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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傳播學者陳百齡(2011)文章所述,彭思衍(1925–2000)於 1947 年畢 業於南京的國立政治大學17新聞系。彭翻譯過《金石盟》、《戰地鐘聲》、《安妮公 主》、《醜陋的美國人》等十來本英文名著,亦曾任職於中華民國新聞局,擔任過 科長、參事及資料編譯處處長18。根據傳播學者程宗明(1998)研究,冷戰時代 背景下,美國為強化反共心戰策略,大力援助臺灣大眾傳播媒體事業,行政院新 聞局由於擁有為政府公共關係、宣傳、心戰的功能,自然成為美援對象之一,彭 思衍便是美援資助行政院新聞局一項計畫受惠者,這些計畫主要意在輸入擬似美 國新聞總署的宣傳概念並加強對美國現存大眾傳播事業的認識與肯定。在計畫 中,彭思衍主要工作為翻譯美國廣播電視制度與公共關係理論,也因此除了文學

17 1946 年「中央政治學校」與「中央幹部學校」合併改制為「國立政治大學」,並於 1954 年在 臺復校。

18 行政院新聞局,〈各處室基本資料〉,

http://www.ex-gio.org/index.php/gio-history/record/134-n-02,2014 年 4 月 10 日檢索。

作品外,彭的譯作主題尚涵蓋大眾傳播、公共關係、反共思想等領域,如《對共 產主義應有的認識》、《大眾傳播學》、《民主戰士艾森豪》、《最新公共關係學》、《美 國的報業》等等。

雖然彭譯作頗豐,但翻譯品質並不佳,彭所翻譯的《戰地鐘聲》讀來帶有濃 厚翻譯腔,譯文違背中文慣常表述方式,例如:

“I do not like to ask people to do such things and in such a way,” Golz went on.

“I could not order you to do it. I understand what you may be forced to do through my putting such conditions. I explain very carefully so that you understand and that you understand all of the possible difficulties and the importance.” (Hemingway, E., 1999b, p.8)

彭譯版本:

「我並不要求人家像這樣的方法做這樣的事情,」哥爾茲繼續說,「我也不 命令做這種事情,我知道你將會在這些環境之下,被迫從事的。我這樣的向 你作詳細的解說,就是要使你明白和瞭解一切可能的困難和要務。」

(彭思衍,1953,頁 7)

上述例子很清楚可以發現彭譯的結構緊跟原文外,也講究每個英文單字亦步亦趨 對應到中文字詞,而非靈活應用中文本身內在的構句方式或換句話說,譯文明顯 看的出英文句法的影子,不僅拗口難懂,句子負荷過多贅字顯得拖泥帶水,彭譯 本這類歐化中文例子不勝枚舉,諸如「我並不很高興這樣做。」(1953,頁 7)、

「你有證明你的身分的證件嗎?(1953,頁 11)」,這些句子原文結構並不複雜,

理解不成問題,消化原文後簡單換個符合中文習慣的方式陳述,像是改成「我不 想這樣做。」以及「你有身分證件嗎?」,不僅能保全原文涵義,亦能成就自然

地道的譯文,這對譯者理應不致有太大困難。另外彭譯本譯文不知所云情況頗為 常見,諸如:

“I would always rather not know. Then no matter what can happen, it was not me that talked.” (Hemingway, E., 1999b, p.9)

彭譯版本:

「我常常都寧願不知道的,你交代的無論什麼東西我都願意帶去。」(彭思 衍,1953,頁 8)

姑且不論「我常常都寧願不知道的」的歐化表達方式,後方「你交代的無論什麼 東西我都願意帶去」一句,無需文意脈絡一眼就能看出譯者完全沒讀通原文,只 求模糊搪塞,該句意思為我寧願什麼都不知道,這樣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 說出來。另外一例在哥爾茲將軍詢問羅伯特是否喜歡游擊隊的工作時,羅伯特的 回應如下:

“Very much,” Robert Jordan said. He grinned. “It is very healthy in the open air.”

(Hemingway, E., 1999b, p.9)

彭譯版本:

「很喜歡,」羅伯特.約旦說,他微笑了,「在廣闊的露天裡,是很衛生的。」

(彭思衍,1953,頁 8)

「在廣闊的露天裡,是很衛生的。」一句除了與原文旨意有落差,譯者對自己字 詞搭配彆扭竟亦不察,令人不解。彭譯本這類例子俯拾即是:

“Some one on his staff, sitting on a chair working over a map on a drawing board, growled at him in the language Robert Jordan did not understand.” (Hemingway,

E., 1999b, p.10)

彭譯版本:

「在地圖下面坐著的一位部下對他這樣的咕咕嚕嚕說道,但是他說的語言,

羅伯特.約旦一點也聽不懂。」(彭思衍,1953,頁 9)

彭譯「在地圖下面坐著的一位部下」一句譯文荒謬離譜,完全悖離原文語義 邏輯,但譯者卻似乎不疑有他,這類理解偏誤導致的誤譯是彭譯版本除歐化中文 之外的另一主要缺失,另外彭譯本也有刻意省略原文資訊不翻譯的弊病,導致譯 文訊息嚴重不足,略譯傾向嚴重,更離譜甚或整個章節省略,彭譯本第 18 章開 始明顯不按原文篇章次序走,逕自刪減段落甚至整章內容,經逐章比對,原作第 18 章、第 34 章、第 35 章在彭譯本中完全付之闕如,因此原本應該是完整的 43 章內容,彭譯本僅剩下 40 章。總括而言,彭譯不時可見歐化中文,譯文可讀性 不甚理想,加以譯者常態下不致出現差池的地方卻未讀通原文導致誤譯或遣詞用 字未到位等紕漏,整體譯文品質漏洞百出。彭譯本機械式直譯與離譜的誤譯的問 題,推究原因可能與譯者本身英文造詣低下有關,彭本身專業為新聞及大眾傳 播,在學校並未受過專業英語訓練,檢視其譯文錯誤內容,可推論照搬直譯是彭 英文文法與理解力不足情況下不得不被迫採取的策略,可以解釋為何彭選字像是 未經斟酌直抄字典釋義,且即便譯文語句邏輯怪異不通時,譯者仍不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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