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潮龍起曾提出對當前秘密社會研究的建言，認為除了就事論事地討論秘密宗教 內部系統的各要素，例如起源、流變、儀式、師徒傳承……等研究外，還應該更新 研究方法， 「採取視角的多維性、整體性，以及考量到層次的多樣性研究方法，以期 提高秘密社會相關研究的客觀性和科學性」
1，不同的視角，會影響研究者在觀察、
分析、研究過程與因果推論時採用不同的切入點，從多種角度同時觀察研究民間秘 密宗教，同時結合不同主體的立場與眼光來了解它的組成、結構與影響力，將更能 彰顯民間秘密宗教這個學術領域足堪玩味的多樣面貌。戮力於構築清代民間宗教流 傳實況的學者梁景之，在考察了信仰體系、宗教群體、宗教修持與體驗、民間宗教 與鄉土社會關係……等面向之後，也認為鄉村社會的本質是一個民俗的、禮治的社 會，而不是一個王法的社會，因此透過清代的邪教案，正反映了官民對立表象下的 深層原因─王法與習俗的矛盾。
2莊吉發師曾針對嘉慶十八年九月爆發的天理教案做深入分析，發現在直隸地區 所逮捕的紅陽教教犯共四十一人當中，其中甘心入教、或隨父母入教者共有八人，
因病入教者計三十三人；因病入教者中又可分為自身患病、父母或配偶患病、子弟 患病等情形，其中因自身患病，為請求教首醫治而拜師入教者計二十三人，約佔因 病入教總人數百分之七十，整體比例偏高(見〈表４－２：嘉慶年間直隸紅陽教案教
1 潮龍起，〈秘密社會研究的理論視角〉，《煙台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17 卷，第 3 期，2004 年，頁325。
2 梁景之，〈從邪教案看清代國家權力與基層社會的關係〉，《清史研究》，第 3 期，2003 年，頁 53。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犯入教原因分析統計表〉)。如果能搜集更多教案資料，將討論範圍擴大延伸，是否 能夠更全面性的看出教民與教首之間、入教與傳教之間的變化關係呢？本章節便是 試圖就筆者手邊收集的資料再做進一步分析。此外，若單從檔案論述來看民間秘密 宗教的被查禁，我們多半只能跟隨著官府吏員的眼光起舞，從單一角度看這些官員 們如何評斷他們眼中的「邪教」 「亂民」 ，資料雖豐富，但可惜觀察角度難免受到限 制。教案的崛起、興盛、流佈甚至到起事，無一不是教首與教民彼此互依互動的結 果，因此若能從教首、教民的供詞中，發掘第一人稱的自述，了解其參與過程中的 心路歷程，將更能展示官府與宗教團體之間立場、視野的歧異性。另外，筆者試圖 從文人筆記雜集中，收集這些所謂的「士紳階級」如何看待教民與教案的隨筆記錄？
士紳階級在社會結構中扮演著介於官民之間的折衷角色，對於民間秘密宗教運用民 俗醫療所掀起的陣陣波濤，究竟是冷眼旁觀？還是參與其中？這也是本章節嘗試擴 充的寫作觀點。
※ 表４－１：嘉慶年間直隸紅陽教案教犯入教簡表
姓名 入教原因 姓名 入教原因
王尚春 因自身患病拜王寡婦為師 劉正舉 因自身患病拜劉興禮為師 王倪氏 因自身患病請倪六醫治入教 慶遙 因自身患頭疼症請梅氏醫治
王順 因自身患病請倪六醫治入教 建功 因弟患病請海康醫治
任三 因自身患病拜高三為師 倪六 因妻病請李三醫治
李廷用 因自身患病拜王寡婦為師 泰存 因子患病請海康醫治
沈瘸子 因自身腿折請劉興禮醫治 翁王氏 因夫患病請倪六醫治
建四 因自身患病請海康醫治 張玉輝 因父患病拜高三為師
明保 因自身患病請海康醫治入教 陳鐸 因子患病請陳七醫治
海忠 因自身患病請劉興禮醫治 祥德 因父患病請海康醫治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倪劉氏 因自身病拜李三為師 黃二 因子患病請倪六醫治 奕純 因臀腿生瘡拜劉興禮為師 黃劉氏 因夫患病請倪六醫治 張二 因自身病請李三醫治 普慧 因母患病請海康醫治 張大 因自身病請李三醫治 王添甫 隨義父劉興禮入教 張玉方 因自身病拜高三為師 王龐氏 隨劉興禮入紅陽教 陳士秀 因自身病請劉興禮醫治 梅鎖兒 隨母拜李三為師
崔五 因自身病請李九醫治 李勇通 甘心拜高三為師 富林泰 因自身病請劉興禮醫治 倪二 甘心拜倪六為師 趙五 因自身患病請倪六醫治 倪畢氏 甘心拜倪六為師 趙得立 因自身患病請倪六醫治 梅郭氏 拜李三為師入教 趙得亮 因自身患病請倪六醫治 劉寶幅 甘心拜孫三為師
劉八 因自身患病請倪六醫治
資料來源： 《軍機處檔‧月摺包》 、 《軍機處檔‧上諭》 ；轉引自莊吉發， 《真空家鄉─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史研究》 ，頁 495-497。
※ 表４－２：嘉慶年間直隸紅陽教案教犯入教原因分析統計表
入教原因 因自身患病 因親屬患病 隨人入教 甘心入教 人數(共 41 人) 23 10 3 5
所佔百分比 56.1% 24.4% 7.3% 12.2%
80.5% 7.3% 12.2%
資料來源： 《軍機處檔‧月摺包》 、 《軍機處檔‧上諭》 ；並轉引莊吉發， 《真空家鄉─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史研究》 ，頁 495-497 資料加以整理統計而成。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第一節 秘密宗教教首選用民俗療法的動機與目的
嘉慶六年，在保康房縣逮捕了起事教犯湯思蛟等人，其中王三槐在供詞中提到 了自己原來的職業以及參與起事的動機：
小的是東鄉縣人，現年三十五歲，向來學習巫師，與人禳災治病，得錢度日。……
乾隆五十七年間，有湖北襄陽人孫老五，及孫賜俸來到四川太平一帶，勸人 出根基錢，學習靈文經咒可以免災。有小的素識之冷添祿已經學會了。小的 也要學，隨拜冷添祿為師。後來凡遇小的到人家治病，即將經咒轉相傳授，
得過根基錢多少不等。小的有叔子王元伯與小的平素不睦，說小的是白蓮教，
於嘉慶元年二月內將小的控告張縣主案下。縣主差人鎖拿，小的就逃往後河 吳魁家躲藏，當將小的父親、母親同女人陳氏拿去監禁。到了九月內，達州 徐添德也因學習白蓮教被拏緊急，邀了同夥的人在亭子舖起事。小的想事情 已鬧大了，不如也反了罷，隨商同冷添祿約會同夥七百多人在本地蓮池溝起 事。
3王三槐原本就以巫術為人治病，生活尚可糊口，但是在眼見舊識冷添祿以「學習靈 文經咒可以免災」的方式廣收根基錢，不禁心生羨艷，遂起意效仿之，將所學經咒 轉相傳授給來求治之人，以此多收根基錢。王三槐自身本來就有巫術醫療能力，再 加上靈咒經文做為神力的加持，可以取得更多信徒的信任和金錢奉獻，像這樣基於 現實功利而起的經濟動機在本章節〈表４－３：清代民間秘密宗教教首興教動機與 手段簡表〉中亦屬常見。
3 嘉慶六年六月初十，吳熊光等奏摺(硃批)〈清軍在保康房縣興山一帶堵截起義軍湯思蛟等股并於竹 溪與樊二股接仗情形〉，王三槐供詞；轉引自《清代農民戰爭史資料選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 版社，1991 年)，第六冊，頁 285。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乾嘉年間，甘肅有圓頓教馬才成因貧無度， 「起意復教，斂錢使用」 ，因此自稱 無為祖，向楊登魁告知經卷有「仙佛輪迴水火刀兵劫數」等語，說常誦此經可以消 災祈福，到嘉慶七年十一月間，馬才成身亡後，楊登魁收有馬才成所遺經卷，內有 符藥式樣一本，因傳徒無幾，不能多得香資，遂照畫符張，依方配藥，以為哄騙之 計。楊登魁對入教之人詭稱，自己有符張丸藥，如能佩帶服用， 「可以驅災除病，救 飢護身，各該犯信以為真，紛紛買用」 。
4曾有拜師入教經驗者，在生活貧困難度時，
容易依照過去經驗，選擇收徒、引人入教的方式繼續斂錢，如馬才成收楊登魁為徒，
傳授經卷咒語，楊登魁日後復以驅災除病、救飢護身為由，為人畫符配藥，因此個 人是否曾有加入秘密宗教團體的經驗，會影響人在生活貧苦之際，如何解決眼前經 濟問題的選擇與決定，而民間秘密宗教的勢力也靠著這樣的傳承方式擴大影響力。
乾隆年間，混沌教民馮進京供稱教中將人分為三乘，上乘官員吏典，中乘一切 富豪，下乘受窮賤的人，唯有唸誦無字真經，並學習運氣坐功，就能夠卻病延年。
5對於教民來說，修行的目標近在求強身健體、遠在求驅祟趨吉，因此也有教首利用 功能性的不同，而將修練功夫與收納資財分級區別。以盛行在浙江、福建、江西等 省的姚門教為例，掌教的姚氏家族便是教人學不同層次的功夫，入教的周喜吉供稱：
頭一層功夫名小乘，念二十八字偈語；第二層功夫大名大乘，有一百八字偈 語；三層沒偈語了，只有坐功。……這龍華會是勸人為善，實為修行起見，
並無別的匪行。要學小乘的，送三分三厘；學大乘的，送一錢二分；學三乘 要一兩銀子，六錢七分留作齋佛費用，三錢三分存解祖堂。
64 《錄副奏摺》，嘉慶十一年五月十二日，陝甘總督倭什布奏摺；轉引自劉平，〈剖析明清邪教〉，《江 蘇教育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0 卷，第 6 期，2004 年，頁 64。
5 乾隆十八年七月二十五日，胡寶琛奏摺(錄副)〈清方破獲混沌教並起獲經書《立天卷》〉，馮進京等 供詞；轉引自《清代農民戰爭史資料選輯》，第三冊，頁271。
6 《錄副奏摺》，乾隆十八年七月十三日，提督浙江總兵官史弘蘊奏摺；轉引自劉平，〈剖析明清邪教〉，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依功夫的入門難易程度，來審定教民的供養費用，只需以口念誦的偈語簡單易懂，
人人皆可立時隨處實行，所需繳納的入教學費金額較低；但坐功為運氣修行之法，
各門各派的運息、咒語、運行時刻、奉行儀式巧妙各不相同，相對地具有教派各自 演繹的特色與神秘色彩，為了彰顯它的層次不同於一般，教民必須付出的款項也必 須提高。這種分級給付的方式，一方面利用了人心「出錢出力越多，獲得救贖機會 越大」的普遍心理而顯得順理成章，如離卦教始祖郜雲龍便「以出錢多寡定來生福 澤厚薄」 ，
7出錢越多、福澤越多，激勵教民多出錢財買自己的未來福祉；另一方面也 是藉由分層的市場區隔，提高、強調了坐功修練的獨特性，比起口授偈語，運氣吐 納之法較屬於技術層面，口頭傳授外還需要親身實際經驗的傳承，讓出的起一兩銀 子的教民確實有與眾不同的參與感。這樣的分級並非民間秘密宗教所獨有，正信宗 教也可以看到類似的例子：譬如依據對大乘佛教的態度以及上根與下根、利根與鈍 根的區別，往生的行者被分為上品三級、中品三級、下品三級，正所謂「凡生西方，
有九種人」 ，西方三聖將依照來者的品級以不同的規格接待，並以此確定來者在佛國 的地位，而表現出世俗社會等級秩序被神化的現象，
8可知這並非清代官方查禁之時 所言邪教「設教興財」 、 「多騙錢糧」才特有的事項。
為了解清代民間秘密宗教教首們興教的動機，以及傳佈教派時常採取哪些手 段？筆者將目前掌握的檔案資料加以排比羅列，整理成〈表４－３：清代民間秘密 宗教教首興教動機與手段簡表〉 ，藉由統計數字來透視清代教首興教與傳教的概況：
《江蘇教育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0 卷，第 6 期，2004 年，頁 65。
7 《硃批奏摺》，道光十三年九月一日，山東巡撫鍾祥奏摺；轉引自劉平，〈剖析明清邪教〉，《江蘇教 育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0 卷，第 6 期，2004 年，頁 66。
8 良耶舍譯，《佛說觀無量壽佛經(A)，大正藏(卷二)》(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25 年)；轉引自 閔麗，〈正統宗教向民間秘密宗教演變的原因和路徑〉，《華中科技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第4 期，2002 年，頁 109。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 表４－３：清代民間秘密宗教教首興教動機與手段簡表
時間 教派 教首 性別 興教動機 資料來源
順治７年 天地門教 董計升 男
出身農家，迫於生計和宗教 誘惑，後「立教替天行道」 。
轉引自濮文起，
《中國民間秘密 宗 教 辭 典 》， 頁 52。
雍正 7 年
三元教 (空字教)
牛三 花拉
男
以吃齋念佛、修善祈福並超 度人祖宗，醫治人疾病為 由，哄騙鄉愚，騙取香錢，
將所騙香錢合夥運營。
《宮中檔雍正朝 奏摺》 ，第 13 輯。
雍正七年七月二 十一日，田文鏡 奏摺。
雍正 10 年 儒理教 李思義 男
從小讀書，因不得上進，就 學看醫書，學會二十四種針 法，還會掐柔治病。進來因 看病的少，窮的過不得日 子，就以治病為由，捏稱儒 理教。
《宮中檔雍正朝 奏摺》 ，第 19 輯，
頁 827。雍正十年 閏五月初六日，
李思義供詞。
雍正 13 年 三乘會 潘玉衡 男
以念經治病為名騙人的錢 用是有的。
《史料旬刊》 ，頁 375。
乾隆 10 年 混元教 王會 男
貪財好色，假編上天合同騙 取信徒錢財外，並與女信徒 奸通宣淫。
轉引自濮文起，
《中國民間秘密
宗 教 辭 典 》， 頁
310。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乾隆 12 年
無為教
(橋樑會)
胡關氏 女
無以餬口，即襲夫所為，念 經治病，踵行做會，募化銀 錢，以做施茶修橋使用。
《宮中檔乾隆朝 奏摺》 ，第 3 輯，
頁 485。乾隆十七 年七月二十八 日，山西巡撫阿 思哈奏摺。
乾隆
12、13 年
收源教 段文琳 男
因妻故家貧，起意更行邪 教。復會男女各送貢獻錢 文。
《軍機處檔‧月 摺 包 》， 22328 號。
乾隆 16 年 清水教 王倫 男
曾任縣役，因事遭責斥，無 以為生，遂抄撮方書，為人 治癰瘍，頗驗，隨之傳授清 水教。
轉引自濮文起，
《中國民間秘密 宗 教 辭 典 》， 頁 232。
乾隆
21、22 年
榮華會
王五鈞
張仁 男
男
編造舊詞，惑眾騙錢。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9 輯，
頁 158。
乾隆 26 年 長生教 陳雲章 男
起意造賣陰照，以獲取錢 文。
《宮中檔乾隆朝 奏摺》 ，第 33 輯，
頁 168。乾隆三十
四年正月二十二
日，江蘇巡撫兼
署兩江總督彰寶
奏摺。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乾隆 28 年 收元教 徐國泰 男
意圖復興邪教，遂改立收元 教名色，哄騙鄉愚。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9 輯，
頁 160。
乾隆 29 年 未來教 李純佑 男
李純佑赴呂法振家探望，見
《末劫》 、 《定劫》兩經，名 色奇異，輒圖惑眾騙錢。
《軍機處檔‧月 摺包》 ，10730 號
乾隆 29 年 白陽教 王忠順 男
家道漸貧，又見伊祖所奉之 教無人信奉，起意改立白陽 教名，自稱彌勒佛轉世，惑 眾騙錢。
《軍機處檔‧月 摺 包 》， 15622 號。
乾隆 30-34 年
天圓教 鄒歧山 男
迨(乾隆)三十年春間，(鄒) 歧山見事結已久，復思騙 錢，于是年暨二、三、四年 間先後勸令王德新等入教。
《 硃 批 奏 摺 》，
498-1 號。
乾隆 34 年 收元榮華會 李文振 男
因貧困難，輒起意商同張成 功復興邪教，騙錢分用。
《軍機處檔‧月 摺 包 》， 14467 號。
乾隆 37 年 清水教 王中 男
但以濟善為名，膽敢書寫牌 位，編造書詞，倡立清水教 名目，圖騙錢來誘惑愚民。
《軍機處檔‧月 摺 包 》， 16429 號。
乾隆 38 年 太陽經教 朱洪 男
朱洪患病，適因念經痊癒，
村眾相懇傳授，許送香錢，
朱洪即乘機斂錢。
《 硃 批 奏 摺 》，
495-2 號。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乾隆 39 年 青陽教 趙文世 男
起意倡立青陽教名，收徒斂 錢。
《史料旬刊》 ， 27 期，頁 532。
乾隆 39 年 混元教 樊明德 男
平時務農，兼習醫道，習唸 經疏，遂起意倡立混元教 名，為人念經治病，收取錢 文。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9 輯，
頁 167。
乾隆 41 年
收源教 (源洞教)
趙雙印 男
因貧苦難度，起意收徒取 財，於是宣稱拜師入教，可 以躲避災難，並聲稱佛水可 以治病。趙雙印將投身誓詞 刊刷合同，遇有入教之人，
每人填給一張，又以經卷內 有「皇極號」字樣，於是刊 刻皇極號三字，聲稱靈符可 以祛病消災。
《軍機處檔‧月 摺 包 》， 22328 號。乾隆四十三 年十二月二十二 日，山西巡撫覺 羅巴延三奏摺錄 副。
乾隆 43 年 混元教 丁洪度 男
亦欲興教騙錢，(教徒)各出 過錢二百文交丁洪度上供。
《宮中檔乾隆朝 奏摺》 ，第 53 輯，
頁 215。
乾隆 44 年 紅陽教
王毓山
王增元 男
男
王毓山因買賣折本，窮難度 日；王增元亦因年老，無力 種田，不能力作，商同復興 紅陽教，為人消災治病，藉 以謀取銀錢，藉可得受佈施 分用。
《軍機處檔‧月 摺 包 》， 36027 號。乾隆四十九 年三月初七日，
山西巡撫農起奏
摺錄副。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乾隆 45 年 八卦教 劉二洪 男 以教主身分傳教斂錢。
轉引自濮文起，
《中國民間秘密 宗 教 辭 典 》， 頁 163。
乾隆 46 年 收圓教 柳有賢 男
因父溺水而死，遂吃長齋以 求福，後輒起意傳教斂錢。
轉引自濮文起，
《中國民間秘密 宗 教 辭 典 》， 頁 174。
乾隆 48 年 坎卦教 孔玉顯 男
家計貧乏，藉瞻養劉二洪為 名復行舊教，自稱卦長，起 意斂錢。
《宮中檔乾隆朝 奏摺》 ，第 69 輯，
頁 358。
乾隆 49 年 收元教 孫貴遠 男
因病窮苦，憶及李從呼前有 傳教可以騙錢之語，輒起意 復行邪教，勸鄉民念經可以 消災獲福。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9 輯，
頁 174。
乾隆 49 年 收元教
張坦、
王盧氏 男、
女
收藏並刷印符板，誆人治 病。
轉引自曾雨萍，
《清朝民間秘密 宗教女宗教師研 究》 ，頁 84。
乾隆 49 年 震卦教 劉照魁 男
自幼孤苦無依，以走江湖變 戲法為生，隨後被布文彬收 為義子，入震卦教。
轉引自濮文起，
《中國民間秘密
宗 教 辭 典 》， 頁
173。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乾隆 51 年 儒門教 田恆實 男
因貧苦無聊於本年三月間 起意立儒門教名…騙錢度 日。
《宮中檔乾隆朝 奏摺》 ，第 60 輯，
頁 656。
乾隆 52 年 收元教 董敏 男
董敏粗知文義，隨學習諷 誦，欲以誦經為由，誆騙錢 財。
《 乾 隆 朝 上 諭 檔》 ，第 13 冊，
頁 722。
乾隆 52 年 悄悄會 楊忠 男
該犯於上年因見雷得本私 立悄悄會名，斂錢不少，隨 欲另立一會誘眾出錢。
《宮中檔乾隆朝 奏摺》 ，第 69 輯，
頁 181。
乾隆 53 年 三益教 姚應彩 男
因貧病難度，復起意行教騙 錢，因收元教曾經破案，即 以所賣膏藥之三益堂招牌 名目改為三益教。
《宮中檔乾隆朝 奏摺》 ，第 72 輯，
頁 728。
乾隆 53 年
三陽教
(原屬混元教)
劉松
劉之協 男
男
(劉之協)與劉松商復舊教，
希圖哄誘眾人，斂得銀錢俱 送劉松處存收，湊成總數再 為分用。
《 乾 隆 朝 上 諭 檔》 ，第 18 冊，
頁 272。
乾隆 56 年 龍天門教 張允智 男
因貧苦無聊，遂復興教騙錢 聚會念經。
《 乾 隆 朝 上 諭 檔》 ，第 16 冊，
頁 341。
乾隆 57 年 收元教 王應琥 男
貧無聊賴，起意商同艾秀興 教騙錢。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9 輯，
頁 208。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乾隆 57 年 清茶門教 王紹英 男
見王煒傳教獲利，亦欲傳教 騙錢，借看風水為名，兩次 往山西找孟克達等。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3 輯，
頁 2。
乾隆 57 年
金丹門 圓頓教
任進德 男
因家道貧難，起意習教斂錢 使用，即照伊任景翰所習金 丹門圓頓教名目，自起樂善 堂名。
《宮中檔嘉慶朝 奏摺》 ，第 33 輯，
頁 388 上。
乾隆 58 年 收元教 丁士孔 男 年老家貧，起意斂錢使用
《 硃 批 奏 摺 》，
482-11 號。
乾隆 58 年 西天大乘教 蕭貴 男
起意在陝自立一教，兼可藉 此騙錢。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9 輯，
頁 208。
乾隆 59 年 收元教 謝添繡 男
後來因貧無度，起意收徒騙 錢過活。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9 輯，
頁 178。
乾隆 59 年 無為教 李鶴準 男
開設經堂，招引附近鄉愚赴 堂拜佛，希圖布施錢物。
《 硃 批 奏 摺 》，
452-5 號。
乾隆 60 年 長生教 葉禹功 男
因經內(指《四恩十報經》) 語意勸人信從佛師，易於惑 眾，起亦開堂設教騙錢。
《宮中檔嘉慶朝 奏摺》 ，第 1 輯，
頁 445 下。
乾隆末年 白蓮教 謝添繡 男
後因貧病難度，起意騙錢過 活。先後共傳過十五人，得 過根基錢。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9 輯，
頁 178。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乾隆末年
西 天 大 乘 教 ( 原 屬 收 元 教，後改信混 元教)
宋之清 男
因家貧難度，想起宋文高已 故，其所授《太陽經》可以 騙錢。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9 輯，
頁 190。
乾隆末年
油臘教
(原為圓頓教)
魏子明 男
魏子明貪圖香資，亦未改 悔，將圓頓教改為油臘教。
《 硃 批 奏 摺 》，
501-3 號。
嘉慶年間 收圓教 金悰有 男
將安徽地區流傳的「迎聖送 聖」 、 「走陽禱聖」之法搬進 教內，藉口能「查人前世根 基」，使人信服，以便斂錢 用度。
轉引自濮文起，
《中國民間秘密 宗 教 辭 典 》， 頁 119。
嘉慶年間 五郎會 梁畛 男
因鄉俗傳聞彌勒佛是直隸 五榔村人，而設立五郎會，
自任教首。
轉引自濮文起，
《中國民間秘密 宗 教 辭 典 》， 頁 339。
嘉慶 3 年 收元教 王三槐 男
向來學習巫師，與人禳災治 病，得錢度日。後來凡小的 到人家治病，即將經咒轉相 傳授，得過根基錢多少不 等。
轉引自《清代農 民戰爭史資料選 輯》 ，第 6 冊，頁 285。
嘉慶 4 年 先天教 傅濟 男
趙其祖去後，伊起意以勸善 為名傳徒斂錢。
《宮中檔嘉慶朝 奏摺》 ，第 21 輯，
頁 12 下。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嘉慶 5 年 悄悄會 馬才成 男
馬才成因貧難度，起意復 教，斂錢使用，圖騙錢財。
《 硃 批 奏 摺 》，
503-6 號。
嘉慶 6 年 悄悄會 王化周 男
王化周至沙泥站貿易與石 慈撞遇，道及貧窮，王化周 起意商復悄悄會舊教，斂錢 用度。
《 硃 批 奏 摺 》，
503-3 號。
嘉慶 7 年
一柱香
紅陽教
梅郭氏 女
嘉慶三年，因患抽風的病，
我男人許願等我病好，將佛 爺仍照舊供奉……我男人 我兒子俱攔過不許我供佛 治病，我因抽風許下供佛就 好了。
《軍機處檔‧月 摺包》 52342 號，
梅郭氏供詞單。
嘉慶 8 年 白蓮教 丁漢周 男
該犯因種地缺乏資本，窮苦 難度，起意傳教騙錢。
《 硃 批 奏 摺 》，
443-11 號。
嘉慶 10 年 未詳 沈隴觀 男
見有《心經》 ，連《金剛經》
依本，他平素會念，適初四 日有郁王氏因幼孫患病，到 廟燒香，沈隴觀起意騙錢餬 口，就央袁掄山向郁王氏說 若叫她們念經求福，便可期 保病癒。
《 宮 中 檔 》，
12276 號，嘉慶十 三年十月二十二 日，江蘇巡撫汪 日章奏摺。
嘉慶 11 年 悄悄會 楊登魁 男
楊登魁因貧難度，因傳徒無 幾，不能多得香資，隨照畫
《錄副奏摺》 ，嘉
慶十一年五月十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符張，依方配藥，以為哄騙 之計，對入教之人詭稱，自 己有符張丸藥，如能佩帶服 用，「可以驅災除病，救飢 護身，各該犯信以為真，紛 紛買用」 。
二日，陝甘總督 倭什布奏摺。
嘉慶 12 年 糍粑會 黃和尚 男
黃和尚與涪州人劉治貴商 同倡立糍粑會名目，妄稱入 會可以消災免劫，意在惑眾 騙錢。
《 硃 批 奏 摺 》，
506-4 號。
嘉慶 14 年 離卦道教 洪廣漢 男
依照打坐運氣，隨起意傳徒 斂錢。
《 硃 批 奏 摺 》，
587-4 號。
嘉慶 14 年 紅陽教 李幗梁 男
直隸李幗梁隨從入教，素善 針灸，起意賺人錢文，自稱 能畫符治病，遇有病人，即 用香頭在黃紙上畫黑道數 行，燒化水中給病人飲服，
藉以收受謝禮。
《上諭檔》 ，道光 十二年二月初八 日，曹振鏞等奏 稿。
嘉慶 15 年 三陽教 王三保 男
王三保邪心復熾，起意藉教 斂錢。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9 輯，
頁 256。
嘉慶 15 年 清茶門教 王泳太 男
因家道貧苦，傳授伊家祖傳 教規，各收受制錢自數千至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3 輯，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十餘千不等。 頁 80。
嘉慶 15 年
義和門 離卦教
尤明 男
伊因窮苦難度，起意藉此惑 眾漁利。
《 硃 批 奏 摺 》，
598-1 號。
嘉慶 16 年 大乘教 孫維儉 男
因先習離卦教，改名大乘教 斂錢，欲修尼山祠宗。
《 上 諭 檔 》 ( 方 本)，道光十二年 五月，頁 198。
嘉慶 17 年 大乘教 張起坤 男
並鈔錄前明姚大宇邪跡擲 持《護道榜文》，到處惑人 騙錢。
《 硃 批 奏 摺 》，
461-2 號。
嘉慶 18 年
雲南 一碗水教
陶月三 男
因墾種田地賣盡家貧，起意 將前學符水傳徒交結，藉此 斂錢。
《錄副奏摺》 ，道 光九年五月二十 六日，阮元等錄 副奏摺。
嘉慶 18 年 天理教 林清 男
我起初倡會是意圖斂錢，後 來哄得愚民多了，就希圖富 貴。
《康雍乾時期城 鄉人民反抗鬥爭 資料》 ，下冊，頁 891。
嘉慶 18 年 明靈教 唐幗興 男
嗣因貧病難度，在八州靈應 地方，憶及郭貴傳伊治病符 咒，起意藉此漁利。
《宮中檔嘉慶朝 奏摺》 ，第 68 輯，
頁 658 上。
嘉慶 18 年
陸林會
混元教
王太平 男
因年歲荒歉，貧苦難度，撿 出經本翻看，都是勸人行好 的話，就起意立會騙錢，與
《 硃 批 奏 摺 》，
480-2 號。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朱 全 幅 等 人 商 謀 念 經 治 病，邀人入教。
嘉慶 19 年 鴻鈞教 黃子賢 男
因病不能多得銀錢，又見周 現緒等易於被惑，起意治病 傳教、惑眾騙錢
《宮中檔嘉慶朝 奏摺》 ，第 30 輯，
頁 533 上。
嘉慶 19 年 佛門教 吳二 男
練習坐功運氣，以按摩治病 為由，惑人漁利，誘人入 教，男女雜混。
轉引自曾雨萍，
《清朝民間秘密 宗教女宗教師研 究》 ，頁 85。
嘉慶 20 年
先天教 (收源教)
葉生寬 男
因貧難度，起意傳習坐功運 氣，惑眾騙錢。創教後每年 四季之首作會斂錢分用。
《 硃 批 奏 摺 》，
484-2 號。
嘉慶 20 年 紅陽教 王元印 男
王元印貧難度日，起意傳習 經咒興會斂錢使用。
《 硃 批 奏 摺 》，
490-8 號。
嘉慶 20 年 紅陽教 陳潮玉 男
捏稱佛祖靈應，為人禳病，
實因糊口無資，藉圖哄騙錢 物。
《軍機處檔‧月 摺包》 ，48498 號
嘉慶 20 年 清茶會 劉景寬 男
貧苦難度，起意復興舊會，
傳徒斂錢，與李太年等商 允。
《清代檔案史料 叢編》 ，第 3 輯，
頁 21。
嘉慶 21 年 先天教 王寧 男
倡立先天教名目，斂錢做 會，傳徒多人，葉生寬慫慂 王寧分字惑人圖利。
《 上 諭 檔 》 ( 方
本)，嘉慶二十一
年二月，頁 9。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嘉慶 21 年 未來真教 崔煥 男
近來想要騙錢，所以邀張柏 青過陰，藉神佛語言接管教 事，希圖徒眾敬信將來可以 斂錢。
《 上 諭 檔 》 ( 方 本)，嘉慶二十一 年四月，頁 59。
嘉慶 22 年 白蓮教 金文 男
遂起意復興白蓮教名目，欲 圖藉此斂錢傳徒取利。
《外紀檔》 ，嘉慶 二十三年九月，
頁 332。
嘉慶 22 年 震卦教 侯位南 男
因窮苦無聊，隨向該處愚民 姜隴等哄騙燒香行善，斂錢 文希圖肥己。
《外紀檔》 ，嘉慶 二 十 二 年 十 二 月，頁 393。
嘉慶年間 收圓教 方榮升 男
收圓教無人統領，起意接掌 其教，並畫天宮各圖，藉斂 同教人銀錢。
《 硃 批 奏 摺 》，
481-1 號。
嘉慶年間 金丹八卦教 董懷信 男
嗣董太故後，董懷信復與余 旺玉等商議惑眾斂錢，令林 自貴等分管八卦。
《 上 諭 檔 》 ( 方 本)，嘉慶十七年 五月，頁 177。
嘉道年間 先天教 韓鑑 男
於嘉慶 21 年犯案問罪，隨 即改悔，後來因貧又習起教 來。
《 曹 順 起 義 彙 編》 ，頁 15。
道光元年 聖言教 劉潤 男
見鄉愚好善祈福，易於哄 誘，起意設教斂錢。
《宮中檔道光朝 奏摺》 ，第 4 輯，
頁 169 上。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道光 3 年 一字門教 周添明 男
因貧難，起意傳徒斂錢，因 白陽教屢次犯案，人皆畏 懼，隨變換名目改為一字門 教。
《外紀檔》 ，道光 三 年 一 月 ， 頁 543。
道光 3 年 未來教 孫榮 男
因縣境被水，貧難度日，復 起意立會斂錢，將白陽教改 為未來教名目。
《奏摺檔》 ，道光 八 年 三 月 ， 頁 60。
道光 7 年
一炷香
天爺教
尹祥 男
往邀山東禹城縣教匪馮大 坤，復興一炷香天爺教名 目，編造歌詞，希圖煽惑牟 利。
《宣宗成皇帝實 錄》 ，卷 118，道 光 七 年 五 月 辛 亥。
道光 7 年 西天龍教 趙中信 男
趙中信道及貧苦，起意復興 白蓮教傳徒斂錢，王會隴圖 利應允，即在王會隴家設立 西天龍老教神牌。
《軍機處檔‧月 摺包》 ，59103 號
道光 7 年 羅教 姚海查 男
姚海查於不識姓名舊貨攤 上見有傳燈蠟敕單底，起意 復興羅教，傳徒斂錢。
《軍機處檔‧月 摺包》 ，65516 號
道光 8 年 青蓮教 楊守一 男
在監編造書詞，寄交李騰秀 為之刊播，惑眾斂錢。
《外紀檔》 ，道光 八 年 九 月 ， 頁 227。
道光 10 年 離卦教 靳布卜 男
起意借高田氏等為名，從興 前教，招集舊黨楊奉力等煽
《外紀檔》 ，道光
三 年 九 月 ， 頁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惑收徒斂錢漁利，高田氏等 允從。
79。
道光 11 年 一炷香教 史傳通 男
因年老多病，起意踵興前 教，希圖邀福消災。
《外紀檔》 ，道光 十七年十二月，
頁 159。
道光 14 年 先天教 曹順 男
因家計寒苦，商同韓鑑復借 先天教內無生老母名目，學 習陰陽並行醫治病，哄誘鄉 愚，以便斂錢分用。
《軍機處錄副奏 摺 》， 農 民 運 動 類，2281 卷。道 光十五年閏六月 初四日，鄂順安 摺並供單。
道光 14 年 紅陽教 張秉乾 男
張 秉 乾 起 意 傳 徒 騙 錢 使 用，即用紅紙書寫無生父母 牌位，勸人吃齋念經。
《 硃 批 奏 摺 》，
490-29 號。
道光 14 年 離卦教 張景文 男
因貧難度，起意復興離卦 教，煽惑鄉愚，斂錢使用。
《清代秘密結社 檔案輯印》 ，第 8 冊，頁 3068。
道光 15 年 坎卦教 劉杰 男
因縣境瘟疫盛行，起意借治 病為由興教斂錢。
《外紀檔》 ，道光 十七年二月，頁 35。
道光 16 年 青蓮教 程孔固 男
程孔固遂拜王又名為師，隨 即回家，起意傳徒騙錢使 用。
《 硃 批 奏 摺 》，
487-25 號。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道光 22 年 先天教 程從得 男
程從得因欲事冷無利，起意 改立三教名。
《外紀檔》 ，道光 二十三年十月，
頁 5。
道光 23 年 金丹教 周位掄 男
希圖另立教會，惑眾傳徒，
多得錢文。
《宮中檔道光朝 奏摺》 ，第 15 輯，
頁 296 上。
道光 24 年 青蓮教 陳依精 男
(陳依精等)共談貧苦，該犯 因 四 川 人 李 一 素 習 青 蓮 教，曾勸吃齋，商允騙錢。
《軍機處檔‧月 摺包》 ，73466 號
道光 25 年
清真大道
(青蓮教)
李元俸 男 因貧起意，傳徒授經斂錢。
《軍機處檔‧月 摺包》 ，75174 號
道光
25、26 年
金丹教
(三乘教)
廖宗箕 男
廖宗箕入教後，因貧難度，
起意傳徒斂錢，遂自稱教 首。
《 硃 批 奏 摺 》，
599-3 號。
道光 27 年 三乘教 楚潮泗 男
楚潮泗聞同教之廖宗箕在 湖 南 桂 陽 縣 地 方 行 教 獲 利，並起意傳教斂錢，遂自 稱三乘教首。
《軍機處檔‧月 摺包》 ，80172 號
道光 28 年 金丹教 董言台 男
並拜師入金丹教，起意赴廣 東傳教斂錢。
《外紀檔》 ，道光 二十八年九月，
頁 160。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資料來源：整理《外紀檔》 、 《軍機處檔‧月摺包》 、 《宮中檔》乾嘉道咸各朝、 《硃批 奏摺》等檔案，並參考邱麗娟《設教興財：清乾嘉道時期民間秘密宗教 經費之研究》 ，表 3-2-1〈民間秘密宗教教首興教緣由簡表〉 ；濮文起主 編， 《中國民間秘密宗教辭典》中教首教派辭條內容整理而成。
分析以上表格，動機多半是經濟貧困、無以度日，或說是因病窮苦、無以糊口，而 起意自創教門、傳徒斂錢，也有像三元教教首牛三花拉，以「吃齋念佛，修善祈福 並超度人祖宗，醫治人疾病」為由，哄騙鄉愚騙取香錢的目的，竟是將所騙香錢拿 來做貿易的合夥運營本錢，
9傳教授徒之財，被挪作經營貿易之本。但是表格中共有 一百零五名教首，其中在因貧起意興教後，選擇以醫療方法遊走四處招徒傳教的，
包括有牛三花拉、李思義、潘玉衡、胡關氏、王倫、朱洪、樊明德、趙雙印、王增 元、孫貴遠、張坦、王盧氏、王三槐、梅郭氏、沈隴觀、楊登魁、洪廣漢、李幗梁、
唐幗興、王太平、黃子賢、吳二、葉生寬、陳潮玉、史傳通、曹順、劉杰等共二十 七人，以上選擇以醫療手法傳教者共佔列表中教首 26%，約有四分之一的教首最後 會選擇以治病救人為由，作為興教傳教的途徑。然而這二十七位其中，曾經看過醫 書、略懂醫藥知識，或是曾為巫師為人治病、或是擅長針灸治人，真正具有醫治經 驗者，卻僅有李思義、王倫、樊明德、王三槐、李幗梁等五人，以「民俗醫者」之 名遊走鄉野的浮濫無度，由此可見一斑，變成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另立名號成為 醫者。儒理教首李思義供稱：
我是降平縣人…，近來因看病的少，窮的過不得日子，就想出一個法兒來捏 稱儒理教，只說今年災病很多，若禮拜太陽，供奉祖先就無災病。並不是什 麼邪教，也並沒有什麼符咒和傳授我的人。至於我到人家醫病，用黑豆皮鞭
9《宮中檔雍正朝奏摺》，第13 輯，雍正七年七月二十一日，田文鏡奏摺。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逐邪祟，原是看他病勢將好，故意裝出個像有法術的樣子來哄人信服的意思，
其實並沒有什麼法術。
10李思義原來就略通醫書，但因上門求治的人少，越發窮困，於是起意創新教名，捏 稱有驅祟之法佐以按摩治病之術，好多招信徒。可見在起了興教的念頭之後，教首 要怎麼引人入教，靠的是各憑本事，有些遊歷四方、見多識廣的，就懂得觀言察色、
裝腔作勢來哄騙病患，李思義用黑豆皮鞭驅邪祟，其實並無法術，不過是裝作煞有 其事，好贏得病人對其神力的讚嘆。類似的例子還有乾隆年間混沌教馮進京，他在 供詞中說到曾使用燒香占病之法，但也不過是騙人把戲：
那燒香占病，是本村姓楊的教的，這是騙人的法子。人家養下孩子請去算卦，
騙他說兒子犯將軍箭，用一盆水把香火粘在碗裡，蓋在水中占驗，若不滅是 有救，滅就不救了。蓋時小的先把香火弄熄，掀起來就是滅的。等他許謝再 做，掀起來就是著的，那水原泡不着香怎能滅呢？原不過騙人幾升焦子糧食，
並沒別的意思。將軍箭命書上原有的。……乾隆十年三月內，長治縣北關村 大會，小的二月半後就前去擺攤賣針。二十五日，遇見賣烏綾王會，是直隸 沙河縣人，同在一處擺攤，說起他是吃齋的人，他因有病，小的說會治病，
還有老師傅傳的妙法。初三日會散了，就一同到小的家，小的領他在神前磕 頭，就將運氣念無字真經的法子教他，說做成了有效驗，將來可以成佛作祖。
他替小的磕一個頭，小的又教他要三皈五戒才得成正果，一皈佛、二皈法、
三皈僧、一戒不殺牲、二戒不偷盜、三戒不邪淫、四戒暈酒、五戒不誑語。
又將張工組、王奉祿傳的偈教他，他就十分信服。說小的是未來佛。
1110 《宮中檔雍正朝奏摺》，第 19 輯，雍正十年五月初六，甘肅總督劉于義奏摺。
11 乾隆十八年七月二十五日，胡寶琛奏摺(錄副)〈清方破獲混沌教並起獲經書《立天卷》〉，馮進京等 供詞；轉引自《清代農民戰爭史資料選輯》，第三冊，頁271。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這些教首原出身低微，雖說不算是知識份子，但是充份的社會歷練讓他們別有另種 人生巧智，能夠利用人性的弱點或是心理，善於營造對自己有利的形象或是做出法 力高強的假象。乾隆四十九年，震卦教劉照魁也是出身貧孤，自小學習戲法，因此 被吸收入教，像馮進京、劉照魁這種懂得利用點魔術奇幻手法來推銷自己、促銷醫 術的，也是小人物在貧苦生活中千錘百鍊而衍生的一種智慧。
有的則純粹因貧難度，以熟悉、簡單的民俗醫療步驟為人治病，並以捏稱神佛 的方式增加自身神力的可信度，但不一定有另立教會名目的動作。例如道光九年，
昌平州民張寶慶因貧難度，起意跪香治病，騙人錢文，隨口編造天羅神地羅神、散 碎雜鬼靠一邊等咒語，每遇有人上門看病，俱在佛像前燒香念誦咒語，默祝病好。
後來在赴酸棗嶺村吉興寺的路上，看見塔上盤有白蛇，復起意向人捏稱白龍附體，
並潛買藥片、硃砂，合成藥末，稱係白龍噓氣結成、可以給人治病。可見簡單的醫 藥知識、簡化的醫療儀式(包括跪香、念咒等)、超自然治療的神力來源，是教首運用 民俗醫療能取信於人不可或缺的幾個有力促因。
在宗教組織的發展過程中自然不可輕忽教首的領袖魅力，他們往往因膨脹的野 心而發難，並以特殊的社會閱歷、超人格的魅力，達到一呼百應的效果；
12但是身為 教首，維持、甚至擴張教派的勢力也是首要之務，信眾人數的多寡、教派勢力的強 弱，這都直接關係到教派本身的利益分享、資源分配與生存條件，因此教派彼此之 間的競爭也是難以避免。如何讓自己傳習的宗教能夠脫穎而出、盡快打入人心，運 用民俗療法以增加教派吸引信眾的競爭力確屬常見。依上文的統計數字來看，因貧 起意而以治病興教的比例約達四分之一，何以醫療知識能夠如此普及？或是民俗療 法能夠如此普遍？一方面因為民俗療法簡單、步驟易記、器材易取，長久以來依靠
12 池子華、朱琳，〈解讀清代秘密社會的文化密碼─《文化與叛亂》簡評〉，《清史研究》，第2 期，2004 年，頁111。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著代代相傳的傳承也深入了人民生活根脈，一旦有需要，找出符咒經卷、茶葉藥方，
依樣畫葫蘆並非難事；另一方面，寶卷的流傳日廣，也使得略識之无之人有機會從 中學習記憶藥材功用，甚至印刻有現成的藥方可以依方配置。當然教首當中也不乏 真才實學、略通醫理之人，齋教殷濟南在佈教時曾做偈語： 「養精練氣悟長生，固守 元陽大有功，拿下伏苓打半夏，人參旁邊哭猩猩，枸杞子、陳皮青，口含黃柏叫苦 聲，細辛當歸玄參下，杏仁俱赴天門冬……」 。
13這一連串的中醫藥名，顯示殷濟南 本身可能是通曉醫術與內丹煉術的郎中，至少他對於藥材頗為熟悉、應該具有一定 水準的中醫醫藥知識。
有教首原本就具有巫醫治病背景，例如前文提到的收元教教首王三槐，本來職 業就是擔任巫師一職，入教以後又利用治病之便傳教收徒，對王三槐來說，行教與 行醫之間的差別並不大，目的都是為了得錢度日，唯一的不同就是在勸人出根基錢 買靈文經咒以免災。另外乾隆年間混元教的倡立者樊明德，平時兼習醫道，身患病 症後受楊集醫治，頗感效驗， 「可以獲福消災，死後不落地獄，世世轉生好人」 ，遂 學習燒香念誦，起意倡教，為人念經治病，收取錢文。
14為了鞏固教派勢力、減少教民出教入教的游離性，有的教首會明確要求一定得 先入教、再治療，將行醫作為傳教的輔助手法，遇有人上門求治，便聲明只有入教 成為教民才會進行醫治。乾隆四十九年十二月，孟成緒因祖母染患眼疾，延請混元 教李百祿醫治。李百祿堅持要孟成緒先入了他的教，才肯醫治。孟成緒出於無奈，
只得拜他為師，給大錢四百文，但堅持未學習經咒，亦未傳徒。
15可見民間秘密宗教 雖然以給人好處為號召，但是教首與教民著眼的利益仍然不盡相同，求治者希望能
13 轉引自梁景之，《清代民間宗教與鄉土社會》，頁 161。
14 《清代檔案史料叢編》，第 9 輯，頁 167-168，乾隆四十年五月二十八日，徐績奏摺。
15 《清中期五省白蓮教起義資料》，第 1 册，頁 51、53，乾隆六十年二月，孟成緒供詞。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先得到診治，若果真有效才會進一步考慮入教求福，若是治不好，這派醫法無效就 再另尋他處他教；教首則必須考慮到教派的經營，而主張先入教成了自己人以後再 行醫治。
雖然假借醫病、起意斂錢的不在少數，但是教首們對於醫療費用的規定倒是深 諳細水長流的道理，多是讓來者量力而為、並不強求，一方面考量到來求助的多為 社會下層愚夫愚婦，無力負擔大筆金額；另一方面只要能穩住口碑，慢慢以小成大、
積少成多，倒也是個穩定的經濟來源。雍正十三年，三乘會潘玉衡招供其行教治病 的細節：
上年(雍正十二年)二月十八日夏公旭害病，叫夏玉三接小的去，同夏玉三、
王之惠念了一夜經。……小的念經時都是穿的隨身衣服，是小的站在上首，
眾人都在下面跪拜，供的是笑羅漢，點起大燭，供些茶果糌粑。黃昏時起念 到五更時候，把糌粑切開吃了散去。那道衣道巾是教內裝老的，連起來的木 劍是念經時挑經用的，也不做什麼法術。小的這教原以念經治病為名騙人的 錢用是有的。那婦女來求治病，有錢的送錢，如貧窮無錢的也不拒他，或有 不正經的哄誘她成奸也是有的。
16潘玉衡以念經治病招攬信眾入教，有錢的收錢、無錢的也不拒，這樣低廉的醫療收 費確實有宣傳加分的效果，使得民間秘密宗教能夠以「慈善助人」的形象得到信賴，
雖說有不計錢糧、可憑個人財力量力而給，但見略有姿色的婦女便誘騙成姦的也常 有之，使得教派內男女無禮教之防的性問題始終為官府攻詰話題之一。另外乾隆四 十八年，直隸宏陽教邢士魁學會坐功運氣以及按摩之法與人治病之後，也是「有錢
16 《史料旬刊》(臺北：臺聯國風出版社，1963 年)，頁 375。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之家聽憑酬謝，無錢之家並不索要」 ；
17一炷香教更索性言明： 「論病、治病後不許索 取謝禮錢文，如情願入教，聽其自便。」
18將是否給付醫藥費的決定權交到了病患手 上，一方面是彰顯秘密宗教普渡救世的慈善功能，一方面則是以小搏大，一旦有病 患因此感恩於心，選擇入教以報的話，就是從醫病關係改變為師徒關係，一旦成為 師徒，等於是建立了另一條經濟脈絡，之後的根基錢、供錢、香油錢、水錢等等各 種名目的教派費用，將會細水長流，綿綿不絕而來。
俞蛟在其著作《夢廠雜署‧臨清寇略》 ，對王倫之所以起事，提供另一種角度：
每村果有賊目數人，教習槍棒，聲言：飲水一甌可四十九日不食，因名其教 為清水會，時猶未知渠魁為王倫也，倫陽穀人，貌魁岸，性狡譎，多力，有 拳勇；嘗為縣役，因事責斥，無以為生，遂抄撮方書，為人治癰瘍，頗驗。
則受病男婦之精悍者不受值，均感其惠，願為義兒義女以報德。又詭稱：遇 異人授符錄，能召鬼神諸邪法，以惑愚民。積十餘年，而奸黨遍諸各邑。
19對於信眾來說，民間秘密教派存在的意義，是要能提供與切身利益相關的滿足與願 景，因此入教者最初的動機，常常都不是出於對神學教義的關注，而是在於對「術」
的興趣與迷信，再由對「術」的迷信轉向對教義的探究或是對教主的崇拜。
20上文 中的王倫， 「撮方書，為人治癰瘍，頗驗」 ，先是以醫術收人，又稱「遇異人授符錄，
能召鬼神諸邪法」 ，同時運作醫術與神通之術，加上平常做人大器，不特意收受酬謝，
「受病男婦之精悍者不受值」 ，迅速地收到收攬人心之效，可是說是把「術」的神化 效果發揮的淋漓盡致。
17 《宮中檔嘉慶朝奏摺》，第 32 輯，頁 355，嘉慶二十年六月初一日，直隸總督那彥成奏摺。
18 《軍機處錄副奏摺》，農民運動類，嘉慶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一日，方受疇摺；轉引自梁景之，《清代 民間宗教與鄉土社會》，頁175。
19 俞蛟，《夢廠雜署‧臨清寇略》；轉引自《清代農民戰爭史資料選輯》，第三冊，頁 549。
20 轉引自梁景之，《清代民間宗教與鄉土社會》，頁 170。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除了滿足經濟上斂錢的需要、政治上權力的渴望外，當然也有確實心存慈悲之 意，以一己之善、動群體之力，企圖為村里貢獻心力，而不抱持其他個人私欲妄想 的，例如道光元年的李自榮，見村人染患時疫、多有病故者，並無僧道念經追薦，
於是商允田懷得等人創立敬空會，釀錢製備神像、法器等物，念誦《地藏經》等經 卷，為人薦亡，超度亡魂。
21乾隆十一年，包義宗因為母親董氏患病，想起過去父親 加入紅陽教時，曾經以茶葉供佛、禱祝治病，於是將茶葉放在家內觀音佛前供奉禱 祝，給母親飲服後母親病情豁然痊癒，包義宗遂取回原本被查禁的經卷，開始替人 治病行善。
22像這樣的動機雖然單純，且也滿足了村民的生活需要，但是在教派傳播 的渲染力上，便不像王倫之黨一般，能夠快速流竄各省。前者李自榮扮演的是地方 上從事公益的角色；後者包義宗與其說他是教首，倒不如將他視為地方醫生這樣的 定位來的鮮明。
劉平認為中國歷史上的秘密宗教，不管顯露的政治傾向如何，教首創教傳教的 原始動機都是利益的驅動： 「明清邪教教主創教傳教，收徒斂錢，其手段百出，花樣 繁多，或假以行醫治病，或教人學好行善，或傳授氣功長壽之方，或指點消災祈福 之法。……以揪邀入教拜佛，以求消災避難，得道成仙。」
23位處社會中下階層的 民眾受困於生活環境的貧苦，藉由對神明普渡眾生、慈悲相助的信仰，好安頓自身 的鬱悶情懷，除了爭取現世的庇護外，也希望能夠得到來世的福報。因此在一片「救 世主下世」 、 「彌勒佛下凡」的虔誠信仰中，有些人卻從中發現了可以利用以謀利的 捷徑，甚至以此為業，差別只是在於手段高竿與否，能否將解脫今世苦難、來世無 災無難的藍圖畫得能讓眾人信服，便決定了教首的權威地位與教派的勢力擴張。
21 莊吉發，《真空家鄉─清代民間秘密宗教史研究》，頁 472。
22 《硃批奏摺》，農民運動類，490 卷，乾隆三十四年二月十二日，直隸總督楊廷璋奏摺；轉引自梁 景之，《清代民間宗教與鄉土社會》，頁179。
23 劉平，〈剖析明清邪教〉，《江蘇教育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0 卷，第 6 期，2004 年，頁 63。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既然興教動機多以牟利為前提，因此教首自己轉教、兼教、另起爐灶或是手下 教徒另立門戶的情形也屬常見。較常發生的是原本的秘密教派被查禁，該教派組織 團體成員四散而另從他會，如嘉慶年間嚴士隴，原本傳習原明教，被查禁後改歸無 為教金淙有為徒，但仍與原明會中的劉李氏保持往來；而這無為教首金淙有，原來 卻是加入王秉衡的清茶門教，後來另立門派收徒。
24道光年間白陽教首閻老得，原 來屬於大乘教，後來見風聲漸嚴、有被查緝的危險，隨即轉投自稱南陽佛、接管離 卦教的尹老須門下，同時還與白陽教教首王法中往來密切，跨越了大乘教、離卦教、
白陽教三個教派。有的另立門派則是因為理念不合：明末長生教教主汪長生原本隸 屬老官齋教，擔任姚文宇的副手(副教主)，但因眾廣心高、恃才自傲，於是「不依師 言，另立科歸，自言日月豈可併行。只用一支蠟燭，一盞淨水，愚實之輩悉信從之。」
汪長生自創長生教後，在江蘇、浙江、江西等地流傳甚廣，吸引了不少原屬老官齋 教的信徒。
25學者梁景之在《清代民間宗教與鄉土社會》一書的〈布教者與信眾的對話〉章 節中，也格外突顯了所謂「換位考察」的趣味性。根據資料，梁景之將教主分為轉 世型、神通法術型、預言性以及醫巫型，發現教主普遍有下列特色：一是出身卑微、
少而更事，造就其對苦難與人性的深刻了解；二是所從事的職業多屬於不固定的自 由業，使他們能察言觀色、見多識廣，熟知民眾的期待與想法；三是多為沒文化之 人，他們的知識主要來自於本身在社會上求生存的歷練；四是側重以術(包括預言術、
內丹術、醫術…等)聚眾，神化自身形象，也提供符合民眾切身利益的接觸窗口。梁 景之注意到在中國民間宗教群體中作為鈕帶的師徒關係，實質上表現為一種互相需 要的醫患角色──教首假醫行教、或借教行醫，信徒則為了求治而入教。醫生角色
24 《清代秘密結社檔案輯印》(北京：言實出版社，1999 年》，第 8 輯，嘉慶二十年九月初四日百齡 硃批奏摺並方榮升供詞，頁2814-2824。
25 梁景之，《清代民間宗教與鄉土社會》，頁 113。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本來就容易博取信任感，因此教首多以治病消災為主要手段傳教授徒；患者也多由 於療程開始、或治病有效，最終自覺或不自覺的拜了師入了教，絕少關心教首本身 的來歷和教派思想的背景。因此採取醫病動機而成立的民間宗教群體不是結構嚴密 的組織實體，而是較鬆散簡單、帶有不穩定性和變異性的關係網絡，這樣的特點反 使它具有獨特的「再生功能」 ，即使面臨清廷嚴厲查緝也不至於一擊潰散；加上醫患 關係是教首與信眾之間的基本對話模式，具有靈活的變通性與流動性，可以隨時隨 地另起爐灶重新建立，因此即使一時被官方摧毀勢力，也還能換個形式、換個領導 教首後再繼續擴散和蔓延。
26面臨歷史上前所未有的遽變時代，晚清時主張富強救國的改革派鄭觀應在探討 當時秘密宗教、秘密會黨盛行的成因時，曾言：「凡近教者或為財力所誘不克自持，
或以狂病未療失其本性，或奸民倚為聲勢，或犯罪求為系援。」
27，這位在政治上提 倡君主立憲、在經濟上提倡商戰思想的政論家，認為為財所誘、因病求救、結為依 援是教民選擇進入民間秘密宗教的三大動機，但卻也同時表現出這是「失其本性」
之下，不得不為之，為了求生存而做出的選擇與決定。鄭觀應的動機分析其實也反 映了一般人民對教門中民俗醫療的存在，其實對其求醫求生存的功能性考量，遠大 於對宗教教義的盲目追隨。
26 梁景之，《清代民間宗教與鄉土社會》，頁 155-195。
27 鄭觀應，《鄭觀應集(上)》(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 年)，頁 121-122；轉引自陸勇，〈晚清秘 密教門與近代社會變遷〉，《雲南社會科學》，第4 期，2003 年，頁 85。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第二節 平民接受教首施用民俗療法的動機與結果
「該邪教匪等究竟有何方術能令求醫之人如此信從？」
28這是嘉慶皇帝所發出來 的疑惑之聲，而嘉慶年間訪獲以醫療傳教的紅陽教犯，也曾讓朝廷命官發出「其治 病方法亦不過燒香磕頭，用茶葉熬水予人飲用而已，未見高深的醫術」
29這樣的質疑，
然後這樣的疑問，正反映了官、民在思考觀點與切入角度時的天差地別。民間秘密 宗教既是從下層社會文化的環境中滋長，那麼應該再從下層文化出發，自下而上的 去了解這片孕育、灌溉秘密教派成長開花的沃土，才能從更深層次上貼近，把握這 群人的思緒、動機與行為。
在醫藥缺乏的傳統中國社會，對於所謂的醫生其實定義不明，涵蓋的身分範圍 甚廣，凡是有辦法治病的人──無論使用何種方式或手段，都可以被視為醫生，只 不過是治療手段各有所長、不盡相同而已。不管是吃齋養生、燒香磕頭、念經祈禱、
坐功運氣、供茶符咒、按摩針灸等等，只要是能得到患者的信服，就可以是個醫生，
因此在中國下層社會平民眼光中， 「醫生」一詞並沒有明確的、純粹的定義，而是一 種相對於患者心態而存在、醫療活動各異的模糊形象。
30對於這些鋪蓋了一層民間秘 密宗教神秘面紗，用來突顯其「神跡治人」特色的民俗療法與醫者，在俗民大眾間 普遍是獲得什麼樣的評價呢？以老百姓的角度來看，遇到染患疾病、心理不痛快時，
最好的醫藥資源就是這些出現在街頭巷尾的民俗療者，有人可以問問他們的病症、
聽聽他們心裡的鬱結、說些開導的話也就夠了──也必須夠了，不是每個人都過得 起請大夫專診、上藥鋪捉藥的養病日子。一旦疾病能夠被治癒，對醫者來說是在累 積提高他的聲望與地位，對病患來說則是以入教作為表達被醫痊癒的酬謝與感恩：
28 《嘉慶道光兩朝上諭檔》，嘉慶二十二年八月十九日，軍機大臣字寄。
29 《軍機處檔‧月摺包》，53065 號，嘉慶二十二年九月三日，曹振鏞奏摺。
30 梁景之，《清代民間宗教與鄉土社會》，頁 182。
第四章 民間對秘密宗教中民俗療法的觀感
劉王氏：小的是壽張縣南關人，自十九歲嫁了劉煥，今年三十一歲了。公公 劉凱，兩個小叔劉四、劉五，不知他的名字，並無子女，劉小馬是抱養的。
劉煥是縣裡壯頭，小的曾害心疼病，求党家店的王倫醫治，後來病好了，買 禮謝他，男人劉煥也入了他的教，學運氣不吃飯時，常在王維全家裡說話，
冀盘佑、王世爵們也常來往的。
31此案劉王氏害心疼病，接受清水教王倫醫治痊癒，不但買禮謝他，家裡男人也跟著 入了教，通常是一人痊癒，就帶著ㄧ家老小也一起入教圖福。但是疾病痊癒或是病 情受到控制後，這些病患一定就會成為教徒嗎？如果再回過頭觀察，便會發現真正 抱持著虔誠的宗教信念入教者其實仍是少數，大多都是為了「好處」而來觀望。例 如乾隆末年，清茶門教王姓族人王紹英，遊走陽城縣醫病傳教，其後妻初不吃齋，
婚後幾年還是無法生育，在王紹英的勸說之下，才終於入教求福──對她來說得子 就是一種福。鄉間男婦有願吃齋求福、療病求子，卻不願意接受說服加入教派者，
王紹英只得受齋供錢，自三、五十文到二、三百文不等，
32這可能跟王紹英本身的教 首領導魅力相關──他是見族人王煒傳教獲利，也起意傳教騙錢，開始是藉看風水 行走四方，接著則是說服人吃齋入教，未能強力吸引求助者接受入教，連自己的妻 子還是因為婚後數年仍然無法生育、無計可施，才嘗試入教求治，可見一般人為教 入教的動機畢竟還是少數，造成「僅只聽從吃齋，給予齋供錢文，並未習教之男婦 人等，為數不少。」
33更多人只是把這些入教吃齋、或是入教練功的儀式，當成是省 錢的修行治療方式，也是另一種「習教、卻不傳教」的形式，所以當因病求治入教 的誘因消失以後，還是要看這些教首在民俗醫療的過程中，所提出來關於入教後消
31〈起義軍劉煥之妻被獲緣坐〉，乾隆四十年正月三十日，楊景素奏摺(硃批)；轉引自《清代農民戰爭 史資料選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1 年），第三冊，頁 441。
32 《清代檔案史料叢編》，第 3 輯，頁 2-3，嘉慶十九年閏二月十八日衡齡奏摺。
33 梁景之，《清代民間宗教與鄉土社會》，頁 173。
清代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災免病的說法是否能夠說服病人，才能進一步將醫病關係轉化成師徒關係。
平民老百姓主要動機既然在求治，那麼當教首兼有「行醫」與「行教」兩者時，
民眾往往先專注的是「行醫」的部分─能不能治？但是對教首而言， 「行教」至少是 必須跟「行醫」同時進行，甚至「行教」要先於「行醫」 ，應該他們常問的是病患給 不給治？有的教首便會明確要求必須要入教、再治療，乾隆年間孟成緒便供稱：
乾隆四十九年十二月內，我祖母染患眼疾，請李百祿醫治。李百祿說：要我 入了他的教，才肯醫治。我無奈，只得拜他為師，給過他大錢四百文是有的。
我並沒有學習經咒，亦沒傳徒。
34供詞中孟成緒對於醫治祖母眼疾的需求大於入教尋求庇護的需求，因此出於無奈只 好先答應拜師入教，給過大錢事實上等於也建立了初步的師徒關係，但是對孟成緒 來說，這筆錢與其說是拜師，不如說是預先支付的醫藥費還更為貼切。由於大多數 民間秘密宗教教首的收費並無固定，從幾十文錢到二三百文錢都有，端看來者隨意 奉獻，或者遇上貧窮無依者不收錢也是有的，因此入教交錢，對信眾而言，實際上 等於是取得了一種只要交少許錢，就可以得到長期穩定治療的保障資格，
35對於生計 拮据的下層百姓來說，繳納約當一兩日的工錢，就可以接受各式民俗療法，以小額 投資換得求醫診治的固定管道也還算划算。
既然秘密宗教教首以民俗療法吸引有醫療需求的平民，以治病作為換取入教的 條件，平民會因為哪些病痛找上教首施救？而接受醫療以後，正式入教傳徒的比例 又大概是多少？有多少人推託退卻、拒絕入教，或是入教後出教開齋？先將檔案、
34 《清中期五省白蓮教起義資料》，第 1 册，頁 51、53，乾隆六十年二月，孟成緒供詞。
35 梁景之，《清代民間宗教與鄉土社會》，頁 1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