依據研究發現，《文化台灣繪本》叢書中「文化台灣」之意涵可歸納出五點：

（一）以「常民生活故事」為主軸藉此強調台灣為「多元的文化」環境；（二）

故事表現文化的揉雜性以及純粹性；（三）故事內容多以當地景觀呈現地方特色；

（四）繪本刻意以不同的插畫風格強調「多元文化」特色；（五）故事中刻意以

「地方傳統文化」呈現出族群文化特色。

關鍵詞：文化台灣繪本、多元文化、本土精神、文化認同

A Study on the Meaning of “Cultural Taiwan”

in the Cultural Taiwan Picture Book Series

Graduate Institut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From the guidance of the Council for Cultural Affaire, and in cooperation with the National Taiwan Museum of Fine Arts and the Tung-Wah Publisher Group, a book series of ten picture books, Cultural Taiwan Picturebook Series, was published in 2006. This book series was written, and illustrated by Taiwanese writers and

illustrators. The purpose of this book series is to introduce Taiwan and its unique and diverse cultures to children, which include Taiwan's arts, literature, history, folklore, and cultures of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This study investigates the embedded meaning with the series title "Cultural Taiwan;" in other words, this study is to decode its implied local spirit and implicit perspective of cultural identity.

The method used in this study was textual analysis. The subject selection and the ways of presentation shown in the picturebooks were discussed. The local spirit embedded within the stories were classified as the categories of "Historical Story,"

"Geographic Story," and "Art Story.” Most stories in the series describe the "Han People," but stories about "Native Taiwanese" are also included. Furthermore, the series tells stories of different regions across the northern, central, eastern and

southern. All these show that ethnic groups and regions are major elements to decide what stories were included in this series.

This book series is trying to convey the cultural identity by different subjects.

They include introducing the Taiwanese artists Lin Yu-shan and Ju Ming and local cultural industries to highlight Taiwan's culture; telling the story of the heroe Mona

Rudao against the Japanese authority, the heroic deeds of power to arouse resistance to oppression; and through the artist Chen Cheng-po’s statue making process, which highlighted the families suffering, to recall the memory of the February 28 incident in order to strengthen the identity of the local community awareness.

The meaning of the series title "Cultural Taiwan" can be summarized into five categories: (a) the "ordinary people life stories" as the axis of this book series to emphasize Taiwan as "multi-cultural" environment; (b) the stories showing the complexity and the purity of Taiwan’s culture; (c) using local landscape in the stories to present the local characteristics; (d) purposely useing different illustration styles to emphasize the characteristics of "cultural diversity"; and (e) intentionally using “local traditional culture” to presen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different ethnic group cultures.

Key words: Cultural Taiwan Picturebook Series, multiculturalism, local spirit,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10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12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文本介紹………..14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19

第貳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文化」與「多元文化」………21

第二節 「認同」與「文化認同」………...26

第三節 「本土論述」與「台灣精神」………32

第四節 圖畫書的相關論述………..41

第參章 《文化台灣繪本》中的本土精神 第一節 題材的選擇………..49

第二節 故事表現的手法………..66

第三節 文本傳遞的在地精神………..75

第肆章 《文化台灣繪本》中的文化認同 第一節 文化多元性對台灣圖畫書的影響………..85

第二節 文本反映的社會意義………..87

第三節 文本中所隱含的文化認同觀點………..96

第伍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結論………..99

第二節 研究建議………102

參考書目……….103

附錄………...108

表次頁

表 1-3-1 《文化台灣繪本》叢書書目………14 表 3-1-1 【文化台灣繪本】分類表………56

圖次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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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由於個人興趣以及教學需求，研究者平日就喜歡到坊間的書局尋找不同種類 的繪本來閱讀，感覺上，雖然近年來坊間各出版社所出版的繪本種類眾多，但仍 是以翻譯的童書居多，本土創作的數量相較上仍偏低。至於關於描述台灣先民開 創智慧、本土文化等和台灣相關主題內容的繪本，則偏向以套書或系列書策畫出 版居多。例如：中華民國四健會協會自 1992 年起編印的《田園之春叢書》一百 冊；台南縣政府文化局自 1999 年起即陸續出版「南瀛之美」系列圖畫書一至三 輯共十八冊，青林國際出版公司於 2005 至 2007 年陸續出版《南瀛系列之美》十 二冊。近幾年來，以「台灣」為名的套書或是系列圖畫書（繪本）出版則包含：

青林出版社於 2001 年所出版的《台灣兒童圖畫書》十冊；遠流出版公司於 2003 年出版的《台灣真少年》六冊；東華書局於 2006 年出版的《文化台灣繪本》十 冊。這三套書皆以「台灣」為標題，但青林出版公司與遠流出版社將訴求點放在

「兒童」或「少年」，然而東華書局則將重點放在「文化」，這引起我對於《文 化台灣繪本》其中「文化台灣」的意涵的探究興趣。

進一步蒐集有關《文化台灣繪本》的資料得知《文化台灣繪本》的總主編蘇 振明，同時也是任教於台北市立教育大學美術系暨視覺藝術研究所的教授，在發 表此套新書的新聞稿時強調：「在我們教育普及的時候，我們要參與全球更應該 要有所本，知道我家感動的故事，再去聆聽他國、他民族感動的故事，這樣才能 夠真正做到所謂的全球參與及文化交流。」¹此外，文化建設委員會主委邱坤良 也指出，這套叢書就像是紙本的美術館，最重要的是讓國民感受台灣文化魅力。

2這些新聞報導所呈現的是套書的總編輯及代表政府的官員對於台灣文化重要性 的肯定與訴求。

1 蘇振明，台灣之音電台新聞稿，2006/12/19 報導，

http://www.rti.org.tw/News/NewsContentHome.aspx?NewsID=56756，（2007/3/22）。

2 中央社，大紀元 2006/12/19 報導，http://www.epochtimes.com/b5/6/12/19/n1562066.htm，（2007/3/22）。

陳昭瑛在《台灣文學與本土化運動》一書引述徐復觀的看法：「一個人，一 個集團，一個民族，到了忘記他的土生土長，到了不能對他土生土長之地分給一 滴感情，到了不能從他的土生土長中吸取一滴生命的泉水，則他將忘記一切，將 是對一切無情，將從任何地方都得不到真正的生命」（引自陳昭瑛 101）。這段文 字不禁引人深思。這也是激發研究者去自省個人對於台灣的感情，探究與台灣相 關的人、事與物，並熟悉台灣這塊土地的歷史變遷與文化，也能深入的體會「台 灣」這個美麗寶島所孕育出來的多樣獨特文化與台灣人文精神，進而思考「本土」

的概念和「認同」的互動關係。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壹、研究目的

就台灣本土化的發展來看，「本土」的概念於一八九五年割臺時成立的「台 灣民主國」開始，「台灣」就成為台灣人抗日、反日的共用符號。台灣的本土文 學概念則追究至一九二○年所創刊的「台灣青年」開始，往後幾年，陸續出現冠 以台灣之名的文學刊物，而這些刊物的共通點皆是以抗日或反日為主（陳昭瑛 105-6）。因此，當時的台灣文學刊物內容皆隱含著台灣人物風土語境下所培育出 來的特定文化面貌。從當時代的作家所呈現的題材來看，不難從其作品中發現蛛 絲馬跡，且作品通常反應當代問題，而當時的台灣人民也因為被殖民因素，凝聚 力油然而生，對土生土長之地開始存在另一種情感。除了文學領域方面受到當代 影響外，在藝術等方面也直接或間接受到本土化的影響。

自一九四九年國共內戰結束，國府撤退到台灣，隨國府移植到台灣的西化 派，如徐復觀，當時曾引起台灣土生土長知識份子的疑慮，因為在西化派的意識 中，中國文化和台灣文化是重疊的，已經危及台灣本土文化的生機，引此當時曾 經引起中西文化的論戰，但由於同時也受到日本文化的支配，使的中國文化轉變 成為台灣「本土」文化，加深了中國文化的台灣本土性（陳昭瑛 124-125）。自 一九八七年解嚴以來，「本土化」呼聲甚囂塵上從民間和各地方政府的文教活動，

到中央政府的文教政策，「本土化」可以說是最具群眾號昭力的響亮口號，雖然 不同意識形態和政治立場的人，往往有不同的認定（陳昭瑛 102）。如當時執政 的國民黨而言，由已故的主席蔣經國自稱為「台灣人」而揭開政治「本土化」的 序幕，到李登輝當上中華民國總統而達到了「本土化」的高潮。

在文教方面，一九九八年的地方選舉中，由民進黨黨籍所擔任的縣市長率 先在其管轄區域內實施母語及鄉土教學，不久後，連非民進黨轄內的縣市一加入 此一文教的本土化運動，最終甚至逼使中央不得不在政策上進行自我修正（陳昭 瑛 102-103）。從文化到政治，不論是主動或被動，心甘情願或是被情勢所逼，

當時執政的國民黨政府確實也加入了本土化的行列。

當然，兒童圖畫書也隨著歷史的演變而在創作題材上有所變化，當台灣解 嚴後，有關台灣鄉土題材及原住民題材在童書出版界受到重視，本土自製的圖畫 書內容在在地反映出台灣政治生態的變化（洪文瓊 54），兒童也從圖畫書中接受 到這些標榜著台灣的本土文化。

本研究的目的在於：從以標榜「文化台灣繪本」故事內容探究其中所呈現 的台灣本土精神與塑造的文化認同觀點。

貳、研究問題

根據研究目的，本研究提出下列問題：

一、「文化台灣繪本」中隱含的本土精神指稱的意涵？

1. 文本中包含哪些題材？反映出哪些本土文化議題？

2. 文本如何呈現這些題材及文化議題？

二、「文化台灣繪本」中隱含的本土精神塑造怎樣的文化認同觀？

1. 文本中所描繪產生在不同時期的人、事及物，其所隱含的本土精神對 現今的社會意義為何？

2. 這些社會意義隱含了什麼文化認同觀點？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文本介紹

壹、研究範圍

由文化建設委員會指導，並透過台灣美術館與東華書局合作，共同出版了 一套《文化台灣繪本》叢書。這套書主要是集合兒童文學界老、中、青三代，如：

知名作家林良、曹俊彥……等，以圖文互補的方式編、寫、繪製成圖畫書，希望 讓孩子瞭解台灣這個美麗寶島所孕育出來的多樣獨特文化。這套叢書共有十本，

在東華出版社的規劃下，主要以呈現台灣本土藝術、文史、民俗、族群的文化理 念為書目範疇，包含：兩本台灣文化概念圖書《在地圖裡長大的台灣》、《西北 雨》；三本城市旅遊及文化產業圖書《我的台北》、《愛河》、《油桐花‧五月 雪》；兩本原住民文化圖書《莫那‧魯道》、《天上飛來的魚》；三本台灣美術 家故事《敲！敲！敲！不斷的挑戰》、《玉山爺爺的畫筆》、《外公的塑像》，

叢書書目及作者與繪者見表 1-3-1。

表1-3-1 《文化台灣繪本》叢書書目

範疇 繪本名稱 作者 繪者

《在地圖裡長大的臺灣》 劉克襄 江彬如 台灣文化概念

《西北雨》 李南衡 曹俊彥

《我的台北》 劉瑞琪 劉瑞琪

《愛河》 林仙龍 王子麵

城市旅遊及 文化產業

《油桐花，五月雪》 馮輝岳 徐麗媛

《莫那‧魯道》 鄧相揚 邱若龍

原住民文化

《天上飛來的魚》 劉伯樂 劉伯樂

《敲！敲！敲！不斷的挑戰》 蘇振明 林傳宗

《玉山爺爺的畫筆》 黃寶萍 官月淑 台灣美術家

《外公的塑像》 陳玉珠 張哲銘

貳、文本介紹

《文化台灣繪本》叢書一共有十冊，皆以台灣不同文化的人、事及物為主 軸所編寫而成的故事，藉此讓讀者能夠有機會更認識台灣的風土民情，以下就文 本情節及繪畫表現做一簡要說明。

一、《在地圖裡長大的臺灣》

作者劉克襄以歷史的觀點，介紹台灣經歷過不同時期，在地圖上呈現不同的 方式及風格。從最早荷蘭人所繪的「橫躺的台灣」，到了清代所繪出的台灣面貌 就漸漸的精細了些。後來被日本統治後，經過日本人對土地的丈量，台灣的面貌 更真實的被呈現出來；國民政府時期的台灣地圖，則明顯的縮小了，往後因科學 的發達而繪出最接近台灣本身的地圖。透過看台灣，大家可以知道台灣的歷史演 變，也讓我們從新去思考台灣。

繪者江彬如利用水彩為創作媒彩，利用框線將畫面上的地圖真實感的呈現出 來。藉此暗示了對此地圖示抽離和客觀的態度。逐頁的地圖慢慢的變化，讀者彷 彿走入時空隧道、回顧歷史的感覺產生。

二、《西北雨》

作者李南衡蒐集各地「西北雨」的童謠後並用二○○六年教育部公告的羅馬 拼音將「西北雨」這首台語童謠重新以活潑的方式呈現出來。繪者曹俊彥使用兩 種插畫技巧。第 1-9 頁的部分以版畫套色的方式呈現，民俗風味濃厚；第 10-31 頁部分則拓印方式呈現，趣味感十足。整個插圖所形成的風格則賦予強烈的農村 特色。就其圖畫的表現手法而言，呈現出「鄉土味」之感。

三、《我的台北》

本書圖與文皆屬於同一人所創作。作者劉瑞琪描述住在國外的阿豆到台北拜 訪朋友阿吉和娃娃，他們帶著阿豆一同遊覽台北，在旅遊中將台北各式各樣的建 築物和特色介紹給阿豆。以壓克力顏料為媒彩，作為最為主要畫面的呈現，用色 鮮豔活潑，其中還夾雜著實物拼貼的方式，將台北的各地建築物或小吃……等表

現的恰到好處。就其圖畫的表現手法而言，呈現出強烈的「拼貼藝術感」與「現 代感」。

四、《愛河》

作者林仙龍塑造故事中的角色阿珠到高雄拜訪表姊。表姊帶著她一起欣賞愛 河邊的各種景色並體驗愛河旁的各種人、事、物。繪者王子麵主要以油畫媒彩、

拼貼等複合媒彩的方式呈現景物的插畫部份，少部分畫面以電腦繪圖呈現，人物 部分則採用半立體布偶的方式呈現，讓讀者在閱讀時能有活潑和多樣化的生活感 受。

五、《油桐花，五月雪》

作者馮輝岳透過小女孩的角色，以第一人稱的方式描述：五月初，外公邀請 全家一起到苗栗三義看油桐花。爸爸還帶著一家人到龍騰斷橋，一路上，媽媽將 油桐樹的故事說給大家聽，小女孩才知道原來媽媽小時候常跟著外婆去撿油桐 子，賣給油行賺取家用。也希望下次再到三義玩，並且要逛三義街。

繪者徐麗媛以膠彩畫的方式呈現圖畫書中的插圖，欲表現出仿舊和懷舊的感 覺。其中單張畫面多半呈現出可單獨欣賞的構圖方式，無論是人物畫或是風景 畫。每一幅插畫都像是一幅完整的作品，因此閱讀此繪本時，有種享受身臨其境 的感覺。

六、《莫那‧魯道》

作者鄧相揚以塞德克族「莫那‧魯道」抗日的英勇事蹟為故事藍本。描寫莫 那‧魯道不僅不畏日本強權，在無力招架的地步還為維護自身的權利而選擇自己 結束生命，讓日本人知道他的抗日意念是十分堅定的。

繪者邱若龍以水彩為媒彩表現插畫，而所用的顏色幾乎都是彩度及明度較低 的色調。畫面多以勾勒黑邊為表現方式，加上暗沉的顏色，使的讀者在閱讀時也 能感受到凝重的氣氛而感覺心情沉重。

七、《天上飛來的魚》

作者及繪者劉伯樂將蘭嶼「達悟族」的生活呈現出來。他們分工合作搭建房

屋、造船、養豬和放羊，生活悠閒自在。達悟人舉辦豐年祭、划船出海捕飛魚，

他們知道捕飛魚才是他們最快樂的事。

以水彩為媒彩，將達悟族的人物及生活以「寫生」的方式呈現出來，藉著欣 賞圖畫，讀者能夠從畫面中去看到蘭嶼的生活情景。插畫中無論是動物或人物的 表現都很寫實，顏色方面呈現的是柔和的色調。讀者可以由此判斷出繪者本身的 繪畫程度具有一定的水準。

八、《敲！敲！敲！不斷的挑戰》

作者蘇振明以朱銘為故事主角，描述他一生中學習雕刻的努力過程，並且 朝著自己的夢想前進，逐步的實現自己想蓋美術館的心願。從早期因父親而對雕 刻引發興趣，十五歲開始拜師學藝，三十歲受到楊英風的影響開始挑戰自己，後 來還到美國紐約尋求靈感，開始揚名國際。朱銘最後還蓋了一間美術館，實現自 己的夢想。

繪者林傳宗以版畫的方式，欲將畫面呈現出木刻樸實的感覺，將朱銘是個雕 刻家的特色呈現出來，也引領讀者回溯到早期的農村景致。插圖的用色也多以暖 色為基調，讓讀者能感受到主角朱銘年輕時追求夢想的熱忱之氛圍。

九、《玉山爺爺的畫筆》

作者黃寶萍以台灣藝術家林玉山為主角，描述他繪畫的學習過程以及他由習 畫引申出對生活的態度與觀點；故事內容由小麻雀吉吉為主角，引出玉山爺爺的 故事。故事中告訴我們玉山爺爺因此從小就在家中的裱畫店幫忙，而且小就喜歡 畫畫，因此他的堂哥為他介紹了一位日本人老師，因此決定到日本留學學畫。玉 山爺爺在日本很努力，最後還參加比賽得獎。玉山爺爺最擅長畫動物，他也是個 很有愛心的人，無論生活多困苦，他臉上總是帶著微笑。作者要大家學習玉山爺 爺這樣努力向上的精神。

繪者官月淑以色鉛筆為媒材，並採用素描方式（線影法）呈現插畫裡的人物。

在顏色方面，大多以黃色等暖色調為主調來呈現插畫畫面，讓人在閱讀時溫暖的 感覺油然而生。

十、《外公的塑像》

作者陳玉珠以雕塑家蒲浩明為主角，藉由他的敘述回顧到畫家陳澄波的生平 事蹟故事。應嘉義文化局之邀，陳澄波的孫子蒲浩明為畫家外公塑一尊肖像，由 外婆的口中回憶起他小時候的外公。透過外婆的陳述，把外公陳澄波喜歡的繪畫 一生描述出來。

繪者張哲銘利用油畫為媒彩將陳澄波為油畫家的特色呈現出來。陳澄波受到 梵谷的影響很深，因此繪者在插畫的風格中，也表現出梵谷印象派畫風的感覺，

不僅強調光和影之間的關係，用色也大膽，且多以線條呈現，呈現出畫面律動的 感覺。多頁插畫中夾雜著臨摹陳澄波的作品，加深讀者對陳澄波本人其風格印 象。畫面也多以黑色線條描邊，加強插畫家欲表現的「印象派畫風」之風格。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壹、研究方法與步驟 一、反覆細讀文本

研究者以反覆細讀《文化台灣繪本》叢書，首先以文字與圖畫對照理解故事 的內容，再思索文本中文字及圖像所欲彰顯的意義。

二、分析文本中的故事手法之呈現

圖畫書本身本為圖畫和文字兩部分，圖畫書不純粹靠文字來表述，而是藉 著圖畫來共同進行表述，甚至也可以完全用圖像獨自表述，這種特性稱為圖文的 共構性，或圖的獨構性（洪文瓊 9）。而圖畫書中的圖畫和一般純藝術創作最大 的差異在於其圖畫本身也應具備敘述性、說明性或解釋性，對文字文本有延伸和 補充的作用。

文字作家使用聲音、語彙、句法、語意、文法、修辭……等文學要素傳達意 義，插畫家則運用線條、形狀、大小、顏色、媒彩、明暗、佈局構圖、透視、風 格應用……等視覺要素來傳達意義。因此在分析故事手法時，研究者分別從「圖 像」與「文字」所具備的傳達方式進行檢視。

三、探究文本中隱含的文化議題及所傳遞的本土精神

本研究援用文化多元理論所強調「認同與差異」之核心概念，亦即強調族群 間的差異性，並透過尊重彼此的差異性而產生族群認同。有關台灣本土文化的論 述方面，則採用了陳昭瑛、劉俊傑與沈清松等人的看法。從故事手法分析歸納出

《文化台灣繪本》叢書中表現之題材，依據上述的觀點檢視其中所涉及的文化議 題，再進一步討論及所傳遞的本土精神。

貳、研究限制

本研究目的在探究《文化台灣繪本》叢書中所呈現的台灣本土精神對於現今 社會的意義與其中所隱含的文化認同觀點，因此著重於圖畫書內容之文字及圖像 方面的分析。

而關於文化認同部份的研究在國內外來說已不勝枚舉，以「多元文化教育」

為主題之兒童文學研究也不少，但從與文化主題相關之繪本而切入文化議題的相 關研究則較為缺乏，據研究者所知有：郭建華的從〈《姨公公》及《故事地圖》

觀看原住民現代生活繪本所見購的文化景觀〉、〈從後殖民論述觀點評論台灣兒 童圖畫書中的台灣文化再現〉、陳淑芬的〈拒斥、衍異、重構台灣漢族/原住民 的文化論述─台灣青少年小說重探〉……等，故研究者在研究方法上只能尋求最 貼切的研究方法進行思考與分析，並做進一步的題材分類與詮釋，因此，在本研 究方面不免易有不盡詳盡之處。

此外，本研究在進行探討之時僅將重點置於分析文本方面，對於訪談編者、

了解其編書策略及行銷手法……等與出版者、出版社有關之編輯、出版時的相關 想法並未納入本研究範圍內。

第貳章 文獻探討

本研究欲探究《文化台灣繪本》中的「文化台灣」之意涵，因此，研究者 從「文化」與「台灣」兩方面來探討相關文獻，文化相關的論述範圍非常龐雜，

本研究將從「多元文化」的面向切入探討；另外，相關於「台灣」的「本土」論 述則從「台灣精神」、「台灣意識」與「台灣認同」等觀念進行探討；藉此不僅 能夠釐清我們對「文化」的概念，也能藉機尋求出「台灣本土論述」的相關概念。

第一節 關於「文化」與「多元文化」的論述

壹、文化的概念

文化的概念源自於拉丁文「cultura」，原指培育與管理，如種植莊稼、馴養 動物，衍生於自然，今天人類發展過程中，逐漸轉為心靈上的教化（引自劉從義 9）。文化的定義紛歧，學者間也沒有一個公認的定義。

歸納眾多學者的說法，整理出以下數個相關於文化的概念：文化是由社會制 度、知識系統、價值信念、象徵符號以及人類實踐組成的多層次系統，它既是人 們發展自身的道德、智慧美感和性格的基礎。人類為適應環境、滿足生活需求，

共同創造出各種物質文明與制度規範，文化的內涵包含人類在社會中所學習到的 各種知識、信仰、藝術、道德、法律、風俗、習慣及種種的生活能力（高強華、

戴維揚 9）；另外， Mindel 與 Haberstern 認為文化可以是一群人共同擁有的一些 價值、態度、生活型態、習慣和人格；Abrahams 指出文化也可以包含所有的系 統、技能和標準所構成的一群人的生活模式；根據 Sleeter 和 Grant 理論而言，則 認為文化代表一群人在面對社會情況之下分享、詮釋、給予行為已意義和運用的 功能（引自江雪齡 3-4）。總觀上述，我們可將文化視為：是一群人在生活上的 實踐，為解決各種環境裡不斷浮出的問題，而從事的心智活動及其產物的總成。

此外，人們會因不同的環境、時空……等形成不同的生活實踐；不同的生活

實踐，需要不同的心智活動；不同的心智活動，產生不同的生命智慧不同的生命 智慧，建構了不同的文化實體。所以，「文化」本身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個不斷 動化變態的概念，起初意味著一個徹底的物質過程，後來才轉喻為跟精神上相關 的事情，並且它有漫長的歷史，今天他們表示的意義在某種程度上也是這種歷史 的產物（王逢振 89），換言之，我們可以說文化會因應不同時空歷史的需求和生 活的實踐，改變及發展。

文化也是一種真實而具體的存在，是文化群體成員認可而篤實踐履的有效依 據，更不是外在觀點可以評論其對錯（高強華、戴維楊 46）。由此可推，不同的 社會文化群體，由於時空的不同，可能形成不同的世界觀與價值體系，進而產生 不同的文化形式和內容，文化的多元差異與共榮並存，因而成為可能。

貳、文化多元性

台灣地區自古以來經由歷代移民來台的南島語族和漢族的文化所構成（沈清 松 22），也曾經歷日本的殖民因此，「台灣本質」上等於被殖民經驗裡所有不同 文化異質（difference）的全部（邱貴芬 162）。又誠如邱貴芬在《仲介台灣‧女 人》一書中表示「跨文化」是台灣文化的特性，因此，台灣呈現出的是一個文化 多元的環境。藉此，研究者欲從文化多元性的角度來看待台灣文化的相關議題。

文化多元（cultural diversity）和文化差異（cultural difference）在 Bhabha（巴 巴）的語彙中是有不同意義的，他認為談文化多元性時，應避免落入其陷阱，因 為文化多元性常和多元文化主義（multiculturalism）結合，以徒具形式的多元文 化策略抹滅了少數族群文化的差異和自主性，而讓他們變成一種邊緣附屬性、或 是使其成為文化經濟社會裝點性的關係，進而變成收編弱勢族群，使他們消音的 工具。

另外，多元文化論者主張社會不能有中心∕邊陲的分野，主張我們尊重所有 的差異，也主張弱勢者必須團結起來，向主宰者進行抗爭或爭奪權力；具體而言，

多元文化論在揭露族群歧視、性別歧視、移民歧視等多方面可謂不遺餘力。³Bhabha 藉此提醒我們：文化從來不是一種固定的整體概念，也不是自我∕他者的二元關 係。談論文化多元時，千萬不要忽略了文化的差異與自主性。對 Bhabha 而言，

文化差異是一個動態的過程。他提出「第三空間(the third space)」的概念，意指 不同文化在面對彼此時的交界，在二元對立之外的知識與抗拒空間。在二元對立 的系統所排除的議題，在此可以進一步發展。Bhabha 強調第三空間的文化揉雜 性(hybridization)，打破過去和現在，傳統與現代的二元劃分，更強調了文化的多 元性與同時存在性（引自納格利 217-218）。

根據文化的多元性而論，石雅玫也綜合多位國外學者（David；Kincheloe ＆ Goldberg；Streinberg）的多元文化概念，將其內涵歸納為三項特質：

（一）認同與尊重差異－認同的需要，為民族主義運動背後的驅動力之一，已成 為多元文化教育的中心議題；尊重差異的首要條件是主流文化能夠尊重並 欣賞人們在膚色、語言、種族、性傾向等之差異。

（二）賦權增能（empowerment）－多元文化狀態是一個分享權力，試圖打散權 力集中的過程。

（三）反普同主義（antiuniversalism）－普同主義或單一文化的定義，即為以美 國白人、中產階級、男性的一群少數人所建構的制度性權威而言。（48）

由此可知，文化多元理論的核心概念是認同與差異，而非單一面向的概念，

不同文化不可避免地並存於同一個時空間中；彼此之間可能產生衝突、融合，但 是尊重差異是多元文化性的核心價值。

叁、多元文化主義

從大環境而言，多元文化主義政治思潮萌芽於一九六○年與一九七○年的 美國。當時美國爆發「美國族群復興運動（ethnic revival movement）」與「公民權 運動（civil right campaign）」，其運動的主要訴求在反抗優勢團體的宰制、主流文

3 江宜樺，〈多元主義、多元文化論與文化研究之辨析〉，《通識在線》雜誌第八期，

http://www.chinesege.org.tw/geonline/html/uploads/choiceness/CV08_4-1.htm，（2007/10/21）。

化的霸權，責求社會正視多元文化實際，以解決少數民族所遭遇的文化潰散，制 度壓迫、機會不公等問題，因此，一九八○年代的少數族群開始積極地認同他們 的族群身份，並捍衛其應有的公民權利（張建成 162）。為解決當時民族問題的

「同化論」之反叛，猶太裔美國學者賀瑞斯‧卡倫（Horace Kallen）在一九一五 年寫的「民主對熔爐」（Democracy Versus the Melting Pot）的論文中說明了自己對 熔爐問題的看法，因而提出了「文化多元論」（Cultural Pluralism），主張每一部分 的文化都有自己的作用，就像一個管絃樂隊，它需要各種不同的聲音才能演奏出 好聽的音樂。這理論的問世為日後的多元文化主義政治思潮奠定了理論基礎。

至二十世紀後半葉，逐漸由一元走向多元的文化型態是全球普遍出現的社 會現象，少數族群或弱勢團體也發出需要被重視與尊重的聲音，這表示現在西方 出現另一股後現代的思潮，隨著這一股風潮，台灣社會也開始提倡多元文化的重 要（引自劉從義 23）。

多元文化主義的捍衛者們批判自由主義的普遍主義傾向忽視了少數民族群 體的價值和重要性。他們認為一味地強調文化的普遍性，很容易導致文化壓迫和 專制，因而，十分強調文化的特殊性和獨特性，主張尊重文化之間的差異，以及 尊重少數民族群體的文化價值，該主義論點強調少數民族群體的文化，與強勢團 體的文化一樣，也具有同樣重要的地位和作用。

經過長期的爭論過程，人們逐漸認識到了尊重少數文化價值的重要性，也 開始審視、重視少數人的文化權利。至今，關於多元文化主義的爭論仍在繼續，

而且爭論的主題也在不斷的深入。從多元文化主義產生和發展的歷史過程中，不 難觀察到：不管人們是贊成還是反對，多元文化主義已日趨受重視。研究者探究 其原因，主要可以歸納為以下幾點：第一、經濟全球化浪潮的發展導致了文化認 同危機，使多元文化主義受到人們的重視。第二、多元文化主義原意為批判一元 文化主義。一元文化主義的觀念對日趨多元化的現代社會來講已不再合時宜，且 多元社會所產生的一些問題無法得到解決，因此人們逐漸地接受，並轉向多元文 化主義的懷抱。第三、多元文化主義在現代社會中獲得比較廣泛的認同，與後現

代思潮有相當密切的關係。

以多元文化主義作為一種思潮，它不僅是對傳統主流文化的一種挑戰，還 是捍衛和擴大民權運動成果的一種政治手段和工具，同時更是對已經出現的經濟 和資本全球化所帶來的後果的一種理論上的嚴肅探索。多元文化主義不僅改變了 歐美國家的人文和社會科學的部分內容，同時在歷史領域內建立了新的知識結構 和內容，改變了這些國家對本國歷史和傳統的認識。

多元文化主義在多文化的社會中，重視的是各民族間的共生和文化平 等……等，並且反對區分文化的優劣，和以歐美文化為標準尺度來對各種文化進 行優劣排序。此外，多元文化主義有緩和不同民族或種族利害衝突，為文化少數 民族爭取權益的作用－因為多元文化主義強調多元，反對同質，其論點對於解決 國際上、國與國之間和平共處問題，具有一定的啟發性。

第二節 認同的論述

認同主要是一個主觀的及個別的現象。它的形成是經過不斷的自我省思：

「我是誰？」以及「他是誰？」引申到團體，則變成「我們是誰？」以及「他們 是誰？」這些問題都牽涉到社會心理學中所討論的認知、理解及符號等行程的過 程（葛永光 46）。因此，認同的概念便延伸至許多方面，例如：社會認同、政 治認同、文化認同、民族認同、國家認同……等認同觀點，本研究則以文化方面 的認同為基礎，藉以探討繪本中「台灣文化」之意涵。

壹、認同的意涵與價值探討

「認同」一詞在不同學界有諸多討論，有從團體、個體或是形而上的層面 進行探究以下分從社會學、心理學與哲學觀點簡述之：

一、社會學家觀點：

帕森斯（Talcott Parsonsl）把「認同」定義為個性模式保持代碼系統，他認 為其價值，是通過相連貫的組織內有關個體的信息，來維持個體的連續性〈葛永 光 25-26〉。漢斯‧摩爾（Hans J. Mol）則認為，「認同」分為個人層次和社會層 次：在個人層次方面，認同是一個人在混沌環境中所佔據的穩固方位，個人能夠 據之對外在環境做出積極的防禦；在社會層次方面，認同是一個基本的及普遍擁 有的信仰、模範及價值之綜合，它能抵抗外在事物對本身環境與成員的威脅及維 續自身〈葛永光 25-26〉。

以社會學的觀點而論，認同的特點和產生來源是緊密相關的，並且強調認 同是經由認同團體的文化所形成的概念：從個人領域來看，認同是家庭、住所、

社區中人們之間的權力關係的產物；在公共領域，認同體現集團之間的權力關 係。且因為「認同」，方能透過團體間的凝聚感來防禦外來組織，並且連貫內部 組織。

二、心理學家觀點：

在西方，認同概念最早是由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和佛洛伊德

〈Sigmund Freud〉提出。詹姆斯曾用「性格」一詞表示他的認同感受：一個人的 性格特徵可以在精神或道德態度上看出，當這種情形突然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他 會感到自己充滿生機和活力。這一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聲音在說，這才是真正 的自我。而佛洛伊德則把認同看做是一個心理過程，是個人向另一個人或團體的 價值、規範與面貌去模仿、內化並形成自己的行為模式的過程，認同是個體與他 人有情感聯繫的原初形式。在佛洛伊德的觀念中，他認為個體的認同常常與對強 大權力或權威的依戀和維護分不開。⁴

貝特（Bette）認為，「認同」由三個層次展開，即從群體認同經過社會認同 到自我認同。透過某種認同獲得一種歸屬，從所在的群體獲得一種信仰系統，透 過這個所在的群體參與社會，得到某種社會認同感，而個人在獲得某種社會認同 之後，對自我認同有內在的動力，即它直接影響到個人的自我參與（引自梁麗萍 14-17）。

張春興提出：認同（identification）作用是一個心理上的過程，在此過程中，

一個主體將他人所有觀點、特性、屬性品質接收為己有，且以此他人作為模仿對 象，進行部份或完全地在變成此人。而人格的建立與分化就是透過一系列的認同 作用而形成的。此一傾向引導個人的行為與思想趨於一致，歸於統整（27）。同 時，他還強調：認同是個人和團體間交互作用而產生的，且當個體經社會學習或 社會化後，在心理所產生的一種歸屬感或歸屬意識（張春興 25）。

因此，認同的本質不但是心理的，它也包含群體的概念，是一項自我的延 伸，是將自我視為一個群體的一部分，強調這是認同的核心。在心理學範疇中所 論述的「認同」強調的是內在與心理層次上對團體的意義與肯定。

三、哲學家觀點：

從哲學家觀點來探討，部分哲學家從個體的心靈修養、心靈需要出發探討

4 引自李素華，〈對認同概念的理論評述〉，原載於《蘭州學刊》2005 年第四期，

http://translate.google.com/translate?hl=zh-TW&sl=zh-CN&u=http://iaps.cass.cn/xueshuwz/showcontent.asp

%3Fid%3D649&sa=X&oi=translate&resnum=6&ct=result&prev=/search%3Fq%3D%25E8%25AA%258D%

25E5%2590%258C%26hl%3Dzh-TW%26lr%3D，（2007/5/29）。

了認同的產生、內涵和作用。梁麗萍闡述，「認同」是關涉個人與群體隸屬關係 的一個概念，因此，「認同」首先是個體對某種意義上的身份的一種心理肯定，

並給予個人存在感與個體性；其次，「認同」不僅是指較長時間的態度，還指個 人對某群體的自我認同，對某群體的長期承諾是認同的重要表現形式（15）。

就如同斯賓諾莎在《倫理學》一書中揭示了人何以能過一種德性、自由、

有益自我與公共的生活，個體如何修身。李素華主張只有先修身，之後才可論及 公共福利與社會國家，其主旨在於探討心靈的永恆性，人如何以理性克服情感的 放縱與惡，從而讓個人、公民與國家獲得幸福。通過分析神、心靈、情感與理智 的起源、形式和本質，讓人們明白，人的知識是後天培養的。因此，認同與人的 知識體系一樣具有可塑性，各類認同是在日常社會政治生活學習中建立的。⁵

因此，認同在哲學家的觀念中，雖然部份觀點和心理學家的雷同，但其更 強調人心靈上的修養。在哲學觀點中，認同對於人們的存在有著重要的作用，它 不僅是人們身份上的肯定，更是穩固人們精神的源泉之一。

對於以上論述，研究者較偏向社會學家的主張及看法：強調認同是經由認 同團體的文化所形成的概念，透過認同來凝聚團體間的感情並防禦外來組織、連 貫內部組織。除此之外，廖炳惠指出：「認同」趨向於一種流動而多元的形式，

它隨著物質條件、歷史聯繫性，以及文化塑造的過程等三個層面變化，而會做不 同的呈現（174），而它也和人的知識體系一樣，具有可塑性，因此各類認同也是 在日常社會、政治及生活學習中建立的。依據此一概念，尋找認同是一個永不休 止的過程，要靠地域的同質性，在一塊土地上建立一個統一、連貫而又完整的文 化認同其實是迷思，因為這等於是想將認同僅侷限在土地的一種社會脈絡上。因 此，在探究「文化認同」的概念時，破除「統一、連貫而又完整的文化認同」之 迷思是研究者必須注意到的部份。

5 李素華，〈對認同概念的理論評述〉，(2007/5/29)。

貳、文化認同

「文化認同」（cultural Identity）指個體對於所屬文化以及文化群體形成歸屬 感（sense belonging）及內心的承諾（commitment），從而獲得保持與創新自身文化 屬性的社會心理過程；「文化認同」指的是一群人由於分享了共同的歷史傳統、

習俗規範以及無數的集體記憶，從而形成對某一共同體的歸屬感，可視為視同一 族群的成員，對其族群文化加以接受與內化的過程（江宜樺 15）。國內多位學者

（如：周德禎、譚光鼎）認為：文化認同是指某個人接受某一特定族群之文化的 態度與行為，並且不斷的將該文化之價值體系與行為規範內化至心靈的過程，個 體對外在的事物具有見解外，也感覺到自己是群體的一部份。它可視為同一族群 的人對其族群文化的一種接受與內化的過程，它一方面影響個人對自我的定位，

導引個人心理歸屬的趨向，另一方面則影響族群的凝聚與否（引自劉從義 40）。

就研究者觀察：「文化認同」方面雖許多論點較偏向心理學家觀點，強調認 同屬於內在與心理層次上對團體的意義與肯定，但在「對團體認定」的部份觀點 中，卻有觀念上的重疊─皆認同團體間所形成的文化。祇是社會學家的觀點還強 調須透過文化來凝聚團體間的感情、防禦外來組織及連貫內部組織，團體間需透 過對文化的認同來相互肯定。

此外，由於認同是一種意向性反應，其發生在不同的文化接觸、碰撞和相 互比較的場域中，是個體（群體）面對另一種異於自身存在的東西時，所產生的 一種保持自我同一性的反應，這也說明了文化不僅是抽象的符號，它已化為「人」

存在的一部分，化為他的生活方式、行為模式、價值觀念、思維方式、情感表達 方式……等，其心理和精神上的意義已變成他的「自我」。因此，認同雖然是有 意識地按文化的邏輯保持與它的同構的聯繫，但文化更多是內化的，甚至是無意 識的。據此，人們對文化的認同在生活之中潛移默化，人們也在潛移默化之中認 同自身文化所處之團體。

在人的社會化過程中，「文化」植入人的自我結構的過程也是一個個體不斷

地發現自身，並確認其與世界的聯繫，建構自己的生活意義的過程。無論是語言 的習得、社會習俗的習得，還是價值規範的習得，都被內化成了「他的」東西。

人本主義學家弗洛姆（Erich Fromm）發現，這一點可能是人類的攻擊性遠比動物 多得多的一個根源。對人們來說，有些可能對他很珍貴的東西：自由的理想、榮 譽的理想、他的父親、他的母親……等，或在某些文化中他的祖先、國家、旗幟、

政府、宗教、上帝……等，所有這些價值、組織和理想對他來說都可能與自己肉 體的生存一樣重要，假如它們受到威脅，他就會有敵對的反應，而這些反應已不 再是佛洛伊德主張的「超我」了，而是「自我」的一部分。⁶因此，當它們受到 外部世界的攻擊時，等於是對「自我」的攻擊，而它們在人的內心的衝突實際上 就是「自我」的衝突甚至分裂。

關於文化認同是一種自我認同的表現，綜合以下幾點說明：一、文化的精 神內涵對應於人的存在的生命意義建構，其倫理內涵對人的存在作出價值論證，

這都是政治認同、社會認同……等所缺乏的，因為它們往往只能對應於人的存在 的表層，無法支撐個體對存在和存在價值的確認。二、文化是一種「根」，它先 於具體的個體，通過民族特性的遺傳，以「集體無意識」的形式先天就給個體的 精神結構型構了某種「原型」。個體在社會化後，生活於這種原型所對應的文化 情境之中，很自然地表現出一種文化上的連續性。即使這種連續性出現斷裂，人 也可以通過集體無意識的支配和已化為行為舉止一部分的符號而對之加以認 同。三、文化認同與族群認同、血緣認同等是重疊的。一個具有歷史連續性的文 化共同體同時也是一個地緣、血緣共同體，它們將人的各種認同融合其中，避免 了這些不同的認同之間因相異特性而發生的矛盾甚至衝突。文化的這種特性實際 上使它嵌入了人的存在內核，對這種文化的否定，在心理上實際上已等同於對個 體和共同體的存在價值的否定。

從上述論點得知，文化不僅與「人的自我」聯繫在一起，還與「人的存在」

及「人的概念」緊緊相繫。弗洛姆曾指出，文化是人的第二本能，而這「本能」

6 引自李素華〈對認同概念的理論評述〉，（2007/5/29）。

決定了人的社會存在是一種文化存在，若將這種存在的屬性剝離，則人將只剩下 動物本能和抽象的、還沒有被編碼的人性。⁷但事實上，人性的表現也已受到了 文化價值的影響－我們在社會中所「看」到的人性已經是它的文化表現形式。這 如同人的被尊重的需要一樣，儘管它具有普遍化的形式和訴求，但在任一文化共 同體中，這種被尊重還是通過一個文化秩序所提供的手段及受其價值指令的驅動 來實現的。

在文化認同的性質方面，湯仁燕也提出了下列幾點說明（引自高強華 47-49）：一、文化認同是個人與族群身分的認定。二、文化認同是集體實踐的過 程。三、文化認同是價值內化的過程。四、文化認同是族群區分的基礎。五、文 化認同關乎國家興衰。文化認同的性質關乎個人和族群世界觀點的界定以及價值 系統的維持、改變，並強調集體建構的身份認定，因為唯有藉此才能與他群作區 分，同時它亦是個人、群體、行動及情感的依據，我們可將文化認同的是為社會 化的重要過程之一。

總之，「文化認同」不但關係著個人身分和價值的認定，更關係著對自身團 體的肯定，以國家為例，即對國家的認同肯定；然而「文化認同」遠比政治認同、

社會認同、族群認同……等具有更深遠的內涵，更具自我認同的特徵，一旦喪失 了文化認同，人們便會喪失對自我的肯定，無所適從；世界上有許多的文化，但 沒有一種文化是塑造具有普遍性的人。文化只是一種存在方式，它對世界的解釋 和規範也只是一個特殊的角度，而這決定了文化之間必然具有互補的特徵，且其 在本質上原本就不存在對立的關係。

7 石勇，〈自我與文化認同〉，轉自學說連線，2006 年 3 月 23 日發表，

http://translate.google.com/translate?hl=zh-TW&sl=zh-CN&u=http://www.xslx.com/htm/sxgc/ddsc/2006-03- 31-19879.htm&sa=X&oi=translate&resnum=9&ct=result&prev=/search%3Fq%3D%25E8%2587%25AA%2 5E6%2588%2591%25E8%25AA%258D%25E5%2590%258C%26complete%3D1%26hl%3Dzh-TW%26sa

%3DX，（2007/5/29）。

第三節 本土論述與台灣精神

對於本土的認知，本研究將「本土意識」視為一個寬鬆的、可容納各種異 質論述與詮釋的參考架構式的概念。本研究所採取的態度是：凡是核心思考圍繞 在關心、強調台灣本土的主題與形式，其命運與歸屬的問題等等，均可涵括在「本 土意識」的討論之內，和本土認同的強弱與否無關。「本土」、「鄉土」、「台灣意 識」、「在地」……等，在本研究中都視為「本土意識」架構下特定的、延伸的或 意識的指涉概念，其出現通常都有脈絡與文本加以澄清、對話與定位。

壹、「本土」概念

「土地」想像就不是與所謂的「固定」（fixity）、「懷舊」（nostalgia）聯想，

而是一種著眼於不同勢力折衝互動過程的活動（邱貴芬 79-80），因此，「本土」

的概念在此不是固著的、封閉的觀察，而是一個流動的、與時俱進的文化載體與 動能，發生於認同建構與主體形塑過程中，並深深地鑲嵌於台灣的文化架構並產 生積極的作用。

本土的概念凝聚了認同，認同的內涵形構了主體，在選擇、涵納與排斥的 過程中，說明「本土有純粹的本質」是一種迷思或誤解。誠如邱貴芬的觀察：

以台灣為例，如果台灣的歷史是一部被殖民史，則台灣文化一向是文化雜 燴，「跨文化」是台灣的特性，「跨語言」是台灣語言的特質。在破除殖民 本位迷思的同時，我們亦須破除「回歸殖民前淨土淨語」的迷思。一個「純」

鄉土、「純」台灣本土的文化、語言事實上從來未存在過。(169-170) 從這段話來看，這樣的說法也與 Bhabha 強調的文化揉雜性（hybridization）之觀 點不謀而合，對於文化同樣強調其多元性與同時存在性。

「本土概念」反映了台灣現階段對外來文化衝擊、對話〈如西方主義、帝 國主義、現代主義等〉與內部文化變遷的反省與調適，因此，欲研究台灣精神，

必須對「被殖民歷史」具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方能尋找出在歷史洪流中的本土 精神。

貳、本土化論述的演變

綜觀台灣的本土化運動，實際上可追溯至日據時代，並將台灣的本土化運 動分為「反日」、「反西化」、「反中國」三階段，這種分法不僅是動態的敘述，也 是靜態的分析，亦即「反日」、「反西化」、「反中國」既是對日據以來一百年間本 土化運動進行「斷代」（periodization）的概念，同時又表現為三種界定「本土」

之意義內涵的概念系統。就動態方面來說，三階段並不是前後截然劃分，本文中 所標示的各階段的時間只是指涉該階段起始或茁壯的時間，不包括結束的時間，

因為各階段有重疊的情形，例如在「反日」階段，曾出現反中國的皇民化運動，

當然這一運動事實上是反本土化運動；又「反西化」階段事實上亦包括「反日」

傾向，並且在同時，「反中國」的台獨運動已經在海外蔚為不可忽視的潮流；而 在「反西化」的後期，統獨意識形態的對立逐漸浮現，「反中國」的台獨運動移 植於台灣並和台灣內部本土意識強烈的人士結合，於解嚴後言論思想控制鬆動的 情形下，激盪成更為鮮明的以反中國為最大特徵的本土化運動，但是與此同時，

「反日」、「反西化」的本土化論者依然佔據一定的言論空間（陳昭瑛 103-104）。

近年來「本土化」運動盛行，舉凡文學、藝術、教育……等方面皆可找尋 到蛛絲馬跡。若從「本土化（native）/外來的（foreign）」或「本土主義（nativism）

/殖民主義（colonialism）」這些概念來思索台灣的本土化運動，我們將能發現到 台灣的本土化運動可以追溯至日據時期，並可約略分出三個階段，及日據時代之

「反日」、戰後之「反西化」與今日之「反中國」三個階段（陳昭瑛 269）。

第一階段：反日 一八九五─

（一）「台灣」成為抗爭的符號

從唐景崧、邱逢甲於一八九五年割台時成立的「台灣民主國」起，「台灣」

就成為台灣人抗日、反日的共用符號。

當時在刊物方面，從一九二○年創刊的「台灣青年」、一九二二年初刊的《臺 灣》雜誌、一九二三年創刊的《臺灣民報》……等皆冠以台灣之名；在組織方面，

一九二二年成立的「臺灣文化協會」、一九二五年成立的「臺灣藝術研究會」……

等至一九三四年成立的「臺灣文藝聯盟」亦冠以「台灣」之名。

當時的「台灣」代表的意義內涵著重有二：在文化上偏重傳統的知識份子，

如：連橫，他主張「台灣」意味著「固有」的特質，而此特質是在中國文化的傳 統中涵養而成的；在政治上受過近代西方思潮洗禮，在文化上主張新文學的知識 份子，「台灣」意味著「應有」的特質，他們對於「台灣文化」、「台灣文學」「應 該」成為怎麼樣的文化、文學等問題，懷著憂如心焚的焦慮，因此當時他們在冠 以各種「台灣」之名的各種刊物上進行激辯。

因此，就文化、政治與經濟當層面而言，「台灣」或「台灣性」的對立面，

皆指涉日本對漢文化的壓制，以及對台灣人的剝削，當時的「台灣」一詞成了民 族解放、社會平等、文化進步等意義的符號。

（二）台灣意識和中國意識的重疊與分離

日據五十年是「台灣意識」萌芽與發展的年代。從「台灣民主國」文獻中 可以窺探出：從一九八五年的割台使台灣人形成了命運共同體，當時的台灣抗日 活動從未間斷。而「反日」、「抗日」使台灣人產生了不同於當時居住於大陸的中 國人的意識，但這種「台灣人意識」在台灣人身上並沒有與原先的「中國人意識」

發生衝突，甚至是重疊的，有著相互定義的關係。

（三）「本土」的民族性和階級性

從地域的觀點來看，「台灣」對台灣人而言便是「本土」；從文化的角度而 言，相較於日本文化，「本土」則意味著傳統中國文化在台灣的遺產，這一點顯 露出「本土」的民族性。

從階級觀點來看，「本土」對左翼知識份子則涉指中下層社會，即勞苦大眾、

農工階級的生活條件，以及與之共生的民間文化。對他們而言，「台灣」或「本 土」都是反日、抗日的符號，因此「台灣」或「本土」概念的民族性至為明顯。

在左翼運動中，「本土」概念的民族性和階級性才合而為一，「本土」概念 不僅是當時知識份子寄託民族情感的、有著各種各樣古蹟的土地……等。且「本

土」概念在左翼中有著更豐富的內涵，因此以「本土」作為抗爭對對象就不僅限 於日本殖民者，還包括台灣人買辦……等對勞苦大眾進行經濟剝削的階層。

當時在文學方面，「本土」概念之民族性和階級性的合而為一表現於「鄉土 文學」口號的出現。此時的台灣文學特質為「台灣的」（民族性）和「勞苦群眾 的」（階級性）－一個民族的文化、文學常在民間的、勞苦群眾的生活中得到最 僕質、最自然也最有生命力的表現。

第二階段：反西化 一九四九─

（一）戰後本土化運動的先鋒：新儒家

一九四九年國共內戰結束，國府撤退到台灣，為延續思想戰，親國府的知 識份子分別在台北和香港創辦刊物，其代表人物有胡適、雷震、徐復觀、張丕介 等人。

當時這些西化派的知識份子雖遭到台灣土生土長知識份子的疑慮，但在他 們的觀念中，中國文化和台灣文化是重疊的，而且由於外來日本文化的支配，使 中國文化轉變成台灣「本土」文化，亦即加深了中國文化的台灣本土性。

（二）從反西化到對現代性的反省：從鄉土文學到環保文學

國府來台的作家響應反共政策，從事反共文學寫作，因此成為一九五○年 代的主流，為「反共懷鄉文學」。而一九六○年代蔚為風氣的現代主義也在一九 五○年代悄悄的萌芽。一九六○年代蔚為風氣的現代主義整體特徵是西化，使台 灣文學成為西方文學的殖民地。一九七○年代則出現激烈反西化的文學論戰，成 為「鄉土文學」。

探討其形成背景，我們得知：反共文學的政治背景是國府在國共內戰中的 挫敗和一九五○年代的白色恐怖；現代主義文學則與國府對美國的依賴，台灣被 美國收編於圍堵飭潮的防衛系統有關；鄉土文學則是對上述文學及產生兩種文學 的政經條件的反動：既反對反共文學中使文學流於官方意識形態的工具，也反對 現代主義文學成為西方文學的殖民地。因此鄉土文學論者的階級立場和民族立場 至為明顯。

第三階段：反中國 一九八三─

（一）台獨意識：中國意識的異化

「異化」是指一個實體（substance）在發展的過程中，從本身發展出一個異 於自己，並與自己對立的實體，這一實體若同時意識到自己的獨立存在，便是一 主體。

以中國的角度來看，台灣意識是中國意識的一部分，但割台之後，台灣人 逐漸養成以台灣為中心去思考問題，因此當時再台灣人一是中便包含了因割台而 泉湧的民族之愛、亡國之思，亦即台灣人意是中既包括鄉土知情，也包括祖國之 愛，中國意識變成了台灣意識的有機構成部分，而台灣人是在強烈的主體性基礎 上，才將中國意識吸納入自己的族群意識的，於是形成「中國式的台灣意識」。

台灣意識循著原先自我意識形成的道路，發展出一股異己的力量，反過來 對抗自己；就對抗台灣意識的中國意識而言，台獨意識是中國意識的異化；就對 抗以祖國之愛為特徵的台灣意識而言，台獨意識是自我異化。

（二）對「台灣主體性」的反省

一九九○年代「台灣意識」已成了不夠清晰的概念，幾乎完全被「台灣主 體性」所取代。陳芳明曾表示：「對於日本統治者而言，日據時代的台灣文化是 一種『邊陲文學』。……國民黨來接收台灣時，台灣文學又變成了另一種『邊陲 文學』，把台灣視為邊區的結果，台灣社會的主體性自然就被抹煞了」（引自陳昭 瑛 152）。這說明了此時的台灣因為政治因素而使的台灣本身對本身主體性的重 新思考，不論在「台灣本身」或是在文學上。

（三）原住民運動的兩條路線：反中國與親中國

一九三○年的「霧社事件」，證明了原住民和漢移民都是反日的。但在日據 時期台灣人解放計畫的藍圖中始終沒有給予原住民適當的位置，甚至漢移民所稱 的「台灣人」往往不包括原住民。

一九二○年代的新文學運動是台灣人啟蒙運動，然而漢人對於原住民世 界，卻必須等到原住民在被漢文化啟蒙後，再來啟蒙漢人；當原住民受到啟蒙後，

終於發現自我，遂本能的反過來對抗漢文化，成為反中國路線。

原住民雖抵抗漢文化，追求主體性，但並不尋求獨立，仍樂於參加中國。

反中國和親中國並行不悖。根據泰雅族人瓦歷斯‧諾幹曾述及發現自我的過程：

「由於初識『老紅帽』（指台共），我大量閱讀《夏潮》雜誌，並且從中概略地了 解台灣原住民的社會狀態，當時給我的震撼是，為什麼我從來都不知道族人的另 一面」。（陳昭瑛 103-181）卑南族的孫大川則回憶：「高二時偶然讀到唐君毅先 生〈孔子人格與世界〉與〈說中華民族的花果飄零〉二文，強烈的引起共鳴」（陳 昭瑛 103-181）這兩位原住民青年都是通過《夏潮》、當代儒家而發現自我、豐 富自我的，不僅中國文化沒有使他們的少數族群受的主體性受到壓制，「反而更 形成長強大」（陳昭瑛 165）。

因此，孫大川和中國文化中強調個人的主體性的傳統引起了共鳴，且孫大 川的「中國經驗」也證明了中國文化和主體性不是對立的，建立台灣主體性，並 不用以反中國為前提。

根據上述，台灣本土議題與創作事實上隨時隨地都在發生，只是其程度或 表現形態上的不同罷了，且本研究所列的三個階段，其本土化的集中度與運動能 量都相當鮮明，在諸多他家的探討中也較有共識。其次，本土意識濃度較集中的 時期，其它形式的創作主張仍然是持續進行的。文化發展乃多層次地交錯進行，

作家個人往往同時進行數種創作風格，對本土的詮釋與表現也都因著價值觀與題 材的不同而有所差異。

從本土出發，台灣的過去、現在與未來以其特定的方式連結起來，逐漸形成 一個具有自主性的思維架構，在中華文化、外來文化與本土文化中編造一個整合 的、尚在不斷變動中的台灣文化與台灣認同。至今，「本土」代表的不僅僅一個 名詞，而是地方主題的描寫、紀錄與表現，更是一種具有主體建構的意義。

叁、文化多元與台灣意識

「台灣意識」是指生存在台灣的人認識並解釋他們所生存的時空情境的方

式及其思想。論其核心問題則是「認同」，並以「我是誰？」「台灣是什麼？」等 問題方式呈現。而其形成與發展是台灣思想史上一個重要的現象，在歷史上也存 在著段落清楚的演進歷程。

既然「台灣意識」意謂著在台灣土生土長的台灣人意識到自己生長之地的 存在，以及這個存在的獨特性─即不同於「台灣」以外的地域，如中國大陸或日 本的種種特質，那麼從「割臺」到此後不斷的抗日，日據五十年可以說是「台灣 意識」萌芽與發展的年代（陳昭瑛 107）。自一八九五年起的「反日」及「抗日」

活動，使台灣人產生了有別於大陸的中國人的意識，這種「台灣人意識」不僅沒 有和原先的「中國人意識」產生衝突，甚至產生重疊性。因此，「台灣意識」概 念的出現除了在歷史上代表著不同階段的特殊意義外，事實上，其中所包含的文 化成分是彼此認同的。

在黃俊傑《台灣意識與台灣文化》一書中對「台灣意識」同樣提出其見解：

所謂「台灣意識」是一個複雜的觀念叢，層次既多，方面亦廣，它可以細 分為「文化認同」與「政治認同」兩個組成部分。在近代台灣數百年的歷 史進程中，台灣意識中的「文化認同」與「政治認同」之間的關係頗為錯 綜複雜，兩者間既有互相依存性又有緊張性。從另一方面來看，抽象的「文 化認同」必須落實在政治活動中才能具體化；但從另一方面來看，則「政 治認同」也必須以「文化認同」為其基礎，華人社會的台灣更是如此。（41）

他的研究呈現出「台灣意識」因發展階段不同而異，且因其涵蓋的內涵豐 富，範圍廣泛，就其橫切面觀之，屬於不同的社會、政治、經濟階級的人，各有 其互異的「台灣意識」。就其組成要素而言，「台灣意識」雖以「鄉土情懷」為其 感情基礎，但卻不能等同於「台灣意識」，就如同日據時代抗日的「民族意識」

雖為當時「台灣意識」組成的要素，但其中意識所包含的「文化認同」成分則遠 遠大於「政治認同」之成分（黃俊傑 2- 21）。而「文化認同」可視為人的「文化 自我」（cultural self）的一種表現。人生被文化網路所浸潤，因而吸納其所從 出的文化系統之價值觀與世界觀，因而認同於他所從出的文化，此之謂「文化認

同」。這種「文化認同」常是決定於長期性的、抽象性的、不因短期利益而改變 的風俗習慣、生命禮俗、倫理價值等因素。這種先於個人而長期存在的文化價值，

既塑造「個人」，但又同時被「個人」所繼承、所創造。

人類學家潘乃德（Ruth Benedict）曾經說過：「社會與個人不是對立者。……

所謂社會，絕不是超離個人之上的單元。……文化與個人的關係，一向都是相互 影響的。一味強調文化與個人的對立，並不能釐清個人的問題；只有強調兩者的 相互影響，才能掌握個人的真相」（引自黃俊傑 54）。藉此，正說明了文化認同 的重要之處。

而「台灣意識」除了就其基本解釋為台灣人對自己生存時空情境的方式及 想法外，還必須包含身為一個台灣人必須秉持著台灣的精神與概念。就如同陳昭 瑛在《文化台灣》一書中所提及台灣人應培養與秉持的本土觀念：

從人的角度來看，台灣本土化運動的目的便是追尋「台灣人」的定義。台 灣人應該培養對自己生長土地的珍惜，對弱勢族群的關懷，更應該把這分 對土地與人民的愛是為台灣人的本質，從而走出受迫害的悲情意識。在土 地和人民之外，台灣人還應該培養對自己之歷史文化的溫情與敬意。在原 住民方面是對原住民文化的保存發揚；在漢人移民方面，則是對漢文化的 保存發揚。（189）

台灣主要由南島語族和漢族文化所構成，因此台灣在殖民前的語言早已是 多種文化語言的混合，就族群而言，台灣有四大族群：閩南、外省、客家及原住 民族，但前三者的文化皆屬於漢藏文化體，文化相似性較高，後者則是隸數於截 然不同的南島文化體系。因此，不同的文化同時座落於同一個空間當中，形成了

「文化多元性」與「文化共融性」（陳寶玲 81），因此，以台灣的發展史的觀點 來看，台灣是一個多元的社會。

就台灣的本質而言，邱貴芬對於「台灣本質」也有其看法，她覺得「台灣 本質」事實上等於台灣被殖民經驗所有不同文化異質（difference）的全部（162），

由此我們也能明白當時的台灣已是個擁有不同文化共處的多元社會環境，這也說

明了台灣社會的文化多元性。在則，根據國內學者的研究觀察指出，台灣文化的 歷史環境是由前現代的文化傳統、現代的文化衝擊和後現代的文化挑戰等三項主 要因素所形成的，其間由於時間向度與生活方式的差異，因而形成各種不同的文 化生活圈（沈清松 22）。此段話也對「台灣本是個多元文化的社會」做了最佳的 說明。

而多元文化的社會究竟有何特徵呢？史密斯（Smith）認為多元文化社會的 特徵有三：（一）多元文化社會的特徵，乃是文化的多樣性，社會的分裂，及意 見的分歧。（二）多元社會的政治型態，是有某一單一文化族群支配其他族群。（三）

多元文化主義社會，是由宗親、宗教、教育、經濟這些不同形式的非自願的人類 制度的實踐所形成（引自葛永光 30）。因此，台灣的多元文化特徵也讓台灣人在 各領域間造就了不同的發展與變化，例如：藝術、文學……等方面。

反觀當時台灣從殖民時代的日據時期開始，不難想像有許多人欲抒發當時 被統治及壓抑的心境，而陸續發展出本土的懷鄉精神，舉凡文學、藝術……等範 疇，皆有不同作品產生。而從當時這些創作者的作品中，「對台灣的思念」與「希 望能保留住台灣的本土文化與精神」也不難從其中發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