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三章 研究方法

人們不斷地思索出各種繪畫技法來表現遠近感，將人類的現實生活的空間確實的表 現在平面上。不論是哪一種技法，都是在觀察實際的自然、都市和建物時發現的。……

印象派畫奠基於畫家的視覺之上，追求屬於是現象的、剎那的景物，必需仰賴於畫 家的感性。 (小林英樹，2002：55-56) 。

“Geography”是指地理，“graphy”有繪圖、描繪的意思，人文地理研究有如作 畫的過程，無疑地，不同的畫法呈現出不同畫風，觀看方式也不盡相同，技法並 無優劣之分，重要是如何選擇出適合呈現的方式。同樣地，在探究問題之前會面 臨到不同方法的決擇。第一節簡述本研究方法選擇的考量，除了方法的抉擇之 外，另外要面對是如何構圖，構圖是一個研究設計過程，構圖方式隨著觀看到現 象的差異也有所轉變。第二節中具體說明如何在龐雜的田野資料中抽絲剝繭，形 成一幅清晰的圖像，經驗現象與理論之間如何概念化，對於不同的資料來源如何 解讀。由於研究過程收集許多訪談資料，而且碰觸到類禁忌話題，第三節中具體 說明如何處理研究倫理的問題。

第一節 構圖轉折-迴遞式的研究設計

3.1.1 探索性研究

一、質性研究的選擇考量

選擇質性研究的原因，主要來自對研究事物的理解與認知。起初對於古坑鄉 地方發展變遷的理解來自有限的文獻資料，2003 年之前國家圖書館內，找不到 一篇相關於古坑鄉的地方研究，古坑鄉的歷史就像荒漠一樣。官方文件資料記載 不外乎是提到古坑的竹筍、柳丁產業多興盛，再不然就是古坑旅遊的資訊，例如 劍湖山世界、草嶺觀光風景區等。台灣咖啡的記錄也僅能從日文文獻中拼湊出一 個簡單且不完整的輪廓，相關於古坑咖啡的文獻自然更是殘缺。因此古坑鄉近年 如何推動此產業成了一個很大的疑問。正如質性研究所認為任何事物都不能脫離 其環境而被理解，對於一個事件進行考察時，不僅要理解該事件本身，而且還要 理解該事件發生時和變化時的社會文化背景，以及該事件與其他事件之關係(陳 向明，2002：9)。當對研究的對象缺少瞭解時，質性研究是最可能嘗試的研究途 徑。雖然質性研究的結果常缺少代表性，但是它能引導研究者開始理解行動者，

古坑鄉近年的地方產業發展與轉化相當顯著，無論是華山地區咖啡館的急速遞增 或是全省各地消費者一窩蜂湧入。對於研究事物是如何發展的脈絡尚未很清楚之 前，援用質性研究的方法，以期收集更多豐富的資料。

二、研究策略

探索性的研究主要是理解咖啡產業發展的過程，而非假設與驗證的目的，如 紮根理論學者 Glaser 與 Strauss 強調研究乃是著重在「發現的邏輯」，而非驗證的 邏輯(齊力、林本炫編，2005)。Strauss 與 Corbin 認為紮根理論經由系統化的施 行，以歸納的方式與分析獲得理論。換言之，發展紮根理論，並不是先有一個理 論然後去證實它；而是有一個待研究的領域，然後自此領域中萌生出概念和理論 (Strauss＆Corbin, 1990)。紮根理論研究法提出一套可操作性的原則，從資料收集 到分析的方式，較為系統化，以紮根理論為方針，收集資料的方式如下：

(一)訪談

在 2003 年八月進行田野調查，屬於探索性的研究。初始設想咖啡產業的發展 不外乎自然環境的條件適切，以及人為的作用因素。試圖以商品鏈的途徑探討產 業與在地社會組織的協調關係，從生產體系的空間分工，理解影響地方產業發展 的重要機制。有如地理學中所重視的人地關係的探討，研究重心在鄉公所、社區 組織、農會與農民之間生產體系的建立與集體行銷活動上。在訪談之前，擬定半 結構式的訪談大綱，訪談對象選擇以目的性抽樣為主，選擇能提供較多訊息的受 訪者，例如訪談古坑農會人員、華山社區發展協會人員、華山地區的業者以及公 部門人員。另外，經由滾雪球的方式請受訪者推薦另一名受訪者(訪談名單附錄 一)。

(二)參與觀察

探索型的參與觀察允許研究者靈活地調整和定義自己的研究問題，研究者在 築構自己的理論時可以採取一種開放、靈活的發現邏輯(陳向明，2002)。在 2004 八月至 2005 年四月期間，參與觀察的活動包括臺灣咖啡節的籌備會、農會的進 口豆事件會議以及華山休閒產業促進會的開會活動。除了會議觀察之外，亦針對 2004 年臺灣咖啡節前後、活動期間，以及在臺灣咖啡節之後，華山地區所舉辦 的學習課程進行觀察。

(三)文件資料

圖書館的檔案資料、出版文件或未出版文件（信件或日記），亦是資料的來 源之一。

1.相關文獻的收集：雲林地方發展的文獻、縣府與文化局、鄉公所有關咖啡 節的記錄、出版品，古坑鄉的人口與農業統計資料，古坑鄉華山社區的 重建規畫報告書。

2.報紙資料：收集地方與全國報紙關於古坑鄉咖啡產業的報導，瞭解咖啡商 品的轉變與發展歷程。

3.影像檔案：近年電視臺的咖啡專題報導不少，以資料取得的方便性為主，

收集影像檔案。包括華山社區發展協所提供的記錄片、古坑鄉公所網站 中所刊載的地方的影像記錄與所拍攝的咖啡歷史短片、金車伯朗咖啡《臺 灣大事記》。

4.未出版品：田野訪談中得知，日文系所背景的黃美芳曾以日治時期的咖啡 歷史為研究主題，經過她同意獲取未正式出版的學士論文稿。另外，訪談 古坑鄉鄉長，獲得記錄的手稿。

3.1.2 研究策略的轉變

研究設計是一連串的選擇過程，決策過程看似線性，然而實際上議題是複雜 地纏繞交織在一起(Valentine, 2001)。田野研究是不斷地來回互動蒐集資料，即譯 碼分析登錄反覆的進行，並採系統化的驗證以建構理論，不同於一般量化或實證 研究的單一線性方向的研究形式(Strauss ＆Corbin, 1990)。從一個範圍比較大的 題目，在研究進行過程中，隨著概念逐漸形成以及現象與現象間關係的顯示，研 究問題才逐漸聚焦。

一、一個無法對話的田野情境

紮根理論提出一套研究策略，指引研究者如何收集與分析資料，從田野資料 中，建立一套理論。紮根理論研究目的在建構理論，避免研究者強加先入為主的 觀念到研究現象，然而研究者要像一張白紙一般，不帶偏見的理解實際上不太可 能(畢恆達，2005：63-66)。如 Goodman 曾說：人們看待事物的方式決定他們所 看到事物的性質(陳向明，2002：22)，Charmaz(2000)指出紮根理論方法本身邏輯 的問題，預設客觀真實的存在，研究者沒有偏見地收集資料，真實地解釋研究資 料，研究者角色的衝突與作用全然消失，Charmaz(2000)因此提出建構主義式紮

根理論的觀點，認為知識是由知者與被知者的認知所相互創造，朝向意義上理解 的詮釋，採用紮根理論方法是彈性、啟發性策略，而非制式化程序。

一開始進入田野並無強烈的假說預設，然理論的觀點早已深植，很容易看到 某理論的反映現象，卻也忽略其它的線索。研究發問方式通常決定看問題的視角 以及研究途徑，筆者以為採用建構式紮根理論策略，可分析地方咖啡產業生產體 系鑲嵌在何種社會關係之中。直到一次的田野經驗，對於研究策略與研究問題開 始有所反省。訪問互動過程中，一位業者眼神飄移，婉拒筆者進一步訪談農民。

為何他婉拒筆者，是我們之間的信任不夠嗎？還是碰觸到一個禁忌¹話題？後 來，與鄉民聊天中漸漸地得知生產與需求之間存在極大落差，鄉內的生產難以供 應需求，也就是生產網絡關係很難實證其真假，而且生產關係到商業利益，業者 也不見得願意透露。

Putnam (1993)指出市民參與的網絡形成規範，一個互惠的社會比不信任的社 會來得有效率，信任可以潤滑社會生活，減少機會主義與違法事情。換言之，社 會資本乃是社會組織具有網絡、規範和信任等特徵，能促成互惠性的合作。研究 初始設想社會關係所衍生的社會資本促成地方產業的轉化，聯繫商品鏈中不同部 門的空間分工。然而，在短短幾年之內，咖啡樹生長期約四到五年才結果，在短 時間之內，穩定的空間分工關係建立的可能性並不高。回顧國內不乏討論地方文 化產業的研究，許多引用社會性資本的概念來討論產業發展，從內生發展的角度 檢視產業，以節慶動員成功，推論地方社會性資本促成集體行動的達成，卻忽略 何種機制促成社會性資本的積累，而誤把「社會性資本」當成萬靈丹。古坑咖啡 節熱熱鬧鬧地動員地方組織與藝文團體，整合的力量並非是信任網絡，而是來利 益、權力與地方意見領袖的協商。而且，2004 年筆者亦前往東山鄉咖啡節考察，

東山鄉農民組織也努力推展咖啡產業，古坑鄉的名氣遠勝於東山鄉，發覺以社會 資本的理論觀點來說，並無法具體說明為何一個地方可以發展，而另一個地方卻 不行。社會性資本理論強調地方內部黏合的力量，忽略權力關係的討論，考量到 這些原由，察覺即使用紮根理論也很難有進一步發現以及建立理論的可能。

二、重新出發

如果綿密的生產關係不是產業發展轉化的關鍵機制，要如何重新理解台灣咖 啡在古坑的意義呢？後來，筆者放下訪談大綱與錄音筆，為何放下錄音筆，由於 之前訪談過程中，筆者專注於受訪者所提供的訊息，卻忽略他們的感受與肢體動 作。部分華山休閒產業聯盟的業者們曾多次接受媒體採訪，對於研究者以錄音的 方式記錄接受度相當高。但純樸的村民或農民們對錄音機器顯得有些生疏與疑

1 禁忌話題是因人而異，營業者對於古坑咖啡的產量與來源說法較為保留和含蓄。鄉民因為沒利 益關係，較願意透露與表述看法。

慮，為此，筆者乃放下錄音筆，以登山客的角色去理解在這塊土地的人們是如何 生活。

2004 年暑假期間，每天早上到華山地區登山，走過每一條步道，以登山客的 角色和地方居民互動，在田裡、在廟旁與居民聊對古坑咖啡的發展想法，觀察地 方居民、消費者與咖啡館之間的互動情況。在不同的時間，一星期中選擇一次假 日、非假日下午時段在咖啡館內，以消費者的身份瞭解不同時間內消費情況的差 異。每天選擇不同的步道，以另一種方式瞭解古坑，漸漸走向民族誌“ethno graphy”的研究方法。“ethno”是人的意思，而“graphy”是繪圖、畫像的意思， “ethno graphy”指人類畫像。人類學者以參與觀察的方法，對特定文化以及社會搜集製 作資料、記錄、評價，並以社會或人類學的理論，來解釋此類觀察的一種研究方 法 (劉仲冬，1996：173)。而民族誌的主要工作是發現知識而非驗證理論，因此 它依靠的主要是發現的邏輯，目的是發現行為者所建構的社會真實(social reality)，掌握理解並發掘行為者的意義 (劉仲冬，1996：175)。

2004 年暑假期間，研究策略轉向，從一個以建立理論為目的的紮根理論方 法，轉變為挖掘事件意義的民族誌方法。這是一個研究轉折點，認識論上的決裂，

紮根理論對於知識的理解帶有後實證主義的觀點，後實證者認為透過一系列細 緻、嚴謹的手段和方法，對不精確的表象進行「證偽」而逐步接近客觀真實(陳 向明，2002：19)。而民族誌的觀點則不是偵查真或假，而是去探求社會的人如 何利用意義系統去建構自身的行為。

第二節 走出資料的森林 3.2.1 資料分析

研究過程是原始資料、理論與研究者本人知識三者之間，既循環往復又交錯 作用的互動過程(陳向明，2002)。理論概念上，從一開始重探索生產體系，轉向 迴路概念，強調再現與生產、規制之間的關係。以文化迴路為主要分析架構，與 布希亞符號理論以及壟斷地租的概念相互對話，突顯古坑咖啡的獨特性建構。以 文化迴路為架構，再現、認同、生產、消費與規制之間是環環相扣的因果關係，

一如在 du Gay et al. (1997)《文化研究- Sony walkman 的故事》中所言：此模型 是根據接合（articulation）各個部分的過程，過程是彼此的互動，而導致可變的 與偶然的結果。文化研究者採用接合這個詞，指的是連結各別的部分的過程，形 成一個暫時的整體。接合是連結的形式，在特定情況下可以讓兩個或是更多不同 或是各別的部分成為一體。在接合的過程中，找到探索的開始。

由此，我們從歷史資料的爬梳中，探究影響生產的因素，主要在於政府規 制影響。而近年的古坑咖啡生產則是轉向再現的層次，由符號的生產帶動產業的 發展。藉由迴路為分析架構，資料的分析方式如下：

一、 再現

以報紙報導為主，影像專題報導為輔，透過文本分析古坑咖啡呈現出哪些意 涵？不同時間論述主軸有何轉變？分析方式是將文本的內容編碼，尋找出文本中 傳達的意涵以關鍵字登錄，比較哪些關鍵字是經常被使用的論述，以及不同時間 內是否有所差異。

二、 生產

古坑咖啡的再現如何被生產出來？分析上分為兩個層次，一個是符號的創 造，另一是實質的咖啡生產活動。活動生產過程中，需要哪些行動者的參與？以 及這些行動者如何協商？實質的咖啡生產與再現之間的關聯為何？透過訪談與 文本資料相互比對，以理解其中的關係。

三、 規制

為了鞏固古坑咖啡的論述，咖啡的生產與地方的環境營造需要過哪些政府計 劃的資助？地方組織如何協調？

古坑咖啡的再現成為探究起點，透過再現的分析，與布希亞及 Hall 相互對話，

理解再現的意義與生產實踐之間的關係。由再現的重要性，突顯地方如何實踐不 同的論述，由此改變地景的樣貌，鞏固地方象徵性資本。

3.2.2 資料的檢證

質性研究最常被質疑資料是否有所偏差，尤其是報紙雜誌資料來源，報導 都有其目的，反映部分事實。引用資料時，必需深入思考研究資料來源與時間性，

以及文本資料的論述有何意義。例如，民國五、六十年代咖啡生產，現今報導多 以「咖啡王國」來標榜古坑的重要性，然而當時的報導卻不曾出現此字眼，而且 甚者以「失敗計劃」指責政府治理的不當。兩者對同一時期的報導產生很大的落 差，因此我們必需再藉由訪談資料來理解當時的情況，以理解兩者論述上為何有 如此落差。換言之，採用報紙文本，主要乃是為突顯論述語言所呈現的意義，而 非僅是真不真實的問題，然後透過訪談再扣合生產體系的分析，讓兩者之間可以 有所銜接。由於，符號製碼與解碼之間，可能有一致或不一致性，需要透過多方 資料來源加以檢證。

第三節 研究倫理

在田野中筆者依不同的情境變換角色與身份，也由於不同身份的出現，牽涉 到與受訪者之間關係的建立，以及最後顧及研究倫理的關係，在資料的呈現時採 以匿名的方式處理。

3.3.1 研究關係的建立

初始進入田野，筆者即表明研究生身份，不過研究生的身份如何獲得信任？

信任問題在田野中是一大考驗，由於古坑鄉近年的走紅，不僅店家一家家開，連 學生也是紛紛進入研究。鄉公所人員私下表示不少研究生向公部門索取資料的同 時，將資料的取得視為理所當然，忽略了鄉公所人員平時業務的繁忙，造成行政 上的負擔。換言之，研究生身份不必然能獲得最多資訊，俗語說：「人不親，土 親」，筆者隧以「地緣關係」搏取受訪者的認同。訪談時最常的開場白是：「我 是雲林人，我來這邊是做古坑咖啡的研究…」，受訪者一聽到「雲林子弟」，大 多數都願意抽空接受冗長的訪問。「雲林人」、「研究生」或是「觀察者」，在 不同的情境中，交替運用這些身份親近研究對象。

僅管有「雲林人」或「研究生」身份，田野過程中，並不是無往不利。訪談 農會的人員，受訪者陳述地方產業的變遷過程時說『…阿你囡仔人，不知影（不 知道）阿！』，相較於受訪者的年紀約在五十歲，研究者的年齡相較之下，被認 為是「小孩子」。筆者則是順著受訪者的話語回應：「對阿，不知影才要向你請 教…」。反思田野經驗，自認在「雲林人」的保護傘之下，以文化認同進行深入 訪談，實際情況有時卻不盡然，沒有建立「關係」何來的深入訪談，深感「關係」

的建立是深入訪談的前提。透過關係的建立，受訪者願意暢所欲言，提昇資料的 可信度。

滾雪球的方式是獲得些有利的訪談機會，透過某位有力人士的推薦，下一位 受訪者接受訪談的意願提高。例如研究者透過華山發展協會理事長阿堃推薦，訪 談休閒產業聯盟的幹部；藉由親友認識雲林縣勞工局局長，經局長引薦訪問鄉 長，亦從透過地理系學姐的家族關係訪談文史工作室負責人。不斷的關係建立，

就像蜘蛛吐絲結網，拓展一層又一層的關係，這也讓筆者特別戒慎處理與受訪者

之間的關係與資料的呈現方式。

3.3.2 期待與困惑

帶著「雲林人」與「研究生」的雙重身份，筆者顯少遇到拒訪，也不會被誤 認為是詐騙份子，有不良的企圖或動機。不過，在一次次訪談之後，卻萌生身份 認同的危機。「雲林人」和受訪者攀附情誼的身份，而「研究生」則是工作的身 份。然而當實際研究寫作之時，需要回到研究者的批判立場，而非僅是書寫鄉土 情感，兩者之間的衝突與矛盾可想而知。

有一次，華山休閒產業聯盟的阿梅曾說：「有研究生來這邊做研究，對我們 來說是很好的一件事，可以累積一些資料和看法。不過，你要幫我們寫好一點唷，

正確的觀念多寫一些拉…」。當下筆者無法承諾會如何分析，只能答以：「這個 我要看到時候收集到的資料拉，沒有什麼好不好的。」此外，在農會人事選舉投 票的場所，巧遇業者劉董，筆者問：「你還記得我是誰嗎？」。劉董回想起訪談 的事情，興高彩烈地說：「阿…我想起來你是誰，你有訪問過我嘛！你是不是某 某報的記者…」。除了雲林人、研究生，沒想到居然還多了一個想像的身份-記 者。對受訪者來說，記者與研究生也許沒有什麼明顯差別，兩者都是從事文字書 寫的工作。其實，研究者與記者的差別除了論述立場不同之外，在資料蒐集方面，

研究者必須求證多方的說法，以確保資料的可信度。

3.3.3 尊重與保密

質性研究具有明顯的平民性，重視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之間的互動，做人和做 學問是一體的(陳向明，2002：11)，倫理道德的問題格外受到重視。研究者運用 雙重的身份獲取權利進入他們的生活，藉由訪談傾聽他們的想法，訪談過程謹守

「尊重」與「告知」的原則，尊重受訪者有回答與不回答的權利。有時候受訪者 對於某組織或團體有所批評，但仍心有顧忌不敢暢所欲言，訪談之前告知書寫方 式採以匿名處理。雖然有些業者習於接受媒體採訪，對於匿名一事並不在意，甚 至希望名字能出現在論文研究之中。為求書寫的統一性與研究倫理，在研究報告 呈現上，仍會匿名處理。事件的陳述，原則上忠於事實描述，在意見表達時，以 匿名代號的方式抒寫。其次是保密原則，受訪者對於地方組織(農會、聯盟)的某

些意見或批評，筆者試圖從不同的受訪者，再次求證說法的可信程度，但不透漏 是誰的說法，以保護受訪者。另外，訪談之後，逐字稿不假他人之手，自行打字 編寫，除了與指導教授討論之外，不將逐字稿流傳，以達到資料保密。

小結

迴遞式研究設計，收集田野資料過程經常是一往(雲林)一返(台北)，在往返 穿梭的歷程，分析資料維持「近」與「遠」的距離。接下來的第四章，以次級文 獻資料為主，訪談資料為輔，分析古坑咖啡產業發展歷程的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