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
* 本文撰寫期間，承蒙呉文星老師、謝明如學姐提示許多寶貴的建議，並費心逐字逐句潤飾文字；復蒙兩位 匿名審查人細心審查，惠賜修改意見，謹此深致謝忱。
**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碩士班研究生。
日治前期臺灣公學校的沖繩籍教師
（ 1895-1918） ＊
末武美佐 ＊＊
摘 要
本文旨在探討日治前期沖繩籍公學校教師任用、升遷之實況，並析論在臺灣、
沖繩兩地學經歷之關連及特徵，藉以究明日本領臺之初總督府仰賴沖繩經驗之程度 及其具體情形。依本文之研究，在可查得履歷之沖繩籍公學校教師中，未受國內專 業訓練者居半數以上，其主體係沖繩中學退學或畢業後再來臺接受師範教育者，至 於沖繩師範學校出身者來臺後則大多直接擔任公學校教職員；再者，在臺升遷較快 速的沖繩籍公學校教師大多係沖繩師範出身且國內經歷卓越者，顯示沖繩經驗為殖 民當局衡量實力、給予評價的重要依據。然而，沖繩籍公學校教師占日籍公學校教 師比例不高，因此總督府對其國內經驗重視程度應屬有限。
關鍵詞：沖繩、公學校、教師、國語學校、師範學校
壹、前 言
貳、沖繩籍教師之概況分析 參、沖繩籍教師之特色 肆、結 論
壹、 前言
1874年，明治政府派兵進駐琉球，阻止其向清國朝貢，進而於1879年改其國 為沖繩縣，此乃所謂的「琉球處分」。其後，明治政府將近代教育引進沖繩縣，如 同日本其他府縣一般。前人研究指出，近代沖繩教育與同一時期日本其他府縣教育 之相同點，在於皆具有國家主義、軍國主義之性質，惟對沖繩地方語言風俗的排 除，以及基於軍事、督促就學之要求而實施的社會教化，其強度則大於日本其他府 縣。1
近年來有部分研究將沖繩近代教育史置於殖民地研究之框架中，探究其與殖民 政策之關連性。例如又吉盛清《日本殖民地下の臺灣と沖繩》一書，探討沖繩縣民 如何參與日本的臺灣統治。其中，第三章「從沖繩教育至臺灣教育」，指出沖繩教 育係本乎同化主義，與殖民地教育相同；沖繩教育的成功經驗給予日本當局從事殖 民地教育之信心和參考依據。又，該書最大的貢獻在於詳列部分來臺的沖繩籍教師 之姓名、學歷及職位等，而得以一窺其具體動向。2
小熊英二《〈日本人〉の境界―沖繩•アイヌ•臺灣•朝鮮 殖民地支配から 復歸運動まで―》一書，透過分析近代日本對沖繩、アイヌ、臺灣及朝鮮之政策，
掌握「日本人」概念之境界如何被設定。其中，第二章「沖繩教育與『日本人』
化」，指出日本當局在沖繩實施近代教育，即是將沖繩居民塑造為「日本人」的過
1 例如1880年2月設立的沖繩縣第一所近代教育機關「會話傳習所」，其教育的核心為「教授本邦普通的語 言」等，可說是為了統一語言而設；1882年沖繩縣制定之小學校教則，設置「會話科」，為其他府縣所 無；由於1898年1月沖繩縣施行徵兵令時，縣內就學率低於其他府縣，因此當局為了提高壯丁學力，同時，
亦為了督勵就學，乃積極推動地域規模的教化措施。此一現象雖非沖繩所獨有，但日本當局完全否定沖繩 之在地文化，則無庸置疑係沖繩教育的特色之一。參見琉球政府，《沖繩縣史》第四卷（沖繩：琉球政 府，1966年），頁590-597；佐竹道盛，〈近代沖繩教育の特質〉，收於《北海道教育大學紀要 第一部C 教 育科學編》第29卷第1號（1978年），頁30；近藤健一郎，《近代沖繩における教育と國民統合》（北海 道：北海道大學出版會，2006年），頁303。
2 又吉盛清，《日本殖民地下の臺灣と沖繩》（沖繩：沖繩あき書房，1990年）。
程，強調藉由教授「標準語」、歷史觀念的改造等培養沖繩居民對日本的服從心，
並使「落後的」沖繩文明化，因此一政策獲致相當之效果，遂影響到日後對臺灣及 朝鮮之政策。3
大濱郁子〈「琉球教育」と臺灣における殖民地教育―日清戰爭前後の學務 官僚兒玉喜八の動向を中心に―〉和〈戰前期日本の沖繩と臺灣における初等教育 政策の比較史研究―學務官僚を中心として〉兩篇論文，探討學務官僚的沖繩經驗 對臺灣教育政策之影響。文中分析兒玉喜八在沖繩及臺灣兩地之動向，以及相良長 綱對原住民教育之參與，指出兩者均相當重視鼓勵當地居民自發性地接受新式教 育。4
1895年日本領有臺灣，因欠缺經營殖民地之經驗和準備，總督府乃本乎漸進主 義原則，採順應現實需要而隨機應變的「無方針主義」政策。迄至1919年臺灣教育 令頒布前，係所謂臺灣教育的試驗時期，總督府並未確立臺灣教育之根本政策。5 在此一情形下，總督府如何著手擬定並落實臺灣的教育政策？吳文星撰《日據時期 臺灣師範教育之研究》一書，全面性探討日治時期臺灣的師範教育，指出1923年以 前，公學校教師中，合格教師約占6成，其中，8成以上係臺灣師範教育出身者；其 次，日籍師範生的公費及教師待遇、福利等均較日本國內優厚，因此，入學競爭較 日本國內激烈，惟其素質不如臺籍生；至於日籍生的出身背景，則與日本國內相 同，平民占半數以上。6
謝明如撰〈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之研究（1896-1919）〉碩士論文，
釐清日治前期教育政策確立之過程、該校人才培育之特色、學生特質及畢業生表 現，以及該校對殖民地日語教育之影響等；指出日籍生以中產階級以下的子弟居 多，不少人因經濟考量而來臺，畢業後因殖民政府給予的良好待遇及福利，故久任 者居多，在公學校教育體系中扮演領導角色者為數不少。7
上述研究成果充分顯示日治時期沖繩與臺灣教育之連動性，然而，誠如前人研
3 小熊英二，《〈日本人〉の境界―沖繩•アイヌ•臺灣•朝鮮 殖民地支配から復歸運動まで》（東京：
新曜社，1998年）。
4 大濱郁子，〈「琉球教育」と臺灣における殖民地教育―日清戰爭前後の學務官僚兒玉喜八の動向を中心 に―〉，收於《沖繩文化研究》28號（2002年3月）；大濱郁子，〈戰前期日本の沖繩と臺灣における初等 教育政策の比較史的考察―學務官僚を中心として〉，收於中琉歷史會議論文編輯委員會編，《第十屆中 琉歷史關係學術會議論文集》（臺北：中琉文化經濟協會，2007年），頁223-238。
5 吳文星，《日據時期臺灣師範教育之研究》（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1983年），頁9-10。
6 同上書。
7 謝明如，〈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之研究（1896-1919）〉（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7年）。
究所指出的，成為公學校教師的管道不限於就讀臺灣的師範學校一途，日本國內的 師範教育研究普遍忽視赴殖民地任教之畢業生，用是，關於探討日治時期公學校日 籍教師之實況和動向委實係一有待開拓之課題。究竟日本領臺之初總督府仰賴沖繩 經驗之程度為何？又，其具體情形如何？為究明此一問題，本文擬以教育現場第一 線之公學校教師為例，實證地探討日本統治前期沖繩籍公學校教師（以下簡稱沖繩 籍教師）任用、升遷之實況，並析論其在臺灣、沖繩兩地學經歷之關聯及其特徵，
藉期有助於解明此一課題，以及瞭解戰前臺灣與沖繩兩地教育史及其關聯性。
本文首先以《臺灣總督府文官職員錄》整理沖繩籍教師之姓名；其次，利用
《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所藏舊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學籍資料
（含《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生徒學籍簿》及《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生徒明細簿》）
等，以掌握其履歷。最後，與同一時期日本其他府縣出身之公學校教師作比較，俾 適切瞭解沖繩籍教師之特色。
本文所論沖繩籍教師以《臺灣總督府文官職員錄》中籍貫為沖繩縣之公學校教 師，以及履歷資料顯示曾在沖繩縣接受新式教育或擔任近代學校教師者為限。
貳、沖繩籍教師之概況分析
探討日治前期沖繩與臺灣教育之關連性之前，首先必須瞭解究竟有多少沖繩籍 人士來臺擔任公學校教師？其比例為何？茲整理自1903-1918年各年度沖繩籍教師 之總數及其占日籍公學校教師總人數之比例、職位概況8等如表1。
表1：1903-1918年沖繩籍公學校教師概況表 項 別
年 度 別
沖繩籍教師數及其職位
日籍教師總數 沖繩籍教師比例 教師數
職 位 校長
N（%） 教諭
N（%） 雇 N（%）
1903 13 3（23.0） 8（61.5） 2（15.3） 267 4.8 1904 15 4（26.6） 8（53.3） 3（20.0） 242 6.1 1906 12 7（58.3） 2（16.6） 3（25.0） 283 4.2 1907 12 7（58.3） 4（33.3） 1 （8.3） 304 3.9 1908 12 7（58.3） 3（25.0） 2（24.0） 336 3.5
8 關於本文職位之統計，年內有職位異動情形者，一律依新職位計算。
1909 15 7（46.6） 3（20.0） 5（33.3） 349 4.2 1910 13 6（46.1） 5（38.4） 2（15.3） 341 3.8 1911 13 4（30.7） 3（23.0） 6（46.1） 384 3.3 1912 13 4（30.7） 3（23.0） 6（46.1） 468 2.7 1913 14 4（28.5） 3（21.4） 7（50.0） 520 2.6 1914 13 3（23.0） 4（30.7） 6（46.1） 596 2.1 1915 16 5（31.2） 3（18.7） 8（50.0） 658 2.4 1916 16 5（31.2） 2（12.5） 9（56.2） 742 2.1 1917 14 4（28.5） 4（28.5） 6（42.8） 856 1.6 1918 16 4（25.0） 5（31.2） 7（43.7） 948 1.6 備註 「教諭」不含兼任校長者。
資料來源：《臺灣總督府第七統計書》（臺北：臺灣總督府總督官房文書課，1905年）~《臺灣 總督府第二十二統計書》（臺北：臺灣總督官房調查課，1919年）；《臺灣總督府文 官職員錄》1903-1904年、1906-1918年；《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第198冊第4號、
第1096冊第12號、第1096冊第1-3號、第10074冊第3號、第1200冊第5號、第1097冊 第12號、第1224冊第35號、第6889冊第15號、第3456冊第49號、第601冊第10號、第 9288冊第4號、第1564冊第65號、第6545冊第6號、第10077冊第62號，翁長林芳、仲 田朝由、嵩原安綿、久場政用、東恩納盛亮、長嶺牛清、柔江好孝、新垣安一、名城 政成、進藤榮、仲田德三、桃原良掌、高嶺朝直、金城盛保、國吉真厚、外間政善等 人事資料。
上表顯示，日治前期沖繩籍教師約占日籍公學校教師的1.6-6%，比率不高。此 一結果與謝明如統計國語學校日籍生中沖繩籍出身者之比率相近。由人數及其比例 觀之，沖繩與日治前期公學校教育之關聯性並未特別密切。值得注意的，其比例以 領臺之初較高，其後呈現逐年緩減之傾向。
沖繩籍教師共計207人次，其中，合格教師任教者共計134人次、占64.7%；代 用教師有73人次、占35.2%。整體而言，以合格教師居多。又，日籍公學校教師之 職位有三，即校長、教諭及雇（代用教師）。依據「臺灣公學校官制」，校長「承 辦務署長或支署長之命令，掌理校務，監督所屬職員」；教諭「負責教授學生，承 校長之指揮從事庶務」。9就各年度各職位的比例觀之，最初兩年教諭為數最多，
約占53-61％；其後校長之比例漸增，1906年達約近半數；1911年以降，雇的比例 顯著增加，約近半數，顯示領臺之初沖繩籍教師在教育現場的職位較高，職權較 大；其後則越來越多人屬於從屬性較強的職位。
9 臺灣教育會編，《臺灣教育沿革誌》（臺北：該會，1939年；臺北：南天書局，1995年復印），頁225。
至於任教地點分布概況，茲整理1903-1918年各廳任教者人數如表2。
表2：1903-1918年沖繩籍公學校教師任教地點統計表 項別
年度別 總數 宜蘭 臺北 桃園 新竹 臺中 南投 嘉義 臺南 阿猴 澎湖 花蓮 1903 13 - 3 - 1 1 1 - 3 1 3 - 1904 15 - 5 1 1 - - 1 2 3 2 - 1906 12 - 2 - - - - 2 3 2 3 - 1907 12 - 1 - - 1 1 2 3 2 2 - 1908 12 - - - - 1 1 2 4 2 2 - 1909 15 - - - - 2 1 3 5 3 1 - 1910 13 - - - 1 - 3 3 4 1 1 - 1911 13 - - - - 2 2 3 6 - - - 1912 13 - - - - 4 2 3 3 - 1 - 1913 14 - - - - 4 3 3 3 - 1 - 1914 13 - - - - 3 3 1 4 1 1 - 1915 16 - - - 1 2 3 1 5 2 1 1 1916 16 1 - - - 2 4 - 5 3 - 1 1917 14 - - - 1 1 4 - 5 3 - - 1918 16 - - - 1 1 5 - 6 3 - -
備註
1.未有任教於臺東者。
2.「花蓮」係指花蓮港廳。
3.地方分類依1909年12廳時期之地方行政區劃。
資料來源：《臺灣總督府文官職員錄》1903-1918年度；《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
任教者較少之地區有宜蘭、臺北、桃園、新竹、澎湖、花蓮港等地。臺北廳方 面，教諭仲田朝由、桃原良掌於1903-1904年；教諭兼校長翁長林芳於1903-1904、
1906年任教。新竹廳方面，教諭東恩納盛亮於1903-1904年、教諭島袋完義於1917- 1918年任教。至於澎湖廳，教諭兼校長久場政用於1903年、教諭兼校長柔江好孝於 1903-1904年、教諭比嘉良庸於1903-1904年；教諭兼校長於1906-1908年、教諭兼校 長東恩納盛亮於1906-1910年、教諭上原卯之助於1912-1915年任教。要之，上述3 廳均呈現同一合格教師持續任教之情形，差異在於任教者集中之時間不同。其次，
在宜蘭、桃園、花蓮港任教者各1名，為數甚少，且均為代用教師，分別係宜蘭廳 肥後武夫於1916年、桃園廳親泊英恩於1904年、花蓮港廳渡口精亮於1915-1916年
任教。有關代用教師，除新竹廳外，其他廳各有2名：臺北廳久高友貞於1906年、
久場里忠於1907年任教；澎湖廳久場カマド於1903年、新里次郎於1906年任教。總 之，任教者較少之地區普遍有代用教師於到任翌年即離職。
至於任教者較多之地區有臺中、南投、嘉義、臺南、阿猴等地。尤以臺南和南 投兩廳為數最多，兩地合占已近半數。據表3顯示，南投廳一地，有沖繩籍教師計 33人次，其中，有25人次、即約8成為合格教師。此外，該廳於1912年以前無代用 教師。臺南廳則沖繩籍教師計61人次，其中，有28人次，約45.9%之任教者為合格 教師，比例稍低於代用教師。顯示合格教師之比例與任教者集中的情形似無直接關 聯。
就三種職位之人次觀之，南投廳有校長5名、占15.1%，教諭20名、占60.6%，
雇8名、占24.2%；臺南廳有校長19名、占31.1%，教諭9名、占14.7%，雇33名、占 54.0%。兩廳相較，南投廳以教諭居多；臺南廳則校長和雇之比例較高。進一步觀 察其任職情形，南投廳方面，1914-1918年照屋久八擔任集集公學校校長期間，該 校於1917-1918年沖繩籍雇教員計有3名。臺南廳方面，1903年以降陸續出現數名沖 繩籍校長，大多係在一校連續任職數年者，如久場政用（1903-1904、1906年關帝 廟公學校）、仲田朝由（1906-1908年噍吧哖公學校；1909年埔姜頭公學校）、長 嶺牛清（1910-1918年蕭壠公學校），山城正鳴（1916-1918年大社公學校）等，此 一情形持續至1918年為止。值得注意的，長嶺擔任校長期間，該校於1914-1918年 沖繩籍雇教員共有3名、7人次。其中，山城於1926年、長嶺於1928年由臺灣教育會 獲選為「臺灣教育功勞者」10，可謂相當有實力之教育家。由上顯示，沖繩籍校長 在臺南廳之發言權大於南投廳，進而影響沖繩籍雇教員在該廳任教之人數及異動 率。
表3：南投廳與臺南廳公學校任教者概況統計表 項別
年度別
南投廳（共33人次） 臺南廳（共61人次）
合格/校長 代 用 合格/校長 代 用
1903 1 - 2/1 1
1904 - - 2/1 -
1906 - - 3/2 -
1907 1 - 3/1 -
1908 1 - 2/1 2
10 〈臺灣教育功勞者として表彰せられたる十一氏略歷〉，《臺灣教育》第293號，1926.10.30，頁57；〈臺 灣教育功勞者として表彰せられし人々〉，《臺灣教育》第315號，1928.11.1，頁120。
項別 年度別
南投廳（共33人次） 臺南廳（共61人次）
合格/校長 代 用 合格/校長 代 用
1909 1 - 2/1 3
1910 3 - 2/1 2
1911 2 - 2/1 4
1912 2 - 1/1 2
1913 2 1 1/1 2
1914 3/1 - 1/1 3
1915 2/1 1 1/1 4
1916 2/1 2 2/2 3
1917 2/1 2 2/2 3
1918 3/1 2 2/2 4
小計（%） 25（75.7） 8（24.2） 28（45.9） 33（54.0）
備註 「合格」、「代用」分別指合格教師、代用教師。
資料來源：《臺灣總督府文官職員錄》1903-1918年度；《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
再者，關於兩地代用教師任教之情形，南投廳共有3名沖繩籍雇教員。其中，
國吉真厚於1915-1918年、高安和子於1916-1917年任教；奧間德一於1913年獲聘為 雇員，翌年起升任教諭，並在該廳持續任教5年。臺南廳共有10名沖繩籍雇教員，
其中，4名任教僅1年，其餘6名在該廳任教2-5年。如仲田朝厚，1908-1913年在職，
計任教5年。要之，南投、臺南兩廳之沖繩籍雇教員為數較多，其異動未若沖繩籍 教師任教者較少的地區頻繁，不僅如此，尚有雇員在同一廳升級為教諭，顯示兩廳 代用教師在同一任教地以較長的時間累積實際的教育經驗。
總而言之，來臺的沖繩籍教師中，合格教師居半數以上，顯示其擔任公學校教 師之目的：一則是發揮所長，一則是為了待遇。如表1所示，沖繩籍教師占日籍公 學校教師總數之比例不高，其原因係有來臺意願之沖繩籍教師不多，或符合總督府 所定資格之該縣人才有限所致。此外，分析任教地點之分布情形，顯示任教者人次 較少之地區，任教人數普遍較少，且在職時間較短，異動率偏高；相反的，任教者 人次較多之地區，不僅任教者人數較多，在職時間亦較長；而沖繩籍校長之人數及 其實力對於廳內同籍雇員人數之多寡及異動率之高低似有所影響，惟其程度如何，
仍有待更多資料檢證。
日治初期，總督府基於財政的考量，加以日本國內教師普遍不足，招聘日本
國內教員不易，乃積極在臺灣培養日、臺籍公學校教師，以因應當地之需求。11引 進近代教育稍晚於日本其他府縣之沖繩縣，教師不足問題亦頗為嚴重。在此一狀況 下，沖繩籍教師何以來臺任教？
據相關資料12，可查得履歷之21名沖繩籍教師來臺前之學歷以首里中學校13出身 者11名最多，占52.3%；沖繩縣立師範學校14出身者8名，占38%；其餘2名之學歷不 詳。顯示接受日本國內師資專業訓練者雖不及半數，但仍約佔五分之二，故不可忽 略其來臺前後之動向。
來臺後有部分就讀當時唯一的師資培育機關「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以下簡 稱國語學校）。就讀國語學校之13人中，9人為一般生，均係在日本國內無教學經 歷之沖繩中學出身者，其姓名和入學時間分別為東恩納盛亮（1898）、比嘉良庸及 長嶺牛清（1900）、上原龜、高嶺朝直、照屋久八（1901）、山城正鳴（1903）、
外間政善（1914）、島袋完義（1916），顯示有1903年以前入學者多達7人。觀其 在日本國內之就學狀況，最初雖有沖繩中學退學者，惟多數均是沖繩中學畢業者 或畢業後就讀補習科者。顯示隨著國語學校入學競爭漸趨激烈15，考生學力逐漸提 高，在激烈的升學競爭中，沖繩籍考生似乎較容易被淘汰，以致入學者明顯減少。
據沖繩中學畢業生升學狀況觀之，1905-1918年間該校畢業後就讀日本國內師 範體系者有160名16，其人數遠多於就讀國語學校者。雖然兩者畢業後皆可擔任教 師，在臺任教待遇優於日本國內，加以臺灣和沖繩距離頗近，兩地交通亦相當發 達17，但對有志於擔任教師的沖繩中學出身者而言，大多數似仍優先考慮報考日本
11 吳文星，《日據時期臺灣師範教育之研究》，頁17-18。
12 參見《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生徒學籍簿》明治21-大正6年；《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生徒明細簿》大正4、6 年；《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
13 戰前沖繩縣共有五所公立中學校，其中，最早設立者係琉球王國時代最高學府「國學」於1880年12月改制 而成的首里中學校。該校曾先後易名為沖繩尋常中學校（1886-1899）、沖繩縣中學校（1899-1911）、沖 繩縣立第一中學校（1911-1945），迄至1911年均為縣內唯一的中學校。本文所探討沖繩籍教師均出身該 校，故統一簡稱為「沖繩中學」。其他中學校及其創立時間分別為：沖繩第二中學校1911年、沖繩第三中 學校1928年、宮古中學校1929年、八重山中學校1942年。詳閱養秀同窗會，《養秀百年》（沖繩：該會，
1980年），頁563-593；琉球政府，《沖繩縣史》第四卷，第五章第二節〈中等教育概說〉，頁473-525。
14 該校以沖繩縣第一所近代教育機關「會話傳習所」為基礎，1880年6月改制為沖繩師範學校，1915年沖繩 縣女子師範學校設立前，為縣內唯一的師範學校。該校曾先後易名為沖繩縣立師範學校（1881-1886）、
沖繩縣尋常師範學校（1886-1898）、沖繩縣師範學校（1898-1943）、沖繩師範學校（1943-1945）。本文 提及該校統一簡稱為「沖繩師範」。參見龍潭同窗會，《龍潭百年》（沖繩：該會，1980年），頁4-31；
琉球政府，《沖繩縣史》第四卷，頁529。
15 關於國語學校入學競爭變化之情形，可參見謝明如，〈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之研究（1896- 1919）〉，頁157。
16 沖繩縣立第一中學校學友會，《養秀》第35號，（沖繩：該會，1934年），頁120-122。
17 真榮平房昭，〈近代の臺灣航路と沖繩〉，收於《史學研究》第268號（2010年6月），頁20-21。
國內的師範學校；毋庸諱言的，國語學校的入學競爭較日本國內師範學校更加激 烈18亦是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沖繩師範出身者中，來臺後就讀國語學校者有4名，翁長林芳於 1896年入學；嵩原安綿、久場政用、仲田德三於1900年入學，均係講習員，顯示其 就讀國語學校之目的在於因應臺灣特殊的狀況，以短時間內即獲得所需之知識和任 教資格。相對的，沖繩中學出身者則需花較長的時間接受較完整的師資專業訓練，
才可獲得在臺任教所需之知識和資格。要之，對於上述兩種學歷背景相異者，國語 學校所扮演的角色亦有所不同，顯示對沖繩師範出身者而言，日本國內和臺灣的師 資專業知識具可替代性。對此，沖繩師範畢業後來臺就讀國語學校之狩俣弘宜回憶 其1919年入學國語學校之情形：「同學中，有國內師範出身、後來成為校長者，或 任教7-8年之資深教師等，其認為國語學校即是師範學校，若就讀國內師範後再讀 國語學校，等於重複接受相似之教育，因此，甚至有取消入學資格者。」19由此可 知，上述看法並非沖繩出身者所特有，日本其他府縣師範出身者亦有相似之認知。
至於非就讀國語學校之沖繩籍教師，均係有國內教學經歷者。觀其來源，前 期有沖繩中學退學者2名，1903年以降則有沖繩師範出身者4名。進一步觀其教學經 歷，前者中，1899年來臺之仲田朝由在國內係以准訓導資格進入初等教育界，後來 升至訓導；1903年來臺之桃原良掌在國內原係代用教師，其後方升任准訓導。後者 有1903年來臺之新垣安一、1904年來臺之名城政成、1911年來臺之金城盛保、1915 年來臺之國吉真厚，其在國內平均任職年數雖與沖繩中學退學者相同，但自任教之 初即以訓導身分參與國內初等教育。其中，名城政成歷任師範學校訓導、學務委 員等職。關於2名國內學歷不詳者，1902年來臺之柔江好孝在國內任職12年，擔任 校長1年餘；1911年來臺之進藤榮在國內任職26年、擔任校長長達9年。顯然的，非 就讀國語學校者之學經歷隨時間而有所變化，不僅接受國內專業訓練之條件漸趨重 要，其經歷亦漸趨豐富，職位逐漸提升，顯示來臺教師素質逐漸提高。
進一步觀察沖繩籍教師之出身背景、學經歷與其在臺職位之關聯性。茲整理沖 繩籍教師之出身背景、學經歷及其獲獎情形，依升任校長與否分別作成表4、表5。
18 謝明如，〈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之研究（1896-1919）〉，頁162。
19 狩俣弘宜，〈追憶〉，收於龍潭同窗會，《龍潭百年》，頁237。
表4：沖繩籍公學校教師學經歷一覽表（擔任校長者）
姓名/出生/族別 國內學經歷及獎勵 臺灣學經歷 翁長林芳
1868.5那霸 士族
1891.4沖繩師範/畢 1891.4中頭高小/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4圓 第四區高小試驗委員、那霸尋小/ 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2圓 50錢
赴京都府出差視察學事 1896.9-10那霸尋高小/訓
1897.3國講/畢（第二回甲種）
1903-1904、1906（臺北）和尚 洲公/諭兼長、（新竹）罩蘭公/
諭兼長
仲田朝由1873.8首里 士族
1894.11沖繩中學四年級/退 1894.12美越尋小/准訓 1896.3-1899.2津覇尋小/訓
→因工作勤勉，獲獎金6圓30錢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7圓 50錢
學歷不詳1899.4（新竹）頭份公/雇教員、
頭 份 公/ 諭 、 北 埔 公 / 諭 、 （ 臺 北）大稻埕公/諭
1906-1908（臺南）噍吧哖公/諭 兼長、埔姜頭公/諭兼長
嵩原安綿1874.7首里 士族
1895.5沖繩師範/畢 1895.5-1897.2沖繩師範/訓
→因工作勤勉，獲獎金10圓 滋賀縣膳所尋高小/雇教員、國頭 高小/訓
1899.4-1900-4名護尋小/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6圓 80錢
1900.5國講/畢（第六回）
1900.5（臺中）臺中公/諭、（南 投）南投公/諭、埔里社公/諭 1904.3（深坑）景尾公/諭兼長
久場政用 1872.11首里 士族
1896.4沖繩師範/畢
1896.4名護尋小/訓、名護尋小/學 務委員
→因工作勤勉，獲獎金3圓60錢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9圓 80錢
沖繩師範/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7圓 1899.4-1900.1兼沖繩師範男子講 習科/舍監
1900.5國講/畢（第六回）
1900.10（澎湖）大赤崁公/諭兼 長、兼港仔公/諭兼長、兼通梁公 /諭兼長、媽宮公/諭、兼湖西公/
長、（臺南）臺南第一公/諭、關 帝廟公/諭兼長、臺南第二公/諭
東恩納盛亮 1878.3首里 士族
1898.4沖繩中學/畢 1900.7國師/畢
1902.1（新竹）樹林頭公/諭、頭 份公/諭、北埔公/諭
1906.3（澎湖）港仔公/諭兼長白 沙島公/諭兼長、（嘉義） 水堀 頭公/諭兼長、（新竹）銅鑼灣公 /諭兼長、（阿猴）頓物公/諭兼 長
姓名/出生/族別 國內學經歷及獎勵 臺灣學經歷 長嶺牛清
1881.3島尻 平民
1900.9沖繩中學五年級/退 無經歷
1902.7國師/畢
1902.7（臺南）臺南第一公/諭、
大目降公山仔頂分校/諭 1910.9-1918蕭壠公/諭兼長 桑江好孝1865.10首里
士族
學歷不詳1887.6中城小/訓、讀谷山小/訓、
讀谷山尋小/訓、美越尋小/訓、
具志川尋小/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5圓 1889年度第四區尋常科小學校試 驗委員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5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3圓 1891年度第四區尋常及簡易科小 學校試驗委員、1892年度第四區 尋常及簡易科小學校試驗委員、
西原尋小/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5圓 50錢1893.10兼西原尋小/長1895.2 西原尋小/學務委員
→由中頭郡教育部會認定為教育 功勞者，獲獎品，表揚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6圓 80錢1899.4-1900.3兼中頭高小/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1圓 70錢
學歷不詳1902.9（澎湖）大赤崁公/諭、媽 宮公/諭1903.12港仔公/諭兼長、兼大赤 崁公/諭兼長
比嘉良庸 1878.7首里 平民
1900.4沖繩中學/退 無經歷
1903.3國師/畢
1903-1904（澎湖）媽宮公/諭 1906-1908大赤崁公/諭兼長 新垣安一
1871.2八重山 平民
1891.4沖繩師範/畢
1891.4石垣南尋小兼八重山島高 小/訓、八重山島高小兼大川尋小 /訓→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5圓 八重山島高小/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4圓 1898.5-1899.11兼大川尋小/訓
學歷不詳
1903.11（阿猴）阿猴公/諭、萬 巒公/諭1905-1910兼該校/長
姓名/出生/族別 國內學經歷及獎勵 臺灣學經歷 名城政成
1872.7那霸 士族
1895.5沖繩師範/畢
1895.7那霸高小/訓、島尻高小/
訓、以沖繩私立教育會代表者之 身分出席九州沖繩八縣聯合教育 會、赴鹿兒島及熊本縣出差調查 學事、學區域內學務委員
1899.10-1902.4沖繩師範/訓、兼 八重山郡夏季講習會/講師
學歷不詳
1904.4（臺北）大稻埕公/雇教員 1906（斗六）西螺公/諭兼長、土 庫公/諭兼長
照屋久八 1878.6中頭 平民
1901.3沖繩中學/畢 1901.4該校補習科/入學 無經歷
1903.7國師/畢
1907（南投）南投公內轆分校/諭 1914-1918集集公/諭兼長
山城正鳴 1880.11那霸 士族
1901.3沖繩中學/畢 1902.4該校補習科/入學 無經歷
1905.4國師/畢
1907（嘉義）樸仔腳公/諭 1909太保公/諭兼長、鹿仔草公/
諭兼長、（臺南）大社公/諭兼長 進藤榮
1865.6宮崎 士族
學歷不詳
1883.3宮崎縣芳士小/授、宮崎縣 下三財小/授、多良間尋小/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7圓 1901.7兼多良間高小/長
→因平時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 25圓1908.4-1910.11城邊高小/長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15圓
學歷不詳
1911.8（臺中）和美線公/雇教 員、和美線公下見口分校/雇教 員、和美線公/諭
1915.4-1916日南公/諭兼長代理
備註 1.「畢」為畢業；「退」指中途退學；「小」係指小學校；「尋 小」係指尋常小學校；「高小」係指高等小學校；「尋高小」
係指尋常高等小學校；「授」係指授業生；「訓」係指訓導；
「長」係指校長；「國講」係指國語學校講習科；「國師」係指 國語學校師範部；「國公師」係指國語學校公學師範部；「公」
係指公學校；「諭」係指教諭；「兼」係指兼任。
2.「學歷」含肄業者。
3.「學歷不詳」係指「中等以上學歷不詳」者。
4.臺灣經歷中括弧內之地名係指該校所在地之廳名，若與前所學校 相同則省略之。
5.經歷不含在職未滿1年者，國內經歷限於教育相關者；臺灣經歷 限於公學校教職員。
6.無特別註明者，國內小學所在地為沖繩縣。
7.「→」符號以下為獎勵內容。
資料來源：《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生徒學籍簿》；《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生徒明細簿》；《臺灣 總督府公文類纂》。
表5：沖繩籍公學校教師學經歷一覽表（僅擔任教諭者）
姓名/出生/族別 國內學經歷及獎勵 臺灣學經歷 仲田德三
1868.8國頭 平民
1890.4沖繩師範尋常師範科/畢
1894.4水產傳習所/畢 1901.3國講/畢（第七回）
1903（苗栗）苗栗公/諭 桃原良掌
1869.6首里 士族
1889.9
沖繩中學一年級/退 1890.3首里尋小/授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80錢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1圓 1893.4-1899.4首里尋小/准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70錢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1圓 40錢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3圓 20錢
學歷不詳
1903-1904（基隆）水返腳公/諭
高嶺朝直 1877.9首里 士族
1896.3
沖繩中學四年級/退 無經歷
1903.7國師/畢
1904、1906（嘉義）新港公/諭 上原龜
1879.3島尻 平民
1901.3
沖繩中學四年級/修了
（無畢業或退學紀錄）
無經歷
1903.7國師/畢
1904（蕃薯寮）蕃薯寮公/諭
金城盛保1883.7首里 平民
1904.3 沖繩師範/畢
1904.3北谷尋常高小/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3圓 30錢屋良尋小/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3圓 50錢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14圓 30錢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7圓 1909.4-1911.9渡慶次尋小/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5圓 60錢
學歷不詳1911.11（臺中）大甲公/雇教 員、五里牌公/雇教員、日南公/
雇教員、二林公番［土穵］分校/ 雇教員、該校/諭、犂頭店公烏日 分校/諭
國吉真厚 1888.2那霸 士族
1910.3 沖繩師範/畢
1910.3天妃尋常高小/訓 1911.3-1914.10垣花尋小/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13圓
→因工作格外勤勉，獲獎金9圓
學歷不詳
1915.1（南投）草鞋墩公/雇教 員、林圯埔公/諭
姓名/出生/族別 國內學經歷及獎勵 臺灣學經歷 外間政善
1892.11那霸 士族
1912.3 沖繩中學/畢 無經歷
1915.3國公師/畢
1915-（阿猴）萬丹公/諭 島袋完義
1895.12那霸 士族
1914.3 沖繩中學/畢 無經歷
1917.3國公師/畢
1917-（苗栗）苗栗公/諭 備註 同表4。
資料來源：同表4。
首先，族籍方面，表4、表5計21名來臺之沖繩縣教育者中，14名為士族，占 66.6%，其比例甚高。又，士族出身者占升任校長者的76.9%，僅擔任教諭者則占 62.5%，顯示升任校長者以士族較多。此一現象與大正至昭和初期沖繩師範畢業 生之出身背景相同20。蓋沖繩縣舊領導階層子弟乃是縣內最早接受近代教育的一群 人，公學校教師與日本國內小學校教師一樣，都是追求未來升進之路的選項之一。
其次，就學歷觀之，國語學校與沖繩師範出身者擔任校長、教諭之比例差異不 大。13名公學校校長與8名教諭中，沖繩師範學校畢業者分別為5名、3名；國語學 校畢業者分別為8名、5名，簡言之，無論校長或教諭，皆以國語學校出身者居多，
顯示接受日本國內正規師範教育者未必可獲得較高之職位，亦顯示統治當局對教諭 以上的日籍教師之要求，與其說是日本國內師範教育的知識或經驗，無寧更重視臺 灣的師範教育。
兼具沖繩、臺灣兩地之學歷者，13名校長中有8名、8名教諭中有6名，後者比 例稍高於前者。又，前者8名中，沖繩中學出身的國語學校畢業生有5名，沖繩師範 畢業後再就讀國語學校講習科者有3名；後者6名中，沖繩中學出身的國語學校畢業 生有4名，沖繩師範畢業後再就讀國語學校講習科者有1名，此一類型者無論校長或 教諭，均以沖繩中學出身而就讀國語學校者較多。至於僅具沖繩學歷者，校長、教 諭中均有3名，仍以教諭稍多。此外，兩者均含沖繩師範畢業者2名、沖繩中學出身 者1名，可知此一類型者無論校長或教諭，均以沖繩師範畢業生居多。
單就校長學歷觀之，大致可分為兩種：第一，沖繩中學出身者來臺就讀國語學 校師範部；第二，沖繩師範畢業生來臺就讀國語學校講習科。第一種為數最多，第 二種居次。國語學校前後募集七回講習員，若不計以培育吏員及通譯為目的之第二
20 芳澤毅，〈沖繩縣師範學校出身者の社會的出自と教師の社會的評價〉，收於阿波根直誠編，《沖繩縣の 戰前における師範學校を中心とする教員養成についての實證的研究》，1979年度科學研究補助金報告書
（一般研究B），1980年，頁161。
回乙種講習員，畢業生共242名21，其中，有3名係沖繩縣出身且日後升任校長者。
由上可知，無論校長或教諭，學歷類型均相同，顯示學歷和職位之間沒有密切 的關聯。此外，21名沖繩籍公學校教職員中，有2名未受中等以上教育，其共同點 係在國內曾任小學校長、在職年數較長，以及來臺後擔任校長，顯示日本國內的教 學經驗及其職位有助於彌補學歷之缺陷，而在臺灣的教育現場獲得較高之職位。要 之，就沖繩籍教師的職位而言，學歷並非唯一的決定性因素。
究竟教學經歷與職位之關係如何？首先，關於在日本國內之任職年數，來臺後 擔任校長者平均為5.2年、擔任教諭者平均為3.6年。又，據表4、表5可知，升任校 長者自在臺任教起至升任校長之平均年數與教諭平均在職年數約略相當，顯示在日 本國內之任職年數與在臺職位之高低有所關聯。
升任校長者在日本國內之經歷，除校長一職外，另曾擔任縣內教師講習會講 師、師範學校舍監、學事調查員等；相較之下，擔任教諭者在國內的職位大多是訓 導而已。要之，前者在國內之經歷較後者豐富和廣泛。此外，由獲獎紀錄觀之，有 國內教學經驗的12名沖繩籍教師均曾獲得獎勵，顯示其在國內職場之表現頗受肯 定。值得注意的，校長負責上述本職以外之兼任工作或特殊任務時，亦經常獲得獎 勵。要之，具有國內教育經驗的教師，其在國內教育現場扮演較重要的角色且有良 好的表現。
關於校長一職之角色及其任用，1872年日本頒佈學制後，教育制度雖數度修 正，但關於小學校長之任用，各府縣無一致之規定，且常欠缺明確標準，獲選任者 未必熟悉教育工作，亦未必是該校教師，其角色僅在管理或監督校務。迨至1890年 第二次小學校令頒佈，明訂「正教員兼任制」，規定校長需自該校正教員中選任，
政府方開始要求校長更積極地參與教學之領域。22當時教育輿論對於「模範校長」
角色之期待，包括督促就學、統一教學方法及其品質、管理校地及校舍、監督遠足 及考試等校務活動、指揮監督教師之教學及訓育等，廣及學校教育之各領域。23可 知校長被期望的角色變得相當複雜。
關於當時日本教育界實況，名教育家澤柳政太郎24曾謂：「校長的轉任、免
21 吉野秀公，《臺灣教育史》（臺北：臺灣日日新報社，1927年；臺北：南天書局，1997年復印），頁75。
22 元兼正浩，〈明治期における小學校長任用資格の檢討〉，收於《九州大學教育學部紀要》第41集（1995 年），頁101、108。
23 元兼正浩，〈明治末期における「學校經營」論と校長の役割―山松鶴吉『模範的小學校經營の實際』
（M.43）の分析を通して―〉，收於《九州大學教育學部紀要》第40集（1994年），頁87。
24 澤柳政太郎，1865年出生，長野縣人，1888年東京帝國大學畢業，歷任文部省學務局長（1898年）、高等
師範學校長（1901年） 、東北帝國大學初任總長（1911年）、 帝國教育會長（1914年） 等職。其於大正 時期將美國道頓爾制教育引進成城學園，影響所謂的「大正新教育」。澤柳否定以往的教育學，期以普通
職，大多出於校長個人之意願」，蓋因「擔任教員時，待遇並不理想，乃想要成 為主席教員（按：今日的教務主任）；升任主席教員後，又希望幾年後可升任校 長；至於已成為校長者，任職數年後，則想要轉至規模較大或位在都會之學校任 職。」25由於校長大多係由教師升任，教育界遂普遍存在教員應升任校長之觀念26。 因此，校長一職雖無特殊的執照或考試，但在升級志向濃厚的教育界則是職業成就 的重要指標之一。影響所及，一般咸認為年輕時即擔任校長乃是一種榮譽，教育者 亦以此自期，導致有不少教師未滿40歲即擔任校長之現象，澤柳氏認為此一年齡稍 嫌年輕，有經驗不足之虞。27
沖繩縣近代教育之建立晚於日本其他府縣，故近代教育建立初期，以來自外地 之人才構成其教育界之主體。沖繩史研究者比嘉春潮回憶，1906年其自沖繩師範學 校畢業、初任教師時，雖有出身當地者擔任小學校長，但為數不多，在沖繩教育界 不具發言權。進入大正年間後此一情形始明顯轉變，「擁有足以擔任中等學校或師 範學校教師實力的當地人才……亦成為縣內的小學校長，以其充分的實力和知識參 加會議，其表現優於過去驕傲的外地教師，可見當地人教師地位提高之現象」28， 顯示1910年代起沖繩籍教師的地位漸有所變動。1915年，比嘉以32歲壯年升任縣內 小學校長，其友人以「如此年輕就榮升校長」祝賀之。29可知當時沖繩縣教育界亦 同樣存在視升任校長為榮譽之現象。
總之，就沖繩籍教師而言，教育經驗之有無及其內容、表現等乃是影響其在臺 升遷的因素之一。觀其工作經歷及獲獎情形，並與同一時期沖繩縣教育界之實況相 對照，脫穎而出者實為數不少，可知來臺之沖繩籍教師素質和表現甚佳。
學校教育之實況為討論對象，建立新的教育學。其主張反映在大正時期帝國教育會之運作、具實驗性之教 育實踐，以及其著作之言論中。參見日本近代教育史事典編纂委員會，《日本近代教育史事典》（東京：
平凡社，1971年），頁611-612。
25 澤柳政太郎，〈教師及び校長論〉，收於澤柳全集刊行會編，《澤柳全集第二卷》（東京：同，1925 年），頁173-174。
26 同上註，頁206。
27 同上註，頁207。
28 比嘉春潮，《沖繩の歲月 自傳的回想から》（東京：中央公論社，1969年），頁52。
29 同上註，頁54。
參、沖繩籍教師之特色
茲以獲臺灣教育會表揚之「臺灣教育功勞者」30為對象，選擇其中21名日籍教 師作為沖繩縣以外其他府縣公學校教師之樣本31（以下簡稱非沖繩籍教師），與同 一時期來臺之沖繩籍教師相比較，藉期掌握沖繩籍教師之特色。
不可否認的，此一方法隱含幾個問題：第一，獲選為「臺灣教育功勞者」之教 師之表現屬較卓越者，未必足以代表全體公學校教師；第二，雖然筆者挑選教師樣 本時十分細心，惟仍難以確保其在同府縣出身之教師中具有足夠的代表性。希望將 來透過新方法與新史料之運用可彌補此一缺憾，而更精確且全面地掌握日籍公學校 教師之面貌。
據表6顯示，非沖繩籍教師中超過7成係日本國內中學校出身者，其來臺後均就 讀國語學校。與沖繩籍教師相較，顯然的，多數是在臺培養之教師。
表6：非沖繩籍公學校教師學經歷概況表
國內 學歷
中學校 其他（含學歷不詳者）
N % N %
16 76.1 5 23.8
國內 教學経歷
有 無 有 無
N % N % N % N %
7 33.3 9 42.8 2 9.5 3 14.2 資料來源：《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生徒學籍簿》明治31年-大正2年；《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生徒
明細簿》明治44年-大正5年；《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第4003冊第47號、第10053 冊第32號、第10047冊第42號、第2195冊第72號、第10051冊第33號、第4001冊第23 號、第10049冊第37號、第10055冊第1號、第10058冊第2號、第10070冊第28號、第 10080冊第67號、第10059冊第12號、第10072冊第33號、第10083冊第64號，高橋喜 能、中村龜吉、細川捨次郎、石原靜三、平田丹藏、菅虎吉、岸達躬、加藤貞房、小 山戒三、吉田作太郎、谷口清之助、三屋大壽、村木末一、小山朝丸、成瀨與三郎、
柏山恆市、工藤豐、小山慧、佐伯實、町田富重、田中一郎之人事資料。
造成此一現象之原因為何？米田俊彥分析中學校畢業生出路時指出，若比較 1890年代和1900年代中學校畢業生，均有半數以上繼續升學就讀高等教育機關；惟
30 參考資料：《臺灣教育會雜誌》第223、235、246、412號；《臺灣教育》第257、269、281、303、315、
328、340、352、364、376、388、400號之中「臺灣教育功勞者」相關報導。
31 選擇標準係籍貫為沖繩縣以外日本國內各府縣、且1918年以前在公學校任教者。
就升學目標觀之，前者以就讀高等學校的比例較高，後者則高等學校的比例降低，
中學校與帝國大學之關係隨之弱化，取而代之的，乃就讀專門學校之比例提高，顯 示中學校畢業生升學選擇漸呈多元化之趨勢。尤其值得注意的，自1900年代以降，
選擇成為教師者比例增加，中學校培養小學校教師之機能增強，亦為此一時期中學 校明顯的特徵之一。32
1900年代日本全國公立中學校及沖繩中學畢業生中就讀高等學校、專門學校、
成為學校教師之人數及其比例如表7。
表7：1901-1909年日本全國公立中學和沖繩中學畢業生出路概況表
畢業 年度
（Ａ）就讀高等學校 （Ｂ）就讀專門學校及實業學校 （Ｃ）學校教師 全 國 沖 繩 全 國 沖 繩 全 國 沖 繩
N % N % N % N % N % N %
1901 1,053 19.4 1 2.4 1,285 27.3 9 21.4 397 7.3 4 ☆9.5 1902 848 12.9 6 ☆13.6 1,720 26.2 3 6.8 569 8.7 1 2.3 1903 751 10.0 5 ☆11.6 2,377 31.2 7 16.3 520 7.0 6 ☆14.0 1904 794 9.3 - - 2,833 33.2 10 18.5 424 5.0 5 ☆9.3 1905 726 7.3 3 5.5 3,346 33.8 13 23.6 605 6.1 12 ☆21.8 1906 684 6.2 5 ☆7.2 3,299 29.9 16 23.2 676 6.1 7 ☆10.1 1907 836 7.1 7 ☆10.4 3,325 28.4 18 26.9 751 6.4 2 3.0 1908 812 6.9 1 1.5 3,141 26.7 9 13.2 936 7.9 14 ☆20.6 1909 820 7.0 5 ☆11.6 3,241 27.7 9 20.9 1,111 9.5 7 ☆16.3
備註
1.沖繩中學畢業生就讀「高等學校」之人數，係升學帝國大學、帝國大學實科、高等學 校之總數。
2.沖繩中學畢業生就讀「專門學校及實業學校」之人數，係升學高等商業、高等工業、
高等農林、高等商船、醫專、外國語學校、早稻田大學、慶應大學、日本大學之總 數；因全國的數據不詳，誤差在所難免。
3.☆係指沖繩的比例較高。
資料來源：《文部省年報》，轉引米田俊彥《近代日本中學校制度の確立》，頁114，第2-5表；
沖繩縣立第一中學校學友會，《養秀》第35號，頁120-122。
首先，就表7（A）欄觀之，全國比例較高的年度，沖繩概呈偏低，兩者差距 不小；反之，沖繩比例較高之年度，兩者數據相差不多。平均比例方面，全國為 9.6%，沖繩為7.1%，低於全國的比例。其次，就（B）欄觀之，無論全國或沖繩，
其比例在三欄中均位居第一，全國仍高於沖繩；又，兩者比例之差距變動甚大，
差距最小時僅1.5%，與（A）欄部分年度相似，差距最大時約近2比1。平均比例方
32 米田俊彥，《近代日本中學校制度の確立―法制•教育機能•支持基盤の形成―》（東京：東京大學出版
會，1992年），頁117、118。
面，全國為29.4%，沖繩為19%，因沖繩比例變動起伏甚大，拉大兩者之差距。其 三，就（C）欄觀之，多數年度沖繩的比例高於全國，尤其1903年以降，沖繩比例 提高之現象較全國顯著。平均比例方面，全國是7.1%，沖繩是11.8%，沖繩高於全 國。考其原因，選擇就讀高等學校或專門學校必須至縣外，而選擇成為教師則無論 是否先就讀師範學校或直接任教，皆未必要離開沖繩縣。
此外，（A）、（B）、（C）三欄中，全國的數據均較穩定，相較之下，沖 繩歷年數據之起伏變動甚大，可說此一時期沖繩中學畢業生之升學傾向不若全國顯 著。
由在沖繩的報章雜誌顯示沖繩中學畢業生出路亦是備受關注之議題。有人批評 該校畢業生「除了少數人去遊學（按：主要係指赴其他府縣升學）外，留在沖繩者 雖有部分仍認真自學進修、累積知識，惟多數人均未受任何刺激，亦無他人指導，
因而自以為是，一生庸庸碌碌地過日子」33。大正時期的畢業生真喜屋實亨，本乎 其至縣外升學之經驗，亦沈痛地指出：
非常不幸的是，沖繩沒有高等教育機關，中等學校遂被視為縣內最高學府。
因此，民眾看待中學生的眼光，宛如其他府縣的人們看待上級學校師生一 般……這只是徒然增長中學生的驕傲，結果造成其過度自信，而無任何良好 的作用。……一旦你們進去其他府縣的圖書館，即可看到一群中學生搶占座 位，人數多到幾無立錐之地，他們全都用功地在查辭典。很遺憾的，此一情 形是沖繩縣所無法看到的，這就是沖繩的中學生相較於其他府縣的弱勢。34
由上可知，當時縣內因無高等教育機關，周遭未能提供沖繩中學畢業生任何靈 感或往前發展之動機，反而以羨慕的眼光看待之，徒然提高其自尊心和自信心，其 結果，不少人認為畢業後不需要再努力進修，因而不易擁有積極的理想或目標。此 一現象導致該校畢業生認為，與其和其他府縣出身者一起參與全國性或地方性之競 爭，不如在縣內升學或找工作，亦導致該校畢業生之升學傾向十分不穩定。國語學 校之入學考試既屬全國性競爭，此一狀況無可避免地影響該校畢業生入學國語學校 之人意願。
至於教學經驗方面，表6顯示，非沖繩籍教師中，有10名（47.6%）在國內有
33 〈沖繩の人物地理〉，《沖繩每日新聞》，1911.4.8，收於琉球政府，《沖繩縣史》第18卷資料編8 新聞集 成（教育）（沖繩：同，1966年），頁490。
34 真喜屋實亨，〈學友諸君に贈る〉，《養秀》第35號，頁102。
教學經驗，而沖繩籍教師21名中，具備國內教學經驗者有12名、占57.1%，其比例 高於前者。同時，前者以未受專業訓練之合格教師為主體；後者則大多係沖繩師範 畢業後擔任合格教師。前人研究指出，明治35-40（1902-1907）年間日本國內小學 教師有「愛考試」之習性，藉以成就其升進之目標。當時小學校教師資格制度十分 複雜，若是師範學校畢業，可直接獲得最高之資格；若不具中等學校學歷，亦可以 代用教師身分進入教育界，透過検定考試升級，最後仍可獲得與師範畢業生相同的 教師資格。當然，資格較低者，待遇亦較低。因此，不少不具中等學校學歷之教師 一邊任教，一邊拼命地準備考試。35由此可知，非沖繩籍教師和沖繩籍教師雖然均 以合格教師之身分來臺任教，但後者自初任時即擁有最高之教師資格，職權亦相當 大，前者則並非如此，故較為積極致力於如何提升自身之地位及待遇。此一現象對 兩者之工作心態、教育實力及專業精神等產生不少差異。
兹進一步比較沖繩籍校長和非沖繩籍教師中曾任校長者（以下簡稱非沖繩籍校 長）之學經歷，俾掌握沖繩籍校長之特色。非沖繩籍教師之學經歷如表8。其中，
有校長經歷者20名，無校長經歷者1名。
表8：非沖繩籍公學校教師學經歷一覽表
姓名/出生/族別 國內學經歷 臺灣學經歷
高橋喜能 1869.6宮城 平民
1890.10-於東京慶應義塾、專門 學校、哲學館修習英學、漢學、
數學、國語、心理學、教育學等 無經歷
1898.7國師土語科/畢
1898.10-1913.6（臺 北）和尚洲公 /諭（兼校長：1898.10-1902.3、
1902.9-1913.6）、板橋公/諭兼長 中村龜吉1872.1茨城
平民
1890.3茨城縣中學校二年級/修了 1890.10大子小/授、大子尋高小 尋常科/訓
1898.10-1899.3小中尋高小尋常 科/訓
1899.7國講/畢（第四回）
1899.7（嘉義）嘉義公/諭
1901.1北門嶼公/諭兼長、（鹽水 港）麻豆公/諭、兼麻豆公/長
細川捨次郎 1872.2栃木 不詳
學歷不詳1893.9大谷尋常小南校/訓、北押 原尋高小/訓
1867.12-1899.9南押原榆木尋小/
訓
1900.1國講/畢（第五回）
1900.2（嘉義）嘉義公/諭、太保 公/諭、水堀頭公/諭、鹿蔴產公/
諭、大莆林公/諭
1912.7-1912.8兼双溪口公/長、新 港公/諭兼長
35 天野郁夫，《學歷の社會史―教育と日本の近代―》（東京：新潮社，1992年），頁176-178。同樣狀況明 治至大正期間之沖繩縣亦可見，有人以「縣內唯一之自學者的門徑」一詞來形容之。以上參考紀念誌作成 委員會，《登野城小學校百年の步み》（沖繩：登野城小學校創立百周年紀念事業協贊會，1981年），頁 204-205。
姓名/出生/族別 國內學經歷 臺灣學經歷 石原靜三
1877.12宮城 士族
1898.3小學教員乙種講習科/畢 1896.4吉岡尋高小/准訓 1898.7-1899.9吉岡尋高小/訓
1900.1國講/畢（第五回）
1900.1（臺北）景尾公/諭、大稻 埕公/諭1908.3和尚洲公/諭兼長、淡水公/
諭兼長 平田丹藏1876.10福岡
平民
學歷不詳1895.7古川尋小/准訓 1897.4-1900.1延永尋小/訓
1900.5國講/畢（第六回）
1900.5（臺中）霧峰公/諭、葫蘆 墩公/諭1903.10社口公/諭兼長、鹿港公/
諭兼長、管嶼厝公/長 菅虎吉1878.8山形
平民
1895.3新庄尋高小附屬中學科/畢
1895.3-1896.5鳥越尋小/授業雇 1901.3國講/畢（第七回）
1901.4（蕃薯寮）瀰濃公/諭、蕃 薯寮公/諭
1907.4內門公/諭兼長、瀰濃公/諭 兼長
岸達躬 1884.2岡山 士族
1905.3縣立津山中學校/畢
1905.4-西苔田村立修明尋小/教 師
1907.3國師/畢
1907.4（嘉義）嘉義公/諭
1909.12查畝營公/諭兼長、大莆 林公/諭兼長
加藤貞房 1883.6埼玉 平民
1900.3東京府師範學校預備科二 年級/畢、1903.3私立東京中學校/
畢、1905.1日本大學預科入學 無經歷
1907.3國師/畢
1907.4（恆春）恆春公/諭
1909.9龍泉水公/諭兼長、（阿 猴 ） 內埔公/諭、內門公/諭兼 長、車城公/諭兼長
小山戒三 1886.4宮崎 士族
1904.4縣立宮崎中學校/畢
1904.4-6、1906.4-12該校補習科 在學
1908.3國師/畢
1908.3（臺北）大稻埕公/諭 1913.6三角湧公/諭兼長、（桃 園）成福公/諭兼長
吉田作太郎 1886.12山形 不詳
1904.3山形中學校/畢
1904.4三泉尋高小/准訓心得、三 泉尋高小/准訓
1905.11-1906.12實業補習學校/教 師、為學事調查出差
1908.3國師/畢
1908.3（臺中）彰化公/諭、彰化 公/諭事務取扱
1914.3埔姜崙公/諭兼長、永靖公/
諭兼長、海豐崙公/長 谷口清之助
1886.5兵庫 平民
1908.3岡山縣私立閑谷中學校/畢 無經歷
1909.4國師/畢
1910.4（南投）南投公/諭 1914.10魚池公/諭兼長 三屋大壽
1888.5福井 不詳
1907.3縣立大野中學校/畢 無經歷
1909.3國師/畢
1909.3（臺北）大稻埕公/諭、大 龍峒公/諭
1916.5海墘厝公/諭兼長
姓名/出生/族別 國內學經歷 臺灣學經歷 村木末一
1888.3三重 不詳
1908.3東京私立京北中學校/畢 歷任尋小代用教師、准教員
1910.3國師甲科/畢 1910.3（新竹）苗栗公/諭
1911.2-3苗栗公/長心得、（臺 北）基隆公/諭兼長、（新竹）新 竹公/諭、新竹女子公/諭、兼新 竹女子公/長
小山朝丸1890.1長野 不詳
1909.3縣立野澤中學校/畢 無經歷
1910.3國師/畢
1910.3（臺中）葫蘆墩公/諭 1912.3神崗公/諭兼長 成瀨與三郎
1887.11石川 平民
1908.3縣立金澤第二中學校/畢
1909.11-1910.4小野小/代用教師 1911.3國公師/畢
1911.3（新竹）新竹公/諭、公館 公/諭、苑裡公山腳分校/諭 1914.9牛埔公/諭兼長、九芌林公/
諭兼長 柏山恆市1888.2宮崎
平民
1910.3縣立宮崎中學校/畢 1910.4-7就讀該校補習科 無經歷
1912.3國公師/畢
1912.3（阿猴）潮州公/諭、內埔 公/諭、阿猴公/諭、（桃園）大 嵙崁公/諭
1917.11南勢公/諭兼長 工藤豐
1891.10大分 平民
1911.4縣立杵築中學校/畢 無經歷
1912.3國公師/畢
1912.3（嘉義）斗六公/諭
1913.6-1914.1斗六公/長代理、蒜 頭公/諭兼長
小山慧 1888.1長野 平民
1907.3縣師範學校簡易科/畢 無經歷
1913.1國語學校臨時講習科/畢 1913.1（蕃薯寮）蕃薯寮公甲仙 埔分校/諭、（阿猴）阿猴公社皮 分校/諭、阿猴公/諭 無校長經歷 佐伯實1891.9岡山
平民
1911.3廣島縣福山中學校/畢 無經歷
1913.3國師甲/畢
1913.3（新竹）中港公/諭、苗栗 公/諭、苗栗公四湖分校/諭 1918.4鴨母坑公/諭兼長 町田富重1891.12山梨
不詳
1910.3縣立日川中學校/畢 無經歷
1913.3國公師/畢
1913.3（臺中）臺中公/諭、彰化 公/諭、員林公/諭
1918.3四張犁公/諭兼長 田中一郎1894.1愛知
平民
1912.3縣立第三中學校/畢
1912.11-1913.3北河田尋小/代用 教師
1914.3國公師/畢
1914.3（花蓮港）薄薄公/諭 1916.3公埔公/諭兼長 備註 1.同表4備註1~5。
2.除特別註明外，國內就讀或任教學校所在地與籍貫同一縣。
資料來源：《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生徒學籍簿》；《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生徒明細簿》；《臺灣 總督府公文類纂》；吉野秀公，《臺灣教育史》，頁75。
由表8可知，非沖繩籍教師中曾任校長者具有如下特色。首先，族籍方面，已 知族籍者15名中，士族者3名、占20%，平民者12名、占80%，顯示絕大多數為平民 出身。即使將族籍不詳者均歸為士族，則士族占42.8%、平民占57.1%，仍以平民居 多。相反的，沖繩籍校長則以士族居多，此乃沖繩籍校長獨有之特色。一般而言，
明治前期日本國內學校教師以士族階級為主；明治後期，尤其甲午戰爭結束後，則 轉而以農村出身的平民階級為主。此一現象不只見於師範學校，中學校亦有相同 之情形。蓋此一時期教育機會擴大，人口中占多數的平民階級升學機會亦隨之增 加。36然而，同一時期，沖繩縣的學校教育仍尚未普及到平民階層。此一特色實清 楚地反映出沖繩與日本國內其他府縣教育普及程度之差異。
其次，關於初任校長時的年齡，非沖繩籍校長平均28.3歲，沖繩籍校長為35.4 歲，後者遠較前者年長。如前所述，日本國內之教育輿論指出未滿40歲的校長為數 不少；另依據1890年東京府的調查，府內的小學校長中，40歲以上者甚少， 25-35 歲者約占6成，1899年的調查結果約略相同。37顯示非沖繩籍校長升任校長之年齡相 對較年輕，但兩者均在25-35歲之間，與東京府之調查結果相符，顯示殖民地臺灣 的特殊性不強。沖繩籍校長平均初任年齡較高之主因，在於其有部分係師範學校畢 業後先在日本國內任教數年，再來臺任職之故。
其三，關於在國內之職位，非沖繩籍校長最高僅擔任訓導，低於沖繩籍教諭之 在日經歷，又，未見其獲獎及特殊之專業表現，與沖繩籍校長明顯不同，顯示臺灣 總督府當局頗重視沖繩籍校長在日本國內之職位及表現。
其四，關於在臺升遷之遲速，非沖繩籍校長升任校長前平均在臺任職年數為4 年，其中，未及4年即升任校長者有10名，平均為1.7年，在日本國內之平均在職年 數為1.4年；其餘10名超過4年以上者平均為5.9年，在日本國內為1.2年。未及4年即 升任校長者中，有2名曾受專科以上高等教育，顯示學歷高低對升遷之遲速有所影響。
相較之下，沖繩籍校長升任校長前之在臺任職年數平均為3.1年，未及3年即 升任校長者有6名，其中，翁長林芳（5年）、久場政用（3年）、柔江好孝（12 年）、新垣安一（8年）、名城政成（6年）之5名具有平均6.8年的日本國內教學經
36 陣內靖彥，〈明治後期における師範教育の制度化と師範學校入學者の特質〉，收於石戶谷哲夫•門脇厚 司編，《日本教員社會史研究》（東京：亞紀書房，1981年），頁135。
37 門脇厚司，《東京教員生活史研究》（東京：學文社，2004年），頁98-99。
驗，4名是沖繩師範畢業，3名是國語學校畢業生（含講習員2名），顯示其多數為 日本國內所培養的資深教師。平均在臺任職3年以上始升任者有7名，觀其日本國 內學歷，5名為沖繩中學出身，嵩原安綿（4年）、仲田朝由（4年）、進藤榮（26 年）之3名具有平均11.3年的日本國內教學經驗，5名為國語學校畢業生（含講習員 1名），顯示主要係在臺培養之教師。
在臺升遷較快速的沖繩籍教師，其學歷以日本國內師範畢業生居多，且來臺前 大多曾在日本國內擔任校長及其他特殊職務，表現相當優異。另一方面，非沖繩籍 校長中，在臺升遷較緩慢者，其在日本國內的在職年數較短，職位則僅止於訓導。
由上顯示，影響升遷遲速之主因，乃係日本國內的教育資歷及其表現。因此，可說 沖繩籍教師在日本國內的經驗為總督府當局衡量其實力並給予評價的重要根據。此 與又吉盛清「基於明治政府在沖繩實施之教育成果，來臺之沖繩籍人士亦參與臺 人子弟之教育，作為『模範教師』、『殖民統治之先鋒』，頗獲好評」38之看法相 符。然而，不可否認的，其人數不多，占日籍公學校教師比例不高，因此，總督府 對於沖繩籍教師日本國內經驗之重視程度應屬有限。
最後，關於校長的工作地點，據表8，非沖繩籍校長20名初任校長前後之工作 地點均相同，其後在同一廳內任職者有16名、占8成。表4顯示3名沖繩籍教師升任 校長前後的工作地點有不一致之情形，如1904年嵩原安綿升任校長時，工作地點 自南投轉移至深坑， 1906年仲田朝由自臺北轉移至臺南初任校長，同年名成政成 自臺北轉移至斗六初任校長。至於初任校長後之工作地點，沖繩籍校長 13名中有 8名、占6成係在同一廳任職者。要之，非沖繩籍校長之工作地點較沖繩籍校長整 齊。據履歷，在臺任職地點是否整齊與學經歷等個人背景似無明顯之關聯性。
西卷南平在〈公學校教師論〉一文中論及校長應扮演的角色及其條件，其中之 一乃是「教化地區的主腦」，略謂：
關於教化，原參與的各首腦間應有相當融和的親愛之情，若教化者和被教化 者間沒有親愛及敬愛之情，則無法實現教化之目標。因此，學校長首先必須 和該地區的有識之士、警察等保持有情誼的交際。再以此為本接觸街庄的一 般民眾，以親切及敬愛維持相互間「親近」的情感。（中略）學校長長時間 住在該地區，在許多機會中和一般居民多接觸，且學問、道德兼備，乃是相 當重要的條件。39
38 又吉盛清，《臺灣支配と日本人―日清戰爭100年》（東京：同時代社，1994年），頁41。
39 西卷南平，〈公學校教師論〉，收於阿部洋編，《日本殖民地教育政策史料集成（臺灣篇）》第27卷（東
日治前期公學校就學率及出席率均甚低，吉野秀公形容此一時期「教育者的苦 心主要用於督勵兒童出席。」40督勵方法各地或各校未必一致，41因而校長的角色頗 為重要。據西卷南平之看法，若校長在某地任教時間長，熟悉該地的狀況，應有助 於就學、出席督勵，即使為初任，亦可表現出良好的成績。由此觀之，沖繩籍教師 初任校長前後之工作地點有所變動，對其與地方居民之關係，以及督促就學、出席 之工作，均較非沖繩籍校長不利。
肆、結論
綜括而言，日治前期沖繩籍教師人數不多，占日籍公學校教師之比例並不突 出。然而，其中合格教師所占比例達半數以上，反映沖繩籍教師追求公學校教職之 期望。就任教地點觀之，各地區任教者之人數及其異動率明顯有別，其分佈呈不均 之現象。
其次，有關日、臺學歷之關聯，可查得履歷者中，未受日本國內專業訓練者 居半數以上，為數最多，其日本國內最高學歷係沖繩中學，來臺後才以國語學校一 般生之身分，接受較完整的師資專業訓練；而就讀國語學校講習科者，均係日本國 內師範出身者。國語學校講習科裁撤後，沖繩師範出身者未經臺灣任何正規的師資 培育管道，即直接參與公學校教育，成為沖繩籍教師中具日本國內教學經歷者之主 體。整體而言，具日本國內教學經歷者之素質隨時間漸次提高。
再者，與非沖繩籍教師相比較，可知沖繩籍教師之特色有二：第一，士族出身 者居多。由於沖繩縣舊領導階層子弟乃是縣內最早接受近代教育者，而公學校教師 與日本國內小學校教師相同，都是追求未來升進之路的選項之一。第二，就擔任公 學校校長者之日本國內學經歷觀之，以日本國內師範畢業生居多，且來臺前大多曾 在日本國內擔任校長及其他要職，表現相當優異，顯示日本國內經歷卓越者在臺升 遷亦較快速。要之，沖繩籍教師在日本國內的經驗為殖民當局衡量其實力並給予評 價的重要根據。然而，其人數不多，占日籍公學校教師比例不高，因此，總督府對 於沖繩籍教師日本國內經驗之重視程度應屬有限。
京：龍溪書舍，2007年），頁182。
40 吉野秀公，《臺灣教育史》，頁199。
41 有關勸募兒童入學、督促已就學兒童保持出席，可參見許佩賢，〈臺灣近代學校的誕生―日本時代初等教 育體系的成立（1895-1911）〉（臺北：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研究所，2001年），頁196-2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