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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賽類別 □小說組 ▓散文組 □新詩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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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year: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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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1)

參賽類別 □小說組 ▓散文組 □新詩組

作品名稱

姊姊

那一天,

姊姊從家裡離開了。

當晚的飯桌吃得極其沉悶,連平時善於活絡話題的母親也若迫近了冬天的寒蟬不發一 語,餘光不時瞥向那自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父親。

筷子不時敲到陶瓷碗盤的聲響,成了這靜謐中的唯一焦點。然而自姊姊離去後的這份 死寂仍滯留在空氣中,好似我們任何一人開口都顯得突兀不堪。

我漫不經心的夾了口菜放入口中,素來是香味四溢的飯菜此時也變了調,然而沒有人 提及,顯然大家都心不在焉,也顯然,我們都在想著今晚離席的那個人。

我愣然望著碗裡吃不到幾口的白飯,任由思緒回溯過往。

就像在腦海銘印住了姊姊的身影,從小我就只黏著姊姊,也總亦步亦趨的緊跟在姊姊 身後,一旦找不到姊姊就會放聲大哭,連母親也對這樣的我沒轍,直到陪我找到了姐姐才 得以緩和。

慶幸的是姊姊也十分疼我,總會趁機偷塞糖果給被父親懲罰的我,也會在複習完課業 後說故事給我聽。就算不在同一房間睡了,我也會在關上燈後悄悄跑到她的房間,聊起彼 此的心事,擁有這樣的秘密想到就令我有些小得意。

那是姊姊第一次對我坦白。

我一如往常躡手躡腳的竄進姊姊的被窩中,向她抱怨起在學校裡那個坐我旁邊的男同 學有多討厭,姊姊也依然靜靜的聆聽沒有打斷我,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當時的我正講到興頭上,倒也沒有察覺她的不對勁。直在我興高采烈的說著如何報復 那個臭男生時,她忽的喚了我的名字。

姊姊很少打斷我,我愣了愣後將臉朝向她,她卻望著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暗暝中看不 清她的神情,那短暫的留白使我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正當我緊張的以為她要像母親一樣念叨我不該欺負同學時,她開口道:「我有了喜歡的 人。」

話語很輕很輕,輕柔到我以為她並沒有說話,然而她又開口了,柔和的語調描繪出她 與他的故事,而這次,她沒有停下來。

故事的開頭很簡單,沒有小說中出乎意料的際遇,也沒有戲劇性的巧合,只是一句簡 單的問話,卻是一葉落水,泛起她心中一片片漣漪。

(2)

姊姊的話語輕快,也帶點回憶的幾分甘甜,甜的我不自覺的笑著和她一同走入她那幀 幀畫面中。儘管我見不著,我仍能感覺到,她也在微笑。

姊姊一定很喜歡他吧。我不假思索道:「喜歡就在一起呀……」姊姊的個性這麼好,

不會有人不喜歡她的。

當時的心思很單純,卻從未想過那是多麼沉重的話語。

而最終我還是抵不住睡意,雙眼緩緩瞇了起來,半瞑半醒中似是聽到了聲呼喚。

「妹妹?」她輕聲喚道,然而我的雙眼已然闔上,僅殘留一絲意識回應她。

半晌她不再言語,整個房間靜謐的只剩冷氣仍徐徐運作的聲響。

在我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之際,又聽到一句極其輕柔的嘆息:

「但他是……」

那句話消散在空氣中,卻化作一縷憂愁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多吃點。」母親夾了塊肉放進我碗裡,像是習慣引來的叮嚀,亦像是想緩和此刻的 僵持,無論初衷為何,都嘗試在打破這份不自在。

我趕緊應了聲,有些侷促的把那塊肉配上幾口飯塞進嘴裡,忍不住輕皺了眉。竟是還 沒入味,我偷瞄了眼母親,這失誤她不曾犯著的。

在這簡短的對話後,空氣又回到冰點,好似剛剛從未有人交談過。

不自在的我皺著眉張口欲言,話語卻是梗塞在喉間說不出口,殘留雙脣持續做著無謂 張合,最後只能把那些質問吞回腹中。

這氛圍的沈重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咀嚼的速度也放慢了下來。

一直以來,姊姊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嗎?

姊姊的成績向來優異,我們對她終將成為醫生深信不疑,連鮮少聊天的父親也常提起 他幾位醫生朋友的事蹟,更是加深了我對姊姊的崇拜,常常興奮的和她說穿著白大褂威風 凜凜的樣貌感覺十分帥氣。

只是每每我都會注意到姊姊的笑顏帶了幾分澀然,也逝去了和我說故事時那般的飛揚 神采。

當初的我以為那份苦澀是來自於她對自己的不自信,卻從未想過我們的這一線線期 望,在漫長的歲月下編織成了細密的網,一點一點的束縛住了姊姊,使她深陷其中而無從 逃脫,也別無選擇的放棄了一些事。

姊姊的繪畫極具天賦,是以畫作列入校刊中,也曾代表學校參加縣市比賽,為此那段 時間的母親總驕傲的到處宣揚,使得左鄰右舍都知曉姊姊的畫功了得。

只是父親聽得此事就會眉頭深鎖,無聲反對她把時間花在這上面,久而久之母親也不

(3)

再提及了。

縱然如此,我有時還是會看到姊姊的素描本上增添了幾張畫作,如同有次我趁著她去 補習班的空檔,偷偷翻出她壓在抽屜最底層的那畫畫本子,發現她在描繪一個少女。

炭筆時濃時淡,時而圓滑描摹她的雙眸,時而輕挑勾勒她的神韻。前後翻了幾頁都像 在畫同一個女生,我努了努嘴有些失望,直道沒什麼意思,畢竟畫的再好看也不是畫我,

索性回去策劃我的整人大計畫。

「咳咳!」我輕咳了幾聲,仍舊無法緩解喉嚨乾澀的發癢,於是托著碗前傾打算盛些 湯來喝,卻是失手掉了湯勺。

恍惚間它順著我的手墜入湯中,沒有絲毫掙扎的沈淪到了鍋底,若非那落水聲彰顯了 剛才的失誤,若非仍舉著的手傳來酸痛感,這一切就好似不曾發生過。

原來要抹滅一個存在,是這麼容易的事嗎?

對面椅子突地吱嘎一聲,我回過神來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是母親。

我呆愣著望著她,眨了眨乾澀的紅腫雙眼,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母親也沒說什麼,只是逕行起身,木然把那整鍋湯移到了廚房,我望著她的消逝在廚 房的身影輕聲喃喃:「對不起……」

那天的姊姊也道了歉。

在國考過後的姊姊順利的成為一名醫生,只是開始工作後的她總心神不寧,問了也只 是強顏歡笑,眼中閃爍的淚光使我不敢再作追問,卻是一直記在心上。

這天更是反常的忘了把手機給帶上,於是我自告奮勇的幫忙帶去了醫院,卻也撞見了 難以抹滅的畫面,像被灼傷般至今回想仍能感受到絲絲抽痛。

在我快走到姊姊的休息室時,卻是發現休息室外頭聚集了人群,使我的不安在心中藤 蔓般的迅速滋長,焦急下我奮力擠進人潮來到門口,那聲聲斥責從微敞的門縫間傳了出 來。

「醫生,您自己也有病,憑什麼治療我的兒子?」這句話硬生生的止住了我正要推開 門的手,從門上的玻璃窗我錯愕的看到正被指責的姊姊。

身著白袍的姊姊沒有回話,她的面容顯得慘白,連一向神采奕奕的雙眸失去了光輝。

相較之下,拉著孩子的婦人盛氣凌人,高漲的怒火使她口不擇言,鋒利的話語字句朝著姊 姊刺去。

姊姊哪裡有病了?她這麼好,妳憑甚麼欺負她!我氣得直衝進去狠狠地踩了那婦人的 腳並擋在她面前護著姊姊,瞋目豎眉的瞪著足足高我一個頭的婦人喊道:「不准妳說姊姊 的壞話!」

那婦人吃痛的咬緊牙根,怒目橫掃過來,卻是在聽聞我的話語後訝異道:「妳姊 姊?」轉瞬又狠厲道:「妳知道妳姊姊不正常嗎?」

(4)

她盛怒的雙眼竟像碰著了柴火的油燃燒的瘋狂和快意,這神情嚇得我像隻被豹盯住的 兔子那般動彈不得。

「媽,」一個清冷的字打破了這份難堪,是那站在婦人身後的少年,他又道:「我們 走吧,快到爸爸下班的時間了。」

我驚魂未定的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卻是注意到,門外的他人注目姊姊時那閃爍不定 的目光。那時,我還不太能懂它的含義,僅能體會到離去的那個小哥哥眼中的恐懼,只是 他的目光並不像那些人一樣對著姊姊,而是對著他身旁的母親。

直到他們的身影化作成視線一點,我才緩和過來,也才憶起要追問她剛才發生的事,

急切道:「姊……」

「對不起。」她驀地道,使我發愣的望著她,不知所措的看著她潸然淚下,她又道:

「對不起。」

那天也是這樣的,也是撞上了我不曾預料到的結尾。

像平時一樣,伴隨著鉛筆起舞時的微弱沙沙聲,我安靜的趴在地上玩著姊姊送給我的 拼圖,等姊姊複習完她的課業,好講個故事給我聽。只是不知從何時起,就沒再聽見那弱 小聲響。

我抬頭看了眼姊姊,才發現她整個人都僵直了,我試探性的輕聲問了句:「姊姊?」

沒有得到回應。

我有些慌了,趕緊爬起身,也不顧剝去掌上黏住的拼圖,小跑到姊姊身旁查看,用肩 膀擠了擠姊姊的身子,又道:「姊姊,妳還好嗎?」

頓地姊姊晃了身子,好似才回過神來,轉頭看著我,輕柔道:「我還好。」眉頭卻是 緊鎖的。

我嘟了嘟嘴,不太相信這個回答,於是想瞧瞧姊姊在看什麼,書桌卻是比我高,縱使 我墊起了腳尖也只能看到層層攤開的書本堆,上頭的字也只能見著離我比較近的幾行。

瞧我試了幾次都不了了之,姊姊乾脆把我抱起來,使我坐在她腿上。這下總算是見著 了桌面上的全貌,視線卻是被課本右上角一張小圖給吸引過去。

那是張令人悚然的畫像,褐黃底色的圖片中央是名被綁束縛在火堆中的女人,而火堆 外圍則站著一圈人,他們有的雙手交叉握著緊張的祈禱,有的持著肉笑著與身旁人交談,

而這其中的大多數人神情死然,彷彿默認了這一切的發生,又彷彿眼前的事物引不起他們 的絲毫注意。

而那焰火仍熊熊燃燒著,火光點亮了女人的絕望,映出了他人的快慰,卻是照不出多 數人死水般的雙眸。

這詭譎的畫面看了我有些膽怯,縮著身子轉頭埋入姊姊的懷抱中,問道:「姊姊,她 做錯什麼了?為什麼她被綁在上面?」

(5)

又沒得到回應,我抬頭查看她的神情,她白皙的臉蛋略顯蒼白,視線仍落在那張圖 上,對這樣的異常感到不安的我又喚了聲:「姊姊?」

「她…沒有做錯什麼。」她壓低了聲音,好似正在承受什麼痛楚,眉尾也因而低垂。

「唯一錯的是被當成了女巫,」半晌後才接續:「被多數人認定為異類。」

異類?我皺著了整張臉有些懵,那什麼東西?

在我還糾結出那意思前,姊姊輕撫了我的頭,一如往常般溫柔而堅韌,說出口的問話 卻帶了幾道碎過的痕跡:

「妹妹,如果我哪天也成為了女巫……」

那句假設的後面是什麼來著?

在醫院發生那件事的隔天,姊姊又回到了我熟悉的她,我一方面欣喜的如往常般跟她 撒嬌,另一方面則小心翼翼地不再提起這件事,儘管我很在意她的那句「對不起」是什麼 意思,這件事宛若成了姊姊心頭上被烈火灼傷過的傷痕,使我不敢去碰觸,也無從下手。

索性順著她的意不談及此事。

然而這次我竟是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也從未想過,平靜的她會在家裡掀起一波狂瀾。

一如往常地,我們在飯桌上聊起各自當天的活動。在我說完我跟朋友在便利商店發生 的蠢事後,媽媽眉開眼笑的改問起姊姊在醫院的工作。

「我辭職了。」姊姊輕描淡寫的說道,抬手夾了些菜放進自己的碗中,稀疏平常的舉 止彷彿這並非發生在她身上,也不在意我和母親突地睜大的雙眼,以及,父親轉瞬鐵青的 臉。

「怎麼會辭職?不是待的好好的嗎?」母親蹙眉,又道:「是不是累了?哎!當醫生 本來就很辛苦的,妳不是早知道了嗎?」

「我是知道,」姊姊停頓了片刻,輕巧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後,才抬頭直視著坐在對 面的父親,又道:「但我從沒說過我要當醫生。」

「妳胡說什麼!」父親厲聲喝道,隨之而來的是掌心用力拍向飯桌的聲響。

「啪!」的一聲嚇得我從椅子上跳起,小心翼翼的往父親那看去,他一聲不吭的任由 碗筷重重撞擊桌面,並起身離去,留下我和母親無措的望著父親走進書房。

在我的視線中,他落寞的背影不禁和曾經的姊姊重疊,使我有再多的問話都不敢問,

也不忍問。

因為不久前的她也是這樣離開的。

就像毫無預警的訊息,她的離去也是如此。

(6)

那時姊姊的手機傳來一封簡訊,她瞥了一眼後就囑咐我乖乖待在房內,隨而走出了房 門,接著是大門敞開的聲響,我禁不住好奇地跑到門前窺望。

隨著姊姊進門的是另一個女生,在看到姊姊淺淺的微笑的瞬間,那些零碎的回憶拼湊 成了完整的圖,使我瞬間了然,她就是姊姊喜歡的那個「他」。

姊姊神色堅定的帶著她走到父親的書房裡,我聽不清他們講什麼,卻是可以感受到那 爭執以及父親的怒火,令我嚇得不敢動彈,也看到母親呆愣在書房外的身影。

過了段時間,那戰火打了個休止符,也使她們倆走了出來。姊姊險些蒼白的面容仍舊 帶著微笑,自始至終牽著彼此的手卻在微微顫抖。接著她們走進房間內拿了早已備好的行 李,彷彿她不會再回來這個家。

姊姊看來很平靜,好似她早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局,卻在見到我的瞬間慌了,隨著 她的目光我才驚覺自己已哭了一段時間,被淚水模糊的她們倆在我眨眼的瞬間又恢復清 晰。

姊姊走上前來抱住我,像往常一樣輕柔的撫摸我的頭髮,卻也不再如以往般為此停 留。

隨著門撞擊闔上而發出的聲響,我回過神來,硬是把嘴中那口菜吞下,那難受的像魚 刺刺在咽喉。

我無視那股疼痛,站起身把早已吃不下的飯菜端起,並安靜尾隨著母親走入廚房收 拾。站在她身後的我看到那雙手在顫抖著,卻又被刻意壓下,猶如不想讓我看到脆弱的 她。

我沉默不語,和她一樣對這樣的結局束手無策,抬眼見著了身旁玻璃映出的自己,又 立刻瞥開。

時過今日,這個家裡的很多東西被新的取代,就像是刻意抹去般,她的房間也陸續堆 放起了雜物。然而,那飯桌依然擺在那,縱使換去了一切事物,也沒人提議要換掉它。

而那天的她,走得輕快,走得毫無牽掛,像是不被任何事物所拘束,但我彷彿看到她 身上那無形的枷鎖,困住她在這社會的框架之中。

她,

是我的姊姊。

(7)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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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攝影競賽」採個人參賽,每人參賽作品以一件為原則, 「國小組」 、 「國中 組」、「高中組」的參賽者可加一名指導老師,每位指導老師至多指導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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