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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year: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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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1)

图书基本信息

书名:<<婚姻症候群>>

13位ISBN编号:9787503941030 10位ISBN编号:7503941030 出版时间:2010-2

出版时间:文化艺术出版社 作者:宗昊

页数:291

版权说明:本站所提供下载的PDF图书仅提供预览和简介,请支持正版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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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前言

浮华的城市里,家庭是所有人的最后底线;但是构建家庭的爱情又是那样的脆弱。

我用眼睛观察,用笔记录,用新闻人的敏感感受生活。

真心希望,所有人的婚姻都是健康的,爱都是坚强的。

谨以此书献给所有想拥有幸福婚姻的朋友!

——宗昊

(3)

内容概要

  婚姻是一个命题,破碎的婚姻是一个难题。

离,还是不离?

  作为妇联任命的“公益律师”,姚遥的任务似乎永远是为在婚姻中历尽不幸的女人争取最大的权 利。

凡是找她的男人女人,她只有一句话:离吧。

不要找任何理由凑合。

  但是就有那么多女人,或是受到了家庭暴力,或是见证了丈夫的二奶,或是已经两年没和丈夫说 过一句话……但她们对姚遥说的第一句话仍然是:我不想离。

这是为什么?

  在姚遥看来,婚姻一旦失去了爱,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而这份爱,就是责任。

但是,一个多年不见的同学,一个心理咨询师和一个特殊的案件的出现,让姚遥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 想法。

这个时候,一向顺风顺水家庭和睦担任着贤妻良母的姚遥忽然发现,自己的老公——另一个律师庄重 正在做着令她无法忍受的事情。

  是给自己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还是按照心理咨询师说的去做?

这个时候姚遥突然发现,离婚并不简单,财产可以分配,孩子抚养可以协议,感情的伤害却无法弥补

她想起无数女人说过的话“我不想离”。

这四个字的含义,她终于明白了。

(4)

作者简介

宗昊,职业电视人,电视台制片人。

1999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在写了十年新闻稿之后,开始创作小说。

著有《小人儿难养》、《婚姻症候群》。

浮华的城市里,家庭是所有人的最后底线;但是构建家庭的爱情又是那样的脆弱。

我用眼睛观察,用笔记录,用新闻人的敏感感受生活。

真心希望,所有人的婚姻都是健康的,爱都是坚强的。

(5)

书籍目录

第一章 挨打的男人要离婚姚遥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色迅速变了,如同孩子般,在短短两三秒钟之 内就变的无可挽回,眼睛红了,嘴角撇了,连鼻头都红了。

在两滴浑浊的泪珠滚落之后,男人的抽噎变得肆无忌惮,最后就成了号啕大哭。

第二章 为了房子要离婚,门也没有离婚?

我早就不想跟他过了!

好几年前我就要跟他离,是他死缠烂打;现在他想起来离了,门也没有啊!

第三章 早就应该离啊!

我嫁给他十二年,除了刚结婚的那年他给我买过一条裤子,他什么也买过!

他给这个家做什么了?

凭什么离婚我还得给他钱!

他一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可他什么也不干,天天靠我一个女人养活!

他还有脸要钱!

第四章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婚姻和家庭,两个人之间,远远不是&ldquo;爱与不爱&rdquo;那么简 单。

第五章 一对苦命人我想好了,明天就去找工作,看大门、协管、扫街&hellip;&hellip;我干什么都行。

我一个男的,就是住在大街上也没什么了不起。

第六章 替儿媳妇撑腰姚律师,能不离吗?

我就是想,您是搞法律的,能不能帮我们告那个第三者?

告她破坏别人家庭,拘留她!

判她!

第七章 无爱的婚姻哪里走?

我说实话,一开始我就没看上她,比我大,长得又高又壮,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可我妈我爸死活就看上她了,只有我结婚了,那间房才能给我。

我也是没辙呀!

第八章 离吧,是一种解脱!

我想好了。

老这么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要是我第一次见您,就听了您的话,回去心平气和谈离婚,我公公也不至于把命都搭上了。

是我不孝,把老人给害死了!

这本来就是我们俩人的事,何苦让老人跟着操心着急呢!

要是有后悔药吃,我一定听您的,痛痛快快离婚,让老人还能好好活几年!

第九章 到底是谁离婚?

&ldquo;你儿子还有脸提离婚?

房子是我们给买的!

装修是我们给操持的!

你们家出什么了?

你们家有什么?

&rdquo;&ldquo;你给我说清楚!

什么你们家买的!

就那几万块钱破首付,这房子就是你们家的了?

我儿子交的月供!

就你那闺女,整天好吃懒做不干活,屁事都不干!

当初我就瞧不上,早就想休了她!

&rdquo;第十章 十五六岁的他想让父母离婚我也知道,我这么做不好&hellip;&hellip;大逆不 道&hellip;&hellip;可是,你们去我们家看,他们这样还不如离了呢!

(6)

早死早托生!

第十一章 离婚是个简单粗暴的办法对于某些破碎的婚姻,离婚是个简单粗暴的办法,即便双方已经没 有了爱。

第十二章 星巴克的交谈&ldquo;爱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维持的呢!

这也不太道德了。

&rdquo;&ldquo;我欠她太多。

抛弃她,我无法原谅自己。

&rdquo;第十三章 一场次另类的拯救婚姻关系是可以复制的,儿子还在不知不觉中模仿父母的相处模 式,也就是说,你们的争吵很有可能会在他今后的家庭中出现。

为了孩子,也为了你们自己,一定多沟通。

第十四章 离婚打成了全武行我求求你了姚律师,你得尽快帮我把婚离了,要不明天她再来闹,我们家 非得出人命不可!

第十五章 这样的婆婆&ldquo;你妈,她在你刚走的第一天就骂我是狐狸精,说我整天缠着你,掏空了 你的身子,还逼我跟你分屋睡!

我说这就两间屋,你让我去哪儿?

你妈说她可以跟你一屋,让我自己一屋!

我告诉你丁力,你妈就是个变态!

&rdquo;&ldquo;你就是不能天天霸着他!

天天睡在一起你就是骚货&hellip;&hellip;&rdquo;第十六章 这样结婚是不道德的可是他骗了我,我跟他 过了这么多年,女儿都两岁了,我才知道他喜欢的是男人!

第十七章 房子和孩子,要那样?

我也不想偷偷摸摸过一辈子。

中间有几次我都想坦白了,可是,那时候她怀孕了。

我一想到孩子我就真的心疼,我特别喜欢孩子,我这样的人也能有孩子!

我不能离婚,我要当爸爸&hellip;&hellip;第十八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后院起火遥确认,这一切都已经发 生很久了。

两个人,庄重和一个叫莹超的女人已经交往了很久,两个人一直在以老公老婆相称。

女的发的每一条短信都很肉麻,都是在深更半夜;庄重回复的就更肉麻,一口一个&ldquo;老婆想我 啊&rdquo;。

第十九章 放了他?

所有男人都有一个通病。

就是要不停地蠢蠢欲动,无论是在心里还是在行动上。

你既然接受了男人这种动物,就要接受他们的动物性。

第二十章 一个死都要离;一个死也不离&ldquo;有什么可说的!

我就是要离,我关心的是怎么能离的又快又好!

&rdquo;&ldquo;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实质的矛盾,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我不同意离婚&hellip;&hellip;&rdquo;第二十一章 七年了,第一次&ldquo;七年啊!

&rdquo;&ldquo;什么七年?

&rdquo;&ldquo;你打了七年离婚官司,这是你第一次听你说&lsquo;不能离婚&rsquo;。

姚律师!

你怎么了?

&rdquo;第二十二章 是该反思了女人在家庭里应该学会示弱。

你要传递给他明确的信息,你需要他,因为他是男人。

如果在现实生活中他感受不到你的这种传递,那么他就会在别的渠道去找。

所以这个世界才会有那么多不想离婚的男人却又出轨,因为他们需要别的女人给他们肯定和赞美,让 他们有满足感。

第二十三章 老夫老妻要离婚我们真的就是想离婚。

(7)

确实是因为我们感情不和,这么多年了,眼看黄土快埋脖子了,都不想再将就了。

想在临死之前过几年自己想过的日子。

没别的,就是想,睁眼闭眼一辈子,别临走临走留下什么事,眼都闭不上。

第二十四章 离婚也是因为爱这几天我一直在反思,我对你的确是太放纵了。

你不想做的事,我替你做;你不想承担的责任,我替你承担。

可是这么做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你呢!

是习惯了逃避,反正凡事有我!

我呢,心里越来越不平衡,觉得所有的付出换来的居然是背叛&hellip;&hellip;第二十五章 打成这样还 不离?

&ldquo;他打你有原因吗?

是因为你们感情不好?

还是他有什么恶习?

&rdquo;&ldquo;没有。

他爱喝酒,喝多了,想打就打。

&rdquo;&ldquo;那你还想跟他过吗?

我可以帮你跟他离婚,离开他。

&rdquo;&ldquo;俺不离!

俺走了就没地方去了,俺不走!

&rdquo;第二十六章 网恋算不算出轨&ldquo;我知道我上网跟男人聊天是我不对!

可是我真的没做什么!

我就在网上跟他结了婚。

我只在网上叫他&lsquo;老公&rsquo;&hellip;&hellip;&rdquo;&ldquo;我个人认为这和现实中的背叛没什么 区别。

&rdquo;第二十七章 最后还得上法院在网上怎么了?

庄重就一直在强调&ldquo;这只是个游戏&rdquo;,但是那是对深陷其中的人来说,对陈政和自己来说

,这怎么能是个游戏?

不是只有肉体的出轨才叫出轨,精神的背叛就不算吗?

第二十八章 为什么会这样?

&ldquo;她跳下来了!

气垫没接住!

她跳了&hellip;&hellip;&rdquo;&ldquo;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你为什么没有留住她!

&rdquo;第二十九章 无法释怀&ldquo;啥子律师?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你作孽!

你害死了我女儿!

&rdquo;第三十章 丧偶三个月,老头要续弦我妈四月份刚走,他八月份就要结婚,前前后后四个月,

我妈现在的骨灰还在殡仪馆存着,老太太还没入土,尸骨未寒!

你说现在的老头他怎么想的!

第三十一章 上班可以疗伤放心!

疼是一定的,但是绝不会受伤。

没疼一次,就是对你自己的一次提醒;疼几次之后,你就会对他的手机敬而远之了。

另外,去工作吧!

对于职场人来说,最好的疗伤方式就是工作。

第三十二章 原来还有换亲这一套妹!

哥对不起你,你嫂子也对不起你。

(8)

妹,哥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苦,遭了这么大罪。

姚律师给我们看了你的相片,他咋能下这么狠手!

姚律师说,你们没登记,不算两口子。

妹,你别跟他过了,回家来吧。

哥照顾你,给你看病。

第三十三章 做局不瞒你说。

我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你是我们姐俩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是连你都不管用了,我们就只能看着老头把保姆娶进门了。

第三十四章 一堂有意义的法律课这是一个依赖了老太太一辈子的老头,你看那些活着的时候感情并不 好的老两口,一个走了,另一个倒是能自己接着过。

所以啊,感情这种事,一遇到生死关头,就成了双刃剑。

第三十五章 意外的结局这些事情您可都得想清楚,千万别冲动。

不管是初婚还是再婚,都是一辈子的事情,出了问题,受伤最多的,往往都是咱们女人。

第三十六章 姚遥被袭击了姚遥努力回想着当时她的一举一动,那个女人瞪着姚遥的眼神是那样彻骨,

几乎是充满了仇恨;还有那一句&ldquo;就是她&rdquo;,声音又尖又亮,即使是在昏迷当中,姚遥的 耳畔也始终充斥着这三个字。

姚遥自言自语地说:&ldquo;我一定是认识那个女人的,我总觉的在哪里见过她&hellip;&hellip;&rdquo;

第三十七章 第二次见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邱凤华的父母看到自己女儿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的那个场 景。

他们看着她的身体在淌血,他们哭的已经把怀里的孙子都掉在了地上。

我无法跟他们说什么,他们看待现场的每一个人、眼睛里都是仇恨。

我必须要去面对,否则的话我一辈子都会失去睡眠。

第三十八章 调查阴谋如果你认为这是个阴谋,你就去调查!

但是姚遥,你要记住,你不能总带着负罪感去调查。

你去行使的是法律的职责,它是你的职业所趋,是你的使命;你不能为了要给自己赎罪而去做什么。

我支持你去调查,去探个究竟;但是你要冷静。

不能把&lsquo;我错了&rsquo;这三个字扣在自己头上,那样的话,你会从一个情感极端走到另一个情感 极端,那样你还怎么做律师?

第三十九章 真相大白&ldquo;那为什么要制定《婚姻法》?

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通过法律的认可?

一定要用法律这个武器来维护两个人的感情?

&rdquo;&ldquo;因为婚姻涉及财产啊。

法律要保护每个人的私有财产,婚姻一旦破裂,首先涉及的就是财产的纠纷,法律不可能不介入的。

&rdquo;&ldquo;所以法律根本保护不了感情,根本保护不了&hellip;&hellip;&rdquo;第四十章 辞职姚律师

你可真天真!

我很怀疑你是不是专业的律师!

你这么多年的法律是白干了吧!

你送我上法庭?

罪名呢?

故意杀人?

你也有神经病吧!

我没时间理你!

一会儿你的领导、你的老板就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第四十一章 人在做,天在看看着你前几个月的样子,我真是太难受了,我觉得你是在惩罚自己!

我希望你不要用我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更不要用陈政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你恨我就骂我、打我都可以;你恨陈政就用法律的手段来对付他!

(9)

我一定会支持你。

第四十二章 法庭辩论我曾经告诉过陈政,我一定要让他走上法庭。

我做到了。

尽管我没有能力让他伏法,但是我能让整件事情的真相在法庭这个庄严、公正的地方得以体现。

我相信,这件事情,不出一天就会传遍全城;我相信,门外的那些记者,网络上那些网民,还有街头 巷尾的大爷大妈都会不约而同地去关注这件事,关注那个逝去的生命。

我更相信,来自他们每个人内心的判决,同样有效!

同样告慰邱凤华的在天之灵!

尾声:宽容你知道吗?

在大多数婚姻中,女性都是弱者。

这和收入、地位无关。

在我经手的绝大多数案子中,只要男方不坚持离婚,女方一般都能忍,这有一个好听的说法,叫做宽 容。

(10)

章节摘录

一、挨打的男人要离婚姚遥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克制不住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40多岁了,有点谢 顶,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无奈和委屈。

做了十年律师,打了7年离婚官司,姚遥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带着这样委屈神情来找她求助的男人。

姚遥的助手给两个人端来了水。

姚遥的是自己的杯子,助手晶晶知道她的口味,平常只喝普洱,而且是云南的生普洱。

这种茶喝在嘴巴里会带一点微微的苦涩,但是很健胃,还安神。

姚遥有神经衰弱的毛病,白天稍有风吹草动就睡不着觉了,所以什么铁观音、龙井这些茶姚遥基本上 不敢碰,咖啡更是连想都不要想。

她的杯子里只有这一种生普洱。

但是,当律师的办公室里少不了来人。

尤其是姚遥,三年前被妇联看上,当上了公益律师——是着重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公益律师。

从那以后,姚遥的办公室里经常会有怨妇出现。

她们有各种可怜的身世,又遇上了各种背信弃义的丈夫,她们的头脑里除了哀怨就只有哀怨。

为了让她们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得到短暂的平静,为了帮助她们恢复理智,姚遥特意让助手准备了一 些甜的东西,糖果和水果茶。

今天面对这个男人,助手也有点犯难。

晶晶为他泡了一杯龙井,这是晶晶自己的藏货。

也是没来由,从接到这个男人的第一个预约电话起,晶晶就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可怜虫。

他打电话的声音颤颤巍巍,声音还小得可怜,晶晶好几次都让他把声音提高了再说话,但是一个男人 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还是显得那样无力苍白。

晶晶放下电话还跟姚遥开玩笑,说这个人是不是没吃饭啊,怎么弄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姚遥现在就领教了这个接头的“特务”。

晶晶给他端来了冒着热气的绿茶,茶是玻璃杯泡的,颜色净透,杯口上方萦绕着热腾腾的雾气。

晶晶的动作有些快,看得出茶杯有点烫手。

男人的眼光先开始是无处可放,不敢和姚遥对视,晶晶端着热茶一进来,把他的眼神救了。

他一直盯着晶晶行走的线路,当他发现晶晶是给他倒的茶,他立刻诚惶诚恐地站起来,速度之快让姚 遥和晶晶都始料未及,差点把椅子都拽倒了。

晶晶把茶杯放下,给了男人一个职业的笑容,男人更加惶恐,搓着手说:“不用麻烦。

您看,我不渴!

”姚遥坐在桌子对面,观察着他,凭借职业的敏感,她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刻意在找这种状态,他是真 实的。

可是,是什么情况能让一个男人如此胆怯和惊恐呢?

晶晶放下茶就出去了。

姚遥安抚着男人,说:“您不用这么紧张。

您找我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

我们是律师,为当事人保护隐私是我们职责,为您争取合法权益是我们的工作。

您可以放心。

”男人又搓了搓手,狠狠点了点头,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是,是。

我是听妇联的张大姐说,说您是个好律师。

我这才来找您的!

”姚遥有点惊讶,妇联?

还张大姐?

姚遥又问了一句:“您是说,权益部的张部长吗?

她介绍您来的?

”男人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11)

姚遥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情,又慢慢说:“我和张部长合作很多年了。

她介绍您来找我,是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姚遥觉得自己的问话没什么不妥,而且语气也很缓和。

可是她的问话却如同导火索,姚遥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色迅速变了,如同孩子般,在短短两三秒 钟之内就变的无可挽回,眼睛红了,嘴角撇了,连鼻头都红了。

在两滴浑浊的泪珠滚落之后,男人的抽噎变得肆无忌惮,最后就成了号啕大哭。

7年里,姚遥平均每周都要接待一名妇联介绍来的女当事人。

每周姚遥的办公室里都会弥漫着泪水凝结成的空气。

但是,看一个中年男人号啕大哭,姚遥还是第一次。

姚遥有点惊慌地跑过去给男人递纸巾,男人双手捂脸,鼻涕一把泪一把。

姚遥站在他身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站在那等着他哭完。

足足过了5分钟,男人的情绪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姚遥看着半盒纸巾已经被揉成了纸团,这才把录音笔打开,安慰男人说:“到我这来的,都是有一肚 子委屈,您现在要是平复了,咱们就开始吧。

您把您的情况先简单说说,看看我有什么能帮您的。

”男人没说话,而是向前拉了拉椅子,把自己的胳膊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向上撸起了袖子。

男人是带着哽咽之声做这一系列动作的,姚遥的视线聚焦在他的胳膊上,一块一块的淤青现了出来。

淤青的程度不一,看来造成的时间也不一样。

淤青之间,还隐约有别的伤疤,似乎是割伤的,近距离地观察,有些恐怖。

男人收起一只胳膊,又撸起另一只,也是这样,然后是腿,男人只把裤管蜷到了膝盖,两条小腿上也 都是伤痕累累。

放下裤管,男人为难地说:“还有腰、后背也是,肩膀上也有。

”姚遥见过因为实在忍受不了家庭暴力前来求助的女性,她们身上的伤也都是匪夷所思,有被利器伤 的,有被烟头烫的,有被酒瓶子砸的,但是今天这个男人身上的伤痕让姚遥算是开了眼,如此密集的 大面积的伤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姚遥在脑子里出现了刑事犯罪的影子,可是很快打消,因为妇联权益部是不可能把刑事案件推荐到她 这里的。

男人展示完伤,开始说话:“我姓姜。

我叫姜玉成。

我找您,是想咨询一下,怎么能尽快离婚,越快越好。

”姚遥问:“那您身上的伤……”姜玉成叹口气,说:“打的。

我媳妇打的!

”姚遥太惊诧了,眼前这个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以上,微胖,除了面色憔悴和微微谢顶以外,看 不出有太柔弱的地方。

被老婆打成这样,这老婆得什么样啊?

姜玉成看出了姚遥的惊讶,他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这种眼光,他很镇定,缓缓地说:“我没骗 您。

我和我媳妇结婚十多年了,头三年我们还挺好的,到后来她脾气越来越大。

尤其是从前年开始,我们厂子效益不好,我下岗了。

从那以后,她就越瞧我越不顺眼。

开始是天天骂,骂我好吃懒做,骂我光吃不拉……开始我还忍着,想着她可能快到更年期了,脾气不 好,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后来,她越骂越难听,在屋里骂还不行,还要把我揪到院子里骂。

您知道吗?

我们住的地儿在南城,街里街坊的全认识。

她把我揪到院子里骂呀,整个大杂院的都能听见。

老街坊出来劝,没用;居委会的来劝,也没用。

(12)

后来把我实在是骂急了,我就还了嘴,她就开始打我!

头一次,她是顺手抄起了墙边的墩布,劈头盖脸地朝我打啊。

您知道吗?

那墩布是人家街坊墩完地,刚在水池子里涮完,还没拧干净的墩布。

她就拿它打我啊,泥点子、脏水抽的我一身一脸。

街坊们拉都拉不住。

打那以后,甭管什么事,只要是瞧我不顺眼,她手边有什么就抄起什么打我啊!

”姚遥忍不住地插了一句:“你没反抗过吗?

”姜玉成把头低得都快夹到两腿中间了,他说:“我打不过她。

她每次都是下死手,都恨不得当时就能把我打死。

有一次,把我实在打急了,我就往外跑,正赶上我们大舅子来,在胡同里迎面就撞上了。

您知道吗?

连她亲哥哥都瞧不下去了,她那天是举着菜刀追我啊。

是她哥哥上去把刀给抢下来的,完了还领着我去医院缝的针,当时一胡同的人都吓傻了,我的血啊,

您知道吗,从我们家厨房一直流到胡同口啊!

”姚遥听着姜玉成的叙述,看着这个男人泛红的眼圈和鼻头,不由得不相信,不过,姚遥还是说:“

您说的这些我都相信,不过,家庭暴力这种事是需要举证的,恐怕我还要进行一系列的取证。

”姜玉成的眼睛突然有点发亮,他有点兴奋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张大姐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那次是我实在受不了了,被她打的不敢回家,就跑到居委会躲着。

居委会的吴大妈也是看不下去了,就带着我去了妇联。

不怕您笑话,我知道妇联那是给女同志撑腰的地儿,您说我一个大老爷们,让媳妇给打的上妇联说理

,您说我这脸……咳,反正我这辈子是没脸见人了。

”姚遥不得不同情起这个男人。

当他被自己的老婆追打的无家可归,被居委会的老大妈领进妇联的时候,他那一刻的尊严应该已经丧 失到底了吧。

姜玉成接着说:“后来张大姐问了情况,又看了我的伤,说男人打老婆她们管;这女人打老公她们也 得管。

然后,她们几个领导就去我们家了。

”姚遥问:“有效果吗?

”姜玉成痛苦地摇摇头,眼睛都闭上了,说:“没有啊。

您知道吗?

妇联的领导不光去了我们家,还去了我媳妇他们单位,没用!

当时找她谈话,她说她不打了;转过脸来就不是她啊,回来接茬儿打。

不光打我,还说什么‘是你不要脸,你把这事告到我们单位的,我才不怕’什么的。

唉!

那些日子我都想寻死啊!

”姚遥问:“那您又找妇联了吗?

”姜玉成说:“找了!

妇联还偷偷联系了一个治精神病的大夫来我们家看过,人家大夫说她没病!

后来张部长说她也没辙了,就让我去医院验伤,然后就把您电话告诉我了,让我来找您。

您知道吗,现在妇联的人都认识我了,见着我就问‘还没离吗?

’”姚遥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如果这一切属实,恐怕也只能离了。

姜玉成从随身带的布袋子里拿出一沓子纸,姚遥接过来看了看,都是医院的诊断书,各种伤害证明,

时间断断续续一直延续到一年前。

姚遥不解地说:“既然医生鉴定了您爱人的精神没有问题,您又长期受虐待,您怎么不早点提离婚呢

(13)

”姜玉成嗫嚅了半晌,吭吭哧哧地说:“我们结婚以后住的房子是她娘家给的。

我要是离了婚,我没地方去。

”姚遥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又问:“那怎么现在又下定决心离了呢?

”姜玉成的脸都红了,又是吭哧了半天,才说:“我们家……要拆迁了。

”二、离婚,门也没有姚遥按照姜玉成提供的资料,找到了姜玉成户籍所在地的居委会。

虽然已经和张部长通过电话,并且拿到了妇联方面的相关受理记录,姚遥还是不太放心。

这个案子,她必须要实地考察一番,才能确定是否要帮助姜玉成打这个官司。

不是她不相信姜玉成,而是案子里涉及到了拆迁。

事务所里的同事都有一个不成文的共识,凡是涉及到房产和拆迁的,都要多加二十分小心。

姚遥在事务所待了十年,打了七年离婚官司,看到听到了太多因为房产引发的离婚案件。

有人是为了拆迁能多分房,哭着喊着要赶在拆迁之前把婚离了;有人是明明感情已经破裂,并且分居 多年,可就是为了耗房产,说什么也不签字。

姚遥只凭姜玉成单方面提供的信息还无法确定,姜玉成是不是为了房产才离婚的。

她需要见到当事人,哪怕是从侧面了解一下情况也好。

毕竟姜玉成是个男人,不是这个社会所认定的弱势群体,如果他是为了图谋房产而要离婚,那对于他 的妻子来说就是不公平的。

但是如果他所言的情况都属实,那姚遥也要去为他争得应该属于他的那一份。

没怎么太费事,姚遥就找到了居委会的吴大妈。

大妈人特热情,典型的老北京,说话的味和姜玉成有一点像。

姜玉成的口头语是:“您知道吗?

”吴大妈的口头语是:“您可不知道!

”吴大妈看了姚遥的证件,听了她的来意,上来就滔滔不绝:“姚律师,您可不知道!

这小姜可是个老实孩子。

他们家就他一个男孩,上头有俩姐姐,前年吧,还是去年啊,他老妈刚没!

哎哟,这孩子真是命苦!

小时候没享什么福,听说家里条件不好,寡妇妈拉扯他们姐弟仨!

您说这大了,又摊上这么一个媳妇儿,这不是上辈子造孽吗!

”姚遥在感情上很爱听大妈这么跟自己唠嗑,但是时间不允许。

她只好客气地打断吴大妈:“大妈,您主要给我说说他们两口子的事吧!

”吴大妈赶紧拉回话茬儿:“您瞧我,扯远了。

她媳妇打小就是我们这片儿的。

这房子就是她娘家给的嘛。

她爹妈我们都认得,也是前几年没的。

要说这孩子……”姚遥又不得不插话了:“她叫什么,在哪工作啊?

”吴大妈说:“噢,叫李淑华。

跟姜玉成应该是同岁,我们刚进行完入户登记,没错。

工作就在前面一站地,有个肥羊超市。

在超市上班。

两口子是结了婚就在这住,这么多年了,刚结婚那两年挺好的,后来就不行了,动不动就吵。

哎,您可不知道,说是吵架,其实就是李淑华骂街,骂姜玉成骂的那个难听啊。

开始我们邻居街坊的还出来劝,嘿,谁劝骂谁。

我们那阵都怀疑这李淑华是不是到更年期了?

要不,就是得了神经病什么的!

嘿,您猜怎么着,后来骂都不解气了,干脆就打上了!

”姚遥一边记录一边问:“那您知道他们吵架都是为了什么吗?

”吴大妈姚摇摇头,说:“您可不知道!

都是屁大点事!

(14)

什么嫌姜玉成做饭做晚了,菜咸了,冬天炉子没封好,夏天窗户没关严……哎呀,没一件正经事!

”姚遥又问:“那姜玉成没反抗过吗?

”吴大妈一拍大腿,说:“您可不知道!

那李淑华厉害的,平常没事,一打起来,都是下狠手啊!

我们开始也奇怪,您说姜玉成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也打得过一个娘们吧!

嘿!

还真干不过。

我们这儿的男同志去拉过架呀!

俩男的愣是拽不住她!

最怕的就是在厨房打起来的,邻居们都得关门,她敢举着刀砍啊!

您可不知道!

去年,一个外地小伙子,刚大学毕业,在他们那院子里租房住,头一回看见这阵仗,给吓得,当时就 报警了。

人家警察来一看是两口子打架,就教育了两句,走了。

我们一看,人家警察也管不了啊,干脆还是劝小姜,离了算了!

”姚遥突然问了一句:“大妈,咱们这要拆迁是吧?

”吴大妈楞了一下,说:“是啊!

和这事有关系吗?

”姚遥笑了一下,说:“那这房子是李淑华的,据您所知,姜玉成有房子吗?

”吴大妈努力地想了想,说:“没有!

先前他妈在那会,是住在他姐姐那,好像是二姐。

他媳妇把他打急了,他就躲他姐家去!

好像他姐那也不宽敞,两口子,带一个孩子,还有个老妈,所以,每次躲也躲不了两天,就还得回来

”姚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他们两口子没孩子吗!

”吴大妈又一拍大腿,说:“要不说呐!

您说要是有个孩子,是不是就不至于打成这样了?

”从居委会出来,姚遥径直就到超市去了。

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取证,姚遥都想会一会传说中的李淑华。

在居委会吴大妈那,姚遥见着了李淑华的照片,一张蛮端庄的脸。

浓眉大眼,短发,很精干利落,照相时穿的还是一件红衣服,脸上还画着淡妆。

虽然那个妆容在年轻女性们看来画得毫无技巧,但是姚遥还是从浓浓的眉毛和眼线里看出了一个女人 对生活的渴望。

姚遥很难把照片上这个人同那个举着刀、追着老公满胡同跑的泼妇联系起来。

她更愿意相信是这个女人的精神状况出现了问题,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要知道,光看照片,李淑华看上去要比姜玉成小好几岁,而且,姚遥看得出,年轻时候的李淑华,一 定是那个时代的美女。

在超市里,姚遥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李淑华。

首先是超市很好找,就在路边,虽然装潢上不比家乐福沃尔玛,可是一看门脸就知道,这应该是方圆 五里最大的超市了。

走进里面,光线很好,因为时间是在下午,超市里人并不多。

早上赶集的大妈们都回家休息了,鲜菜货架上已经没有了商品,散装鸡蛋也卖没了,只剩下了盒装的

姚遥在稀松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李淑华,靠着饮料货架站着,没和任何人聊天。

和周围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的促销员比起来,这个李淑华的脸上写着两个字:孤独。

姚遥走过来,看着李淑华,李淑华正看着远处发呆,没发现她。

姚遥轻轻地叫了一声“您好”。

(15)

李淑华反应过来,看着姚遥,问:“想找什么?

”姚遥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姚遥有两张名片,一张是事务所的,名头就是“律师”;一张是妇联的,是“公益律师”。

姚遥递给李淑华的,是“公益律师”。

李淑华略带疑惑地瞄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姚遥。

姚遥今天没穿套装,就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很大的包。

姚遥还扎了一条辫子,这身打扮不由得李淑华狐疑。

她问姚遥:“你找我?

什么事?

”姚遥说:“是妇联和街道、居委会让我过来看看你,看看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助?

”李淑华楞了一下,忽然间鼻子抽了一下,冷笑了一声:“我?

有什么困难?

有啊!

我缺钱,你能给我吗?

”姚遥笑了笑,说:“是你先生来找我们求助的。

他说你们两个人之间出了点问题。

”李淑华的身体一下子挺直了,后背从刚刚倚靠的货架上弹了回来,她恶狠狠地说:“这个臭不要脸 的!

他还要往哪儿散啊!

他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姚遥听着李淑华的声音明显提高了,赶紧安抚她的情绪,说:“要不,我等你下班,咱们找个地方 谈吧!

现在咱们说这个,你不方便吧?

”李淑华很明显是在克制,她回顾四周,已经有别的促销员往她们这里看了。

李淑华二话不说,拽着姚遥的胳膊就往外走,姚遥没防备,紧走几步跟上李淑华的步伐,胳膊还是被 她拽的生疼。

李淑华一口气把姚遥拽到超市门口,立定了,看着姚遥,一脸的挑衅加不屑,说:“说吧,找我干嘛

那浑蛋到底说什么了?

”姚遥耐心地说:“你先冷静冷静。

您先生——是姜玉成对吧!

他来妇联求助,展示了他身上的伤,还有医生的鉴定书。

你知道,妇联是咱们妇女的娘家人,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丈夫来妇联投诉遭受妻子暴力的。

我们不能仅仅听信姜玉成的一面之词,不管我们接下来要做调解还是维权,我们都要取得你们夫妻双 方的信任。

我必须要听你怎么说。

”李淑华看着姚遥,舌头在嘴巴里搅动,姚遥这才发现,她应该正在咀嚼口香糖。

脸部的动作和眼珠一起,有规律地运动着,把李淑华的五官弄得有点扭曲了。

李淑华狠嚼了几下,对姚遥说:“是。

没错,我打的。

犯法吗?

”姚遥说:“犯法不犯法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好回答你。

严格意义说,打人,尤其是像你这样对人造成了一定形式的伤害,就已经触犯法律了。

但是因为你丈夫,也就是姜玉成,并没有去公安机关报案,所以现在也没有公安机构对你立案侦查,

所以你现在还是自由的。

”李淑华的面部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说:“那你来找我干吗?

”姚遥说:“姜玉成找我们是来求助的,他想和你离婚,确切地说是希望能和你和平分手。

(16)

我来找你,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淑华把嘴里的口香糖“扑”地一下吐在了地上。

姚遥平静地看着她,对她这个动作有心里准备。

李淑华说:“离婚?

我早就不想跟他过了!

好几年前我就要跟他离,是他死缠烂打;现在他想起来离了,门也没有啊!

”姚遥继续保持着职业的冷静,她循循善诱地接着问:“你不同意离婚?

能说说为什么吗?

根据我们的走访和了解,你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早就破裂了。

你对他的暴力行为也已经持续了三年的时间,现在这么拖着,对你对他都很痛苦。

”李淑华双手抱臂,看着姚遥:“三年了!

他三年里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他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打死也不跟我离婚!

现在我们这要拆迁了,他什么意思啊?

他把我当傻子吗!

想从我这分走房子是不是?

你回去告诉他,这房子,是我们娘家留给我的,当年他就是倒插门,想离婚可以,让他光屁股滚蛋,

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姚遥整理了一下肩膀上的背包带,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角度。

她继续保持着耐心对李淑华说:“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根据咱们的法律,即使是倒插门、招赘到你们家的,也有合法的权益需要保障。

你们的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这个现在可以认定,但即使是婚前财产,由于你们结婚已经十多年,姜 玉成也拥有了分割它的权利。

也就是说,除非当初你们在婚前做了公正,他同意这个房子始终归你所有;不然,现在即将拆迁,他 有权利分得一份。

据我所知,你们这次拆迁是两种方法,一种货币补偿;一种是原地上楼,这个需要你们再补交一部分 房款。

如果是货币补偿,这个钱,就应该被视为是你们的共同财产,需要分割;如果你们想要房子,这可以 协商。

你们可以各自出资,补偿房款。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如果能分到两个一居还好,如果只能得到一个两居,恐怕还要再进行二次分割。

这个会很麻烦。

”李淑华在姚遥职业的陈述中,一点一点冷却下来。

她说:“我要是不离呢?

”姚遥说:“那你还打算继续打他?

打到什么时候?

一旦把他打成重伤,甚至出现更严重的后果的时候,咱们就不可能像这样谈话了。

你打他,你也有风险,有犯罪、入狱的风险。

”李淑华狠狠地看着姚遥,看了几秒钟之后,突然又拽起了姚遥的胳膊,有点抓狂地说:“走!

你现在就跟我回家!

我给你好好看看,我有什么能分给他的!

我给你看!

”三、早就应该离李淑华的家在胡同深处的一个大杂院里。

超市距离这条胡同也就一站地。

李淑华无视姚遥要开车载她的要求,一口气,拉着她就往家里走。

姚遥一路上被拽得几次趔趄,气喘吁吁,引得过路的行人很多侧目看着她们。

李淑华不管那么多,也许是多年的历练已经让她感受不到别人的注意了。

(17)

她一口气把姚遥拽到自己家门前,利索地掏出钥匙打开门,几乎是推着姚遥进的屋。

房子朝北,是这个大杂院里最差的一间。

姚遥一进屋,眼前黑咕隆咚的,看不清内容,鼻子里还涌进一股潮味。

李淑华快速拉了一下灯绳,屋子里顿时有了昏黄的亮光。

姚遥得以看清眼前的这件屋子:一张双人床,一个老式的大衣柜,基本上是姚遥小时候家里用的那种

,双开门的,一张油吃麻花的桌子,两张电镀折叠椅。

折叠椅的坐垫是红色革面包裹的海绵,革面已经破了,海绵自由自在地钻出来,就是从黄色变成了黑 色。

再环顾一下,这个家里还有一台老式的冰箱。

姚遥观察了很久,才发现这台冰箱居然是“雪花”牌的,门子上的漆都掉了,门楣上的四颗星星倒还 依然坚挺着。

房间里有个电视,被放在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凳子上,电视似乎是25寸的,很占地方,在这个液晶电 视走进千家万户的时代,李淑华和姜玉成还在看着用破凳子架起来的破电视。

姚遥力求在平静中审视这个家,李淑华的胸脯却无法平静,它起伏地很厉害,它的运动让李淑华上气 不接下气、哽咽地哭诉:“这就是我的家。

我住的地方。

你看见了吧,这电视、这冰箱,还有这大衣柜,全是我从娘家带来的。

我嫁给他12年,除了刚结婚的那年他给我买过一条裤子,他什么也买过!

他给这个家做什么了?

凭什么离婚我还得给他钱!

他一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可他什么也不干,天天靠我一个女人养活!

他还有脸要钱!

我死也不给!

他再敢要老娘真就一刀剁了他!

不就偿命吗!

我早就不想活了!

”姚遥听见了邻居们噼里啪啦关门闭户的声音。

估计是这些年,邻居们已经麻木了。

姚遥走到门口,和所有住在大杂院里的人家一样,他们家也有自己私搭乱建的一个小厨房。

姚遥径直走进去,拎起一只黑乎乎地水壶,问李淑华:“这是你们家壶吗?

咱们烧点水喝吧,被你拽了一路,嗓子都冒烟了。

”李淑华正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突然听姚遥这么一说,情绪还有点出不来。

她看着姚遥拎着那只水壶,赶紧擦了擦眼泪,顺从地走过来,去院子里接水、烧水。

姚遥自顾自地坐在了电镀椅上,等着李淑华忙活完进屋。

李淑华又从厨房里搜出一只杯子,玻璃的,还有搪瓷印花的那种,一看就是很久不用了,李淑华拿着 它在院子里的自来水管前又冲又刷了半天,直到壶都开了,她才弄好。

姚遥拦住了正要倒水的李淑华。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包一包的玫瑰水果茶。

姚遥撕开一个纸包,把粉色的内容倾倒在玻璃杯里,又接过李淑华手里的水壶,给玻璃杯里倒满了开 水。

一杯粉红色的、冒着玫瑰花香的热茶被端到了桌子上,姚遥伸手拉了一下李淑华,让她坐下,把这杯 茶推倒她跟前。

姚遥这才说话:“这个婚姻的不幸不是姜玉成一个人的,是你们两个人的。

你觉得,你还有过下去的希望吗?

”李淑华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哭着说:“十年前我就没有指望了!

”姚遥说:“我听说姜玉成下岗是这几年的事。

他没下岗的时候,你们也没攒下钱来吗?

(18)

”李淑华哽咽着摇摇头,对姚遥说:“他的钱,都给他妈和二姐了。

当初介绍人介绍的时候,说他是家里独苗,老实,能给我们家倒插门。

我妈心疼我,就让我们处处。

他是老实,不嫖不赌,可是他没本事啊!

刚认识那会,他就在灯泡厂里学徒,到下岗的时候,他连个技工都没混上。

人家那些年轻的,比他去的晚的,都比他挣的多。

就那几个钱,还老说要周济他妈,说他妈没工作,靠糊纸盒拉扯他们姐儿仨不容易。

我就这么将就着,周济了六七年,他妈死了,他也下岗了。

刚下岗那会,我还琢磨,那么多人都下岗了,那么多人都有饭吃,咱也不怕。

我们院里就有啊,人家爷们下岗了,转身去考三证,开出租去了。

一个月怎么也能拿回几千块钱。

可他呢,就知道在家躺着,屁事都不干。

你让他去学车,他告诉说不爱这个;你给他报名去学电工,他告诉你危险……我原来也是工厂的,我 跟他前后脚下的岗啊。

我下岗三天就找着工作了。

我去超市,我给人家做保洁,我去饭店给人刷过碗……可甭管多晚回来,我连口热乎饭我都吃不上啊

我心里的苦谁知道!

你们就看见我打他,我是巴不得他能还个手儿,好歹能证明他还是个爷们!

可他就是个怂包软蛋啊!

他就是个废物!

”李淑华已经趴在桌子上哭成了一团。

姚遥看着手里的录音笔,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眼前这个女人。

她一边轻拍着李淑华的肩膀,一边再次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突然,在电视后面,姚遥看见了两 张破旧的挂历纸。

那是两个笑的非常灿烂的宝宝,光着身子,流着口水,肆无忌惮地笑着。

两张挂历纸明显是特意撕下来的、贴在墙上的。

姚遥被触动了,问李淑华:“你们没想过要个孩子吗?

”李淑华哭的更加哽咽难抬:“他不行!

他老是不行!

我们睡在一起,可……”姚遥的同情心一下子就被这个女人争取过来了,她问:“没去医院看看吗?

”李淑华强忍着哭声说:“他不去,嫌丢人。

我第一次跟他动刀,就是因为这个!

我说不出来啊!

我跟谁说呀!

”姚遥叹口气,说:“那个时侯你本可以离婚的。

”李淑华哭着说:“我妈我哥都不同意。

说他老实。

我……没人知道我的苦啊!

”姚遥不再劝了,这个女人忍受了10年,心里隐藏了太多的委屈和不甘。

如果不是今天自己的到来,如果不是自己代表她的丈夫来通知她,她仅存的房子即将变成一半,这个 女人还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忍受和释放痛苦。

(19)

后记

《婚姻症候群》后记《婚姻症候群》,在我的原稿上,标题叫《劝离不劝和》。

当初是先有了这个名字,才有了之后的故事。

在我的新闻职业生涯里,这是典型的“主题先行”,是不可取的。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看到那么多苟延残喘的婚姻、摇摇欲坠的家庭,又免不了有“劝离”的冲动。

这就是写这本书的初衷。

为了给编辑写这篇后记,我在搁笔之后又回过头看了一遍自己的文字,也许读者也能感觉到,书里主 人公的价值观发生了改变。

我要说的是,这也是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经历的变化。

首先要对读者说明,我不是专业的法律工作者,在书中难免会有一些法律问题上的纰漏,我希望大家 不要太计较这些,更不要把这本书当作一本教科书,如果恰巧你也遇到了和书中故事相似的境遇,请 不要以此作为模本。

婚姻没有可比性,别人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可能复制给你。

其次我要说的是,因为我是新闻从业者,我描述的每一个故事都有真实的影子。

它们有的是发生在我认识的人身上,有的是发生在与我无关的人身上……但是每每看到、听到一个故 事,都能触动我。

我都会想,他们之间怎么了,是因为没有了爱情吗?

他们是否曾经爱过?

还是他们的结合根本就是个错误?

曾经的海誓山盟,到头来可以因为离婚时一枚戒指的分割而打的头破血流;曾经的相濡以沫,可以因 为只见了一面的异性而支离破碎。

我所接触的人,大多生活稳定、不愁温饱,大多数人的烦恼都来自于职场和家庭。

但是我们能观察到,如果一个人家庭和睦、婚姻幸福、孩子省心,那他即使面对职场压力也能有所化 解;但是相反,如果一个人婚姻不幸、家庭不睦,那么在职场上他们要么心不在焉,要么就只能演变 成工作狂。

但是婚姻的幸福似乎比职场的成功更难掌控。

婚姻的成分太复杂了。

我曾经以为爱情是建立婚姻的唯一条件,但是现在发现,爱情的力量是最脆弱的。

责任义务,道德,亲情、血肉……和这些相比,最初建立婚姻的爱情太微不足道了。

我们每个人,如果平均寿命在75岁,就算我们30岁建立家庭,我们能享受到的炙热的爱情,大概也只 有5年的时间。

在剩下的余生中,我们的婚姻靠什么来维系?

我们怎么才能保证自己或者自己的配偶没有被外界的诱惑所困扰?

所谓“忠贞不渝”,我们自己做的到吗?

写这本书的时候,我的一个朋友曾经问过我:“婚姻是只限于两个人的事情,涉及到感情和性,是绝 对的隐私。

可是你想过吗?

为什么国家要为这么隐私的关系立法?

”我想过了,也想明白了,婚姻不仅牵扯到感情和性,还涉及到财产和子女。

对于感情和性,法律无法触及,哪一部《婚姻法》也保护不了你的感情不受伤害,法律无法制约你的 配偶或者你本人的出轨。

法律所能保护的,就是你的财产和你们子女的抚养权。

所以说,在感情上,法律无能为力。

这也是为什么,在书的最后,我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

在法律的空白处,在所有人都知道谁是受害者、谁是作恶方的时候,法律却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当一个女人只想坚守自己的家庭时,法律却不能把她已经出轨的丈夫禁锢在她的家里。

(20)

在这本书完稿的时候,我把自己MSN的签名改成了“不想失去,惟有原谅”。

如果你正在婚姻中纠结,就问问自己,你们两个人,谁更不在意失去对方。

如果是你,你就可以挥挥手,去了。

如果不是你,那就只有隐忍和谅解。

当然,如果隐忍和谅解都还不能挽救婚姻的话,就放自己一条生路吧。

(21)

媒体关注与评论

浮华的城市里,家庭是所有人的最后底线;但是构建家庭的爱情又是那样的脆弱。

我用眼睛观察,用笔记录,用新闻人的敏感感受生活。

真心希望,所有人的婚姻都是健康的,爱都是坚强的。

谨以此书献给所有想拥有幸福婚姻的朋友!

——宗昊

(22)

编辑推荐

《婚姻症候群》剖析十桩破碎的婚姻,直面形形色色的症结。

财产可以分配,孩子抚养可以协议,感情的伤害却无法弥补。

真心希望,所有的婚姻都是健康的,爱都是坚强的!

献给所有期盼幸福婚姻的朋友!

十对孽情男女,一个"婚姻症候群"。

《婚姻症候群》堪称第一部案例剖析婚姻症候群的百科全书,文中的案例涉及到外遇、二奶、家庭暴 力、婆媳关系、闪婚、财产纠纷、网恋等等,每一个案例都有真实的影子,而文中折射出来的婚姻观 是值得所有围城内外的男女所深思的。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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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能给人以心灵震撼的好作品,值得每一个身处围城的男女静心研读

——畅销作家刘爱武(著有《第三种婚姻》)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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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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