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初年臺灣出版業相當熱絡,或受二二八事件影響、或因報社經營 問題、言論失當受停刊處分等,至1948年初當局撤銷登記證的報刊已有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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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54。二二八事件後,文化界辦報、出版的熱度稍退,此時創辦的民營報紙 除《公論報》外,尚有謝東閔,游彌堅等人創辦的《全民日報》55以及周莊 伯創辦的《自立晚報》等,然其陣容及其影響力皆不如《公論報》。1949 年王惕吾接辦的《民族報》56與1951年余紀忠主辦的《徵信新聞報》57等此 時仍處草創階段尚不足與《公論報》競爭,因此以追求民主自由進步為號 召、立場獨立、敢言著稱的《公論報》,遂成為1940年代末至50年代初期 臺灣最重要的民營報紙。
《公論報》創刊人李萬居,出生於臺灣雲林縣口湖鄉,先後至中國及 法國留學58,戰後就任臺灣行政長官公署新聞專業專門委員,負責新聞事業 的接收,擔任由《臺灣新報》59更名的《臺灣新生報》發行人兼社長。二二 八事件後,陳儀去職,魏道明接任省長,李萬居擔任省參議會副議長的,
由於《臺灣新生報》改組為公司組織,其雖仍名為董事長,實際上已無掌 控該報經營管理的實權。李萬居乃辭去臺灣新生報董事長,於 10 月 25 日 自行創辦《公論報》,擔任社長職務。創刊之初,發行人由陳祺昇擔任,陳
54 張彼德,〈臺灣省的新聞事業〉,《公論報》1952 年 12 月 25 日,第 5 版。
55《全民日報》於1947年7月7日創刊,《自立晚報》於1947年10月10日創刊。參見曾 虛白,《中國新聞史》(台北市:國立政治大學新聞硏究所,1966 年),頁 507-508。
56《民族報》初由王永濤於1949年初創辦,後由王惕吾接辦。王麗美,《報人王惕吾─聯 合報的故事》,(臺北:天下文化,1994年),頁18-22。
57《徵信新聞》,初由物資調節委員會出資補助,該會終止補助後,余紀忠集資改組,於 1951年8月成立股份有限公司,改為民營報紙。曾虛白前引書,頁525。
58 謝德錫,〈辦報論政的魯莽書生——李萬居〉,收錄於張炎憲等編,《臺灣近代名人誌‧
第二冊》,(臺北:自立晚報,1987 年 1 月),頁 164-165。
59 1944 年臺灣總督府將《臺灣日日新報》、《興南新聞》、《臺灣新聞》、《臺灣日報》、《高 雄新報》、《東臺灣新聞》等六報強制合併,改組《臺灣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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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昌為總經理,總編輯鄭士鎔、李梅生為副總編輯、倪師譚任總主筆60。該 報秉著公正客觀、針砭時弊的精神,表現極為出色,相當受讀者歡迎,1953 年底前銷售量僅次於《中央日報》、《臺灣新生報》及《中華日報》等官營、
黨營報紙,為民營的第一大報61。然而,正由於該報力倡民主、自由與進步,
言論極富批判性,在某些問題上與執政當局針鋒相對,遭至政府當局不悅,
尤其是社論,常有公家報刊不敢言之論調,引起官方的注意。該報的編輯、
記者亦經常因言論獲罪而被捕入獄62。《公論報》以其立場超然,不畏權勢,
贏得「臺灣大公報」的美譽63。1949 年臺灣省政府陸續頒佈許多限制新聞 事業的法令和法規,使得民營報紙的生存空間更為狹窄64。惡劣的辦報環境 和政府的特意打壓,使得《公論報》不得不以增股的方式紓解經費的困窘。
1960 年新股東宣布改組,發生經營權糾紛而訴諸法律,李萬居官司敗訴,
黯然離開其苦心經營 13 年之久的《公論報》。1961 年 3 月《公論報》正式 停刊。
《公論報》為二全張,版面時有變動,約分成八個版面,第一版為國 內外要聞,第二、三版為社論與國內外新聞,第四版為生活版,第五版為 各地通訊,第六版為臺灣地區要聞,第七版為經濟新聞,第八版為副刊。
第四、第八版內容最為活潑,分別以「藝術」、「文藝週刊」、「臺灣風士」、
「日月潭」、「體育」、「史地週刊」、「世界網」、「畜牧獸醫常識」、「婦女」、
60 楊錦麟,《李萬居評傳》,(臺北:人間出版社,1993 年 11 月),頁 195-198。
61 陳國祥、祝萍,《臺灣報業演進四十年》,(臺北:自立晚報,1987 年),頁 36。
62 楊錦麟,《李萬居評傳》,(臺北:人間出版社,1993 年 11 月),頁 352-355。
63 卜幼夫,《臺灣風雲人物》,(香港:新聞天地社,1962 年),頁 22。
64 王文裕,《李萬居傳》,(南投:臺灣省文獻會,1995 年 6 月),頁 7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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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園地」、「教育通訊」等主題輪流刊出65。可見該報除了新聞報導及 以銳利之辭鋒為民發聲的社論外,也有體育、文藝、醫藥等各式休閒娛樂 的版面,其中,又以刊載臺灣歷史民俗的「臺灣風土」最引人注目。
「臺灣風土」的創辦與李萬居之理念密切相關,李萬居認為日本人據 臺五十年,表面上,臺灣免不了遺留許多日本人的影響,但臺灣居民百分 之九十八是漢人,祖先移居臺灣時所帶來的開疆闢土、堅忍不拔的精神,
正是中華文化的精髓66。因此,特闢「臺灣風土」副刊以研究臺灣史地與關 懷臺灣鄉土為宗旨。「臺灣風土」副刊自1948年5月開始連載,實際上早在
《公論報》創報之初已留意臺灣史地的特殊性,如其創刊號中揭示:「本省 以一個地方來看,由於地理的、歷史的、經濟的背景的特殊,較之全國任 何一個地方均顯得特別重要。」67
李萬居最初屬意由李純青擔任「臺灣風土」主編,李純青當時任職上 海《大公報》,乃以無法分身為由婉拒。但李純青仍為「臺灣風土」創刊號 撰寫〈為臺灣的光榮〉一文代替發刊詞,文中顯示「臺灣風土」最初創刊 的目的:
這個副刊的任務,我想,是該為臺灣爭取光榮。研究並發揚臺灣特 有的文化,豐富臺灣的精神生活。…今日臺灣的文化工作,我想,
第一,要強調民族精神,繼承鄭成功的傳統。鄭成功在赤崁海面打
65 王文裕,《李萬居傳》,(南投:臺灣省文獻會,1995 年 6 月),頁 70。
66 陳奇祿口述,陳怡真撰,《澄懷觀道:陳奇祿先生訪談錄》,(臺北:國史館,2004 年),
頁45。
67 由於《公論報》創刊號已不存,此段文字摘錄 1951 年 8 月 10 日的社論〈闢所謂本報 為青年黨報紙的訛傳〉所引用的創刊號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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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荷蘭海軍,反清復明的海陸大軍,舳艫千里,旌旗蔽空。這種反 對異族的闘志與力量,是臺灣最大的光榮,最寶貴的遺產。…第二,
我認為要求自治—地方自治,極其正當,在日人時代,尚且可以要 求自治。自治聯盟的奮闘,記憶猶新。為什麼現在不可以提倡自治 運動呢?不過,自治能否實現,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爭取。…做臺灣 人,則有臺灣人的意識,臺灣人的要求。不僅臺灣人如此,任何省 分的人都有愛家鄉的心裡,這種心理就是自治的基礎,不可壓抑的 力量。…我希望這個副刊能發掘民族精神,鼓吹自治運動,研究臺 灣的目標應該在此。不要作無用的遊戲文章,玩物喪志。不妨用方 言寫出,只求寫的有力,動人,有意義。輸人不輸陣,臺灣省民大 家要團結合作,使臺灣文化,放射燦爛的光輝。68
由上可知,「臺灣風土」的任務在發揚臺灣特有的文化,豐富臺灣精神 生活,並希望透過研究臺灣達到發掘民族精神、鼓吹自治運動的目的。換 言之,「臺灣風土」最初創設的目的不僅具有文化且有政治之意涵。此外,
李純青也大力提倡鄉土文學、鼓勵臺灣話文創作,期望承續日治時期臺灣 新文化運動以發揚臺灣文化。隨後李萬居找來原任國際版編輯嫻熟中、日 文寫作的陳奇祿主持「臺灣風土」,陳奇祿回憶初任主編對臺灣的民俗文化 所知不多,李萬居為其引薦藍蔭鼎、楊雲萍和陳紹馨等,又透過陳紹馨介 紹金關丈夫與國分直一。陳氏主編「臺灣風土」之初相當倚重楊雲萍、陳 紹馨、金關丈夫等人之建議,使得此一刊物日後發展呈現濃厚的學術氣息,
68 李純青〈為臺灣的光榮〉,《公論報》,1948 年 5 月 24 日,第 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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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發刊詞中鼓吹自治運動的政治理念漸行漸遠。陳氏也因主編「臺灣風土」
副刊而奠定其日後走上臺灣研究基礎。
「臺灣風土」正式創刊於 1948 年的 5 月 11 日69,編者言及因提前創刊 及郵遞延誤70,以致李純青的代發刊詞未於創刊號刊載。可知「臺灣風土」
似乎提前一至兩星期創刊。由 1948 年 5 月 11 日至 1955 年 5 月 3 日止計刊 行 195 期,原則上每逢週一刊載於第四版,是一份週刊型的副刊每期所佔 篇幅約為半版,字數通常在八千字左右。刊載七年期間,前期均能順利出 刊,中期以後不時停刊,停刊時間最久長達八個月。最初兩年發刊狀況穩 定,僅有數期間隔僅 4-5 日或延至 10 日發刊,大致維持每週出刊。1950 年 12 月起雙週刊行,但遲至 1951 年 2 月才公告改為雙週刊,此後一直維 持雙週刊形式直至 1952 年 5 月休刊。易言之,1950 年底前大致維持每週 出刊,124 期後改為雙週刊,每週五與「體育界」副刊輪流出刊。1954 年 2 月復刊後每週出刊,半年後又改為雙週刊,1955 年,192 期起改為每月 第一個星期一出版,刊載 4 期後「臺灣風土」驟然停刊走入歷史71。「臺
69目前現有關於「臺灣風土」之專書、文章,均以1948 年 5 月 10 日為「臺灣風土」創刊 日期,「臺灣風土」50 期上登載的〈「臺灣風土」總目錄:自第一期至第五十期〉同樣也 以5 月 10 日為創刊日。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國家圖書館及國立臺灣大學圖書館 均藏有《公論報》「臺灣風土」副刊,但其資料性質各不相同,分別為剪報、微捲及負 片相紙輸出本。欲詳察報刊日期應以剪報資料最為正確,然中研院所藏之剪報原件有數 期缺漏以影本替補,創刊號正好是其中之一,影本上的創刊日期亦為5 月 10 日。國圖 微捲上創刊號刊載於5 月 11 日。至此應可確定「臺灣風土」係 1948 年 5 月 11 日創刊。
然5 月 10 日的版本從何而來?比對上述兩種版本的資料發現除創刊號外,其餘日期皆 相同,但與「臺灣風土」上刊載的總目錄仍有一些出入。再對照臺大圖書館所藏負片輸 出本,所載出刊日期與〈「臺灣風土」總目錄:自第一期至第五十期〉毫無二致,可知 臺大所藏負片印出本與中研院之創刊號影本,極可能係由陳奇祿提供的校正用之曬藍
然5 月 10 日的版本從何而來?比對上述兩種版本的資料發現除創刊號外,其餘日期皆 相同,但與「臺灣風土」上刊載的總目錄仍有一些出入。再對照臺大圖書館所藏負片輸 出本,所載出刊日期與〈「臺灣風土」總目錄:自第一期至第五十期〉毫無二致,可知 臺大所藏負片印出本與中研院之創刊號影本,極可能係由陳奇祿提供的校正用之曬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