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節擬分析執筆作者，希冀能釐清戰後臺灣研究的學術譜系。向來探討 戰後臺灣史的學術研究歷程，皆視 1945-1970 年代初期為研究的空洞期，
認為需至 1970 年代末期臺灣研究才開始發展。二二八事件後，《民報》創 辦人林茂生、《臺灣新生報》總經理阮朝日、《人民導報》創辦人宋裴如及 社長王添燈等臺灣社會菁英遭到政府拘禁殺害，使得臺灣知識份子紛紛退 出公共領域。二二八事件受害者家屬張英超表示：「二二八的影響確如一般 所說，臺灣的菁英階層頓時噤若寒蟬，心態上混合了恐懼、絕望和不屑，
瞬間從公共事物的領域退縮，對政府工作不再感到興趣。」481947 年後，
報紙副刊主編、撰稿人以中國大陸來臺文人學者居多，但檢視「臺灣風土」
的執筆作者，可以發現已有不少臺籍學者及民間文史工作者投入臺灣研 究，致力於蒐集各地方文獻史料和鄉野俚俗，為 1970 年代以降蓬勃發展的 臺灣研究奠定基礎。
在「臺灣風土」曾發表文章的作者依筆畫排列計有：JL 程、孫家驥、
方豪、毛一波、王剛（王詩琅）、王瑞成、王碧蕉、王鴻博、北投山人、古
48張超英口述、陳柔縉執筆，《宮前町九十番地》（臺北：時報文化，2006 年），頁 9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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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清人、古翰村、石暘睢、石璋如、立石鐵臣、夷坡（毛一波）、朱鋒（莊 松林）、竹盧、吳槐、呂訴上、宋文薰、宋燁（宋文薰）、志仁、李石樵、
李根源、李純青、李隆一、沈真白、言午、其人、岳全、岳勳、明典、明 德、林本元、林香、林海音、林朝崧、林衡立、林衡道、林曙亮、臥蠶、
邱萬福、金關丈夫、南人、施景琛、洪炎秋、軍揚、香蒪、宮本延人、柴 蕾、馬森、馬導源、高執德、曾迺碩、國分直一、婁子匡、張才、張光直、
張松、張衡、曹永和、梁嘉彬、牽牛子（池田敏雄）、盛成、莊德和、連溫 卿、連震東、郭海鳴、陳奇祿、陳荊和、陳國來、陳紹馨、陳鴻榮、陳麒
（陳奇祿）、陶高生、描文、斯民、曾志固、無言、彬（陳奇祿）、絕塵（方 豪）、黃伯翅、黃知音、黃得時、黃啟瑞、黃景良、楊雲萍、楊錫福、毓文
（廖漢臣）、毓齋、廖漢臣、劉枝萬、劉芝、劉茂源、劉清海、蓬頭兒（金 關丈夫）、鄭換壁、賴永祥、賴翔雲、龍衣（李隆一）、龍逸、戴宗聖、戴 炎輝、謝玉麟、謝金撰、謝全選、藍紅、藍蔭鼎、顏晴雲等百餘人49。（呂 赫若、呂阿昌、東嘉生、鹿野忠雄、小泉鐵、李漢如、施景琛、林朝崧、
林小眉、黃廷煌、連雅堂、許南英、陳肇興、洪棄生、林南強、陳肇興、
胡南溟、章太炎等屬翻譯文字原作者或為轉錄文章之原作者，非投稿者故 不列入）撰文者之籍貫、學歷、職業如表 3-2-1：
表3-2- 1 執筆者學經歷簡表
作者 筆名 籍貫 學歷 職業
JL 程
方豪 杰人、絕塵50 中國籍（浙江） 寧波聖保祿神哲學院 臺灣大學歷史系教授、臺
49 整理自《公論報‧臺灣風土》，第 1-195 期。
50 秀亞，〈絕塵而去—敬悼方豪神父〉，《中央日報》，1981 年 1 月 6 日，第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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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炎輝 臺籍（屏東） 傳統漢學、東京帝國大
學法學部法律科 臺灣大學法學院副教授
戴家聖
謝玉麟
謝全選 臺籍54
謝金撰 臺籍
藏
藍紅 中國籍
龍逸
藍蔭鼎 臺籍（宜蘭） 羅東公學校、東京美術
學校補習班 羅東公學校教師、畫家
顏晴雲 臺籍（原住民） 臺灣省文獻委員會組員
「臺灣風土」投稿作者至少有 104 人，未尋得相關資料者 34 人，目前 已知其生平重要事蹟者約有 65 人，其中不乏聲譽卓著之學者，該刊文章 8 成以上出於這些作者之手，其中，生平較為詳細的作者分析，如表 3-2-2。
表3-2- 2「臺灣風土」執本文籍別與學歷人數統計表
學歷 臺籍 中國籍 日籍 籍別未知 小計
舊學 2 0 0 0 2
新式教育 9 4 0 0 13 日本留學 22 3 6 0 31 其 他 國 家
留學
2 2 0 0 4
其他 9 6 0 4 19
總計 44 15 6 4 69
資料來源：「臺灣風土」1 -195 期；許雪姬等人撰《臺灣歷史辭典》（臺北市：文建會，
2004）；中華民國當代名人錄編輯委員會編《中華民國當代名人錄》一至四冊（臺北：
臺灣中華，1978-1985）、中央通訊社編《臺灣名人錄》（臺北：中央通訊，2003）；楊舜
54 謝全選《公論報‧臺灣風土》第 144 期〈江頭站名的來歷〉一文中提及「謹代表地方
（按：北投）人士向先生（按：方豪）致謝」可推知其極可能世居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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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中國臺灣名人傳》（臺北市： 中華史紀編譯委員會，1961）；漢珍數位圖書公司 製「臺灣當代人物誌」資料庫；國家圖書館「記憶臺灣」資料庫。
就省籍觀之，作者以臺籍人士最多，其次為戰後來臺之中國大陸學者，日 人學者參與人數不多且部分僅為翻譯之文章，並非原作者投稿之稿件。籍 貫分類係為量化分析簡化條件，事實上，戰前臺灣與日本、中國大陸來往 密切，本省籍作者中亦不乏長期旅居中國大陸或經常往返兩岸，與中國關 係較為密切者，如李純青、陳奇祿、洪炎秋、林海音等人。日人作者中亦 有在臺灣出生、接受教育長期居留者，如立石鐵臣、池田敏雄。戰後，中 國知識份子隨政府移居臺灣，原在臺的日本學者返國，造成臺灣文化界重 組。就研究取向觀之，戰後留用的日人學者大多從事臺灣原住民研究及考 古遺址踏查等，延續日治時期的學術調查。部分臺籍學人與戰後來臺的中 國大陸學人多據中國傳統史觀視臺灣為中國文化的邊陲，希於臺灣各項研 究找尋中華文化的根底。其文字大多係以臺灣與中國的關連性為取向的歷 史學研究，運用文獻、史料考證強調兩者之文化與血緣密不可分。臺籍作 者經歷戰後的社會動亂和政治肅殺，在無合宜的環境提供其研究和教學 下，轉而以各地方文獻史料之採集與介紹為主。戰後臺灣知識界對於日治 時期的文化評價抱持兩種立場，一方認同官方見解，認為需剷除臺灣人的 日本文化因子，重新建立較純粹的中國文化；一方認為應擷取「日本經驗」
中的近代性與世界性，做為臺灣文化發展的立足點。不可諱言，支持官方 觀點的以來臺的中國學人為多，肯定日治時期臺灣文化進展者則多為臺籍 知識份子。戰後的時代氛圍使得大中國史觀成為此一時期的主流看法，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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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於臺灣史研究教學的方豪撰文駁斥「臺灣文化」一詞：
臺灣人幾乎全是三百年來從大陸遷移過來的，因此，他們的文化亦 完全是中國大陸文化。從這一切廟宇、神祇、民居、橋樑、石坊、
碑碣、衣食、語言、諺語、歌謠、慶日、節期、禮俗等，無一不可 獲得證明，如能在從他們家譜上以見他們的不忘木本水源，或從日 本佔領前，他們每隔數年必回閩、粵掃墓祭祖 ，是世界共知的事實，
是鐵的事實，在臺灣有的只是中國人，只是中國文化。55
1960 年代中期，陳紹馨提出將臺灣作為中國社會文化研究最佳的實驗 室，使學界開始正視臺灣獨特的歷史發展經驗，此一說法雖然不脫以臺灣 史作為中國地方史的觀點，但已提升臺灣研究的重要性，為臺灣研究開闢 另一條蹊徑。劉枝萬回應臺灣民俗學是否為中國民俗學的一部分時說：「臺 灣海島，向來被視為中原文化的邊陲，亦即如此，臺灣民俗已經變容，並 非大陸原貌的延長，所以臺灣民俗學，應視為獨立的部門，比較妥當。」56 指出兩岸不同的歷史發展，強調臺灣研究的主體性。需注意的是，大中華 史觀不能一概指為學術為政治服務，需考量時代的氛圍，當時學者或對祖 國充滿憧憬和理想，或不得不屈服於政治現實，以學術的面貌包裝臺灣文 化將之傳承延續。
若將尚不知其身份、學歷者排除，由表 3-2-2 的學歷別統計觀之，這 些作者無論本省籍人士或戰後來臺之中國大陸學者大多有留學的經歷，其
55 方豪，〈「臺灣文化」一名詞的商榷〉， 收入方豪著，《方豪六十自定稿》，（臺北： 方 豪自印，1969 年），頁 1130。
56 陳美蓉整理，〈民俗、信仰、宗教——劉枝萬先生專訪〉，《臺灣史料研究》第6 期，1995 年，頁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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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又以留學日本者最多，約佔 4 成左右。此點與臺灣戰後的學術環境有關，
由於臺灣本地高等教育不足，臺人菁英大多選擇赴日留學。戰前中國知識 份子亦多選赴鄰近之日本學習西方典章制度，此外，戰後來臺之學者大多 係應聘教職來臺，各校在聘用教員時可能將留日經歷作為選擇教員的考量 之一，舉例如 1946 年成立的國立編譯館應邀來臺的職員近八成曾留學日 本，日本留學可說是戰後初期臺灣知識界的共同經驗，此一時期的各方知 識份子對日本遺留的學術業績多採取肯定的態度。以文章數量觀察，本省 籍作者及日本學者文章數量較為豐富且較多主題式的連載性文章。例如：
石陽睢的〈古都碑錄〉、林本元的〈臺語絲〉、陳荊和的〈古地圖上之臺灣〉、 國分直一與立石鐵臣合作的〈臺灣原住民族工藝圖譜〉等均連載 8 期以上。
值得注意的是，由於日人留用政策的轉變，1949 年 8 月留用之日人學者幾 乎全數返日，學者仍以書信傳遞的方式繼續在「臺灣風土」發表文章。
表3-2- 3「臺灣風土」執筆者籍別與職業別人數統計表
職業別 臺籍 中國籍 日籍 籍別
未知 小計
教員 10 4 3 0 17
公職人員 18 3 2 0 23 文史工作者 1 0 0 0 1
學生 2 0 0 0 2
藝術工作 2 0 1 0 2
傳媒工作 5 3 0 0 8
專 業 人 士
（律師、醫師） 1 0 0 0 1
宗教界 1 0 0 0 1
商人 1 0 0 0 1
其他未知 3 5 0 4 3
總計 44 15 6 4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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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表二 3-2-3 的職業別統計觀之，作者大多為教師，其中又以大學教 授最多，其次為在各地文獻會任職的文史工作者和民俗學專家等，其三是 報紙、雜誌編輯與記者等傳播媒體工作者。戰後初期，不少學者、民間重 要人士或兼任政府公職或擔任報紙、雜誌之主編、主筆，為便於量化統計，
作者之職業別判斷以 1948 年前後其專職之工作為主。因此，統計數據可能 略有誤差。「臺灣風土」的執筆者可歸納為三大系統，一是臺灣大學的教職 員，二是各地文獻會職員及編輯地方志網羅之文史工作者，三是傳播媒體
作者之職業別判斷以 1948 年前後其專職之工作為主。因此，統計數據可能 略有誤差。「臺灣風土」的執筆者可歸納為三大系統，一是臺灣大學的教職 員，二是各地文獻會職員及編輯地方志網羅之文史工作者，三是傳播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