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圖〉與宋代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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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圖〉與宋代城市

〈清明上河圖〉是一卷描畫北宋首都開封（汴京）一帶清明時節的風俗畫，全絹高 25 米，長 530 厘米¹，現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或為宋徽宗時期的翰林圖畫院宮廷畫師張擇端所畫²，成畫年可推算至宋徽宗政和至宣和年間³。這次我們會利用〈清明上河圖〉，以圖中的交通運輸和商業發展為例，分析北宋的城市化特徵。

如何看懂〈清明上河圖〉

〈清明上河圖〉是怎樣命名？

「清明」是指二十四節氣中之「清明」⁴；「上河」則是指清明節市民外出活動的景況⁵。畫家或是描繪汴京在清明節當天或前後，鄉郊及城市內人民活動的情況，因此我們可以在畫中看到濃濃的春意。

我們怎麼知道圖畫所示時值清明？

〈清明上河圖〉可以景色分為三個部分：鄉郊、汴河和市集，這三個場景自然過渡，當中的景物都無聲地向我們述說著故事，呼應了清明節的題材：

1. 圖中有大量樹木，以柳樹最多。柳樹別名「清明柳」，是春天常見植物，畫卷中大部分柳樹尚未長出新芽，有些則剛冒新芽，暗示天氣寒冷⁶，但開始回暖。

1 遼寧省博物館：《清明上河圖》研究文獻滙编，（瀋陽市：萬卷出版公司，2007），頁 1

2 關於張氏的生平未見清楚交代。〈清明上河圖〉由誰所作尚存爭議，是個人作品還是群體作品無從推考。張氏之名最早出現在畫卷，故較廣為認可

3 黃秀蘭、張幃超：《清明上河圖》，（臺灣：天行書苑，2016），頁 25

4 遼寧省博物館：《清明上河圖》研究文獻滙编，頁 569 引董作賓的見解，此為學界普遍認可的說法

5 同上註，頁 577，金維諾指出「上河」作名詞是指汴京；「上」可作動詞，即「到……河去」，本文取其通俗意義，將上河的概念簡化，泛指為外出，以便解說

6 黃秀蘭、張幃超：《清明上河圖》，頁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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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同的節日都有相應的風俗，所以人民的活動最能夠展示時間。往城郊方向有一對騎驢夫婦和三個僕人出行去掃墓⁷；市內家家戶戶的門上、轎子都插上柳枝

8；更有「王家紙馬」，而紙紮是清明祭祀先人、上墳必不可少的物品⁹。

3. 畫中有約四十把雨傘插在市集的店鋪和貨攤¹⁰，而飲子攤、胡餅攤等都已經撐起了傘，令人聯想清明的濛濛細雨，打落人民的身上；雖然有雨卻不至於濕身，

賣食物的商販必須要防潮的情景¹¹。

以上各點無不點出春意，側面交代季節特性。我們可以利用這些細微的特徵解讀

〈清明上河圖〉，也能以此作為史料，認識北宋的城市到底是怎樣的。

〈清明上河圖〉如何反映北宋的城市化？

〈清明上河圖〉是描畫北宋首都開封的風俗畫，成畫也在北宋末年，是歷史研究的一手材料，所以對我們認識這段時期的歷史有很大的幫助。全畫共有人物 684 人¹²，他們從事各行各業，男女老少、漢胡均備，彷彿是城市的剪影一般，當然這個數目比起北宋末年城市人口只是九牛一毛¹³，但人口構成印證了開封的高度城市化。

北宋的城市化有甚麼特色？

北宋的城市化並非如現今的工業發達、高樓林立，而是城鄉一體¹⁴，所以圖中既有人煙稀少，以森林為主的鄉野，幾所茅屋、有菜園圃、圈養豬隻，另一面是人多稠密

7 黃秀蘭、張幃超：《清明上河圖》，頁 46-47

8 遼寧省博物館：《清明上河圖》研究文獻滙编，頁 575、579；黃秀蘭、張幃超，《清明上河圖》，頁 36︰清明節插柳的傳統有許多版本，其中一說起源於春秋時期，晉國大臣介之推力保公子重耳（日後成為晉文公）出逃，因為迷路沒有食物，不惜割股作湯。晉文公得位後想招攬介之推，但他與老母隱居深山不出，晉文公聽從大臣建議以火燒山希望令他出山，但介之推始終不出，被燒死在柳樹下。自此清明節不許生火，所以又有「寒食」之稱，百姓也紛紛插柳紀念介之推

9 遼寧省博物館：《清明上河圖》研究文獻滙编，頁 571

10 同上註，頁 620

11 同上註，頁 620-621

12 薛鳳旋：《清明上河圖與北宋城市化》，（香港：香港中和出版有限公司，2015），頁 11

13 薛鳳旋：《清明上河圖與北宋城市化》，頁 11︰學者統計北宋末年人口 10 萬以上的城市有 46 個之多，

估計城市化率達 30%

14 同上註，頁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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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城鎮。在畫面上，郊野佔地兩成，畫家有此安排或暗示城內擁擠，已經沒有地方從事農業生產，而且城郊圈養動物也有衛生的顧慮，令兩地形成巨大的對比。

開封的城市化體現在運輸便利、手工業發達、商業交易、有娛樂場所這些層面。

下文會集中以圖中的交通運輸和商業發展兩方面勾勒出開封的城市化。

交通運輸

〈清明上河圖〉的構圖向我們呈現了一個水陸交通皆宜的城市，學者統計畫中有牛、馬、驢、駱駝、騾子等九十六匹¹⁵，牠們或者作車載貨、載人或是牲畜；轎子約八頂，大小船約二十九艘¹⁶。

陸路：

城內平民出行多是步行，鄉野有一對騎驢的夫婦，女士頭戴風帽¹⁷，既避風沙，也能掩蓋容貌，丈夫緊隨其後，暗示他們將遠行。畫內的動物比如牛、騾子、駱駝、驢子許多時候用來拉車或載貨，由驢或騾拉的太平車是短途運貨的主要工具¹⁸，〈清明上河圖〉還有平頭車、蓆棚車、江州車、串車作運輸貨物之用¹⁹。

馬在北宋是珍貴資源，所以不會用以運貨，只有官員或富貴之家才得以乘馬²⁰。圖中我們也可見騎馬的高官²¹，而城市內有數頂轎子，乘坐者應為女眷²²。〈清明上河圖〉

雖然只是畫卷，但是足以反映人生百態。挑擔、趕車、拉車的人明顯是平民，與騎馬、

安坐轎子的人身份階級是不同的，讀者宜思考畫家選材的用意。

水路：

15 薛鳳旋：《清明上河圖與北宋城市化》，頁 11

16 同上註

17 周寶珠：《清明上河圖與清明上河學》，（開封：河南大學出版社，1997），頁 47

19 遼寧省博物館：《清明上河圖》研究文獻滙编，頁 138-142

22 同上註，頁 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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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貨物可以陸上運輸，但與水運相比略有不及：水上運輸便於運送遠程重物，

而且經濟成本較低。上文提及畫中有大小船有二十九艘之多²³，學者考究當中船的類型，

大體有船型圓短的萬石船、客船和糧船幾種²⁴。

〈清明上河圖〉離開市郊映入眼簾的就是碼頭，在此停泊著不同船隻，幾個搬運工人把貨物扛在肩上送到岸上，一名男子在陸上監工。不遠處，有一艘滿載貨物的船正被陸地上五名縴夫（負繩拉船前進的人；縴，音牽）拉動，狀甚吃力²⁵，該船或是逆水而行。

最吸引眼球的是畫卷中部的虹橋，這是一座橫跨汴河兩岸的巨大拱橋，形似飛虹，

因以為名²⁶。圖中的虹橋橋底快要發生意外，因虹橋較低，所以客船需要放倒桅杆（船上懸掛帆的杆柱；桅，音維），不料前方出現了一艘順流而下的船，近河岸處也有一艘船隻前駛，似要與之爭道，三艘大船在河中相遇進退兩難²⁷。

從〈清明上河圖〉我們看到開封漕運的繁榮，有不少人依靠船運謀求生計，比如船員、搬運工人，附近的商戶或依賴此運輸物資，休息的船員也是重要的客源。

為甚麼清明節的開封城會出現這麼多船隻？

開封是運河網絡重要的樞紐，故此汴河熙來攘往。學者統計北宋時期每年便有約六千艘漕船運送糧食往來江淮和汴京²⁸，因此附近的大街成了商業繁華的區域。〈清明上河圖〉所繪應是汴京的實景。

北宋前期汴河之水都是從黃河水流入，河水夾雜著北方黃土高原的沙石，不斷沉積導致多次決堤。1078 年神宗乘黃河改道將洛水注入汴河，史稱「引洛清汴」²⁹，汴河

24 黃秀蘭、張幃超：《清明上河圖》，頁 64-68 指出酒館附近有五艘停泊的船，中間三艘是糧船，而最左和最右的均為客船

25 同上註，頁 65

26 周寶珠：《清明上河圖與清明上河學》，頁 90-91

27 黃秀蘭、張幃超：《清明上河圖》，頁 9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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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全年通行³⁰。清明節為汴河首日開航，所以〈清明上河圖〉特別抽取這個片段以作記錄。

小結：

良好的交通網絡是城市化的硬性條件。開封作為北宋的首府，是運河網絡中重要的樞紐，既連接南北，又接通江淮，自然是商業重地。不僅如此，上百萬的人口亟需補給，所以也對運輸有龐大的需求。〈清明上河圖〉的陸路人來車往，河道熙熙攘攘，

正正是反映北宋城市化的特點。

商業發展

優良的交通網絡是城市化的根基。開封市內人頭湧湧，店鋪林立，有招牌的、無名的攤檔隨處可見，居民基本上都是商販或從事有關職業。下列將簡介不同店鋪，並就此解讀開封的城市化：

（一）飲食

在〈清明上河圖〉中，開封最為發達的產業非飲食業莫屬，市內有許多這類型的店鋪和攤位。

圖中的食店以方形桌子和木座椅佈置，有食客與友人一同進餐。圖中有眾多飯館、

茶寮樹立在河邊和城內，我們可以從它們的位置推斷，碼頭工人和平民是主要的顧客。

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兩所酒店，包括「十千腳店」和「孫羊正店」。

「十千腳店」——位於虹橋下方，城內最繁華的商業地帶，是開封最華麗的酒店。

酒店樓高三層，「十千」是化用《將進酒》「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讙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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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故³¹，借指飲酒之地。門前有「天之」和「美祿」兩塊招牌³²。「天之美祿」是美酒的代名詞，借為酒店³³。門外栓上馬，代表「十千腳店」應是招待達官顯貴的場所。

「孫羊正店」——位於城外，門外掛著「孫羊」、「正店」燈箱，說明此店營業至夜晚，這打破了唐代的宵禁政策，北宋市民可以夜出。門口也有花球、花枝等裝飾³⁴。

為甚麼餐飲業是開封最發達的產業？

〈清明上河圖〉並沒有交代為甚麼開封市會有這麼多食肆和旅店，但不難推想有以下幾個原因：

1. 本地人居住在家中，只有人口流動率高才需要這麼多旅館，由此聯想到是外地人到開封進行商貿活動，需要休息居住的地方。雖然難以分辨人物是否本地人，

不過仍有跡可尋：圖中有胡人與駱駝，應是由西方而來；漕運隊伍則來自五湖四海，這些線索都側面印證了他們不是當地人。因為外地人並非長時間逗留，所以沒必要在此建設房舍，旅店遂應運而生。

2. 商業貿易活動需要地方洽商，〈清明上河圖〉中清晰顯示生意人會在酒店或餐館洽商³⁵。居所是較隱私的地方，除非摯友，否則不會輕易邀請到訪。在酒店洽商不但方便，而且可以彰顯身分，大家把酒言歡順理成章達成協議。

3. 開封經濟發達，物質豐富，因此人民有外出消費的能力。在食店進餐，食物種類繁多，也不需要自己做飯，非常方便，吸引大量顧客。經營店鋪需要承擔租金、

員工薪金和其他營運成本，這些費用會轉移到消費者身上，所以外出用餐價格較貴，這個反向印證了開封人能負擔這筆費用。

（二）零售

開封是北宋的首都及大城市，市內人頭湧湧，自然需要添置日用品。畫中有以下的零售店鋪：

31 遼寧省博物館：《清明上河圖》研究文獻滙编，頁 605︰陳王是指曹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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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料鋪——「劉家上色沉檀揀香」。香料來自南洋及印度，可作焚香、熏香、蠟燭，也有食用香料³⁶。

紙紮用品店——出城門大路橫街轉彎處有掛著「王家紙馬」的紙紮店，貨品高高疊起³⁷，售賣冥錢和各類紙紮³⁸。

鮮肉店——位於「孫羊正店」旁邊，老闆正在操刀切肉，肉的售價是一斤六十錢³⁹。

布綢店——招牌寫著「王家錦羅布匹」，又有「羅明匹錦店」⁴⁰。

（三）服務

〈清明上河圖〉中有醫藥、算卦、修車和住宿等服務：

醫館——畫卷最末有「趙太丞家」，這是城內最高級的醫館，因為招牌所示醫生的姓氏是宋的國姓，而「太丞」是官銜，即太醫。醫館門口左邊有兩個牌匾，寫上「五勞七傷 xxx」⁴¹、「治酒所傷真方集香丸」；右邊牌匾「太醫出丸醫腸胃病」

42，宣傳著醫生的專長。「五勞七傷」是指出身體不同臟腑功能開始惡化⁴³，而

「治酒所傷真方集香丸」是針對肝病，「太醫出丸醫腸胃病」則是治療腸胃不適。

這些牌匾的內容讓人聯想到「都市病」，印證北宋城市發達，酒、食豐足。

算卦攤——位於衙門的右邊樹蔭下的攤位，掛有「神課」、「看命」、「決疑」

的牌子。算卦攤設在衙門隔壁的原因或者是幫助被官司困擾的市民消解疑難，有三名客人正在等候算卦，服務頗受歡迎。

邸店——「久住王員外家」不同於酒樓，「久住」是指店家提供長期的住宿服務⁴⁴，它本質上是一間旅店。該店的二樓有一個埋頭苦讀的男子，他應是上京赴考的士

37 同上註，頁 82

38 同上註

40 同上註，頁 91

41 由於字體模糊，最後三字無法識別

43 「五勞」：「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久立傷骨，久行傷筋」；「七傷」：「一曰大飽傷脾；

二曰大怒氣逆傷肝；三曰強力舉重，久坐濕地傷腎；四曰形寒，寒飲傷肺；五曰憂愁思慮傷心；六曰風雨寒暑傷形；七曰大恐懼不節傷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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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宋開國君主趙匡胤因為是武官出身，所以立國之初就有「重文輕武」的政治方針，效仿唐代科舉選仕的制度。

修車店——位於大路旁，待修的車輪陳列在地上、有工人正忙於修理工作⁴⁵。開封車來車往，有的甚至往外地長途跋涉，所以理所當然需要維修的服務。

（四）娛樂

北宋沒有電影院，也沒有卡拉 OK，所以開封人主要的娛樂是聽說書和飲茶。

說書——大路旁肉鋪前有一戴披風的男人，被眾人團團圍住，他應是說書先生，

正在說話，題材一般為歷史故事。圖中的說書人身戴披風，可能是在說與戰爭有關的故事。

飲茶——茶寮、茶店佈滿市內，是一個相對高雅的愛好，可見北宋的人文氣息。

其他：

城內，尤其是河邊和店鋪前有許多半永久或流動的攤位，甚至有些小販挑著擔叫賣商品。開封市允許個體戶擺攤，有良好的營商環境，經濟也因此發達起來。

「孫羊正店」的斜對面，有一個撐開大遮陽傘的小攤，掛著「香飲子」小招牌；虹橋左下方「十千腳店」對面也有一以傘遮蔭的「飲子」攤位，兩名挑夫正打算買「飲子」

解渴；「久住王員外家」門前也有一個「飲子」招牌。「飲子」起源於唐代，宋人稱為「湯」，大概是青草茶、花草茶、水果茶一類有養生保健效果的飲料⁴⁶。

當舖——「解」字招牌⁴⁷，典當物品換錢周轉的場所。開封人多營商，所以當舖必然存在。

稅局——位於城門口內側大街有一公秤，稅官端坐室內處理文件，周圍有官吏幫忙清點貨物⁴⁸。

48 同上註，頁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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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中的不協調

〈清明上河圖〉雖然描繪了一個繁華的鬧市，但是卻存在格格不入的人物，那就是社會最低下的階級——乞丐。畫中總共有三個乞丐，一個是城門附近跪在地上的殘疾人，他看著四周的人盼望得到施捨；第二個乞丐在橋邊乞討，他衣衫襤褸，較矮，

應該是個孩子；第三個乞丐是在柳樹底下的老嫗，她在向一個手持拐杖的男子討錢。

在城市欣欣向榮發展的同時，仍有不少人未能受惠，雖然乞丐數目並不多，但貧窮問題確實存在。這三個乞丐年齡不同、性別各異，而且健全程度不一，可視為不同弱勢群體的典型例子。

結論

〈清明上河圖〉描畫了北宋首都開封在清明節的景況，畫內水陸交通便利，街道人頭湧湧，河道滿佈船隻。漕運為這座城帶來濃厚的商業氛圍，人民基本上從商，經營店鋪或擺攤，可見開封已具有較高程度的城市化。但是在歌舞昇平的帷幕下，畫家特地點出人物有階級身分的差距，甚至是貧富差距，恰恰在跟我們訴說著這個繁華的富裕都市暗藏隱患，這或是城市化的負面影響，或暗示北宋的衰亡，讀者宜再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