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導論：當代哲學的主流思潮
學習目標
－ 研究本章內容之後，學習者應能達成下列目標：
1. 了解當代哲學的主流思想。
2. 明瞭其背景，尤其是康德的傳統。
3. 認識它們之間的關係。
摘要
一、導論
二、當代哲學的多元面貌 1. 分析哲學
2. 現象學與詮釋學 3. 實踐理性的辯証思潮 三、康德與當代哲學思潮
1. 康德與分析哲學
2. 從自我意識到意義世界
3. 「理論」與「實踐」的對立、辯証與解放
當代哲學是大約開始於黑格爾逝世（1831）之後，因哲學思想在發展的內涵或思 想的特徵上，與近代哲學有極大的曲別，因此被分割為另一個時代。但是兩者也並非 毫無關連，例如康德、黑格爾的哲學思想，便在當代哲學思想的構成中，有著酵母般 的啟發作用。
當代哲學與近代哲學相似之處在於體系精神的延續，此體系精神是源起於希臘哲 學，縱貫於整個西方哲學史中，或有間斷但從未斷絕 。此體系精神的特色，乃是西方 哲學在面對整體宇宙的詮釋上，一直尋求一種思想體系的邏輯一致性及思想整體性，
不論在形上學、知識論、宇宙論、倫理學或哲學人類學（理性心理學）………等各領域 不論思想對象或思想領域有何不同，也不論其哲學思想體系的起點是以神為中心或以 人為中心，都要求其在思想邏輯上的一致性（即不予盾），與思想詮釋的整體性（普 遍性），表現出西方理性精神對「學術」（logos）的基本要求。
但是，當代哲學與近代哲學在體系的更替與建構上卻各異其趣 。近代哲學思想體 系的興起與替換是傳承式的，有如接力賽跑一棒接一棒；當代哲學則是群雄並起，許 多有創造力哲學家，各自以一個思想論點為基礎，建立思想旨趣極為不同的哲學體系 ， 有如煙火在天上綻放開來，呈現出多元方向與多種面貌 。但這並非意味著當代哲學是 混亂無章的，相反的，從當代哲學史上幾個具代表性的哲學家，如維根斯坦、海德格、
哈伯瑪斯……等，細細考察仍可發現這些哲學家所建立的龐大體系，各有其思想演進 的脈胳可尋。綜合而論，當代哲學有三個主要的思想潮流：分析哲學、現象學與詮釋學、
實踐理性的辯証思潮。
因此，在當代哲學部份，我們以歷史脈胳的詮釋來呈現當代哲學主流思潮的演變 並選定維根斯坦、海德格、哈伯瑪斯等三位代表性的哲學家，來呈現三個哲學思潮的思 想體系內容。另外，在歷史與系統之互動關係的基礎上，來反省不同哲學思潮彼此的 相關與批判，最後我們以「人學」的角度來整合當代哲學與現代社會的關連與批判。
第一節 當代哲學的多元面貌
從歷史宏觀的角度而論，當代哲學與近代哲學的差異在於其思想體系之多元並起 而且個別思想體系的成熟與發展歷程上，又各自承接近代哲學的某些思想質素，形成 不同的哲學思潮1。例如：
1． 分析哲學：以近代哲學之經驗主義為思想的特色，繼承康德反形上學的批判 觀點，追求統一性哲學語言，與嚴格的思想論証。
2． 現象學與詮釋學：便承接近代哲學以「理性主體」為優位的思想特色，追隨 康德以先驗主體為認識世界的基礎（雖然以動態的意識意向作用，代替靜態 的理性範疇結構，但仍未放棄主體理性的優先性），進而追求以「人性存有」
為核心的生活世界與意義世界。
3． 實踐理性的辯証思潮：選擇以康德所提倡的以「實踐理性」為優位的思想方 向，並以黑格爾之辯証法為思想批判的方法，追求「語言」、「意識」、「行動」
之解放與重建的思想歷程。
這三個哲學思潮構成當代哲學思潮的主流，而且各自呈現「人性存有者」的三個不 同的幅度：語言、意識（心靈）、與行動。這三個幅度的整合與互動正是人性存有者的 整全面貌，也提供現代人能從此三個幅度的互動相關，來檢視現代人的存在意義與現 代社會的問題與危機。下面，我們先扼要地介紹三個哲學思潮的思想特點，及構成這 些思想特點的源流。
一、 分析哲學：現代的經驗主義
當代分析哲學是標準的經驗主義，其思想的特色即是經驗主義者所共有的基本信 念：只用純粹的思考而沒有經驗的檢驗（借助於觀察），要說明現實世界的性質及其 法則是不可能的2。的確，這段話極為準確地表明了當代分析哲學的思想特色，但問題 是經驗主義的信念是否會過於偏頗？現代經驗主義或分析哲學，探取此一信念的原因 為何？
1． 「古典經驗論」的困境
上述經驗主義的信念，其思想的要旨在於指出：經驗為認識現實世界，是不可或 缺的途徑。不過，當人們以經驗來認識現實世界的性質與法則，主要是透過類似或相 關經驗的歸納，但經驗歸納所形成的知識或法則，僅具有概然性並未能形成普遍必然 的知識或法則。例如，若我觀看 1000 隻烏鴉，其身上的羽毛均為黑色，我並不能斷定
「天下烏鴉一般黑」，因我並無法保証第 1001 隻烏鴉為黑色。以此類推，則我將無法由 經驗獲得任何普遍性的知識與法則。這正是近代哲學中，「古典經驗論」所發現的情況 也因此休謨（D.Hume）才將一切知識基礎，歸諸信念，訴諸人類自然本性的傾向。所 以，當代分析哲學若採取經驗主義的立場，則必須說明此一基本問題：知識之普遍必 然性的基礎為何？
1 參見：Richard Kearney, Modern Movements in European Philosophy (New Hampshire :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 1986), pp.1-9.（之後為：R. Kearney, Modern Movements）; 也參見：Ruediger Bubner, Modern German Philosophy (Cambridge : Cambridge Univ. Press, 1981), pp.1-9.（之後為：R. Bubner, Modern German Philosophy）.
2 參見 Wolfgang Stegmller（施太格繆勒）著《當代哲學主流》下冊，第九章＜現代經驗主義＞，（新 竹，仰哲出版社，1988 年 10 月），頁 347。（之後為：W. Stegmueller, 《當代哲學主流》）。
2． 現代經驗主義對真知識的判準：可驗証的才是有意義的
現代經驗主義的典型特徵是，他們要求哲學的研究，要具有像專門科學一樣，具 有精確的科學性質。這種科學性質，主張思想應該滿足下列的要求：即一切論斷必須 是主體間可檢驗的3。換言之，現代經驗主義論者，是以科學式的驗證，為真假檢定的 模式，即以是否能由不同的人，來重覆相同的經驗，作為是否具有科學性的論斷標準
（提供真假驗證的可能性），或藉此來論定哲學命題是否具有意義。
隨著此種檢驗標準，要追求的是陳述命題語句，能有普遍性的基礎 。於是持此種 論點的哲學家，為了建立哲學，具有如同科學一樣客觀、有效的知識系統，便著重命 題語句的分析，並以嚴格的邏輯架構，來組織所有的命題，構成理論。也由此哲學史 將其稱為分析哲學。
此種「可驗證」標準的確在邏輯上，使任何學術所敘述的命題語句，更加嚴謹，進 而造成兩種不同的評價。第一種評價是負面的評價：是因為當代著名的經驗主義代表，
「維也納學圈（以卡納普最為著名）的學者，對其它哲學流派採取非常強烈的敵對態 度。這種經常是咄咄逼人的論戰，令人遺憾地助長了如下一種看法的傳播，即從事邏 輯問題和科學論問題的研究，就等於承認激進的〝實証主義〞哲學4。」；第二種評價是 正面評價：是現代經驗主義的代表們，總是一再強調指出，他們的哲學探討具有一種 性質，與人們在其它哲學家那裡，所能看到的完全不同：這不是一種信仰，反對另一 種信仰，也不是一種不能證明的哲學信念，反對另一種不能證明的哲學信念；而是建 立在許多研究者的合作，合作的研究者彼此相互激勵、相互批評，這種合作在哲學史 上，第一次帶來一種清楚可見在知識上的進步，與在專門科學中之知識的進步相類似5。
3． 分析哲學的發展：
從理論內在發展的角度來看，分析哲學的發展，在維也納學圈極端的實証哲學之 後，分為兩個方向的修正發展：其一，在科學方法論方面，是從「可驗証」走向卡爾波 普（Karl R Popper）所提出「可否証」的知識判準，主張一個科學理論在未被否証前，
暫時為真，並提倡以否証來尋求科學知識的發展與對真理的認知。進而有多瑪斯昆恩，
提出科學發展史的角度，提出理論模態（model）的理論。其二，是在語言哲學方面，
是從「邏輯語言分析」走向「日常語言分析」，最著名的哲學家即是維根斯坦，他甚至以 語言分析哲學建立某種型態的「形上學」，與維也納學圈所堅持主張的相去甚遠。
二、 現象學與詮釋學
當代哲學的眾多思想潮流中，現象學與詮釋學是屬於「意義理論」，從胡塞爾發展 嚴格的現象學方法，到海德格以「人性存有」為核心發展本體論的詮釋學，及伽達默所 發展的詮釋學………等。形成一種以「人性存有」為核心的意義理論思潮。其思想特色：
在於以內在「意識」活動為基礎，向外伸展以揭示歷史、宇宙、及存有自身的奧秘。狄爾 泰（W. Dilthey）在其主要著作《精神科學中的歷史世界的建構》（Der Aufbau der geschichtlichen Welt in den Geistewissenschaften, 1910）一書中說，與傳統形上學試圖達 到總體性認識（即所謂絕對真理）相反，真正的哲學應在歷史研究中發現隱藏於其中
3 參見：W. Stegmller 著，《當代哲學主流》下冊，op. cit.，頁 347；也參見：懷特編著，杜任之主譯，
＜分析的時代：廿世紀的哲學家＞（台北：谷風，1986），頁 247-50。
4 參見：W. Stegmller 著，《當代哲學主流》下冊，op. cit.，頁 350；也參見：卡納普（R. Carnap）著，
馮耀譯，《卡納普與邏輯經驗論》（台北：環宇，1971），頁 158。
5 參見：W. Stegmller 著，《當代哲學主流》下冊，op. cit.，頁 350；也參見：Bryan Magee 編，《當代哲 學對話錄》上（台北：台灣商務，1994），頁 210-246。（之後為：B. Magee，《當代哲學對話錄》。）
的人類精神的運行過程──這種內在的意識活動體現了人本身，試圖通過對世界的認 識，不斷以其世界觀改造世界。在這裡，研究人的意識世界成為揭示世界歷史奧秘的
〝鑰匙〞6。
1． 從「我思」到「現象學」：建立「意識我」的基本論點
在近代哲學中笛卡兒以懷疑為方法，建立「我思」為哲學思考的基點，深入地影響 胡塞爾現象學方法及其哲學的基本架構，胡塞爾以〝存而不論〞將尚未証明的一切思想 因素〝放入括弧〞，重新發現內在的自我意識作為哲學理論的基點，並以內在意識的意 向作用，修正康德於《純粹理性批判》中所提出的〝自我統覺〞，克服康德的〝不可知論〞
形成以自我意識為中心的〝生活世界〞。
胡塞爾現象學方法建立以後，不但讓現象學取得科學的資格，並影響各個人文學 科的基礎研究，形成風潮。對哲學研究的影響也是銳不可當，除了馬克斯謝勒、沙特…
…等著名的哲學家外，尚有最具代表性的海德格。在此，我們要特別討論海德格，海 德格不是單純承接胡塞爾的現象學遺產，而是進而以「人性存有」為中心建立本體論的 存有現象學，重構了傳統形上學，扭轉了近代哲學以認識論為中心的哲學面貌 。同時 亦開啟了詮釋學的方法論，影響了詮釋學哲學的理論發展。這段發展對當代哲學的提 供，可簡短加以說明如下：從胡塞爾的現象學到海德格完成的重要哲學作品 《存在與 時間》（Sein und Zeit），是揭示了語言的奧秘成為使哲學科學化的關鍵，〝語言〞亦是 通向存有奧秘的不二法門，這不但是近代哲學家追求的理想，亦與分析哲學互相呼應 。 總而言之，從〝意識〞到〝語言〞是當代哲學揭發「人性存有」與「真理」（存有自身）之 相關的路徑7。
2． 「詮釋學」的形成與發展的核心：意義世界的語言學
詮釋學的特點在於重視主觀意識與語言之意義世界所形成的互動關連，並藉此以 揭開〝人文世界〞或〝被創造出來的現實世界〞之具體形象。保爾．黎各（Paul Ricoeur）
便曾描述詮釋學的特點說：如果說結構主義把研究語言的結果，歸結為它的外形與內 在對立面的演變的話；那麼，詮釋學極端強調被語言所表象的那些東西，和在這些東 西之外的世界，即原文作者及其原文意圖。語言文字和文本的概念，在這裡被用作重 建文本所指的那些事物觀念的出發點8。此一特點，使詮釋學專注於語言所揭示的意義 世界，並以〝人〞、〝意識〞、〝語言〞三者的互動關連，揭示人性存有的意義世界：語言 是一切觀念體驗和經驗自我展開的普遍場所，一切認識，不管是歷史的還是美學的，
都同時具有其〝語言性〞。在此一觀點上，詮釋學不只是方法學，而是本體論。與海德格 的本體論存有學，有異曲同工之妙。
6 參閱：高宣揚著《解釋學簡論》，（台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88 年 10 月），頁ix。（之
後為：高宣揚，《解釋學簡論》）；也見：布魯格（Brugger）著，項退結編譯，＜詮釋學＞《西洋哲學 辭典》（台北：華香園，1992），頁 224-226。（之後為：項退結，《西洋哲學辭典》）。
7 參閱：沈清松著《現代哲學論衡》，第九章＜海德格的存有哲學＞，（台北、黎明文化事業公司，1985
年 8 月），頁 231-255。（之後為：沈清松，《現代哲學論衡》）；也見：E. Coreth, Grundfragen der Hermenentik (Freiburg : Herder, 1969), pp.44-54.
8 參閱：保爾．李克爾《哲學》；參見 Tendances Principales de la Recherche dans les Sciences Sociales et Humaines, J. Havet, Moutan Editeur/UNESCO , 1978,Deuxieme Partie/TOME Second, p.1418 ；也見：R.
Kearney, Modern Movements, op. cit. Pp.91-112/
三、 實踐理性的辯証思潮
1． 從康德經黑格爾到馬克思：實踐理性的辯証發展
〝實踐理性〞是康德在著名的三大批判中提出的，依康德哲學思想的脈胳，實踐理 性正是使人跨越「自我──純粹理性」與「物自身──現象界」之間的鴻溝。「實踐理性」
在康德之後的德國觀念論，所提出的哲學思想中，雖然似乎被遺忘，但「經驗」與「事 實」之間的整合，卻一直是注目的焦點。弔詭的是，實踐理性在黑格爾將歷史意識引進，
並協同「絕對精神」的理念形成龐大的、唯心的哲學理論系統之後，便重新在德國哲學 傳統中復活；而且，馬克思更將「實踐理性」的優位原則推向極端，藉由黑格爾所創設 的辯証法，改造「純粹理性──自我統覺」為「集體自我（類自我）──階級意識型態」，
並提倡唯物辯証歷史觀作為對傳統形上學的徹底性革命。簡而言之，馬克思所繼承的 黑格爾觀點中，理性做為創造性的潛能，它不但是個別主體，而且還是一個集體 「創 造歷史的主體」或「類主體」的創造性潛能9。實踐理性因此在這場理論轉型中，徹底獲 得勝利。
2． 新馬克思哲學的轉折：「實踐理性」與「溝通行動」
新馬克思繼承馬克思哲學思想中的兩個重要原素：理性與歷史，並將理論的予頭 指向近代工業化歷史傾向為人類社會所帶來的弊病。其中，法蘭克福學派的第二代哲 學家哈伯瑪斯，更清楚地延續康德在《實踐理性批判》所指出的方向，更將實踐理性由
「倫理實踐」的範圍，擴大到政治、經濟、文化、社會學等不同的領域，試圖提出基本及 全面性地「合理實踐」的哲學觀點。
法蘭克福學派的基本理念是：走向真理的過程本身，乃是真理的一個重要組成部 份。換言之，實踐是追求真理實現的重要而不可或缺的元素，於是哈伯瑪斯根據此種 理念，極力避免由「實踐──理論」的對立同一性，所必然招致的「實踐」和「理論」兩者 的異化。並使「實踐」同「理論」相對立時，所不可能有的那種品格，來保証「實踐」的合 理性與正義性，克服了同理論相對立的「實踐」僵化性。「實踐」與「理論」的對立，在近 代哲學中即是呈現於理性主義與經驗主義的對立，在康德哲學中即是 「經驗──純粹 理性」與「事實──物自身」的對立，實踐哲學嚐試由黑格爾與馬克思之「唯心」與「唯 物」的極端對立中，掙脫出來。
實踐哲學的建立，主要是透過「批判理論」所建立的，為使「實踐理性」不致於僵化，
便使用康德哲學的批判方法，首先批判科學主義所代表之技術控制的認知趣向──理 論趣向，其次批判實踐的認知趣向──實踐趣向，並藉由解放的批判反省，將科學放 回到為人類理性「服務」的位置上去。同時，也藉由解放的批判反省，將語言僵化的意 識型態（包括客觀主義所主張的科學語言哲學，與歷史主義所主張的意識型態）加以 解放，以成就「相互主體都能彼此分享的情況下形成的」理想言談情境，使溝通行動成 為彼此解放的真理實踐10。
9 參閱：普塞（Michael Pusey）著，廖仁義譯《哈伯瑪斯》，（台北，桂冠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89 年 10 月），頁 6。（之後為：M. Pusey，《哈伯瑪斯》）；也見：R. Bubner, Modern German Philosophy, op. cit. , pp.154-218.
10 參閱：Michael Pusey，《哈伯瑪斯》，頁 20；也見：William Outhwaite, Habermas :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Cambridge : Polity Press, 1994), pp.5-19. （之後為：W. Outhwaite, Habermas）.
第二節 康德與當代哲學思潮
從上一節對當代哲學思潮之思想特色的介紹，便可發現康德哲學思想，不但綜合 了近代哲學之理性主義與經驗主義的思想內涵，更重要的是其哲學的基本論題與思想 方向，幾乎開啟了當代哲學思潮所有的思想可能性，於是為深入地理解當代哲學思潮 的理論命脈，不可忽略康德哲學思想與當代哲學的關連理路。
一、 康德與分析哲學
從理論的表面看來，分析哲學徹底主張任何哲學命題，都必須是可驗証的，否則 便毫無意義。這一點完全相反康德對哲學真理的基本主張，即康德主張哲學的真理是 建立在「先天綜合判斷」。甚至，全盤否定康德哲學為綜合理性主義與經驗主義的衝突 所建立之超驗的哲學系統11。但在反對傳統形上學與追求哲學的科學化，這兩個基本方 向上，分析哲學卻與康德完全相同，甚至更加徹底。
1． 超驗與驗証的對反
康德主張一切經驗知識，都是建立在關於實在的先天知識之基礎上 。關於實在的 先天知識，就是先天為真的綜合判斷。於是，康德提出著名的〝哥白尼式的革命〞，即 對實在的認識，是主體之理性範疇，作用於感官所提供之對象與料，所形成的結果 。 這個所謂的〝真實世界〞，就其根本性質來說，是我們自己的直觀能力和悟性的構成物。
這種論點主張，看在邏輯實證論者的眼中，簡直就是傳統哲學最大謬誤的翻版，
因為根本就是先驗唯心主義的理論型態。於是，分析哲學主張以「哲學命題在主體之間 可檢証」的基本原則，來修正康德先驗或超驗的哲學理論，並以此來突破經驗主義在 普遍性與必然性上的軟弱。
2． 形上學是否可能？
康德認為從科學角度看，傳統形上學是不可能的，因為康德認為人的理性無法以 超感覺的事物為對象。但是康德卻主張經驗科學，甚至先於科學的經驗，必須假定先 驗綜合判斷作為〝它們可能性的條件〞。換言之，康德認為先驗綜合判斷，是一切實証 科學的基礎，是在物理之後（metaphysic）的經驗形上學。
當代分析哲學中的邏輯實証論者，不但認為傳統形上學作為一門科學是不可能的 而且康德所主張的先天綜合判斷，亦是不可能的，因為所有綜合命題都是後天經驗的 綜合，必須由經驗科學來加以檢証12。分析哲學不論是在維也納學圈所發展邏輯實証論 或維根斯坦的語言哲學，都一致認為形上學是不可能或是無意義的，包括康德哲學以 綜合判斷所建立的經驗形上學，也是不可能的。這似乎是以科學做為哲學的典範，所 必然導致的結論。
3． 分析哲學的超驗哲學觀
康德在面對近代哲學中理性主義與經驗主義的對立，提出所謂「哥白尼式的革命」，
11 參見：W. Stegmller，《當代哲學主流》上冊，op. cit., 頁 20；也見：J. N. Findlay, Kant and the Transcendental Object : A Hermeneutic Study (Oxford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1), pp.367-376.
12 參見：W. Stegmller，《當代哲學主流》上冊，op. cit., 頁 20；也見：H. J. Dahms (ed.), Philosophie, Wissenschaft, Aufklarung : Beitrage zur Geschichte und Wirkung des Wienez Kreises (Berlin : Gruyter, 1985), pp.351-358.
將知識的基礎由外在客體的轉向內在主體，理性能力成為經驗認知的基礎 。分析哲學 則將知識的基礎由理性轉向語言，而此種轉向到維根斯坦便發展成先驗哲學觀，成為 其後來提出「語言遊戲」此一概念的基礎。
維根斯坦主張「語言」或者更嚴格的說「命題」，之所以能夠「表明（zeigen）」外在 的事物，是因語言的內部結構──圖像，與其所「表明」（zeigen）的事物原型之間，
在範疇（或內部的）結構的類同性，只有在此種條件下，圖像才能根據原型的外部結 構描繪它。因此，維根斯坦主張語言無法表明「事物是什麼？」，只能描繪事物的圖像。
此種主張與康德主張「物自身」不可知，可知的只是「作為認識對象的物」具有異曲同工 之妙。另外，康德主張「對象物」之所以能被認知，是理性範疇的作用；而維根斯坦認 為語言無法表明「物是什麼」，而只能「描繪物」，而此一描繪的基礎，在於語言具有同 於原型物的內部結構之圖像13。兩人在上述的思想觀點上的相近似，恐怕不只是一時的 巧合所能解釋。
當代分析哲學力圖用一種精確的、能夠滿足各種精密研究的科學語言來代替日常 語言，這只不過是近代絕對理性的當代形式：以絕對對精確性來代替絕對知識 。此種 思想原則，連在提倡日常語言分析哲學的維根斯坦亦不例外，從他基本上否定康德的 超驗哲學，到他發展出語言式的超驗哲學觀，正是最佳例証。
二、 從自我意識到意義世界: 康德與現象學、詮釋學
現象學的創始人胡塞爾，其哲學理想：使哲學成為嚴格科學，及其以「意識我」為 哲學思考的起點與核心……，許多主要哲學思想，皆可以看到康德的影子14。尤其以主 體為中心的思想傾向，不但在胡塞爾之現象學中極為重要，之後，海德格以 「人性存 有──此在」的存有學結構之詮釋，來理解人與存有的意義性關連，無一不表現出以 主體為哲學思想的核心與途德的康德式思想模態。
之後，由於胡塞爾現象學及海德格哲學詮釋學的影響，詮釋學得以轉向注意 「存 有自身」（即康德所指稱的物自身）的彰顯，在海德格的哲學詮釋學中，「存有自身」
的彰顯，仍然有賴於人性存有的境遇感（意識的存在性活動）、理解及表詮，來使「存 有自身」得以在人身上開顯與發展15。嘉達美則提出「人性存有者」的「理解」是由文化或 歷史傳統所構成的視域所提供的，於是歷史文化傳統幾乎成為一個「集體性主體」。此 一「集體性主體」所形成的視域對「個人主體」進行「理解」與「表詮」的功能與限定，恐 怕是對康德的理性範疇的一種人文化的轉向。現象學及詮釋學對康德哲學的承接或改 造，對此一思潮之思想的建立或發展，其影響都是明顯的而重要的，可再詳述如下：
1． 「我思」、「自我統覺」與「意識我」：理性主體與意識
胡塞爾在《笛卡兒的沈思》一書公開承認，他所創始的現象學乃是正統地繼承笛卡 兒「我思」的哲學方法16。笛卡兒以懷疑為方法，最後在思維的主體內找到「我思」作為其 哲學理論的起點；胡塞爾則以「存而不論」的方法，把歷史傳統、現有已構成的認識與 判斷、經驗我、主體我一概「放入括弧」，於是找到主體與客體交接處，即 Ego Cogito Cogitatum〝我思想被思想之物〞，其中〝我思想〞是純意識或純主體，即以純主體向著客
13 參見：W. Stegmller，《當代哲學主流》下冊，op. cit., 頁 537-544。
14 參閱：沈清松，《現代哲學論衡》，op. cit.，頁 162-163；也見：R. Bubner,, Modern German Philosophy, op. cit., p.20.
15 參閱：沈清松，《現代哲學論衡》，op. cit.，頁 231-255；也見：R. Bubner, Modern German Philosophy, op. cit., pp.21-25.
16 參見：胡塞爾著、張憲譯《笛卡兒的沈思》，（台北，桂冠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4 年 3 月），頁 1。
體交接的意向性（intentionality）為原始的出發點，開始構成其它一切知識17。從笛卡兒 的「我思」轉為「意識意向性」(intentionality of consciousness)是效法康德對「先驗統覺」的 思想，取消笛卡兒賦予「我思」的實體性或實體化，以便貫徹「我思」的意識作用──意 向性，而不同於康德將「先驗統覺」置於主體內不可知的深處，只能作為知識的絕對預 設，算是進一步的發展18。
2． 從意識到意義世界
從現象學到詮釋學的發展，哲學的重心是由「主體意識」發展為「意義世界」，雖然 此「意義世界」仍是以「主體」為核心（甚至在高達美的詮釋學中，以歷史向度的集體性 主體），來面對世界所構成。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其中確實發生了重要轉折（由內在 理性結構的探討，轉為指向世界，甚至指向存有自身），此項轉折的發生：首先，是 由於胡塞爾將研究靜態的、主體的內在理性認知結構，轉為注意動態的、主體的意識指 向作用，使主體得以進入其主體意識所牽繫的生活世界。其次，海德格更注意到存在 主體，對其生活境遇的覺察、理解、超越與投入，進而形成意義世界的動態性發展，甚 至因而能與「存有自身」產生對話。最後，嘉達美更細密地注意，主體意識的覺察與理 解，需要有對「個別主體歷史傳統視域」的高度意識，方能使其投向未來。
這段由「主體意識」走向「主體性意義世界」的發展史，起於胡塞爾對康德之「理性 主體」修正為「意識主體」，再由海德格修正為「存在主體」………。其中最大的哲學意義，
即由「認識主體」轉向「在世存有者」的開顯，此一開顯雖帶著濃厚「主體性的反省」而較 缺乏「主體際性的對話」。但是，的確指出了從近代走向當代的一條道路：從認識論為 核心的時代，走向以「語言」及「真理觀」為核心的時代。
3． 從傳統形上學的批判到存有奧秘的揭示──真理觀的轉折
康德哲學代表了近代哲學追求哲學科學化的典範，反省傳統形上學成為科學的可 能性，即傳統形上學之基礎性與準確性的反省。但正如海德格所指出，此一反省仍然 建立在「符應真理觀」（truth as correspondence）──主客對應的基礎上，海德格因此 提出「開顯的真理觀」（truth as manifestation）。但此兩者在哲學史上的發展與轉變，並 非突然轉向，而是有其一脈相承的發展脈胳。
首先，由於康德對純粹理性的批判，發現主客之間無法有符應式的關連，「自我」
或「純主體」與「物自身」或「純物」都成為不可知的絕對預設，而且成為無法聯繫的兩極，
但在「主體行動」的實踐世界中，又成為不可否認或違背的絕對信念。之後，胡塞爾以
「存而不論」的方法重新找到「純主體」或「純意識」與「物自身」或「純物」的接觸境界─
─意識的意向性。而後，海德格進而深入此接觸境界內，發現「在世存有者」與「存有自 身」彼此的對話與互動開顯的歷程，建立了「開顯的真理觀」19。
從主客對應之「符應的真理觀」走向主客辯証式互動的「開顯真理觀」是當代哲學思 潮的特色之一。於是對「傳統形上學如何可能？」的批判反省，便轉為「存有自身奧秘之 揭露如何可能？」的批判與解放。
17 參閱：沈清松，《現代哲學論衡》，op. cit.，頁 174-177；也見：R. Kearney, Modern Movements, op.
cit., pp.25-27.
18 參閱：Edo Pivcevic 著，廖仁義譯，《胡塞爾與現象學》，頁 121-124。
19 參閱：沈清松，《現代哲學論衡》，op. cit.，頁 231-255；也見：M. Heidegger, Early Greek Thinking (New York : Harper & Row, 1975), pp.102-123.
三、「理論」與「實踐」的對立、辯証與解放
在當代哲學豐富而多元的思潮中，「實踐理性的辯証思潮」是極具特色的一支，因 這些思想家所涉及的領域，是傳統哲學比較少討論的實踐領域，如社會學、政治學、經 濟學………等。其發展的源頭在於康德哲學中將「理論」與「實踐」對立並分開處理，之 後經由德國觀念論的發展，黑格爾站在「理論面」建立了辯証哲學，之後又引進了歷史 意識，建立了起「絕對精神（唯心）」辯証的理論哲學體系。相反的，馬克思便站在「實 踐面」建立起「唯物」辯証的實踐哲學思想。「理論」與「實踐」的對立，便成為辯証思潮 急需加以解決的問題，歷史與理性也成為此一思潮的思想核心。在此，先將注意力放 在康德哲學對此一思潮的影響。
1.「理論」與「實踐」的對立與辯証
康德哲學在其對主體理性展開批判式的反省時，將「純粹理性」（或稱為「理論哲 學」）與「實踐理性」（或稱為「實踐哲學」）加以分離，是由於康德進行批判反省之目 的，在於發現理性的功能與限度。而且，「純粹理性」與「實踐理性」的功能與限度，在 康德看起來是完全不同的：純粹理性是對實然的認識與探討，而實踐理性是對應然的 認識與遵行，也因此兩者在康德哲學中產生分離與對立。後來，德國觀念論對將焦點 集中在純粹理性中主體與實在（物自身）的對立與分離，直到黑格爾建立起正反合辯 証的哲學邏輯，此時批判便由分轉為合，注意到「思維精神」與「實在世界」的正反合的 辯証歷程，因此哲學家注意到批判的作用在於展開不同領域的辯証歷程，由對立而引 發思想朝向真理而運動。
第二章 批判與解放
辯証思想由黑格爾的「精神」辯証發展為馬克思的「唯物辯証」，成為當代哲學歷史 中「理論」與「實踐」最為嚴重與尖銳的對立，也是當代辯証哲學的思想源頭。從康德的 批判方法，經過黑格爾的辯証法與馬克思的解放思想，便發展為較完備的批判哲學，
以對立之不同領域展開為辯証性的對話，使對立的雙方由各自僵化的獨白經由對話，
彼此由僵化的對立中走向真理，並進而在真理的照明中解放彼此。批判與解放使封閉 的「理論」領域，經由主體際性的對話（實踐理性的介入）而得以走入「理論的實踐」─
─追求真理的路程。這便是新馬克思學派哲學家哈伯瑪斯，著重於建立「理想的溝通言 談情境」理論之主要考量。因此，簡單的說：當代辯証哲學思想是由康德的理性批判，
走向理性的辯証與解放，但以實踐理性為核心與基礎。
第三章 由主體的批判轉向主體際性的辯証
康德關心「理論」領域，面對近代哲學中理性主義與經驗主義的對立與分歧，採取 回到主體理性加以統合的策略。當代辯証哲學思想關心「實踐」領域，面對科學主義為 基礎，形成工具理性的過渡澎脹，而主體性或主體際性都受到壓縮與異化，於是經由 批判將「理性放回主體內」，並指出「認知主體」的社會性，但「主體的社會性」不能被異 化為「集體主體」，經由對意識型態或威權主體的批判而將「認知主體」放回平等開放的 社會中形成主體際性，在批判與辯証中建立反省的有效性。
此時，傳統形上學的符應真理觀，重新經由對工具理性的批判中被解放出來，經 由對「集體主體」的意識型態的批判中被解放出來，符合對應不再是真理的判準，理性 不再以掌控的態度，來擁有真理。而是以對話、批判、溝通……等主體際性的來往，彼
此解放而朝向真理運動20。
20 參閱：Dieter Henrich, The Origins of the Theory of the Subject, in Axel Honneth, a.o. (eds.), Philosophical Interventions in the Unfinished Project of Enlightenment (Massachusetts : The MIT Press, 1992), pp.29-87.
(Hereafter : A. Honneth (eds.), Philosophical Interventions).
第一節 真理與方法──當代哲學方法學的多元面貌
當代哲學的另一個不可忽略的特色，是哲學方法學的多元化與彼此的對話 。在當 代的三個主流思潮，依其獨具的哲學思想特色，分別提出不同的哲學方法學 。例如，
以實証為特色的分析哲學，便提出驗証或否証的哲學方法學；以意義理論為特色的現 象學與詮釋學思潮，便由現象學方法發展為詮釋學的哲學方法學；而以實踐理性為特 色的辯証思潮，則結合康德的批判方法與黑格爾的辯証法，形成批判哲學的方法學 。 從各思潮的方法學發展歷程，也能看到這一思潮的源流與演變，但其中不可忽略的基 礎線索是〝真理與方法〞的關連。
一、 從驗証到否証論當代分析哲學思潮的發展
近代哲學中的古典經驗論，進入當代哲學首先在有「新經驗論」之稱的實証哲學中 復活。當代哲學中各種以經驗論為特色的哲學思想，其核心在於否認任何一種型態的 形上學，其基本信念在於反對所有說明超自然對象的學說，或者聲稱能用先驗方法獲 得有關現實的論斷或規範陳述的哲學，而主張只用純粹的思考而沒有經驗的檢驗（藉 助於觀察），要說明現實世界的性質及其法則是不可能的21。換言之，無法驗証的哲學 命題，便無法論定真假於是無意義可言。真理是在命題或述句與事實的符應前提下成 立，於是方法成為真理的守護神。
1． 卡納普的驗証法
卡納普所主張的實証哲學，事實上是對近代哲學古典經驗論的修正 。古典經驗論 主張所有知識來自經驗，因此便動搖知識之「普遍必然性」的基礎，當代新經驗論則以 語言的邏輯性，來提供知識之普遍必然性的基礎，但也都主張普遍必然性也需在經驗 的基礎上建立，方有真假可言。於是便提出一切論斷必須是主體間可檢驗（藉由經驗 觀察）的，如此不但可以論斷哲學命題的真假，而且亦能澄清當代科學命題或知識所 應用的方法學。如此一來，命題與事實的符應，成為真理的唯一判準。
2． 卡爾波普爾的否証法
卡爾波普爾所提的否証法，是對實証哲學之驗証真理觀的批判與修正，認為邏輯 實証論者一方面強調理論在形式上、邏輯上的完整性及嚴謹性，另一方面強調事實可 供檢証。波普爾認為可檢証原則與歸納法只能概然性的証明，無法建立命題的普遍必 然性。因為，任何理論都只是一種假設罷了（科學也一樣），科學家提出具普遍性的 理論假設之後，只要找到一個否証的例子，就可以推翻這個假設，因此可檢証原則與 邏輯性，無法等同於真理，甚至妨礙獲取真理。唯有透過不斷否証的歷程，才能使命 題得到修正而逼近真理，以修正命題來追求命題的普遍必然性22。
但不管是驗証與否証都充滿一種科學家客觀中立的態度，這在自然科學的領域中 或許是恰當的，但人不只生活在科學經驗中，因此此種真理觀無法涵蓋人文世界的意 義，無法滿足人對自身及其歷史意義的渴望與追求。當代哲學思潮中的意義理論如詮 釋學，便嘗試從此一側面切入。
21 參見：W. Stegmller，《當代哲學主流》下冊，op. cit.，頁 347；也見：Helmut Peukert, Science, Action, and Fundamental Theology (Cambridge : MIT, 1984), pp.49-84. (Hereafter : H. Peukert, Science, Action, and Fundamental Theology).
22 參閱：沈清松，《現代哲學論衡》，op. cit.，頁 383；也見：Thomas McCarthy, The Critical Theory of Jurgen Habermas (Cambridge : Polity Press, 1984), pp.40-52.
二、 詮釋學方法的形成與發展
詮釋學（hermeneutics）所處理的主要問題，是有關意義的傳達。此一思潮的源起 基督教會的釋經學，但在當代興起的主要原因是來自人文學科──尤其是歷史，思索 或反省其學術之主要對象及意義。人文科學不同於自然科學，因為其所面對不是因果 關係，而是意義的理解、創造、和傳達的問題。首先是史萊馬赫（Schleiemarcher）提出 所謂心理主義的詮釋學，以認同創造者的個人風格為意義理解的關鍵，但此種對作者 的認同無確定性。其次是狄爾泰提出的歷史詮釋學，認為具時代代表性之歷史事件，
作為理解作品的意義脈胳──生命的創造力形成的有結構的整體，如此一來則主體與 客體便一同消逝在歷史的洪流中，不再有個人生命的意義與風格。
在狄爾泰之後，由於現象學的出現，使詮釋學注意到「返回事物本身」與「自我意 識的返回」有著密切關連，於是便形成海德格的哲學詮釋學，以透過對此有的詮釋，
展現所謂事物本身──存有。使詮釋者──在此存有，透過其主體意識－境遇感、理解、
表詮等言說的歷程，與文本發生緊密的互動與連關，在此互動與連關的歷程中，存有 得以彰顯。問題在於「此有」與「文本」之間的連關，是否即能呈顯真理。於是高達美檢視
「此有」的理解視域，不只是未來的可能性而已，而是歷史傳統所形成的視域，將傳統 中的所提供的意義系統，投向未來，以重新創造的方式走入現在的情境，產生新的意 義。強調承繼傳統與創造性詮釋，即在顯現真理。
三、 批判哲學方法學──辯証法
1． 從康德的批判到黑格爾的辯証
實踐理性的辯証思潮，源起於康德哲學的對主體理性的批判，康德的批判方法的 特色在於規定理論理性與實踐理性，所遵循的原則與限度。費希特則解消理論理性與 實踐理性的區分，在絕對理性（絕對自我）內統合自我與非我，其特色在於合 。從自 我走向非我，再走向與非我對立的自我。薛陵揚棄了主觀（自我）與客觀（非我）的 對立，而從無限者立場解釋自然與精神的同一性，但是此一絕對無限者只是抽象無內 容的統一者。黑格爾則引進歷史意識，認為無論自我或非我都是在歷史中的某一發展 的側面，無論是從精神（自我）或從自然（非我）為起點，都會有相反的理性運動，
對立而生。而且經由正反的對立與批判，便朝向絕對理念或世界精神（真理）而運動。
此時絕對者是辯証法之開展歷程的始源與終結23。
2． 從馬克思的唯物辯証走向「人文主義」的新馬克思學派
馬克思承繼了黑格爾的辯証法，但他認為推動歷史演進的不是絕對精神，而是社 會生產關係和目的，於是他提出理想社會作為歷史辯証發展的起點與終點 。問題在於 馬克思晚期發展為經濟化約主義，人類社會歷史被視為一種經濟決定的進程 。後來，
法蘭克福學派為修正馬克思的理論而重新返回早期的馬克思思想，以人性關懷為起點 並引進韋伯的社會學理論，以韋伯對「理性化做為自由的失落」、「理性化做為意義的失 落」與馬克思對商品形式化的分析，深入批判現代理性的工具化與異化，關心人性所 期待的理想社會之實現。其中以阿多諾為代表，阿多諾提出否定的辯証，認為理性必 須透過每時每刻的「否定」歷程中，方能經由發現毛病而修改以逼近真理之實現24。
23 參閱：克隆納（Richard Kroner）著，關子尹譯《論康德與黑格爾》，（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1985 年），頁 199-202。
24 參閱：M. Pusey，《哈伯瑪斯》，op. cit., 頁 32-37。
3． 哈伯瑪斯的批判與重建
哈伯瑪斯在以上的思想脈胳中，提出辯証性的批判哲學，透過對不同思想典範的 批判與重建來構作他的溝通行動理論。首先，他批判阿多諾，認為「人不能活在否定的 辯証」中，而以理想言談情境作為邁向真理的基礎。其次，他批判經驗取向的符應真理 觀，以防止工具理性的過度擴張。另外，透過對語言學與詮釋學的批判，以建構主體 際性的溝通行動，在溝通情境的過程中由於意識型態或個人興趣容易進入，造成彼此 的扭曲或宰制，所以參與者應作意識型態的批判以擺脫控制。換言之，藉由批判理性 的予盾來維持理性的開放，避免集體性主體絕對化自己（意識型態），以溝通行動
（實踐理性）作為基礎，邁向理想的社會25。
四、 結語：方法與真理
當代哲學主流思潮所提出或所使用的哲學方法，有以下的二個特點：其一，哲學 方法對當代哲學而言，不僅是追求真理的思維工具，而是與各個哲學思潮的思想特色 密切相關，是不同哲學思想系統之真理觀的具體展現。其二，就思想的演變來說，雖 然不同的哲學思潮，各別主張不同的哲學方法。但是，在演變的趨勢上卻呈現出相同 的走向，即由客觀主義的哲學方法，走向主客互動相關，甚至走向主體際性的對話或 辯証的哲學方法。底下，概略依據這兩方面的特色分述如下：
1． 哲學方法與真理觀的密切相關
在分析哲學思潮中所提出的哲學方法，計有邏輯實証論所主張的「驗証」與「檢証」
卡爾波普所主張的「否証」、與維根斯坦所主張的「語言分析」與「語言遊戲」。在這些哲 學方法中，充滿著經驗主義與客觀主義的色彩。而這些哲學方法除了維根斯坦後期所 主張的語言遊戲外，皆對應著「符應真理觀」而成立的。
在現象學與詮釋學所屬的意義理論思潮中，所提出的哲學方法計有現象學方法與 早期的詮釋學方法，之後兩者經由海德格與嘉達美而結合成哲學的詮釋學方法，而後 是保爾黎各（Paul Ricoeur）提出的文本象徵的詮釋學方法。這些方法都圍繞著「理解」
(understanding)的不同面向來展開，這些不同面向可概略地分為：主張達致客觀理解的 現象學方法與早期詮釋學方法、主張達致主觀或整體性理解的哲學詮釋學方法、與達致 深度理解的象徵詮釋學方法。這些哲學方法也充分地表現出當代哲學意義理論思潮的 基本特色──主體性思維的進路。另外，這些哲學方法也都對應著「理解性的呈顯真理 觀」而成立的。
在實踐理性的辯証思潮中，所提出的哲學方法，計有馬克思的唯物辯証法、阿多 諾的否定辯証法、與哈伯瑪斯主張之溝通行動。這些哲學方法都圍繞著「實踐理性」的辯 証思維來展開，不論是馬克思為達成理想社會的唯物辯証法，或阿多諾主張由理性的 自主性、否定性辯証來達成一個不斷成長、追求真理實現的理想社會，或哈伯瑪斯主張 經由溝通行動所要建立以批判性實踐理性為主體的理想社會。這些哲學方法都呈現出 以實踐理性為主之辯証思維的思想特色。其次，這些哲學方法也對應著「批判性的呈顯 真理真理觀」而成立。
2． 哲學方法的演變趨勢：由客觀性方法學走向主體際性方法學
在當代哲學的主流思潮中，雖然不同哲學思潮在哲學方法，各自具有不同的思想
25 參閱：Detlef Horster, Habermas : An Introduction (Philadelphia : Pennbridge, 1992), pp.3-17. (Hereafter : D. Horster, Habermas).
特色。但是，就同一思潮內在哲學方法之演變趨勢而言，卻呈現著相同的思想特色：
由客觀主義的哲學方法，走向主體際性的哲學方法。
在分析哲學思潮中，是由邏輯實証論所主張的驗証與檢証的哲學方法，發展出卡 爾波普的否証法；或由前期維根斯坦前期所提出的「語言分析」，發展為維根斯坦後期 的「語言遊戲」。這一發展歷程是由主張獨立於主體因素之外的客觀性哲學方法，轉向 主客互動的哲學方法，最後由維根斯坦進一步提出具主體際性意味的哲學方法──語 言遊戲。但是，這也並非指出維根斯坦後期的哲學思想已完全不具有客觀主義的色彩 ， 相反的維根斯坦所提出「語言遊戲」哲學，仍然主張在不同範域的語言遊戲，具有共同 的臍帶即「語法」，由此可知維根斯坦後期所主張的哲學方法也未完全離棄客觀主義的 色彩。
以現象學與詮釋學為主軸的意義理論思潮，在哲學方法的演變趨勢上，是由追求 客觀認識對象或文本的現象學方法、與早期詮釋學方法，轉向以主體詮釋為主的動態性 主體際性的哲學詮釋學方法，進而轉向以文本象徵為主的象徵性、主體際性的象徵詮 釋學方法。
當代哲學的實踐理性辯証思潮，在哲學方法的演趨勢上，是由客觀意識型態的批 判與解放的唯物辯証法，轉為以實踐理性之自主性批判與解放的否定辯証法，繼而轉 化成以主體際性互動溝通之批判與解放。這個演變的趨勢，也如同上述兩個思潮一樣 ， 呈現出由客觀主義方法學走向主體際性方法學的思想特色。
關鍵詞彙
分析哲學 超驗現象學 語言哲學 基本本質論 實証主義 詮釋學 經驗主義 生活世界 歸納法 解構 演繹法 重構 驗証 人性存有 檢驗 存在主義 普遍性 批判理論 必然性 實踐理性 真理 新馬克斯主義 科學主義 辯証法 自然科學 物化 人文科學 異化 現象學 唯物主義 意向 歷史性 存而不論 主體際性 放入括弧 人文主義 超驗哲學 意識型態
自我評量題目
一、請說明當代哲學的主流思想。
二、請說明古典經驗主義和實証哲學的異同。
三、請說明驗証和否証在研究科學時有何關係？
四、請說明自然科學和人文科學的差別。
五、請比較康德超驗哲學和分析哲學對形上學的態度。
六、請說明「笛卡兒的我思」、「康德的我思」和「胡賽爾的我思」有何關係？
七、請說明三種真理的重要點。
八、請說明詮釋學的主要代表人物和他們之間的發展觀點。
第四章 維根斯坦（L. Wittgenstein, 1889~1951 ）
學習目標
－ 研究本章內容之後，學習者應能達成下列目標：
1. 認明分析哲學的形成、演變和發展。
2. 認識其代表人物：維根斯坦的思想。
3. 了解分析哲學之系統性的評估。
摘要
一、緒論
二、當代分析哲學的形成與演變 1. 當代分析哲學的形成
2. 當代分析哲學思潮的發展與演變 三、分析哲學之先知－－維根斯坦
1. 生平與思想的發展 2. 維根斯坦的前期思想 3. 維根斯坦的後期思想 四、分析哲學思潮的反省與批判
1. 批判的基礎與目的 2. 分析哲學的照明與限度
生平：
1889.4.26：生於奧大利的維也納（Vienna）。
1908 ：前往英國，進入曼徹斯特（Manchester）大學，成為研究生。
1911 ：前往劍橋，從學於羅素（B. Russell）。
1914 ：隱居於挪威，勤唸邏輯，準備撰寫《邏輯哲學論》（Tractatus
，1921）。
1917 ：從軍（翌年往義大利）。
1919 ：回奧大利，學習基本教育，成為小學教師。
1929 ： 重 返 劍 橋 ， 開 始 寫 作 《 哲 學 研 究 》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
，1953）。
1947 ：辭去系主任之職。
1951.4.29：逝於劍橋。
（ 參 ： 施 智 璋 譯 ， 《 維 根 斯 坦 傳 》 ， 台 北 ： 國 家 ， 1976 年 ， 頁 11~32，113~117。）
II. 哲學的內容
通常學者將維氏哲學分成兩個階段：前期主要著作是《邏輯哲學論》（1921），
而後期是以《哲學研究》為中心，兩者主要是討論語言的本質和其意義。
一、前期的哲學 1. 基礎
建立在世界、語言和思想的堅固的秩序之上，為了答覆主要的問題：有意義的語 句是如何可能的？維氏不去找其可能性，而要研究出其可能性的條件，與康德 相似的：維氏肯定世界先天的結構與思想的形式是相稱的，而語言就是表達其 邏輯的相關。這說明語言的基礎是「描畫理論」（theory of picture）。
如此，傳統真理定義「真理是理智與事實的符合」轉變為「真理為語言和事 實的符合」。然而，「事實」、「語言」和「符合」是甚麼？
2. 「事實」是世界，而世界就是所發生的一切東西，因而世界是「原子的事實」
（simple object）即「發生的事實」所結合起來的，原子的事實之間的關係是 有一個邏輯上的秩序：這也是世界先天的結構。
語言的結構中雖然複雜，但都可以分析成「基本的命題」（elementary propositions）。而這命題是由象徵對象之名字（Names）所構成的，如此，
除非名字代替一個事實，否則就沒有真或假。接著，名字該處於一個語言的系統 當中，才能有意義。
「符合」或名字（語言最基本的成分）和原子事實（世界最單純的成分）的「相 稱」（correlation），就是邏輯的固定（logical constance）。
換言之：自然科學是可說清楚的，因為其命題「表達」出一個可驗證的「事實」，
名字是命題中所使用的「事實」之簡單記號。因而名字指出一個對象，反過來，
該對象就是名字的意義（T.3.203）。邏輯的形式是一個普遍的橋樑：不只是事 實和名字，亦是事實之間和名字之間（T.2.15）的橋樑。這橋樑是由「描畫」或 命題（proposition）表現出（T.3.1）來的。
當然，為檢視一個語句的意義，維氏提出了一系列條件的秩序：
a.事實的存在；b.思想；c.命題；總之：「形象是現實的模型」（T.2.12）。因此 我們能說的事，應該說清楚。
3. 宗教觀點
如果將《邏輯哲學論》整體來看，我們可發現其特性：大部分的內容是對邏輯和 世界的談論，是能並該清楚的說明；然而，最後面是要「說出」不能說明的部分 是有關宗教，道德和藝術的範圍。對邏輯實證論者來說，他們認同前面的自然科 學的立場，但不了解為何維氏加上「神秘主義」的尾巴（T.6.4－T.6.54）該形上 學的部分是應當不能談的，沉默的。然而，對維氏來說，這「神秘」是非常重要 甚至比前面還重要，因為：
a)其存在是不能否認的，因為「這是自己表明出來的」（T.6.522）。
b)當世界被了解它是怎樣的（how is），這不是神秘，而是其這樣的存在
（that is）才是神秘（6.44）。
c)只能從永恒的觀點才能看到世界的整體。
d)神是不在世界上顯現的。
e)生命在空間和時間中的謎，是在空間和時間之外才有解決（T.6.4312），
而這不是自然科學的問題。
然而，我們覺得一切可能的科學問題都解答時，我們的生命問題仍然還是沒有 觸及到，道德就是生命問題的核心。
總之：邏輯能了解世界如何存在，但不能了解世界的這樣存在。世界的整體，人 生存後，人幸福的世界，神的存在等都不是自然科學的問題，而是人生的問題，
是超驗的範圍。
1． 二、後期的哲學
從1930 年起維氏開始其「語言轉折」（linguistic turning）時期，它主要是對 前期的一些批判發展出來的：
a)對基本單純命題的懷疑：一個名字不一定指出一個對象！（除非是在具體 的脈絡、用途）。因此，描畫的基礎並不固定。
b)語言沒有意義，如果沒有人用。如此，非主體、非時間的（Tractatus）理 想語言是有問題的。
c)單純的對象是甚麼？如何分別出單純和複雜的事實？（每件事都是與其他 有關係的！）
1. 基礎：
a)脈絡是語言和非語言意義的確認範圍。如此，名字、命題才有具體的內涵。
b)語言的「作用」是其活力和其規律有效的確認方式。學一種語言就是開始用 之。
c)文法的規則是使用語言的指定標準。「文法」有深淺的程度。
d)使用語言的團體是語言約定和其有效的保證者。
2. 分析：
與前期不同的主要觀點是：語言不是「固定」、「單純」事實的「描畫」，而是人所 使用表達生活的方式。那麼，語言的依靠基礎不是物理世界，而是「人」。有人才 有這樣的語言和其所表現的「生活方式」（form of life）。而「人本」（human nature）或人類基本的共通方式是人生理、心理條件所形成的結構，而語言活 動是該結構的一個重要部分。除了上述的「人自然的條件」，再加上環境
（environment）的因素，使在語言生活的方式中，人可表達、了解、溝通。
然而，「人自然條件」是甚麼？維氏反對一個「固定」人性的看法，而提出其「自 然歷史」（Natural history）。該自然歷史同時有固定和變動的成分。人類現象 如數學一般：有的是規律的（溝通的形式），有的是可算的（必然的）。然而，
這自然的約定並不設定了一個「目的」或預定歷史如何該變化，而只看人在心理 生理、環境…如何的互動，從而能研究出其可能性。如此，人類就有各種各樣的 生活方式。
相似的，「語言」是人生表達不可或缺的方式。這裡的「語言」是廣義的，包括非 語句的動作。那麼，所有的文化、歷史、社會…的表達都是在人不同語言內表明
每一個表達都屬於一個語言遊戲。然而，每一種語言都建立在「文法」上,如同每 個遊戲都有其規則。進一步，維氏再分成「淺」和「深」的文法。「淺」文法使人了 解語句，而「深」文法使用該語句的生活有其意義。「本質是在該深文法中表達出 來，因此，當人使用語言（深文法）時，他的語言遊戲以及生活方式同時直接 或間接都流露出來。」
3. 宗教觀點
人所有的行動都能在某種語言中表達出來。這種語言遊戲都有其規律，如詢問和 祈禱，要求和感恩…是不同的。進一步，宗教落在不同的環境，文化…用不同的 語言，就有不同的語言文法。然而人那時，雖然有不同的「淺」文法，但在同樣 的信仰中，他們就有共同的一個「深文法」了。
我們是否能更進一步地說：的確人們都相信、依賴某種宗教的對象。雖然其內容 不同，但我們能在其生活方式裡認出其「真、偽」。因此，雖然我們的表達在多元 生活方式中，但是我們都是人類的成員，有互動的權利和責任，都參與同一個 人的生活方式，因而，我們就是「交談」（We are a conversion）。
關鍵詞彙
邏輯分析哲學 語言分析哲學 主體間可檢證的 先天綜合命題 維也納學圈 弗雷格 羅素
邏輯原子論 邏輯實證論 波普
否證論
有意義的命題 無意義的命題 符應說
維根斯坦 理想語言 圖像
真值函應說 日常語言 實指界說 語言遊戲 生活方式 淺文法 深文
自我評量題目
一、何謂分析哲學？
二、分析哲學的形成要素何在？
三、請提出對分析哲學發展有所貢獻的幾位思想家。
四、請說明維也納學圈的主要觀點。
五、為何卡爾.波普爾提倡否証論？
六、請說明維根斯坦對「有意義」命題的判準。
七、如何了解維根斯坦的「說清楚的命題」？
八、維根斯坦前後思想轉變的原因何在？
九、何謂語言遊戲？
十、何謂淺文法和深文法？
十一、分析哲學的貢獻和限度何在？
第五章 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 1889~1976 ）
第一節 學習目標
－ 研究本章內容之後，學習者應能達成下列目標：
1. 認明Phenomenology哲學的形成、演變和發展。
2. 認識其代表人物：Heidegger 的思想。
3. 了解Hermeneutic 哲學之系統性的評估。
第二節 摘要
1． 一、緒論
2． 二、當代分析哲學的形成與演變 1. 當代分析哲學的形成
2. 當代分析哲學思潮的發展與演變 3． 三、分析哲學之先知－－維根斯坦
1. 生平與思想的發展 2. 維根斯坦的前期思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