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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蘇聯解體與波海三國的獨立運動
經過蘇聯將近五十年的壓制之後,雖然還有一些地下抗爭運動零星發 生,但是,大部分的波海人民對獨立已經不抱多大的希望了。一直到戈巴契 夫上台,大刀闊斧地實行改革計畫時,波海三國捉住這次可以公然挑戰蘇聯 的機會,追求獨立。
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及立陶宛的獨立運動,最明顯的特色就是︰非暴 力,和平的革命。在整個獨立的過程中,拒絕採取暴力的手段,動員相當大 規模的群眾進行有秩序的示威活動,或是獻花、歌唱表達不服從。所以波海 三國的獨立運動又被稱為是「歌唱的革命」(Chorus Revolution)。
本章內容主要說明波海三國脫離蘇聯獨立的契機與過程。第一節首先分 析戈巴契夫的改革如何引動波海三國民族意識的覺醒。第二、三、四節分別 敘述立陶宛、愛沙尼亞和拉脫維亞追求獨立成功的過程。將立陶宛排在愛沙 尼亞和拉脫維亞之前,是因為立陶宛是三國中最先宣佈獨立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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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戈巴契夫改革與波海三國的民族問 題
1985 年 3 月 11 日戈巴契夫當選蘇共總書記。戈氏上台後面對的蘇聯是:
政策停滯、經濟蕭條、科技落後、以及黨、政機制都呈現僵化的狀態。繼承 了這樣的歷史遺產,戈巴契夫毅然於 4 月蘇共中央全會上提出「改造」
(Perestroika)的新戰略和「開放」(Glasnost)的口號。雖然在改革之初,
戈巴契夫的目的是想要克服蘇聯經濟發展停滯不前的現象、拯救蘇聯於經濟 沈痾之中,讓蘇聯人民生活富裕。但是因為在經濟改革的過程中遇到了阻 力,戈巴契夫只好將改革的重點轉向政治,想藉政治民主化來促進經濟改 革。1986 年 6 月 16 日在蘇共舉行的中央全會上,戈巴契夫承認「在整個改 革的過程中遇到了阻力。這些阻力有時具有客觀性質,但更多是來自惰性、
老習慣和僵化心理。」1此外,他更嚴厲地批評了那些拒絕接受新方法而堅 持舊計畫體制的蘇聯國家計畫委員會和俄羅斯聯邦共和國計畫委員會的負 責官員。2很明顯地,戈巴契夫認為不掃除頑固的政治阻力,便不可能實行 有效的經濟改革。基於此,政治改革勢在必行,必須增強來自下層的壓力。
1987 年 1 月 27 日召開的中央全會是個分水嶺。戈巴契夫在會中表示經 濟發展最終決定於政治民主化,他提出了政治改革的一些基本原則,並決定 推動民主化和「開放」。3在戈巴契夫所推動的政治民主化過程中,「開放」
佔有相當關鍵的地位,對戈巴契夫而言,「開放」是用來打擊那些反對改革 的官僚。他認為,「開放」是社會主義民主最有效的形式,其基本含意是,
凡事公開,沒有可隱藏之事。如此,每一個公民才能表達自己的立場,積極 參與重大社會問題的討論與決定,才能深化改造的過程。戈巴契夫所說的「開 放」,就是公開表達言論的自由與政府決策的透明化。在「開放」的倡導下,
1 1986 年 6 月 17 日,真理報。轉引自薩公強,「從決策過程剖析戈巴契夫失敗的原因」,共黨問題 研究,第 20 卷第 7 期(民國 83 年),頁 92。
2 1986 年 6 月 17 日,真理報。轉引自同前註,頁 93。
3 1987 年 1 月 28 日,真理報。轉引自同前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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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社會的言論與新聞控制逐漸放鬆,出現了蘇聯歷史上從未見到過的言論 自由與政治、社會活動的自由。批評黨、政和官僚作風,也成了司空見慣的 現象。4
在「開放」政策下,人民有較多表達意見的自由,政府對人民的管制也 較為放鬆。在如此較開放與較自由的環境之中,波羅的海三國趁此機會逐步 形成獨立運動,追求國家獨立。事實上,早在戈巴契夫的改革議程進行之前,
就有很多跡象顯示波海三國的民族意識不但已經覺醒還蠢蠢欲動。反俄羅斯 的遊行和騷動自 1985 年起就已經零星地發生,不過,這些參加抗爭的人或 團體大部分還是不敢公開自己的真實身份且盡量從事地下活動,很少有人會 公開冒險,向體制挑戰反抗。隨著蘇聯境內政治的發展,波海三國充分地利 用了戈巴契夫改革計畫中的幾個面向:「經濟改造」、「開放」和「民主化」。
5雖然「改造」和「開放」等詞彙的定義不清楚,也不嚴密,但是波海三國 的人民很快地感受到在公開場所及輿論界,開始能自由地討論各種政治、經 濟、歷史與社會問題,甚至可以公開表達民族願望,而不會馬上遭遇到嚴厲 的處罰。領悟到戈巴契夫的新政策可以好好把握,為民族爭取利益,波海三 國的獨立運動開始醞釀成形。
波羅的海三國的改革浪潮開始於生態、環境保護方面。「開放」的政策,
給予公眾相當大的程度可以表達意見。但是最重要的是,「開放」引起了大 眾對於所有生活狀況再評估,且關心的焦點很快地轉移到生態與環境保護 上 — 在政治議題上,環保議題是屬於相對較中立的議題,再加上車諾比爾
(Chernobyl)事件凸顯了官方不負責任的態度與善後處理的無能。環境的 議 題 首 先 引 人 注 目 地 出 現 在 拉 脫 維 亞 。6一開始針對的是關於莫斯科在 Pïaviòas 興建水力發電廠的計畫。1986 年 10 月一位年輕的記者 Dainis Îvâns 和他的同事 Artûrs Snips 發表了一篇文章質疑這龐大的長期計畫的價值,結
4 畢英賢,《新蘇聯》,初版一刷(台北:時報文化出版企業有限公司,民國 85 年),頁 49。
5 茅慧青,「波羅的海三國獨立經過」,問題與研究,第 31 卷,第 6 期,民國 81 年 6 月,頁 83。
6 Romuald J. Misiunas & Rein Taagepera, The Baltic States— Years of Dependence 1940-1990, (London: Hurst & Company, 1993), p.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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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引起了極大的迴響。從 10 月 17 日到 11 月 26 日之間,「文化週刊」(Literatûra un mâksla)就收到了大約七百封的投書,其中約有三萬人的簽名。在八週之 內,拉脫維亞共產黨的部長會議接受了生態研究報告結果,認為這個計畫不 周全。71987 年夏天,莫斯科的蘇聯科學院( the USSR Academy of Sciences)
同樣承認這個計畫不健全。1987 年 11 月 7 日 — 距最初的文章發表約一年以 後,蘇聯部長會議屈服於壓力,取消這個計畫。8此事件勝利的意義超過了 單純生態的範圍。拉脫維亞人民體驗到群眾動員的力量可以成功地對抗官僚 政權,這樣的自信支持了對抗中央命令的勇氣,因此,自 1987 年起拉脫維 亞的示威遊行不再是零星、地下化、小規模的,而是號召全國的公開示威遊 行。
不久之後,環境保護的議題也在愛沙尼亞引燃。莫斯科計畫在愛沙尼亞 的東北部進行世界上最大規模的磷礦開採。這個計畫很明顯地除了對環境造 成極大的傷害外,還嚴重影響到愛沙尼亞的人口情況。在愛沙尼亞勞工短缺 的情形下,據估計,這個計畫一開始進行就需要移入 3 萬到 4 萬名的工人,
而這還只是工人及其眷屬,尚未包括行政部門等周邊相關的職員。從人口數 量上來觀察,這計畫很可能會迫使愛沙尼亞人在自己的國家中成為少數民 族。因此,對於這個議題的討論,形式上看起來是環保的,但其實際內容可 說是民族的。9拜「開放」政策之賜,愛沙尼亞知識份子得以公開地討論這 個問題,並得以廣為宣傳反對的意見而不受阻礙。1987 年初,戈巴契夫訪 問愛沙尼亞時就曾公開地提出這個議題。塔圖大學發表警告信、愛沙尼亞律 師聯盟發表聲明,就連愛沙尼亞當地的共黨領導也反對這項計畫。1987 年 10 月蘇聯部長會議終於決定暫時停止此計畫。10雖然是暫時的停止,但接下 來蘇聯與波海三國的政治發展使得這個計畫再沒有恢復的機會。
在生態抗議的應付上顯示出了蘇聯當局的無能,也增加了波海人民的信
7 Nils Muiznieks, “The Daugavpils Hydro Station and Glasnost in Latvia, ” Journal of Baltic Studies, Vol.
XⅧ, no.1. (spring 1987), pp.66-8.
8 Romuald J. Misiunas & Rein Taagepera, p.304.
9 Graham Smith, The Nationalities Question in the Post-Soviet States, 2nd ed(London and New York:
Longman, 1996) (A), p.137.
10 Romuald J. Misiunas & Rein Taagepera, p.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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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1987 年可說是波海三國歷史上的一個轉捩點 — 人民公開表達對現狀不 滿的情形越來越多,一連串非正式的公開遊行活動出現,開始公開地反抗蘇 聯統治。首次公開的示威遊行活動於 1987 年 6 月 14 日拉脫維亞首都里加 舉行。這個活動是由工人階級人權團體「赫爾辛基-86」(Helsinki-86)11所 組織,遊行是為了紀念 1941 年 6 月蘇聯在拉脫維亞的大批流放行動,大約 有五千人參加遊行。第一次的示威後,8 月 23 日德蘇密約的週年紀念,波 海三國的首都與幾個大城市都舉行了示威遊行。在里加,根據保守的估計超 過一萬人以上參加,這可能是蘇聯有史以來最大的非官方公開示威遊行。而 在塔林和維爾紐斯也有示威遊行。在塔林至少有 5000 人參加;在立陶宛,
也有 1000 人以上。12接下來波海三國舉行的一連串示威遊行活動幾乎都是配 合歷史上有特殊意義的日子,例如:德蘇密約週年紀念(8 月 23 日)、史達 林流放(6 月 14 日)和一些與民族主權國家有關的日子,如 1918 年 11 月 18 日拉脫維亞宣佈獨立等等。因此,這些示威遊行活動又被稱為「行事曆 遊行」(Calendar Demonstrations)13。
在一個推動「民主化」、「開放」政策的氛圍之下,當權者並沒有很多的 經驗知道該如何處理非官方的群眾示威遊行,毫無疑問地,這影響擴散到國 家事務的其他領域。共和國的發展與改革步調逐漸領先中央,與莫斯科的期 待產生落差。到 1988 年時,波海三國已經發展出主要的人民陣線,將社會 上各種反抗的勢力集結起來形成一種更有力量的群眾政治運動,原本單一的
11 1986 年,有一新的抗爭團體出現,扮演後來人民陣線運動發展的一個重要角色。來自拉脫維亞
港城 Liepaja 的三位工人,Linards Grantis, Raimonds Bitenieks 與 Martins Bariss,籌組了稱為「赫 爾辛基–86 」的人權觀察小組。他們一開始就公開活動,該小組的宗旨,在其第一次的公開通告
就明言,為「監督人民的經濟、政治及個人權利,被尊重的情況」。他們活動的第一步,是撰寫一
系列的公開抗議書,給蘇聯當局與各個國際組織及人物,呼籲他們給予關心,援助拉脫維亞人,抗 議蘇聯對拉脫維亞持續的俄化政策,及在經濟、文化及語言上的差別待遇,與政治上的壓迫。Oligerts Eglitis 著,林哲夫譯,《拉脫維亞的非暴力抗爭》
http://www.geocities.com/tranps2000/book003/LAc02.htm 上網檢視日期:2003 年 5 月 30 日
12 根據西方的分析家分析,立陶宛的出席者之所以會比較少的原因之一是立陶宛的民族關係處於
比較有利的地位,是三國中較少俄化的,而且許多人感覺遊行只會傷害到大部分立陶宛本地團體的 利益。而在維爾紐斯的立陶宛工人只佔少數也是原因之一。雖然首都的人口約有一半是立陶宛人,
但大部分是知識份子、官員和白領階級的工人—一些不喜歡在公共場合冒險表達反政府立場的份 子。Romuald J. Misiunas & Rein Taagepera, pp.307-308.
13 Graham Smith,1996(A), p.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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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議題也轉變成對國家其他事務自治(autonomy)的要求,尤其是在經濟事 務上。。
在這方面,愛沙尼亞首先發聲。1988 年 4 月 1、2 日愛沙尼亞文化聯盟
(Estonian Cultural Unions)通過一決議案要求莫斯科給予愛沙尼亞更大的自 治權。決議案還指出愛沙尼亞民族已處在滅亡的威脅並斥責共和國的領導們 不願意且無能力捍衛民族的理想。14大約三個星期以後,愛沙尼亞人民陣線
(Popular Front of Estonia/ PFE)成立,其綱領以文化聯盟的決議案為藍圖,
要求共和國自理(self- management)、私有企業合法化、控制移入人口和關 心環境…等形式的「經濟主權」(“economic sovereignty” )。1988 年 9 月 11 日愛沙尼亞人民陣線舉辦了一場所謂「歌唱和演說」(“Song-and-Speech” ) 的 聚會,集結了 25 萬人,幾乎是愛沙尼亞族人口的四分之一。15當時愛沙尼亞 人民陣線仍是個未合法的團體16,但其實力及所受支持的程度可見一斑。
1988 年 6 月 16 日莫斯科下令撤換愛沙尼亞共和國的第一書記 Karl Vaino,代之以愛沙尼亞族人 Vaino Valjas。在「改造」的初期,愛沙尼亞共 產黨仍然維持著穩定,但是到了 1988 年 — 政治環境高度變換的一年,共黨 在人民眼中已是被動消極的,而 Karl Vaino 的撤換不但反映了公眾的不滿,
也暗示了共黨已經變得衰弱、逐漸失去影響力。17Vaino Valjas 即位,立刻支 持一些人民團體的要求以及恢復愛沙尼亞獨立時期所用的三色國旗(見附錄 五),這些舉動為他贏得了人民的支持。1988 年 9 月 9 日愛沙尼亞共黨全體 大會中,Valjas 表態支持語言法、愛沙尼亞公民權法以及除了防禦和外交政 策以外的其他國家事務上愛沙尼亞擁有主權(sovereignty)。1988 年 10 月 1-2 日,愛沙尼亞人民陣線舉行成立大會,Valjas 出席參加並表達了戈巴契夫的 祝福,還表示共產黨與人民陣線不應互相為敵,只是他也語帶暗示地告訴人
14 Kestutis Girnius, “The Party and Popular Movement in the Baltic,” in Jan Arneds Trapans, ed., Toward Independence: The Baltic Popular Movements, (Boulder: Westview Press, Inc., 1991),p.64.
15 Romuald J. Misiunas & Rein Taagepera, p.316.
16 三國的人民陣線成立時都是尚未註冊的非正式組織。愛沙尼亞人民陣線於 1988 年 10 月 1-2 日舉 行成立大會,而註冊的工作一直到 1989 年 2 月才完成。拉脫維亞人民陣線於 1988 年 10 月 8-10 日 舉行成立大會。Sajudis 的成立大會於 1988 年 10 月 22-23 日舉行,1989 年 3 月註冊完成。
17 Graham Smith, 1996(A), p.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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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陣線不要試著想要取得與共黨相對等的地位。18
兩個月之後,戈巴契夫或許會相當懊悔曾給予愛沙尼亞人民陣線的祝 福,因為,1988 年 11 月 16 日,愛沙尼亞最高蘇維埃通過了一份「關於主 權的宣言書」(Declaration about Sovereignty)這份宣言書中除了沒有宣布愛 沙尼亞自蘇聯脫離以外,它正式地說明愛沙尼亞有權否決蘇聯的法律,亦即 愛沙尼亞的法律效力高於蘇聯中央的法律;另外,此次會議並通過決議將大 部分的經濟資源控制權轉移到共和國手中,以及私有財產合法化。19毫無疑 問地,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立即宣布愛沙尼亞主權的合法性違憲,戈巴 契夫亦指責愛沙尼亞最高蘇維埃過於冒進,並警告太多有關民族主義的要求 將會破壞他的改革計畫。但愛沙尼亞最高蘇維埃立場堅定,反抗克里姆林宮 的言詞攻擊。1988 年末,愛沙尼亞成為蘇聯中第一個宣告主權及共和國法 律高於全蘇聯法律的共和國。
在立陶宛,基於選派代表去參加第十九屆蘇聯共產黨大會(CPSU)以 及因應莫斯科擴展立陶宛化學工業的決定等因素,立陶宛共黨與非共黨的知 識份子認為有必要組織群眾運動。201988 年 6 月 3 日,在與數位愛沙尼亞的 經 濟 學 家 會 面 後 , 成 立 了 「 立 陶 宛 改 造 運 動 」( Lithuania’s Perestroika Movement/ Lietuvos Persitvarkymos Sajudis,又稱「薩由季斯」/ “Sajudis”)。 薩由季斯成立後的第一份綱領避開了政治的目的,代之以強調恢復立陶宛語 在共和國行政事務上的地位、揭發史達林時期的歷史真相、保護環境、停止 在 Ignalina 蓋核能電廠、公開德蘇密約的內容以及對共和國的經濟取得更大 的控制權等。此外,它還利用群眾聚會和示威遊行來動員民眾、集結力量以 建立它的群眾基礎。集會的內容主要是討論有關「主權」一詞的定義、 1939 年德蘇密約、經濟獨立和立陶宛語的地位……等等議題。這些公開的聚會成 為人民自蘇聯統治後壓抑了數十年的怒氣得以自由宣洩的地方。薩由季斯雖
18 Jan Arneds Trapans, ed., p.65.
19 茅慧青,頁 85。
20 V. Stanley Vardys, “Sajudis: National Revolution in Lithuania,” in Jan Arneds Trapans, ed., p.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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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尚未成為合法的團體,但是在立陶宛人民的心中已經獲得相當的地位。21 繼愛沙尼亞宣告共和國的主權之後,薩由季斯也提出要求希望能跟進。
但是受到來自莫斯科嚴厲警告的影響,立陶宛最高蘇維埃不敢通過類似的主 權宣言。為了安撫人民憤怒的情緒,立陶宛語被宣布是國語,獨立時期的國 歌成為官方認定的國歌,而獨立時期的民族三色旗也成為國旗。愛沙尼亞和 拉脫維亞到 1990 年 5 月才完全做到此一步驟。暫時地,立陶宛成為蘇聯中 唯一將榔頭與鐮刀趕出官方旗幟的共和國。22儘管立陶宛在某方面也算獲得 了勝利,但群眾的示威遊行是要求跟隨愛沙尼亞宣告共和國的主權。因此立 陶宛共產黨兩面不是人,語言法和新旗幟使境內俄羅斯人不悅,而薩由季斯 則認為是背判了愛沙尼亞。最後,立陶宛終於在 1989 年 5 月 18 日宣布共和 國的主權獨立。
戈巴契夫的「改造」政策提供了廣泛的機會來解決社會所關心的問題,
人民陣線的想法也由此而生,先是愛沙尼亞、繼之立陶宛,最後拉脫維亞也 成立了人民陣線。拉脫維亞人民陣線( Popular Front of Latvia/ PFL)於 1988 年 6 月 21 日成立,隨著人民陣線的成立,先前拉脫維亞境內廣泛而零散的 團體,如:有關環境的、人權的、宗教和民族主義的團體被凝聚在一起23, 甚至連拉脫維亞共產黨黨內激進的份子也加入了人民陣線。到 1988 年末,
拉脫維亞人民陣線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群眾組織,擁有約 25 萬名的會員。24 拉脫維亞人民陣線與愛沙尼亞、立陶宛人民陣線有著同樣的政治和經濟重組 的目標。這些人民陣線運動一開始還試著避免與共黨領導階層有公開的衝 突,主張在蘇聯的架構內,運用戈巴契夫的「改造」原理,達到國家利益。
因此,在 1988 年春、夏時,人民陣線還得到來自莫斯科心照不宣的支持,
然而當人民陣線逐漸清晰地表現出他們「改造」的意圖並不與戈巴契夫所想
21 Ibid.
22 Romuald J. Misiunas & Rein Taagepera, p.321.
23 陣線中包括:(1)拉脫維亞民族獨立運動( Latvian National Independence Movement/ LNIM);(2)
環保俱樂部(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Club);(3)人權組織「赫爾辛基-86」(Helsinki-86);(4)宗教 團體 Rebirth and Renewal 以及一些其他較小的團體的代表們。Graham Smith, 1996(A), p.158.; Jan Arveds Trapans ed., pp.27-31.
24 Literaturnaya gazeta 19 July 1989,P105 轉引自 Graham Smith,1996(A), p.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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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相一致時,這樣的支持便停止了。25
1988 年 6 月 14 日拉脫維亞舉行紀念被蘇聯流放的受害者的遊行活 動,至少有 10 萬人參加(一年前僅有上千人)。這次的示威遊行雖然有官 方的許可,但是活動的範圍及屬性明顯地偏離了當局認可的程度。演講者及 海報,都比預期的大膽,「赫爾辛基–86」的一名隊員攜帶了獨立時期的國 旗,極度振奮了參與者。261988 年 9 月 29 日,拉脫維亞語被指定為共和國 的國語,而民族獨立的符號 — 國旗和國歌,也得以在公開場合懸掛和歌唱。
2711 月 18 日立陶宛最高蘇維埃跟著愛沙尼亞的腳步提出主權宣言,但是沒 有通過。看到立陶宛共黨陷入兩難的例子,拉脫維亞最高蘇維埃停止任何活 動,完全地避開任何有關主權的決定28,雖然拉脫維亞人民陣線的立場非常 堅決,但還是無法達成宣告共和國經濟主權的願望。拉脫維亞是一直到 1989 年 7 月 28 日才成功地發表主權宣言。與愛沙尼亞和立陶宛的情況相同,蘇 聯最高蘇維埃也宣布拉脫維亞此舉違憲。至此,三國都已發表主權宣言,唯 其象徵意義比實質意義來得大。29
成為最大的反對組織,人民陣線很明顯地已成為三國中領導的政治力 量,對於國家主權、民族利益的要求使俄羅斯的移民倍感威脅,促使了俄語 人口去形成他們自己的政治團體,對侵犯到他們特權的威脅予以還擊。愛沙 尼亞的國際陣線( The Internationalist Front of Estonia)於 1988 年 7 月成立,
後來也稱做國際主義運動(Intermovement),1988 年 10 月拉脫維亞也成立 國際主義運動。在立陶宛,非當地的人口較少,而且當地民族自 1940 年起 在共黨的領導中就已經掌握主權。1988 年 11 月類似國際主義運動的組 織 — Edinstv 出現,規模相當小,在政治光譜中的重要性也很小。普遍來說,
一直到 1988 年 11 月蘇聯最高蘇維埃通過憲法修正案之後,波海三國的民族
25 Romuald J. Misiunas & Rein Taagepera, p.318.
26Oligerts Eglitis 著,林哲夫譯,《拉脫維亞的非暴力抗》
http://www.geocities.com/tranps2000/book003/LAc02.htm 上網檢視日期:2003 年 5 月 30 日
27 Graham Smith, 1996(A), p.159.
28 Romuald J. Misiunas & Rein Taagepera, p.321.; Jan Arveds Trapans, “The Sources of Latvia’s Popular Movement,” in Jan Arneds Trapans, ed., p.38.
29 茅慧青,頁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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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義者與克里姆林宮之間政治勢力的平衡才被打破。30
1989 年 3 月蘇聯進行首屆的人民代表大會選舉,這是蘇聯有史以來第一 次的自由選舉。人民陣線支持的候選人在這次選舉中獲得了非常漂亮的勝 利:薩由季斯所支持的候選人,39 人有 36 人當選;拉脫維亞的候選人當選 的有四分之三是與人民陣線有關係的人;而愛沙尼亞人民陣線 36 名候選人 中有 27 名當選。31此後,三國便可藉由在全蘇人代會中的發言權,發揮其影 響力,爭取有利於波海三國的權益,32強化了迫使舊政治體制讓位的可能。
波海三國改革的情勢到 1988 年末時已經從體制內的改革轉變到為追求 政治獨立而努力,人民陣線在人代會選舉上的勝利更助長了這個趨勢。在追 求獨立的過程中,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三個國家的民族運動能相互合作,以達 共同的目的。1989 年 5 月 12 日波海三國的人民陣線代表集聚在塔林,舉行 為期兩天的「波羅的海會議」(Baltic Assembly)。該會議發表了一系列有關 波海形勢的議題,如:波海三國獨立的理由與重要性、共產黨黨員在民族運 動中的角色、要求將蘇聯軍隊自波海領土上撤退以及整個蘇聯時期文化與生 態政策對波海的影響等等。波海三國在蘇聯人代會的代表也盡力將有關 1939 年德蘇密約的議題排上合法的議程。331989 年 8 月 23 日,德蘇密約簽訂五 十週年,在三國人民陣線的合作下,三國人民以手牽手的方式,從塔林經里 加到維爾紐斯,接成一條史無前例的人鏈(human chain),以表達他們對德 蘇密約的責難。從有一、兩百萬人參加這項活動,可以看出人民陣線在脫離 蘇聯而獨立的觀點上已有雄厚的民意基礎支持。
過去蘇聯官方一直拒絕承認德蘇密約的存在,因為承認這個條約等於否 認蘇聯在波海三國統治的合法性。在波海三國的壓力下,蘇聯人代會於 1989
30 1988 年 11 月 29 日蘇聯最高蘇維埃通過憲法修正案。此次蘇聯憲法增修的特點是:新設立全蘇 人民代表大會,並使蘇聯最高蘇維埃成為專任、常設機關。人代會是蘇聯最高權力機關,其代表由 行政區、民族區及全蘇社會組織三方面,各選出 750 名,共 2 千 250 名組成。人代會獨有的權力有
「通過和修訂蘇聯憲法」、「通過關於蘇聯結構問題的決定」、「確定蘇聯國家疆界,批准加盟共和國
之間疆界的變更」…等等。畢英賢,頁 51-52。Romuald J. Misiunas & Rein Taagepera, p.320.
31 Graham Smith, 1996(A), p.175.
32 茅慧青,頁 84。
33 Romuald J. Misiunas & Rein Taagepera, p.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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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6 月 1 日投票通過成立委員會,調查 1940 年蘇聯兼併波羅的海三國之事。
7 月 23 日,該委員會首次承認德蘇密約的存在34。而立陶宛也自設調查委員 會,8 月 21 日「 Sajudzio Zinios」報報導了此一祕密議決書的存在,而文 學週刊 Literatura ir Menas ,則刊登了整個協定書的內容。35經過半年的調 查,蘇聯人民代表大會終於在 12 月 24 日承認該條約的存在,並決議此秘密 協定違反一般國際法公認的原則,自簽署的那一刻起便無效。蘇聯人代會此 一決議等於是宣布蘇聯無權統治波海三國,更加強了三國恢復獨立的決心。
從「主權」(sovereignty)、「自治」(autonomy)到「獨立」(independence), 1989 年末整個波海形勢的發展已經完全超越當初戈巴契夫「改造」的期望 範圍。此刻,對於波羅的海三國而言,關於獨立的問題已經是「何時?」而 不是「要不要?」了。
第二節 立陶宛的獨立運動
當莫斯科於 1985 年開始改革開放政策時,立陶宛的態度在波海三國中 算是最有所保留的。繼拉脫維亞開啟了公開示威遊行的先聲後,愛沙尼亞趕 上腳步並首先宣布主權獨立,不過,到追求獨立的最後階段,立陶宛卻成為 發展最快速的國家。立陶宛邁向完全獨立的第一步始於 1989 年 12 月 20 日,
立陶宛共產黨在臨時黨代表大會上以 855 張贊成票比 160 張反對票的結果,
通過立陶宛共產黨脫離蘇聯共產黨的決議。36此外,立陶宛共產黨還發表聲 明開始在立陶宛實施多黨制並重新選舉最高蘇維埃成員。因唯恐立陶宛共產 黨的獨立會引起其它加盟共和國的跟進,蘇聯共產黨立刻在 25 日召開臨時 中央全會,除了宣布立陶宛共產黨單方面的決議無效外,戈巴契夫還決定親 赴維爾紐斯處理。37
34 茅慧青,頁 84。
35 Grazina Miniotate 著,林哲夫譯,《立陶宛的非暴力抗爭》
http://www.geocities.com/tranps2000/book004/LIc03.htm 上網檢視日期:2003 年 5 月 30 日
36 「蘇聯動態述評」,問題與研究,第 29 卷第 4 期(民國 79 年 1 月),頁 89。
37 「蘇聯動態述評」,問題與研究,第 29 卷第 5 期(民國 79 年 2 月)頁 91。
73
1990 年 1 月 11 日戈巴契夫親訪立陶宛,想要說服立陶宛人民獨立的情 緒。戈巴契夫在立陶宛科學院與一群知識份子會面時表示,不反對修改憲 法、實施多黨制,但卻堅持維持蘇維埃聯盟的重要性。他強調他將建立新的 聯邦體制,重建社會主義的第二春,各加盟共和國也可以在新的體制下自由 決定加盟或退出。38不過,就在同一天,薩由季斯組織群眾集會,呼籲立陶 宛從蘇聯脫離出來、恢復完全獨立,這次集會有將近三十萬人參加。39此次 的立陶宛之行,戈巴契夫並沒有成功地阻止立陶宛獨立的願望,反而使世人 的注意力聚焦於此。
1990 年 2 月底 — 3 月初立陶宛最高蘇維埃舉行改選,這次的選舉是蘇聯 有史以來第一次多黨參與競爭的選舉。選舉的結果是薩由季斯獲得了壓倒性 的勝利:選上薩由季斯的代表 99 名、獨立立陶宛共產黨(pro-independent Communists)的代表 25 名、親莫斯科的共產黨代表 7 名,無黨籍代表 5 名。40新選出來的立陶宛最高蘇維埃於 3 月 10 日開議,首先決定把最高蘇維 埃改稱為「最高議會」(Supreme Council),並選出薩由季斯主席藍斯伯吉斯
(Vytautas Landsbergis)為議會主席,基本上,這職位相當於是共和國的總 統。413 月 11 日,最高議會除宣布中止蘇聯憲法在立陶宛境內的法律效力 外,還通過重新建立獨立立陶宛國的法案︰42
為信奉立陶宛人民的意願,立陶宛共和國的最高議會議決,並嚴肅地宣 佈 — 在 1940 年被外來政權所撤廢的立陶宛國的主權,已經恢復,從今 以後,立陶宛又是一個獨立的國家。
立陶宛發表獨立宣言之後,戈巴契夫擔心在蘇聯的其他地區會產生骨牌 效應,要求立陶宛國會取消獨立宣言。3 月 15 日蘇聯人代會宣布立陶宛獨
38 “Gorbachev Warns Lithuanians of Tragedy over Separatism.” China Post, Taipei, January 12, 1990, p1.
39 茅慧青,頁 86。
40 Anatol Lieven, The Baltic Revolution: Estonia, Latvia, Lithuania and the Path to Independence,
(New Haven and London :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7)p.235.
41 茅慧青,頁 86;Ian Bremmer, and Ray Taras ed., New States, New Politics: Building the Post-Soviet Nation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7), p.359.
42 Grazina Miniotate 著,林哲夫譯,《立陶宛的非暴力抗爭》
http://www.geocities.com/tranps2000/book004/LIc05.htm 上網檢視日期:2003 年 5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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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無效。立陶宛不理會蘇聯人代會的決議,於是莫斯科當局以政治、軍事、
經濟等手段恫嚇、脅迫,對立陶宛展開「神經戰」。433 月 18 日,甫當選蘇 聯首任總統的戈巴契夫對立陶宛的態度轉趨強硬,立刻派遣軍隊進駐立陶 宛、要求所有外國使節離開立陶宛、要求立陶宛放棄派遣自願軍防守港口和 邊界以及要求立陶宛民間繳出所有武器。44戈巴契夫表示,只要立陶宛立即 撤銷「獨立宣言」,便答應與之展開談判討論所有的問題,但立陶宛的態度 並未軟化。面對蘇聯強大的壓力,立陶宛最高議會主席藍斯伯吉斯呼籲國際 及蘇聯承認其獨立。西方各國雖支持立陶宛,但沒有任何政府立即給予外交 承認。當初蘇聯併吞波羅的海三國時,美國就沒有承認這一事實,因此排除 承認立陶宛獨立的可能性,但布希總統表示希望蘇聯當局能尊重立陶宛的獨 立宣言,並要雙方避免衝突。45
1990 年 4 月 10 日戈巴契夫表示,他將動用總統權直接控制叛離的立陶 宛。464 月 13 日,戈巴契夫向立陶宛最高議會發出最後通牒,要他們在 48 小時內撤銷獨立宣言,及所通過的有關法令,否則將面臨經濟制裁。藍斯伯 吉斯於次日告訴記者,立陶宛不可能順從。474 月 19 日蘇聯正式對立陶宛實 施經濟制裁,停止供應其石油與天然氣;鐵、煤、其它金屬以及民生用的糖、
棉花等物資都在禁運之列。48雖然受到蘇聯的經濟制裁,立陶宛大部分的工 廠都因為缺乏動力及原料而被迫停工,但是蘇聯的經濟封鎖並沒有達到其主 要目標。從封鎖一開始,立陶宛政府與人民都展現出了高度的機動性來應付 封鎖可能造成的影響。例如,政府建立封鎖委員會,由總理普倫斯甘尼
(Kazimiera Prunskiene)主持,負責實施食物、汽油及其他基本物資的配給;
並以私人的機構及外援的捐獻,創設反封鎖大眾基金。立陶宛也暗中從白俄 羅斯、烏克蘭、俄羅斯輸入能源,甚至從駐立陶宛的蘇聯軍隊購買。蘇聯實
43 茅慧青,頁 87。
44 “War of Nerves”, Time Weekly, (New York: The Time Inc. April 2, 1990) , pp.18-19.
45 茅慧青,頁 86。
46 “Lithuania Asks Gorbachev Not to Take New Measures.” China Post, Taipei, April 11, 1990, p.1.
47 茅慧青,頁 87。
48 “Moscow Cuts Oil, Reduces Natural Gas to Lithuania.” China Post, Taipei, April 20, 1990, 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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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經濟制裁的用意是希望透過中央分配資源的切斷,阻止立陶宛的獨立,但 是令人感到諷刺的是,經濟制裁沒能充分發揮功用,反而因為立陶宛密切地 被整合在蘇聯的經濟體系下,經濟封鎖對其他的蘇聯經濟來說也造成了損 害。49
在蘇聯對立陶宛實施經濟制裁後,總理普倫斯甘尼於 4 月底、5 月初展 開密集的國外訪問,希望西方政府承認立陶宛的獨立,並給予物資支援,但 成果卻不佳。因為西方國家雖然尊重立陶宛的獨立宣言,但是擔心加盟共和 國的分離會阻礙蘇聯正在進行的改革,並深恐蘇聯分裂太快對世界的和平及 穩定不利,因此不希望立陶宛與蘇聯發生衝突。501990 年 5 月 12 日,立陶 宛、拉脫維亞以及愛沙尼亞的領袖在塔林舉行高峰會議,協商建立共同的貿 易網絡以抵抗蘇聯的經濟封鎖。515 月 24 日,戈巴契夫表示,如果立陶宛肯 凍結獨立宣言,蘇聯當局將會立即中止經濟制裁。52最後,經過德、法的居 中協調以及立陶宛與莫斯科中央幾次接觸討價還價後,立陶宛最高議會終於 在 6 月 29 日,以 69 票對 35 票,通過暫時擱置獨立宣言及相關法令,但期 限為從談判開始之日起一百天。537 月 4 日莫斯科方面在確定立陶宛已凍結 獨立宣言後,取消對立陶宛的經濟制裁,恢復供應立陶宛石油以及天然氣。
54
1991 年 1 月 1 日,蘭斯伯吉斯(Vytautas Landsbergis)宣布凍結獨立宣 言的期限已滿,由於立陶宛在過去的六個月中並未與蘇聯達成協議,於是緊 張的局勢再度昇高,直屬蘇聯內政部的軍隊(以下簡稱 OMON)55立即進佔維
49 Grazina Miniotate 著,林哲夫譯,《立陶宛的非暴力抗爭》
http://www.geocities.com/tranps2000/book004/LIc05.htm 上網檢視日期:2003 年 5 月 30 日
50 茅慧青,頁 86-87。
51 “Three Baltic Republics Recreate Baltic Council.” China Post, Taipei, May, 13, 1990, P.1.
52呂岳憲,波羅的海三國獨立運動之研究—由國際法理論探討,(淡江大學俄羅斯研究所,民 83 年
1 月),頁 68。
53 茅慧青,頁 87。
54 “Moscow Says Blockade Fully Lifted Against Lithuania.” China Post, Taipei, July, 4, 1990, P.2.
55 蘇聯內政部軍隊 Soviet Ministry of Internal Affairs Special Forces Detachment,簡稱 OMON,也就 是所謂的 special MVD “Black Beret” (黑貝雷) troops。OMON 為特殊任務的民防(警察)單位,
直接受莫斯科指揮。
76
爾紐斯原屬蘇聯共產黨的建築物。561 月 8 日,俄羅斯工人在軍方的鼓勵和 保護下,攻擊國會大樓,而立陶宛人民手無寸鐵,以他們自己的身軀捍衛國 會建築。1 月 11 日,蘇聯軍隊開始佔領維爾紐斯在戰略上具有重要性的建 築物;12-13 日的夜晚,紅軍控制了無線電與電視中心及電視發射塔。軍隊 的發言人表示,佔領電視塔是因為有必要限制「不公正」的報導;發言人還 譴責蘭斯伯吉斯應該為阻擋蘇聯坦克行進的死、傷者負責。57當蘇聯的坦克 攻擊維爾紐斯的電視塔時,來自全蘇聯的抗議聲浪和全球媒體的負面報導使 得戈巴契夫不敢再在立陶宛冒進。原本戈巴契夫很明顯地是要支持在立陶宛 發佈戒嚴令,但最後,他還是宣稱對於武力攻擊立陶宛的事件不知情。58
在這些「一月事件」(“January Events”)後,蘇聯的暴力政策證明是失 敗了。莫斯科與維爾紐斯維持了 7 個月的僵局,蘇聯軍隊雖然控制了立陶宛 的大街小巷,蘭斯伯吉斯的政府機關卻也還維持著運作。59不過,立陶宛政 府的威信與人民的支持明顯增加,因為暴力的使用,只會激發更多的抵抗與 不服從,造成反效果的情況。1991 年 1 月 14 日,維爾紐斯大學社會學實 驗室與科學院民意研究中心,聯合所做的民意調查證實了這一點。調查結果 顯示了非立陶宛人,尤其是俄羅斯人對立陶宛獨立的支持度,有顯著的增 加:1990 年 7 月所做的民意調查結果是, 94 %的立陶宛人、 4 7 %的 俄羅斯人與 54 %的波蘭人贊成獨立宣言。1991 年 1 月時,有 98 %的立 陶宛人、75 %的俄羅斯人、66 %的波蘭人與 7 4 %的其他少數族群贊成 獨立。此外,國際對立陶宛獨立的支持度也有相當的成長。60
由於蘇聯中央決定在 1991 年 3 月 17 日就新聯盟條約舉行公民投票,立 陶宛為了表示不願加入新蘇聯盟,決定在 2 月 9 日先自行舉辦公民投票,就
「你贊不贊成立陶宛成為一獨立民主共和國」這個問題作表決。結果有 84.74
56呂岳憲,頁 68。
57 Ian Bremmer, and Ray Taras ed., New States, New Politics: Building the Post-Soviet Nation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7),p.360.
58 Graham Smith, 1996(A), p.177.
59 Ian Bremmer, and Ray Taras ed., p361.
60 Grazina Miniotate 著,林哲夫譯,《立陶宛的非暴力抗爭》
http://www.geocities.com/tranps2000/book004/LIc05.htm 上網檢視日期:2003 年 5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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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民參加投票,其中表示贊成的有 90.47%,反對的有 6.56%,另有 2.96
%的廢票。61很清楚地,大眾對於獨立的行動表現了壓倒性的支持。
1991 年莫斯科的八月政變,終結了蘇聯與立陶宛的僵局。直屬蘇聯內政
部的軍隊自立陶宛境內撤退,立陶宛秘密警察的首腦逃亡國外,而立陶宛親 莫斯科共產黨領導也逃走藏匿在俄羅斯,蘭斯伯吉斯政府完全恢復在立陶宛 的統治權。629 月 2 日美國承認立陶宛獨立,蘇聯也於 9 月 6 日給予承認。1991 年 9 月 17 日,立陶宛獲准成為聯合國會員國,獨立的地位終告確定。
63
第三節 愛沙尼亞的獨立運動
在愛沙尼亞境內人民要求獨立的情緒持續上升。一次民意調查的結果顯 示,愛沙尼亞人支持獨立的比率快速地增加:自 1989 年 9 月的 64%成長到 1990 年 5 月的 96%;而在非愛沙尼亞人中支持完全從蘇聯獨立出來的比率 也從 9%成長到 26%(見圖 3-1)。從表中可以看出在愛沙尼亞人中有高比例 的人支持獨立,而在非愛沙尼亞人中支持獨立的比率也持續地增加。相反 地,支持愛沙尼亞維持現狀的人則從 1989 年 4 月的 54%降到 1990 年 5 月 的 21%。64
61 茅慧青,頁 88;Grazina Miniotate 著,林哲夫譯,《立陶宛的非暴力抗爭》
http://www.geocities.com/tranps2000/book004/LIc06.htm上網檢視日期:2003 年 5 月 30 日
62 Ian Bremmer, and Ray Taras ed., p.361.
63 呂岳憲,頁 69。
64 Toivo U. Raun, Estonia and The Estonians, (Hoover Institution Press, 1991), p.229.
78
56%
5%
64%
9%
96%
26%
0%
20%
40%
60%
80%
100%
愛沙尼亞人 非愛沙尼亞人
1989年4月 1989年9月 1990年5月
圖 3-1 1989 年 4 月、9 月及 1990 年 5 月愛沙尼亞人與非愛沙尼亞人對「愛 沙尼亞自蘇聯完全獨立出來」的支持度調查
資料來源:Homeland, October 18, 1989, pp.1-2; The Estonian Independent, May 30, 1990, p.3.轉引自 Toivo U. Raun, Estonia and The Estonians, (Hoover Institution Press, 1991), p.229.
很明顯地,越來越多的人支持完全的政治獨立,許多激進的團體開始組 織活動以動員群眾,甚至是蘇聯體制之外的活動,來要求恢復獨立。例如,
公民委員會(Estonian Citizens’ Committees)65於 1989 年舉行自願的公民註 冊活動,讓 1940 年以前就是該國的公民及這些公民的子孫自願登記註冊。
1989 年 7 月時約有 10 萬人註冊,至 1990 年 2 月已有 70 萬人以上,等於是 一半以上的愛沙尼亞人完成註冊。此外,1940 年以後移入愛沙尼亞的人也 有 3 萬 4 千 245 人申請註冊成功。66公民委員會還主張需要選舉一個新的代 表團體來領導恢復獨立的鬥爭,所以在 1990 年 2 月舉行了一場全國性的選 舉,選出代表組成「愛沙尼亞國會」(the Non-Soviet Congress of Estonia),
此「國會」組織於 3 月份開始它的會期。3 月 11、12 日「愛沙尼亞國會」
65 公民委員會( Estonian Citizens’ Committees),1989 年 2 月 24 日由愛沙尼亞民族獨立黨( ENIP)、 the Estonian Heritage Society 和 the Estonian Christian Union 所推動成立。委員會認為當初愛沙尼亞 是被蘇聯非法兼併的,因此,它的活動都是基於合法延續二次大戰前愛沙尼亞獨立時期的法律連續 性(legal continuity)。公民委員會主要的影響就是,透過群眾階級的動員以及不妥協的態度、訴諸 法律上的連續性去推動其它的團體和政黨為完全獨立的目標而努力。Ibid., p.228.
66 Ibid.
79
召開第一次代表大會,發表聲明指稱該國會是愛沙尼亞境內唯一合乎獨立國 家時期憲法的國會,同時它亦要求蘇聯立即全面撤出在愛沙尼亞的駐軍,重 建愛沙尼亞共和國。67
對 於 愛 沙 尼 亞 人 而 言 , 重 要 的 是 :「 什 麼 才 是 實 現 獨 立 最 有 效 的 方 法?」。公民委員會堅持只有「愛沙尼亞國會」才能合法地恢復 1940 年以前 獨立的共和國,而人民陣線則認為現存的機構若經過改革就可領導愛沙尼亞 走向獨立,所以,經過民主選舉的最高蘇維埃可以成為一個國民代表大會與 蘇聯磋商共和國的獨立。681990 年 3 月 18 日,愛沙尼亞最高蘇維埃進行全 面改選,選出含人民陣線代表 43 席、「自由愛沙尼亞協會」(The Association of a Free Estonia)代表 35 席和反獨立的「國際主義運動」(IM)27 席,共 105 席的最高蘇維埃成員69。雖然「愛沙尼亞國會」宣稱它是代理國會,在 道義上和法律上有權去談判獨立,也擁有相當數量的民眾支持,但是因為缺 乏立法機關和行政管理機關,再加上愛沙尼亞最高蘇維埃也是經過全國人民 以民主的方式所選舉出來的,所以在人民眼中「愛沙尼亞國會」還是難以與 最高蘇維埃相抗衡。70
1990 年 3 月 30 日愛沙尼亞最高蘇維埃更名為「最高議會」(Supreme Council),並以 73 比 0 和 27 位非愛沙尼亞人代表出席未投票的結果通過「獨 立宣言」,宣布愛沙尼亞開始進入重建獨立的過渡期71。對於愛沙尼亞發表「獨 立宣言」,克里姆林宮的反應算是溫和的,沒有經濟制裁加諸於愛沙尼亞,
也沒有要與塔林新政府談話的企圖或是任何承認愛沙尼亞宣言的表示,因 此,愛沙尼亞開始獨立的經濟政策並尋找能支持獨立的夥伴。72
1990 年 4 月最高議會選出人民陣線領袖艾德加爾•沙維沙爾 (Edgar Savisaar)為首任總理,沙維沙爾成為愛沙尼亞 50 年來首位非共黨黨員身份
67 呂岳憲,頁 76.。
68 Toivo U. Raun, 1991, p.230.
69 “Nationalists in Estonia, Latvia Sweep to victory.” China Post, March 20, 1990. p1.
70 Toivo U. Raun, 1991, p.230.
71 Ibid.
72 Walter R. Iwaskiw ed., Estonia, Latvia, and Lithuania—Country Studies, (Headquarters, Department of the Army, 1996), p.23.
80
的政府領導。沙維沙爾政府要求與戈巴契夫和莫斯科當局進行關於國家獨立 的磋商,但是沒有成功。在與蘇聯關係陷入僵局的這段時期,波海三國政府 合作,調整追求獨立的策略。1990 年 5 月 11 日,愛沙尼亞、拉脫維亞以及 遭受莫斯科經濟制裁的立陶宛三國國家元首在塔林舉行高峰會議。為了加強 三國的合作,三國元首簽署了四份文件,其中包括一份政治合作宣言、一份 聯合聲明以及二份分別致戈巴契夫與美國總統布希(George Bush)的信函,會 中並建議三國與戈巴契夫展開聯合與分別的談判,以解決各自特殊的問題。
735 月 14 日,戈巴契夫發布行政命令指責愛沙尼亞的獨立宣言嚴重違反蘇聯 憲法,應視為無效,同時,不排除對愛沙尼亞實施禁運,直到愛沙尼亞中止 獨立宣言。此外,他也拒絕與三國就獨立的問題進行任何形式的談判。745 月 15 日,二千多名反獨立、莫斯科的擁護者在愛沙尼亞政府大樓前舉行示 威遊行,失控的群眾還企圖攻擊大樓,不過,很快地就被驅散。
在愛沙尼亞追求獨立的過程中,愛沙尼亞共產黨可說是最大的政治輸 家。1990 年 2 月 23 日愛沙尼亞最高蘇維埃通過憲法修正案,廢除共產黨在 公眾生活上的領導地位,75也使多黨制有了法律依據。除了失去領導地位,
愛沙尼亞共產黨還失去了許多黨員。由於許多黨員認為沒有必要再與蘇聯時 期的機構維持關係,所以在 1990 年 1 月到 1991 年 1 月一年之間,共黨人數 從 10 萬 5 千 6 百名減少到 4 萬 7 千名,幾乎減少了一半以上。76大幅縮水的 愛沙尼亞共產黨在 1991 年 1 月時正式地分裂成贊成獨立(pro-independence)
與親蘇聯共產黨(pro-CPSU)兩派。77
1991 年 1 月,蘇軍進駐拉脫維亞和已經宣布獨立的立陶宛,並且對維爾 紐斯和里加的老百姓進行血腥鎮壓。流血事件震撼了愛沙尼亞,但是因為愛 沙尼亞人的抗議行動沒有像其他兩國般地強硬、激烈,又加上 1 月 12 日波 海三國元首和葉爾欽的高峰會臨時決定在塔林舉行,使得愛沙尼亞很幸運地
73 「蘇聯動態述評」,問題與研究,第 29 卷第 9 期(民國 79 年 6 月)頁 4。
74 「蘇聯動態述評」,問題與研究,第 29 卷第 9 期(民國 79 年 6 月)頁 84。
75 Ian Bremmer, and Ray Taras ed., p.428.
76 Toivo U. Raun, 1991, p.231.
77 Ian Bremmer, and Ray Taras ed., p.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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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了暴力事件。78不過,對蘇聯忠誠支持的人在塔林舉行示威遊行,而愛 沙尼亞政府則在國會大樓前設置大型的障礙物以作為保護。
在關於蘇聯未來發展的議題上,戈巴契夫宣布於 1991 年 3 月 17 日舉行 全蘇聯的公民投票。為了抵制戈巴契夫的公投,愛沙尼亞決定先舉行自己的 公民投票來表決愛沙尼亞的獨立問題。3 月 3 日,愛沙尼亞當局舉行公投,
複決最高議會所通過脫離蘇聯獨立的決議,結果 82.86%的合格選民中,有 77.83%投票贊成恢復獨立79。在投票的結果中,有一點很重要:在將近 78
%的贊成票中,有 30%的贊成票是由非愛沙尼亞族人所投下的。80由於公眾 的意見很清楚地支持獨立,戈巴契夫同意於 3 月 28 日與愛沙尼亞展開官方 的談判,但是一直到八月莫斯科政變之前,談判都沒有任何成果出來。
1991 年 8 月 19 日,莫斯科發生政變,由保守派所組成的「國家緊急狀 態委員會」(SCSE)掌權後,隨即下令蘇聯軍隊進駐波羅的海三國。蘇軍佔領 了愛沙尼亞電視台以及議會。最高議會亦因蘇軍的佔領而面臨被解散的危 機,於是最高議會代表於 8 月 20 日晚間 11 點緊急召開臨時會議,祕密集會 並通過決議,結束獨立的過渡時期,宣布愛沙尼亞全面獨立與請求國際的承 認。81
八月政變失敗之後,愛沙尼亞追求獨立的目標頓時實現。 8 月 22 日冰島 第一個承認愛沙尼亞獨立,葉爾欽領導的俄羅斯於 8 月 24 日跟進。82到 8 月底之前,世界上已經有超過三十個以上的國家承認愛沙尼亞。至於美國是 一直到 9 月 2 日才給予愛沙尼亞承認,9 月 6 日蘇聯最高蘇維埃終於通過決 議承認愛沙尼亞。10 日,連同立陶宛與拉脫維亞,愛沙尼亞加入「歐洲安 全暨合作會議」(CSCE),17 日,愛沙尼亞加入聯合國成為聯合國第一百六 十六個會員國。直到 1991 年年底前,愛沙尼亞已獲得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
78 Ibid.; Walter R. Iwaskiw ed., p.23.
79 茅慧青,頁 88。
80 The Estonian Independent, March 7, 1991, pp.1 ,3. 轉引自 Ian Bremmer, and Ray Taras ed, p.415.
81 呂岳憲,頁 78; Walter R. Iwaskiw ed., p.24.
82 Walter R. Iwaskiw ed., p.24.
82
以及國際組織的承認並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83
第四節 拉脫維亞的獨立運動
當莫斯科人代會中的人民陣線代表還在溫和地追求聯盟體制架構內的 共和國主權時,留在拉脫維亞境內的民族主義份子已經忙於倡導一個更激進 的行動了。1989 年夏天,拉脫維亞激進的民族主義者開始進行「市民運動」
(Citizens’ Movement),並要求儘速與莫斯科分離,選出一個替代的國會。
拉脫維亞的「市民運動」,可說是從愛沙尼亞借用的一個觀念,計劃辦理國 內所有合法公民的登記。「市民運動」宣稱,只有那些在被佔領前就有拉脫 維亞公民權的人及其子孫,才有權決定拉脫維亞的未來,此外,登記的另一 個目的,是選出拉脫維亞公民的代表團體成立「市民議會」,以保護拉脫維 亞公民的權益。
「市民運動」所辦理的公民登記進行到 1990 年 4 月要選「市民議會」
代表時,約有 80 多萬人辦妥登記。雖然拉脫維亞的最高蘇維埃宣佈此過程 不合法,但還是有 678,862 人參加此一非官方,但公開籌辦的市民議會代表 選舉。84新選出的市民議會,在 1990 年 4 月 31 日至 5 月 1 日,召開第 一次會議並通過許多有關邁向獨立的政治聲明及決議。在許多人眼中,市民 議會與最高蘇維埃同等,並具備延續獨立時期拉脫維亞共和國的合法性。但 是,後來拉脫維亞最高蘇維埃也經過自由民主的選舉,並也為國家的獨立而 努力時,市民議會就逐漸失去影響力了。
1990 年 3 月 — 4 月拉脫維亞最高蘇維埃進行改選。選舉結果人民陣線贏 得了 201 席中的 131 席,佔 65%的席位,共產黨僅獲得 59 席,人民陣線正 式控制了拉脫維亞的政局。851990 年 5 月 4 日拉脫維亞最高蘇維埃召開改組 後的第一次會議,會中除了將最高蘇維埃更名為「最高議會」(the Supreme
83 呂岳憲,頁 78。
84 Oligerts Eglitis 著,林哲夫譯,http://www.geocities.com/tranps2000/book003/LAc03.htm 上網檢視 日期:2003 年 5 月 30 日。
85 呂岳憲,頁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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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ncil)外,亦在 58 名議員缺席的狀況下,以 138 票對 0 票通過脫離蘇聯的 決議,即日起恢復 1922 年 2 月時所制定的憲法部份條文,全國進入「復國 的過渡期」。86立陶宛總統蘭斯伯吉斯出席了拉脫維亞的最高議會,並鼓勵拉 脫維亞也同立陶宛一樣宣布完全地獨立,但最後拉脫維亞還是選擇愛沙尼亞 的模式:先一段重建獨立的過渡期。87拉脫維亞之所以做出和愛沙尼亞一樣 的選擇是為了安撫莫斯科,以避免遭到像立陶宛所受到的經濟制裁,甚至是 莫斯科的武力攻擊。此外,拉脫維亞境內俄羅斯人佔高比率的族群組成狀 況,也使得拉脫維亞不能像立陶宛一樣直接宣布完全獨立。88不過,無論是
「完全獨立」或是「一段過渡期」,其意義對莫斯科來說都是一樣的。5 月 14 日戈巴契夫宣布拉脫維亞的決議與蘇聯憲法相抵觸,無效。
單就拉脫維亞族群組成的情勢來看,支持獨立的勢力在國會選舉中能獲 勝,頗令人感到訝異。事實上,在拉脫維亞民族意識覺醒的初期,族群關係 的確非常緊張,但是到 1990 年時,緊張的關係已經大為緩和。89在 1989 年 6 月到 1990 年 6 月,一年的時間裡,非拉脫維亞人之中,支持獨立的人從 只有 9%,增加到 3 倍 26%。到 1991 年 3 月時,非拉脫維亞人支持獨立的 比率達到 38%。90拉脫維亞共產黨也於 1990 年 4 月初分裂成支持獨立
(pro-independent)的共產黨與支持莫斯科(pro-Soviet)的共產黨兩派。雖 然支持莫斯科的共產黨在議會中的成員佔少數,但是它的背後有來自拉脫維 亞境內蘇聯軍隊及秘密警察(KGB)的支持,只是,這種恐嚇脅迫的策略並 不能為其增加勢力,反而產生了和預期情況完全相反的結果:更加強了拉脫 維亞人追求獨立的決心以及將非拉脫維亞人推向支持獨立的陣營。91
1991 年 1 月 2 日,OMON 佔領了里加的新聞大樓。在此之前,共和國 的主要報章都在大樓內編印,現在只允許共產黨的報紙繼續出版。1 月 13
86 同前註,頁 71-72。
87 Juris Dreifelds, Latvia in Transitio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6), p.75.
88 Graham Smith, 1996(A), p.162.
89 Juris Dreifelds, pp.69-70.
90 Brigita Zepa, “Public Opinion in Latvia in the Stage of Transition: The Dynamics of Views of Latvians and Non-Latvians,” EMOR Reports, 2:3 July-September 1992, p. 11.轉引自 Juris Dreifelds, p.71.
91 Ian Bremmer, and Ray Taras ed., p.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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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發生流血衝突。拉脫維亞人立刻開始為防禦而準 備。他們用大型的障礙物封鎖通往重要的政府或媒體建築物的路上,尤其是 通到最高議會的道路,92而人們就自願、自發地輪流在障礙物旁值勤防衛。1 月 20 日,OMON 企圖佔領位拉脫維亞內政部時,造成五個人死亡,12 個人 受傷。93原本預期還會有更重大的軍事攻擊行動,但最後沒有發生,最主要 的原因就是俄國最高蘇維埃主席葉爾辛 (Boris Yeltsin)的支持與蘇聯軍隊沒 有參與暴動。1 月 13 日葉爾辛與波海三國的領導者在塔林簽署了一份共同 聲明,承諾互相支援,抗議武力介入國內事務。葉爾辛還對俄羅斯的士兵呼 籲,要求俄羅斯部隊,不要採取違背波海三國的行為。此一呼籲廣播後,許 多士兵開始拒絕服從莫斯科的命令,而一些駐紮在三國的蘇聯軍隊,也都有 萬一發生武力衝突時會保持中立,甚至願意支持波海三國人民的意向。94波 海三國間密切的合作也防止了進一步的武裝暴動,例如,立陶宛首都維爾紐 斯的無線電及電視無法廣播時,拉脫維亞電視台就把立陶宛電視台的新聞節 目重新播放,而拉脫維亞的無線電台,也經常以立陶宛語提供新聞的摘要報 導。95
一月事件對拉脫維亞邁向獨立之路影響深遠。這些事件使拉脫維亞全國 上下更加地團結,也使得境內許多的俄羅斯人和非拉脫維亞族人與莫斯科疏 遠。根據 Literatura un Maksla 的編輯 Maris Caklais 所言,在障礙物旁輪值防 衛的人當中,每四個就有一個是俄羅斯人或是俄語人口。961991 年 3 月 3 日 拉脫維亞舉行公民投票,就獨立問題投票表決,投票的結果顯示,全國的投 票率高達 87.5%,其中有 73.68%的人支持拉脫維亞獨立。97而官方國家的民 意調查顯示很多俄羅斯人在此次投票中支持拉脫維亞人的獨立,例如在首都
92 Juris Dreifelds, p.77.
93 Ibid.
94 Oligerts Eglitis 著,林哲夫譯,http://www.geocities.com/tranps2000/book003/LAc05.htm 上網檢視 日期:2003 年 5 月 30 日
95 Ibid.
96 Literatura un Maksla, January 26, 1991.轉引自 Juris Dreifelds, p.78.
97 茅慧青,頁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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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加,拉脫維亞人的人口只佔 36.5%,投票支持獨立的人口卻有 60.68% 。98 1991 年 8 月 19 日,莫斯科發生保守派政變,接掌政權的「國家緊急狀 態委員會」下令 OMON 佔領拉脫維亞重要據點並封鎖邊界。拉脫維亞當局 呼籲民眾保持冷靜,以免授予軍方行動的口實,同時授權政府代表,萬一合 法政府被接收,在海外建立流亡政府。8 月 20 日愛沙尼亞宣佈獨立,隔天 拉脫維亞也宣佈獨立。愛、拉兩國的領袖深知,波海三國的行動一致,將可 使西方的支持增強,因此決定立即宣佈獨立,使三國站在同一線上。99結果,
當 8 月 21 日莫斯科的政變結束時,波海三國獨立的目標頓時實現。8 月 24 日,俄羅斯共和國總統葉爾欽正式宣布給予拉脫維亞承認;9 月 2 日,美國 宣布承認拉脫維亞; 9 月 6 日,蘇聯亦給予拉脫維亞正式承認。 9 月 17 日,
拉脫維亞加入聯合國,重返國際社會的舞台。100
第五節 小結
如果沒有戈巴契夫的「改造」,蘇聯或許不會瓦解、波海三國或許無法 實現獨立的願望,或者應該這麼說,波海三國根本沒有和平地獨立的機會。
隨著「開放」與「改造」,波海三國藉著經改之機,先要求經濟自主,而莫 斯科當局也想利用波海三國作為改革的典範,所以,一開始,戈巴契夫對於 三國的自主要求與人民運動是鼓勵的。但是,情勢持續發展,波海三國的人 民運動已不滿足僅在蘇聯的體制架構中進行改革,訴求的目標遠遠地超越戈 巴契夫「改造」政策的範圍與控制。
由於 1920 年到 1940 年之間,波海三國都曾是個獨立的國家,擁有現代 與民主的經驗,這些經驗使得波海三國的人民在被蘇聯統治了將近五十年之 後,仍能保持堅強的民族凝聚力與國家認同感,在機會來臨時,團結一致排 除外來政權。此外,1940 年蘇聯併吞波海三國的模式,在國際法上實屬不
98 Diena (日報) 1991 年 3 月 8 日轉引自 Oligerts Eglitis 著,林哲夫譯,
http://www.geocities.com/tranps2000/book003/LAc05.htm#2030 上網檢視日期:2003 年 5 月 30 日
99 茅慧青,頁 89。
100 呂岳憲,頁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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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法。因此,在獨立的過程中,無論是愛沙尼亞、拉脫維亞或是立陶宛,都 強調他們是「重新恢復」國家,而不是要建立「新」國家。且國際社會大部 分都不承認蘇聯兼併波海三國的事實,前英國外長 Douglas Hurd 就曾經說 過:「波海三國的被併吞,就像是從歐洲這個大家庭中被偷走或被綁架走一 般。」101,所以當波海三國起而爭取獨立時,來自國際社會的支持,也是波 海三國能成功的重要因素。最後,愛沙尼亞、拉脫維亞與立陶宛的人民運動 將三國要求獨立的力量聯合起來,更增加了成功的機率。
在波海三國追求獨立的過程中,「到底是誰先、誰後?」的問題,頗令 人玩味。根據 The Baltic States — Years of Dependence 1940-1990 一書的觀點,
先後的問題大致可以如此排序:1987 年時,由拉脫維亞首先發聲;到了 1988 年時,帶頭的角色落到愛沙尼亞;最後在 1989 年時,立陶宛成為第一個宣 佈獨立的國家。
由於拉脫維亞和愛沙尼亞境內的俄羅斯人比例相當高,使得兩國對自身 民族的生存倍感威脅,一旦有機會發表自己的意見時,群眾的情緒很快地就 動員起來。而立陶宛境內俄羅斯人的比例相對的較低,所以,在愛、拉兩國 民族運動開始的初期,立陶宛還在觀望。不過,當莫斯科越來越不能容忍三 國人民陣線的行動時,愛、拉兩國在不得以的情況下(害怕莫斯科的制裁與 本身境內族群的組成狀況),使追求獨立的腳步減緩下來,反而是境內俄羅 斯人比較少的立陶宛,比較容易達成共識,首先宣佈獨立。
自古以來,波海三國就享有許多相同的經驗,例如早期的歷史發展都受 到外來勢力的影響;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三國都建立了一個獨立的現代化國 家;甚至 1940 年被蘇聯兼併的模式都幾乎相同。在共同經歷了一場非暴力 的革命之後,三國又都要同樣地面對如何處理境內俄羅斯人的問題。在愛沙 尼亞和拉脫維亞,由於俄羅斯人所佔的比例相當高,所以問題較為複雜、難 處理,而立陶宛的俄羅斯人問題相對之下就顯得容易解決得多。
101 Walter R. Iwaskiw ed., p.xi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