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嚴前臺灣《戰地春夢》與《戰地鐘聲》中譯本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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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翻譯研究所碩士論文 A Thesis Submitted to Graduate Institute of Translation and Interpretation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指導教授：賴慈芸博士. 解嚴前臺灣《戰地春夢》與《戰地鐘聲》中譯本初探. A Study on the Chinese Translations of A Farewell to Arms and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in Taiwan (1945 - 1987). 研究生：何明憲 Ho Ming Hsien 中華民國一 O 三年七月 July 2014.

(2) 摘要本研究旨在探討解嚴前臺灣《戰地春夢》及《戰地鐘聲》譯本的更迭情形以及翻譯品質，並試圖從翻譯品質表現差異為兩部作品接受度與知名度差異懸殊的現象提出解答。由於兩部作品均屬反戰主題小說，因此翻譯品質探討援引例子皆以帶有反戰色彩段落為主。本論文分為五章，第一章介紹研究方向與架構，並梳理相關研究。第二章概述海明威生平與相關作品，並簡介《戰地春夢》及《戰地鐘聲》內容。第三章及第四章則個別針對該兩部作品譯者與翻譯表現進行分析，引用例子比較各種譯本策略取向與優缺所在。第五章為總結，歸納本研究重要發現，並提出未來研究可著力的方向。. 關鍵字：海明威、戰地春夢、戰地鐘聲、翻譯. 1.

(3) Abstract This study compares and analyzes the Chinese translation versions of A Farewell to Arms and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published in Taiwan before the martial law was lifted in 1987. Though A Farewell to Arms enjoys huge popularity and wide acceptance by the public in Taiwan, readers are less familiar with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Therefore, the study also aims to unlock the mystery behind this phenomenon by examining the translation quality of each Chinese version of the two novels. The study is comprised of five chapters, with Chapter 1 giving a general picture of the study, including research direction and the framework of the study, as well as relevant previous studies. Chapter 2 touches on the life and works of Ernest Hemingway, and the summaries of A Farewell to Arms and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are also provided in this chapter. Chapter 3 and Chapter 4 discuss and compare various Chinese versions of A Farewell to Arms and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respectively, with examples focusing on paragraphs that manifest Ernest Hemingway’s pacifist views. Major findings of the study are laid out in the final chapter.. Key Words: Ernest Hemingway, A Farewell to Arms,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Translation. 2.

(4) 謝辭首先感謝賴慈芸老師不吝指導，過程中給了我諸多建議，讓論文能逐步成形。謝謝廖柏森老師和陳宏淑老師撥冗擔任口試委員，也多謝容嫣在論文行政流程上的協助，多謝家人與朋友一路上的鼓勵。最後感謝老天讓我有機會能進入師大翻譯所和一群很棒的同學互相學習！. 3.

(5) 目次第一章緒論第一節. 研究動機. 5. 第二節. 文獻回顧. 5-8. 第三節. 論文架構. 8-9. 第二章海明威與其作品第一節. 海明威生平及作品中譯概況. 10-20. 第二節. 海明威的反戰思想. 20-22. 第三節. 《戰地春夢》與《戰地鐘聲》作品簡介. 22-27. 第三章《戰地春夢》譯介情形與翻譯評析第一節. 各譯本出版概況. 27-42. 第二節. 《戰地春夢》反戰主題的翻譯處理. 42-62. 第三節. 本章小結. 62-63. 第四章《戰地鐘聲》譯介情形與翻譯評析第一節. 各譯本出版概況. 64-69. 第二節. 《戰地鐘聲》反戰主題的翻譯處理. 69-84. 第三節. 本章小結. 85. 第五章結論. 86-90. 參考書目. 4.

(6)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 研究動機. 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 1899-1961）撰寫的《戰地春夢》（A Farewell to Arms）、《戰地鐘聲》（For Whom the Bell Tolls）以及《老人與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堪稱是他的三部代表作，三部作品也都改編成電影，確立了他在文壇不可撼搖的地位。然而相對於《老人與海》在臺灣研究者眾，研究主題廣泛，另外兩部作品的相關研究數量則是相對微不足道，取向也都是文學賞析角度為主，關於翻譯品質相關的探討幾乎不得尋。而這兩部作品同樣都有電影推波助瀾，且以美國電影票房及口碑而言，《戰地鐘聲》均較《戰地春夢》要來的出色1，但是兩作品中譯本的接受度卻是情勢逆轉，《戰地春夢》一書廣為人知，出版家數者眾，但是讀者對於《戰地鐘聲》卻是陌生許多，既然電影受歡迎程度完全無法解釋何以至此，譯本品質良窳很可能在當中發揮了決定性作用，因此筆者決定蒐羅兩者在臺流傳的譯本資料，由於解嚴前出版自由遭到嚴重限縮，因此造成真偽新舊譯本混亂紛雜，是以本論文必須先為解嚴前兩作品譯本驗明正身，如此探討譯本翻譯品質與翻譯策略才有意義，接著再試圖從翻譯品質尋找造成兩作品接受度差異懸殊的可能線索，期為兩部作品的譯本探討貢獻棉薄之力。. 第二節. 文獻回顧. 目前和《戰地春夢》及《戰地鐘聲》中譯本有關的文獻主要有二篇，其他都是從原文或文學剖析角度切入，並未直接觸及翻譯。. 1. 西元 1943 年 7 月於美國上映的《戰地鐘聲》電影共獲得九項奧斯卡提名，包括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等大獎，全美票房高居當年上映電影之冠。 5.

(7) 林以亮（1972）曾為年香港今日世界出版社推出的湯新楣版《戰地春夢》譯本撰寫一篇名為《介紹＜戰地春夢＞的新譯》序言，這篇針對當時《戰地春夢》譯本的評論後來也收錄在其《文學與翻譯》一書中。林以亮在評論當時流傳廣泛的林疑今（1940）譯本時指出，「林譯的《戰地春夢》在初看時，大體上算是流暢可讀的，何況原作表面上用字通俗，幾乎全部都是口語，譯起來則並不太容易恰如其份，林譯在這方面來說，還不太使人失望。」（湯新楣，1972，頁 42）然而林以亮對於林疑今的正面評價幾乎就僅止於此，其餘都是在挑出林譯本的錯漏誤譯、翻譯腔、風格問題，或者刊印校對上的毛病，並選擇性列出湯譯本佳譯處與林譯本進行對比，然而這些比較卻也不免讓人感到林以亮過於吹毛求疵，例如林以亮認為林疑今在第三十章一句話翻成「棄軍，槍決」的說法不妥當，湯新楣譯成「擅離部隊，明令槍斃」比較理想，然而兩者孰優孰劣其實見仁見智。林的這篇序言撰寫基礎是為了推廣湯譯本，因此其立場與評論之公允有待公評，且比較版本僅限於林譯本與湯譯本，也並未針對特定翻譯主題或層面進行比較，比較像是一篇譯文挑錯文章。直接探討海明威單行本小說譯本在臺灣流傳情形的研究，目前較全面性的論述為李惠珍（1998）的〈談海明威小說在台灣的中譯〉一文，譯作研究時間範圍限定在 1949 年至 1979 年，因此包含《戰地春夢》與《戰地鐘聲》。李的研究著重在譯本的書目資料與流傳來龍去脈，例如釐清新譯本是否有盜印抄襲舊譯本之情事、追溯譯本的來源歷史，並且分析譯本流行與否背後的可能原因，如改編電影的推波助欄，因此譯本內容的譯文品質並非李研究之重點，自然缺乏對譯本品質有深入探討。另外尚有幾篇探討《戰地春夢》、《戰地鐘聲》或海明威反戰思想的相關研究。黃永裕（1980）以海明威視景中的人類為主題，探討《妾似朝陽又照君》、《戰地春夢》、《戰地鐘聲》和《老人與海》這四本小說主角的人生態度。該文先從無神論存在主義切入，介紹海明威作品內中的存在主義論點，接著分別討論四位主角 6.

(8) 追尋生存意義的過程。黃認為這些小說表面看似殘暴無情，實則隱含了海明威對於人類命運的關切，海明威透過其主角為人生困境找到了出路，亦即以博愛消弭相互殘殺，是海明威對人類命運之最後肯定。鄭永孝（1986）則是聚焦於《戰地鐘聲》大量的內心獨白之作用，鄭指出海明威後期作品中廣泛使用內心獨白，對於人物、主題與結構都有極大影響，《戰地鐘聲》便經由各主要人物的內心獨白，討論政治、戰爭、革命、愛情、責任、死亡等問題，尤其是主角羅伯特．約丹（Robert Jordan）內心的掙扎、對愛情的看法及對戰爭的態度，大都透過內心獨白毫無保留呈現出來。而獨白也有其結構上的功能，這些回憶和獨白篇幅大多很長，並且安排在適當段落，對這個充斥著戰事和死亡的故事產生平衡作用，內心獨白也賦予該作品更豐富的情節，也讓人物多面性更為清晰。艾力克斯．弗朗（Alex Vernon）認為海明威的戰場經驗對於其性別觀有重大影響，因此探討其現實生活以及作品中的戰爭或對性別的態度時，必須兩者一併考量，因為即便在非關戰爭的作品中，戰爭的影子透過性別的文本表現（textual performances of gender）仍依稀可見。艾力克斯．弗朗論文便是在討論《戰地春夢》、《麥坎伯短暫而幸福的一生》（The Short Happy Life of Francis Macomber）等四部作品中戰爭與性別密不可分的關聯。. studies of either war or gender in his life and work ought to consider the other 蘇順強（2006）則是探討海明威筆下被學界稱為「準則英雄」或「硬漢子」人物，分析其果敢無畏的性格與堅強不屈的精神其實是一種悲觀的世界觀以及一種審美的生存信念，蘇氏認為海明威的《戰地春夢》、《太陽照樣升起》（The Sun Also Rises）2、《戰地鐘聲》、《老人與海》這四大長篇小說堪稱「準則英雄」的人. 2. 該作品其他譯名還包括《妾似朝陽又照君》、《旭日東昇》、《太陽依舊上昇》、《日出》等。 7.

(9) 生四部曲，四部小說中主人公的人生經歷及價值追求清楚展示了「準則英雄」成長的各個階段，從而體現了上述的世界觀及生存信念。有感於戰爭殘酷摧毀生命與家園，蘇郁茹（2009）選擇以海明威《戰地鐘聲》及《戰地春夢》這兩本精采反戰小說作為研究核心，探討這兩部原作的寫作技巧和書中體現的反戰意識。除了以反戰思維作為研究主軸外，蘇也探究了小說中男女的情愛觀。根據其研究目的，主要探討層面有三，首先是深入了解兩部小說中男女主角人物個性、人物塑造及對話所代表之涵義，再者是兩本小說中環境的塑造與建立、情節結構的安排陳述，最後則是探討如何融入反戰的思想及其對大眾的影響，以其作為現今社會亂象的借鏡。鄭章（2010）則是以海明威另一作品《旭日東昇》為研究文本，一次大戰中海明威目睹戰爭心理深受創傷與失望，透過該作品描寫失落一代的眾生相，鄭氏即試圖探討海明威在這本小說中傳達的虛無主義思想。從以上相關研究不難發現，觸及《戰地春夢》與《戰地鐘聲》的研究多以文學分析角度切入，探討的文本也都以探討原文為主，可見目前著墨於兩部作品中文翻譯品質的研究數量稀少，李惠珍研究又是以譯本流傳情況為主軸，其作品涵蓋範圍雖然全面，但是針對譯本品質討論相當有限，主要在釐清譯本的新舊真偽，並未針對《戰地春夢》及《戰地鐘聲》譯文有深入的探討。. 第三節. 論文架構. 《戰地春夢》及《戰地鐘聲》都是緊扣著反戰主題發展的浪漫小說，以淒美的愛情悲劇控訴戰爭的無情殘害，譯者是否如實傳達反戰主題是衡量譯者的一項指標，因此譯文品質探討例證將以帶有反戰色彩的句子為主。. 8.

(10) 本論文首先說明研究動機與目標，並概述相關研究及評論譯文基礎的相關翻譯理論。第二章主要針對作家海明威生平及重要作品進行概述，並從海明威的人生經驗導入海明威作品呈現的反戰意識，再由反戰意識延伸至《戰地春夢》及《戰地鐘聲》兩部重要反戰小說的情節介紹。第三章及第四章為本論文的主體，筆者首先扼要追溯解嚴前《戰地春夢》及《戰地鐘聲》兩部小說各種譯本的譯者背景，試圖推導譯者時代背景與翻譯策略及品質之間存在的關聯，並且簡述各譯本譯文品質，接著進入兩部小說的反戰主題，透過列舉相關實例，並以林語堂、葉子南、劉宓慶等學者提出之翻譯相關理論為基礎比較各譯本良窳利弊。最後進行總結歸納，並建議未來相關研究方向。. 9.

(11) 第二章海明威與其作品本章主要首先簡介海明威生平及出版作品，並且針對其中長篇單行本小說作品中譯本解嚴前在台流通情形進行概述，並且分析海明威的反戰思想，最後則針簡述《戰地春夢》及《戰地鐘聲》這兩部重要反戰小說的故事情節。. 第一節. 海明威生平及作品中譯概況. （一）海明威生平介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1899 年生於美國伊利諾州的橡園鎮（Oak Park），父親是一名醫生，喜歡打獵、釣魚，海明威自幼便由父親傳授釣魚及射擊技巧。海明威從高中畢業，之後便離鄉到當時中西部第一大報《堪薩斯星報》（Kansas City Star）擔任見習記者工作，主跑社會新聞路線，穿梭來回於警車與救護車之間。時值美國已向德軍宣戰，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戰，海明威本想投筆從戎，但因左眼造成視力不良，遭軍隊拒絕入伍，但他這並未改變他投身戰場的意念。1918 年他離開《堪薩斯星報》前往紐約加入紅十字會的救護單位，隨後海明威便乘船前往歐洲。海明威在義大利前線的工作是擔任救護車駕駛，1918 年 7 月他不幸遭迫擊砲炸傷，雙腿遭砲彈碎片刺入。1919 年海明威退役回到美國，從作戰前線回歸平民生活的適應過程對海明威而言既艱困又漫長，雖然身體日漸復原，但精神及情緒已受到那段出生入死的戰爭經驗摧殘折磨，只能靠閱讀寫作及酒精來緩解時常找上門的失眠痛苦。海明威 1921 年 9 月與第一任妻子伊莉莎白．海德莉．李察遜（Elizabeth Hadley Richardon）完婚。2 個月後，海明威獲得《多倫多星報》駐歐洲特派記者職務，兩人啟程前往法國巴黎。1926 年 10 月出版長篇小說《太陽依舊升起》（The Sun Also Rises）讓海明威在文學界闖出名號，書中對於「失 10.

(12) 落的一代」眾生態有精湛出色的描寫。1926 年 8 月海明威與妻子海德莉仳離，之後海明威與任職《時尚》雜誌的寶琳．菲佛（Pauline Pfeiffer）結婚。1928 年海明威偕菲佛離開巴黎，移居美國佛羅里達州的西礁島（Key West），同年底海明威的父親在家鄉橡樹鎮以長槍了結自己生命。海明威對父親自殺的懦弱表現感到不滿，並將父親的死歸咎於母親，傳記作家肯尼斯．林（Kenneth S. Lynn）曾寫道：「在海明威的一生中，他的母親一直都是在暗中主宰著他內心世界的凶惡女王。」（任曉晉，1997，頁 72）。海明威在巴黎時已著手執筆《戰地春夢》，並於西礁島持續書寫，1929 年 9 月作品出版，故事內容是以其在一次世界大戰中的經驗為基礎寫成。1937 至 1938 年間，海明威重披戰地記者身份，前往西班牙採訪內戰，內戰期間他結識了《柯里爾》（Collier's Weekly）雜誌特派記者瑪莎．葛宏（Martha Gellhorn），並於 1940 年與葛宏結為連理，定居古巴哈瓦那。《戰地鐘聲》則於 1940 年 7 月問世，旋即造成轟動。珍珠港事變後，美國加入二次世界大戰，1944 年海明威飛往倫敦並與《柯里爾》雜誌簽約擔任特派員，在倫敦期間，海明威結識了《時代》雜誌女記者瑪麗．威爾許（Mary Welsh）。聯軍戰勝後，1945 年 3 月海明威回到美國，並迎娶威爾許為第四任妻子。往後幾年他和威爾許居住在哈瓦那，並專心從事寫作，1952 年《老人與海》於 9 月號的《生活》雜誌（Life）刊載，佳評如潮，該書也先後獲得普立茲獎及諾貝爾文學獎青睞，只是 1954 年海明威獲得諾貝爾獎殊榮時，因健康已大不如前，無法親赴瑞典領獎。1960 年海明威偕妻子移居美國愛德荷州，此時他已精神恍惚身體羸弱，1961 年海明威最終選擇趁妻子仍在睡夢中時，以獵槍朝自己頭部擊發，了結生命。. （二）海明威作品與譯本. 11.

(13) 海明威已出版的單行本小說作品共有 11 部，兹依出版時間先後列出各作品名稱以及臺灣可見中譯名稱：作品名稱. 出版年. 中譯名稱. The Torrents of Spring. 1925. 春潮. The Sun Also Rises. 1926. 旭日初升妾似朝陽又照君日出太陽依舊上昇. A Farewell to Arms3. 1929. 戰地春夢. To Have and Have Not. 1937. 臺灣並未出版譯本. For Whom the Bell Tolls4. 1940. 戰地鐘聲. Across the River and Into the Trees. 1950. 渡河入林. The Old Man and the Sea. 1952. 老人與海海上漁翁. Islands in the Stream. 1970. 灣流中的島嶼溪流灣中的島嶼. The Garden of Eden. 1985. 伊甸園. True At First Light5. 1999. 臺灣並未出版譯本. Under Kilimanjaro. 2005. 臺灣並未出版譯本. 此外海明威另著有《沒有女人的男人》（Men Without Women）、《勝利者一無所獲》（Winner Take Nothing）、《尼克的故事》（The Nick Adams Stories）、《我們的時代》（In Our Time）、《雪山盟》（The Snows of Kilimanjaro）等 10 部短篇小說. 3 4 5. 中國大陸亦翻作《永別了，武器》。中國大陸又翻為《喪終為誰而鳴》。中國大陸譯本名為《曙光示真》。 12.

(14) 集面世。非小說類作品則有 9 種，以《流動的饗宴》（A Moveable Feast）較為人熟知。而臺灣在解嚴之前流通的海明威單行本小說中譯本共有 7 部，以下筆者針對這 7 部小說搜羅的譯本資料及內容比對結果進行概略敘述。6. 1. The Torrents of Spring（1925）解嚴前臺灣流傳譯本有兩種，出版年代相近，分別由蘇易民及陳雙鈞翻譯，後者整體翻譯品質較前者佳。（1）蘇易民《春潮》（1972 臺北：文友書局）（2）陳雙鈞《春潮》（1973 臺南：王家出版社）. 2. The Sun Also Rises（1926）解嚴前臺灣流傳譯本有兩種，兩者出版時間相當，譯者為泰來及彭思衍，彭版本翻譯策略異化取向明顯，並不易閱讀，但是抄襲翻印者反而較多。（1）泰來《日出》（1957 臺北：全民出版社） 1981 「黃夏」《妾似朝陽又照君》（譯者自行出版）（2）彭思衍《旭日初升》（1958 臺北：北星出版社） 1960 彭思衍《妾似朝陽又照君》（臺北：新陸出版社） 1971 彭思衍《日出》（臺北：哲志出版社） 1971 「林琳」《太陽依舊上昇》（臺北：黑馬出版社） 6. 原始譯本以底線加粗體字表示，盜印抄襲或者重新出版之譯本羅列於原始譯本下。 13.

(15) 1972 「林琳」《日出》（臺北：林白出版社） 1975 彭思衍《日出》（臺南：新世紀出版社） 1980 「黃夏」《妾似朝陽又照君》（臺北：日昇出版社）. 3. A Farewell to Arms（1929）臺灣解嚴前可見譯本有三種，最早出現的是上海西風社出版的林疑今譯本，由北星出版社冠上假偽譯者姓名後上市，林疑今版本流暢易讀，也是被抄襲盜印次數最多的版本。再來是今日世界出版社的湯新楣譯本，最晚面世的則是遠景出版社推出的宋碧雲譯本。（1）林疑今《戰地春夢》（1940 上海：西風社）7 1958 「楊明」《戰地春夢》（臺北：北星出版社） 1959 「楊明」《戰地春夢》（臺北：新陸書局） 1967 未署名《戰地春夢》（臺南：大華） 1968 林疑今《戰地春夢》（臺南：啟仁書局） 1970 未署名《戰地春夢》（臺南：新世紀出版社） 1971 「嚴家廷」《戰地春夢》（臺北：易知圖書出版公司） 1971 「文仲」《戰地春夢》（臺北：清流出版社） 1971 未署名《戰地春夢》（臺北：哲志出版社）. 7. 林疑今後來曾重譯該作品，書名並改成《永別了，武器》。 14.

(16) 1971 未署名《戰地春夢》（臺北：雲海出版社） 1972 「紀德鈞」《戰地春夢》（臺南：綜合出版社） 1973 「許小美」《戰地春夢》（臺南：新世紀出版社） 1975 林疑今《戰地春夢》（臺北：廣城出版社） 1975 未署名《戰地春夢》（臺中: 曾文出版社） 1979 「林以矜」《戰地春夢》（臺北：天華出版社） 1980 「林以矜」《戰地春夢》（臺北：喜美） 1981 未署名《戰地春夢》（臺北：五洲出版社） 1981 未署名《戰地春夢》（高雄：復文書局） 1982 未署名《戰地春夢》（臺北: 名家） 1985 編輯部《戰地春夢》（臺南 : 嘉鴻） 1985 編輯部《戰地春夢》（臺南：文國出版社） 1987 編輯部《戰地春夢》（臺南：文國出版社） N.D.8. 「徐亮」《戰地春夢》（高雄：光明）. （2）湯新楣《戰地春夢》（1972 香港：今日世界） 1981 「陳煥來」《戰地春夢》（臺北：逸群圖書有限公司）. 8. 初版年不詳，1980 年 7 月再版。 15.

(17) 1981 「陳煥來」《戰地春夢》（高雄：逸群圖書有限公司） 1983 「陳少強」《戰地春夢》（臺北：久大）（3）宋碧雲《戰地春夢》（1978 臺北：遠景） 1983 「李如伶」《戰地春夢》（臺北：文言） 1986 宋碧雲《戰地春夢》（臺北：書華出版事業公司）. 4. For Whom the Bell Tolls（1940）彭思衍版本直譯以及誤譯情況均嚴重，可看性不高，因此解除戒嚴令之前以遠景出版社的宋碧雲譯本相對質佳。（1）彭思衍《戰地鐘聲》（1953 臺北：大中國圖書公司） 1981 「林正義」《戰地鐘聲》（臺北：逸群圖書有限公司） 1987 編譯部《戰地鐘聲》（臺南：文國書局）（2）宋碧雲《戰地鐘聲》（1979 臺北：遠景出版社） 1986 宋碧雲《戰地鐘聲》（臺北：書華出版事業公司）. 5. The Old Man and the Sea（1952）解嚴之前譯本共計七種，其中又以張愛玲的版本最受出版社青睞，即便過於直譯導致譯文可讀性不佳，出版公司仍以假冒的譯者姓名或者不署名譯者方式大量盜印抄襲，早先一步出現且譯文品質頗具水準的辛原《海上漁翁》反而乏人問津。由於原作知名度高，因此部分譯本亦採中英雙語對照方式供參照賞析。另外海觀譯本則是源自於中國大陸。整體而言，七種譯本中以辛原、余光中、羅珞珈的譯 16.

(18) 本品質較為突出。（1）辛原《海上漁翁》（1953 高雄：拾穗出版社）（2）張愛玲《老人與海》（1955 香港：中一出版社） 1956 「凌雲」《老人與海》（臺北：旋風出版社） 1957 「凌雲」《老人與海》（臺北：臺北書局） 1958 「陳中平」《老人與海》（臺南：大夏出版社） 1959 「凌雲」《老人與海》（臺南：經緯書局） 1961 「呂津惠」《老人與海》（高雄：大眾書局） 1962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南：大東出版社） 1968「萬因愷」《老人與海》（臺北：文友書局） 1970「萬因愷」《老人與海》（臺北：臺北出版社） 1970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中：一善出版社） 1972 「蔡美美」《老人與海》（桃園：雷鳴書局） 1972 「蔣伯川」《老人與海》（臺北：國際文化事業公司） 1973 「施品山」《老人與海》（臺南：北一出版社） 1973 「尚適」《老人與海》（臺中：義士書局） 1974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中：青山出版社）. 17.

(19) 1975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中：普天出版社） 1975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北：正文書局） 1978 「張太希」《老人與海》（臺北：正文書局） 1978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南：莊家出版社） 1979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南：利大出版社） 1979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北：偉文圖書公司） 1980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北：喜美出版社） 1981 「周庭立」《老人與海》（臺北：輔心書局） 1986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北：自華書店） 1987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北：彩虹出版社） N.D.9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南：標準書局） N.D. 「凌雲」《老人與海》（臺北：文光圖書公司）（3）海觀《老人與海》（1956 江蘇：譯林出版社） 1969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南：復漢出版社） 1987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南：大夏出版社）（4）余光中《老人與大海》（1958 臺北：重光文藝出版社）. 9. 初版年不詳，1967 再版。 18.

(20) 1982 余光中《老人與海》（臺北：名家出版社）（5）宋碧雲《老人與海》（1978 臺北：遠景出版社） 1981 宋碧雲《老人與海》（臺北：書華出版事業公司） 1985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中：曾文出版社） 1987 未署名《老人與海》（臺北：黎明文化事業公司）（6）羅珞珈《老人與海》（1980 臺北：志文出版社）（7）未署名《老人與海》（1985 臺北：敦煌書局）. 6. Islands in the Stream（1970）解嚴前可發現的譯本有二，譯者分別為何欣、海峨，兩譯本同於 1971 年問世。何欣譯本附有譯者序，但內容主要係簡述海明威作品史與《灣流中的島嶼》情節概要，並未針對其翻譯過程與策略有任何著墨。何譯本採取歸化策略，視情況會對於原文語意增刪微調，譯文流暢易讀，而海峨譯本相對較偏向直譯。（1）何欣《灣流中的島嶼》（1971 臺北：七十年代出版公司）（2）海峨《溪流灣中的島嶼》（1971 臺北：清流出版社）. 7. The Garden of Eden（1985）解嚴之前台灣流傳譯本計有兩種，出版時間約莫相當。劉譯本用詞偏雅，意象鮮活，可見其文筆造詣佳，但也不免給人譯者意在雕章琢句的感受，瑰麗的文字難免與海明威的簡潔文風顯得格格不入，另外譯文過度自由奔放，不少句子已超越合理範圍。而莫、景合譯本在文字運用上較為中規中矩，用字淺顯直白，語序也. 19.

(21) 較依從原文，也不會妄加字詞，翻譯痕跡較明顯。（1）劉蘋華《伊甸園》（1986 臺北：希代書版有限公司）（2）莫昭平、景翔《伊甸園》（1986 臺北：時報出版公司）由以上譯本資料可以發現，解嚴以前臺灣針對海明威中長篇小說的譯本出版集中於《戰地春夢》與《老人與海》兩部作品，當中又以林疑今譯《戰地春夢》及張愛玲譯《老人與海》最受出版社歡迎，屢屢不斷盜印重新包裝出版。. 第二節. 海明威的反戰思想. 海明威曾在一次大戰中擔任救護隊駕駛時遭迫擊砲碎片炸成重傷，不僅身體受創，戰爭帶來的精神創傷，往後更不斷潛伏在海明威記憶中，影響他的情緒，傳記作家史考特．唐納遜（Scott Donaldson）便寫道：「這次的傷痕，可能是了解他作品最重要的一把鑰匙，……。此後他對於戰爭也有了一種健康的覺醒和幻滅的看法，尤其是對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徐蘋，1978，頁 66）。海明威亦曾在西班牙內戰與二次大戰戰地出生入死擔任採訪記者，因此戰爭受害者的心情加上對戰地無情殺戮的第一手所見所聞，造就了他的部分作品帶有濃烈反戰意識，《戰地春夢》以及《戰地鐘聲》便是其中例子，兩部作品主要架構均是建立在戰爭摧毀愛情的基礎上，臺灣有詩人直接稱《戰地春夢》「是一部厭戰的 25 萬字長篇愛情小說，……戰火下生靈意志的無奈。」（莫渝，2007，頁 293）。有學者亦指出海明威的世界觀是一種受到和平反戰主義與人道關懷主義形塑的世界觀（Zhang Yidong，1987），雖然海明威作品中讀來給人一種悲觀宿命論的感受，但是故事主人翁總是不懈地往正義崇高的目標奮進，這種理想尤其常透過意識流及內心獨白的方式在作品中呈現出來。 20.

(22) 《戰地春夢》第九章有一段描述奧軍迫擊炮打來的情景，朱炎（1998）認為這場血的洗禮，讓海明威小說中的主角深切領悟了戰爭的愚蠢與炮火的無情，情景為當時正在開飯的小說主人翁菲德利哥．亨利（Frederic Henry）中尉和他的義大利士兵遭炸得血肉橫飛，一片悽慘：「我的一雙腿頓感一陣暖濕而我的鞋裡也是那麼濕暖。我知道自己已經掛彩就過去把手放在膝蓋上。而膝蓋早已不知去向。」而躺在傷兵車下舖的他，感覺到上層有東西嘀嘀嗒嗒，原來是躺在上面擔架的傷兵血流不止：「在黑暗裡我看不出血是由頂上帆布的那個地方淌下來的。我試著往邊上挪動以免它正好朝著我滴下來。它流到我襯衣底下的地方，熱熱黏黏的。」（1998，頁 85）。而當亨利中尉感覺上舖地下來的血由溫而涼，由涼轉冰時，他知道那個人已經死去。朱炎指出，海明威故作冷靜或方式描寫死傷軍人的作法，會讓讀者強烈感海明威意欲突顯戰爭殘酷及愚蠢的意圖，例如在短篇故事〈你永遠不會那樣〉（A Way You’ll Never Be）當中，尼可．亞當斯（Nick Adams）騎著腳踏車經過方才廝殺後的戰場，死者屍體旁散落無數家書以及女孩子照片，草地上橫屍遍野，屍體口袋也被翻開，「灼熱的天氣，無視他們的國別，把他們一起曬的發脹。」（1998，頁 86）。而其實類似例子在《戰地春夢》第一章也可見到：「初冬下起連綿不絕的陰雨，霍亂更接着陰雨而來。不過災情總算控制了，結果軍中只死了七千人。」（宋碧雲，1978，頁 2）。可以顯見在戰爭中，人命的犧牲既毫無價值也毫無道理，這種反諷冷淡的描繪，更令讀者不寒而慄。這種反諷不僅出現在描述戰爭亡者方面，海明威也在作品中質疑戰爭的根本目的，如《戰地春夢》第十二章中一段話：「他們問我覺得威爾遜總統會不會對奧國宣戰，我說只是時間的問題。我不知道我們反對奧國哪一點，不過既然對德國宣戰，也該對奧國宣戰，這似乎天經地義嘛。」（宋碧雲，1978，頁 83）。 1935 年 9 月份《君子》（Esquire）雜誌曾刊登海明威撰寫的一篇名為 Notes on the Next War: A Serious Topical Letter 的文章，並由海明威孫子尚恩．海明威（Sean 21.

(23) Hemingway）編輯收錄至《海明威看戰爭》（Hemingway on War）一書中，這本書完整記錄了海明威對於人類戰爭最沈痛的省思。海明威在文章中寫道有一段話生動扼要說明了海明威對於戰爭抱持的態度：「以前的人寫道，為國犧牲是美好有價值的事，但是在現代的戰爭中，你的陣亡既不美好，也毫無價值，你會像條狗一樣死去，莫名所以。」10（Hemingway, S., 2012, p.304）. 第三節《戰地春夢》與《戰地鐘聲》作品簡介. （一）戰地春夢《戰地春夢》可說是一部半自傳體小說，故事情節基礎正是海明威參與一次世界大戰中的經驗。小說的主人翁為菲德利哥．亨利中尉，他是一位美籍青年，在一次大戰中的義大利軍隊負責救護車隊工作，小說一開始描述戰事隨著冬季來臨而趨於緩和，亨利撥空遊歷義大利各地。隔年春天旅行歸來後，亨利陪同室友雷納迪（Rinadi）中尉前往駐紮地附近醫院，因雷納迪中尉迷戀醫院的英國女護士凱瑟琳．巴克萊（Catherine Barkley），但兩人並未擦出火花，反而是亨利與凱瑟琳彼此日益產生了情愫。隨著戰事再度升溫，亨利被派至前線載運傷兵，但不幸遭迫戰壕擊炮嚴重炸傷雙腿，被送往米蘭的美軍醫院療養，有醫生建議他休養半年後再動膝蓋手術較為安全，但是他亟欲重反前線，不堪忍受冗長恢復期，於是找來另一位願意即刻幫他動刀的醫生進行開刀。於此同時，凱瑟琳也調派至米蘭，亨利便在凱瑟琳悉心照料下靜養復健，並多次利用凱薩琳值夜班時與她溫存，兩人戀情因這段時間相處及出遊而迅速加溫。. 10. 筆者自行翻譯。 22.

(24) 時序進入夏季尾聲，亨利收到軍方的信件，希望他復健療程結束後，再多休養三個禮拜後返回救護崗位。亨利告訴凱薩琳自己將返回前線，而她也向亨利說出自已懷有身孕的消息。在但亨利卻在此時罹患了黃疸症，而向來與亨利不對盤的醫院護理長范．坎本（Van Campen）女士發現亨利衣櫥裡的一些白蘭地空酒瓶，便斷定他是為了逃避前線任務，所以想要靠酗酒引發酒精中毒黃疸病。護理長向醫生報告，亨利的三週休養假因此被取消，必須儘速重返戰線。返回戰線前當夜，亨利與凱瑟琳在飯店客房渡過美好夜晚，互享許諾對彼此的愛將堅定不渝，也描繪對未來的憧憬，就在車站互相道別後，亨利搭上了前往前線的火車，而凱瑟琳則乘馬車返回醫院。亨利回到了前線後，得知義軍夏天的戰情悽慘，不斷失守敗退。返回前線隔天，上級指示亨利必須負責接管班西薩（Bainsizza）山區的幾輛救護車，班西薩戰事艱困不利，在不斷的大雨及屈居劣勢下，不久便宣告撤退，德軍與奧軍已從北側攻破防線。亨利於是便負責將救護車連同醫護器材一起先撤往至烏蒂娜（Udine），然而撤退倉促，動線缺乏規劃，導致農用車及軍隊車輛全都堵塞一起，動彈不得情況下，亨利於是決定放棄從主要道路撤退，改走其他路徑，遠處更不時傳來奧軍轟炸聲。救護車隊從另外道路撤退，但在離烏蒂娜約十公里處，車輪卻深陷泥濘不堪的道路中，當眾人想辦法讓車子脫身時，搭便車的兩名機械士官聽見遠處炸彈爆炸聲，唯恐性命不保，拔腿狂奔，亨利命令兩位士官不得逃跑，必須幫忙車子脫困，但兩位士官認為亨利並非其指揮軍官，不理會其命令，仍然開溜，亨利於是向兩個人開槍，一位遭到格斃，另一位則逃逸無蹤。眼見用盡各種方式接徒勞無功，亨利決定放棄救援這輛陷入泥淖的救護車，但車隊啟程不久，穿越軟爛田地時，最後兩輛車的輪胎也都陷入爛泥巴中，一干人只好徒步繼續前進。正當亨利與三位救護車司機一行人徒步準備過橋時，發現德軍參謀車蹤跡， 23.

(25) 連忙找堤防掩蔽，然後沿著堤岸繼續前進，此時突然響起槍聲，其中一位司機不幸中彈身亡，然而開槍的不是德軍，而是猶如驚弓之鳥的義大利軍人將亨利一型人誤認為敵軍。亨利和另外兩位司機最後找到一間田野空農舍停留過夜，但其中一位司機最後也因害怕喪命，選擇投奔敵營當降俘，只剩亨利和另一名救護車司機皮亞尼﹙Piani﹚。最後亨利和皮亞尼與撤軍遷徙主動線會合，一樣擠滿了車輛與軍隊，接著一兩名軍事警察盯上亨利，並抓住他的衣領並扣留他，因為他們懷疑他是身穿義大利軍服的德軍，亨利眼見前面同樣被逮的幾名義大利軍官，因為撤軍沒與自己所屬軍隊一同行動而遭訊問，並當場被以棄軍私逃為由槍斃，他自覺大勢不妙，便拔腿脫逃，背後傳來槍林彈雨，他直奔河流跳入溪水中，潛入溪流載浮載沉一段時間後，他抓了根浮木隨之漂流，安全抵達岸邊。他接著跳上一節火車，躲在覆蓋軍火的帆布下，回想著戰爭中的毀滅與荒繆，他瞭解到自己的戰事責任已了，一心只想回到凱瑟琳身邊。亨利在米蘭跳下了火車，前往當初在米蘭醫院療傷時認識的門房家中，門房告訴他凱瑟琳人已經離開米蘭到史特莉莎（Stresa），於是他便買了火車票動身前往史特莉莎，入住當地一家豪華旅館，並且向酒保打聽到了凱瑟琳的消息，她目前住在車站附近另一家旅館，亨利來到了酒保提及的旅館，兩人再度重逢，並且共度幾天快樂時光，由於深怕亨利行蹤被掌握而遭逮捕，兩人幾乎待在旅館足不出戶，同時思索未來該前往何處安身落腳。就在一天晚上，旅館酒保來到亨利的客房，向他通報他已被掌握，義軍翌日計畫逮捕他的消息，亨利與凱瑟琳於是趕緊打包行囊細軟，暗夜中划著酒保出借給他們一艘船，朝瑞士方向邁進。兩人最終在黎明前踏上了瑞士國土，在義瑞邊境的關稅城鎮上了岸，雖然緝私士兵最後仍逮到他們，但兩人持有美國與英國護照，僅被送到洛卡諾當局（Locarno）辦理後續簽證事宜。兩人在瑞士度過平靜 24.

(26) 安樂的冬季，為了方便準備凱瑟琳生產，春季兩人決定搬往洛桑（Lausanne），好離醫院更近。幾週後的一個早晨，凱瑟琳出現了分娩陣痛，送到醫院後，她出現了難產的情況，兩人決定聽從醫生建議，進行剖腹生產，然而胎兒因為臍帶勒住脖子而沒能保住，凱瑟琳當晚也因為出血不止而不幸去世，失去一切的亨利，望著失去氣息的凱瑟琳告別後，獨自一人淋著雨走回了旅館。. （二）戰地鐘聲《戰地鐘聲》的故事背景是設定在 1937 年的西班牙，當時西班牙內戰戰火正熾。小說的主人翁為在美國大學中教授西班牙文的羅伯特．約丹（Robert Jordan），他自願離開美國加入西班牙內戰共和軍陣營，並被上級高茲將軍（General Golz）賦予埋設炸彈炸毀敵軍駐守橋樑的任務，以摧毀敵軍馳援路徑，配合共和軍的進攻行動。整篇小說就是聚焦在炸橋任務前置作業與執行的三天過程，也是主角羅伯特．約丹生命最後三天多的歷程紀實。要成功完成這次炸橋任務，羅伯特．約丹無法單打獨鬥，必須與西班牙山區的游擊隊協調合作，因此小說一開始，他就在游擊隊成員安瑟莫（Anselmo）嚮導下，深入敵後山區勘查了解地形並拜會山區游擊隊首領帕布羅（Pablo）。然而兩人第一天見面顯然就不是很對盤，帕布羅並沒有對羅伯特．約丹釋出善意，他對炸橋任務持反對態度，因為他比較關注游擊隊自我利益，深信參與炸橋任務將危急游擊隊安全，他們將被內戰國民軍法西斯主義者清剿而被迫逃離家園，羅伯特．約丹也看出帕布羅的顧慮，擔心他恐怕會從中作梗。在游擊隊的棲身的山區洞窟中，羅伯特．約丹見到了帕布羅的女人碧拉（Pilar）和其他游擊隊員，包括拉費爾（Rafael）、奧古斯丁（Agustín）和普利米蒂弗（Primitivo）、安德斯（Andrés）等人。碧拉是一位身型寬壯的吉普賽女人，個性較強勢武斷，可說是游擊隊的實質領袖，即便是帕布羅對她也都敬畏三. 25.

(27) 分。由於碧拉強烈擁護共和軍政府，認為游擊隊必須支援這次任務，因此羅伯特．約丹和碧拉兩人聊來和諧融洽，其他游擊隊員也較傾向碧拉的立場。另外，游擊隊陣營中還收留了一名年輕女子瑪麗亞（Maria），她曾遭法西斯陣營俘虜強暴，最後是游擊隊將她解救出來，羅伯特．約丹和瑪麗亞兩人見面後便對彼此互有好感。第一天晚上，羅伯特．約丹獨自在游擊隊洞窟外因陋就簡鋪睡毯就寢，瑪麗亞悄悄來到睡毯旁，兩人當晚便一起共眠。第二天羅伯特．約丹醒來便聽見敵軍法西斯陣營的軍機在天空轟轟作響，他內心充滿了不祥之感，敵機出現意味他們將發動攻擊，或者已聽聞國民軍將啟動攻勢的風聲，因此開始調動部署。當天羅伯特．約丹、碧拉和瑪麗亞三人啟程前往拜會和帕布羅游擊隊關係友好的另一支游擊隊，他們抵達以艾爾．薩多（El Sordo）為首的游擊隊陣地請託援助，首領艾爾．薩多並同意轄下游擊隊將參與協助這次任務。然而炸完橋後用以撤離人員的馬匹數量不足，艾爾．薩多允諾當晚將會偷幾匹馬湊合。當晚天空開始下雪，三人回到游擊隊洞窟後，帕布羅已喝得醉醺醺，見到羅伯特．約丹便開羞辱嘲弄他，兩人衝突預演越烈，羅伯特．約丹打算藉機除掉他這個芒刺，但帕布羅選擇籌衝突中抽身，獨自離開幾分鐘，回來後他告訴眾人他已改變心意，願意投身這次炸橋行動。稍晚外頭雪停了，但是這對於艾爾．薩多游擊隊偷馬匹的行動卻是一件壞消息，因為這意味著偷馬者足跡將會清晰可見，並一路延伸至艾爾．薩多游擊隊的藏身之處，可能招來敵軍。這一晚，羅伯特．約丹和瑪麗亞又再次共度春宵。第三天一早，羅伯特．約丹醒來便見到國民軍騎兵的蹤影，他將這名侵入的騎兵擊斃，也驚動了整個游擊隊，他們提高警戒，架好槍枝準備將攻擊朝洞窟而來的國民軍士兵，佛朗哥的國民軍確實出現，只是他們沒有朝著帕布羅的游擊隊而來，而是朝艾爾．薩多的游擊隊陣營方向而去，之後遠方傳來攻擊聲與飛機轟炸，艾爾．薩多及其黨羽全軍覆沒，法西斯陣營的軍官並下令割下這些游擊隊員頭顱。當天見到法西斯陣營的頻繁部署移動後，羅伯特．約丹清楚了解到國民軍 26.

(28) 對於共和軍的準備採取的突擊行動是有備而來，因此他決定派遣安德斯將消息稟報給共和軍的高茲將軍知悉，希望他能考慮取消攻擊。隔天凌晨兩點，炸橋任務已是迫在眉睫，碧拉叫醒羅伯特．約丹並告知他一項壞消息，帕布羅偷走炸橋用的部分炸藥並且逃跑了，但羅伯特．約丹決定仍按原定計畫已剩下的火藥執行炸橋任務，他並搖醒瑪麗亞，兩人最後一次翻雲覆雨後，炸橋任務將在破曉前展開。出人意表的是帕布羅在最後一刻再次回心轉意，並且從鄰近地區多找來了幾位游擊隊員和馬匹助陣。接著場景轉移至安德斯，他徹夜兼程趕路希望將羅伯特．約丹撰擬的書函交給高茲將軍，在這分秒必爭的緊急時刻，幾位擺官威耍官僚的軍官卻百般阻撓刁難，時間嚴重耽擱，雖然信件最後是送到了高茲將軍手中，但已為時已晚，攻擊行動已經展開，無法收回成命，炸橋行動勢已不得不發。黎明破曉一到，聽到共和軍飛機開始展開攻擊的砲彈聲，羅伯特．約丹和安瑟莫來到目標橋梁，他們射殺橋上的駐守士兵，並開始鋪埋炸藥。碧拉和其他游擊隊員也加入戰局，只是一些游擊隊員已喪生或身受重傷，當炸藥引爆的一刻，安瑟莫也遭崩落的石塊壓死，就在大家兵荒馬亂撤退之際，敵軍坦克砲彈擊襲來，羅伯特．約丹重摔下馬，左腿不幸遭馬壓斷，只能躺臥在地上，他深知自己在劫難逃，由於不想拖累大家，他選擇留在原地，簡短和瑪麗亞感傷道別後，碧拉和帕布羅最終帶著瑪麗亞騎馬撤離，獨留負傷的羅伯特．約丹躺在戰場上，他準備進行最後一搏，為同伴爭取更多逃命時間，並等待無可逃避的命運到來。. 27.

(29) 第三章《戰地春夢》譯介情形與翻譯評析本章首先初探解嚴前臺灣三種《戰地春夢》譯本的譯者背景及翻譯品質，接著並聚焦該作品的反戰主題，以小說中具代表性的反戰論述為例證，比較三位譯者在反戰主題的突顯上是否確實傳遞原作旨意，最後並從整體翻譯品質及反戰主題處理上總結三種譯本的優劣。. 第一節各譯本出版概況解嚴前臺灣《戰地春夢》最重要代表性主流譯本，非林疑今版本莫屬；該譯本就出版與假藉新譯者之名翻印抄襲次數而言，均遠超過湯新楣以及宋碧雲版本，惟臺灣目前並無法找到 1940 年上海西風社出版的《戰地春夢》原版，僅有後來的盜印版可考，根據香港翻譯批評家林以亮（1970）的考據，臺灣新陸出版社出版的楊明譯本《戰地春夢》係與林疑今譯本屬同一譯本當無庸置疑。李惠珍（1995）曾在其碩士論文指出，五 0 年代市面上流通的 44 種美國小說中譯本有將近半數都是 1949 年後隨龐大移民潮進入臺灣的中國大陸舊譯本，而五 0 年代初期臺灣面臨通貨膨脹，政經情勢風雨飄搖，物力維艱的經濟景況下，出版社少之又少，因此承襲 1949 年以前在大陸已受歡迎的舊譯本成了臺灣翻譯出版的大宗，而之所以冠上假名取代原譯者姓名，其實也是當時政治氛圍與禁書政策下的產物。1949 國民政府撤遷來臺後，為了防堵共產主義思想滲透傳播，訂定了一系列出版品的審核查禁法源，而蔡盛琦（2010，頁 103-104）針對 1950 年代圖書查禁情形之研究亦指出，當時對於著者、譯者、書名的刪改的作法，源自於 1959 年內政部一紙對於大陸書刊的審查有新的補充說明，「圖書審查標準」11中規定有關審核圖書標準有三項，第二項如下：「附匪及陷匪分子在所在地淪陷以前出版之作品與翻譯，經過審查內容無問題，且有參考價值者，可將 11. 內政部 48.9.11 臺（48）內警字第 16428 號致臺灣省新聞處代電的補充說明。 28.

(30) 作者姓名略去或重行改裝。」，蔡認為這種規定使得不少書籍成了歷史（或政治）所默許的合法「盜版」，這法源背景都能一窺為何五 0 年代後至解嚴以前，臺灣不少出版社如欲出版 1949 年以前在大陸已受歡迎的舊譯本，必須將原譯者名字乃至書名改頭換面，因為就如林海音所言：「某些舊作品如果改名換姓，或者剽竊歸私則可；亮出姓名或提及原作者的介紹反而諸多不便。」（林海音，1968，頁 6）。無論是抄印舊譯本或者是重新翻譯，譯本依附電影帶來的廣告效應趁勢上市的情形頗為明顯，海明威作品中譯和好萊塢改編其電影搬上大銀幕便有著密切關聯，海明威有高達十部之多的小說拍成電影，這些作品走紅於好萊塢，在票房和口碑皆表現亮眼，對於海明威作品中譯本的推出有推波助瀾的作用，以《戰地春夢》而言，1957 年底二度被改編拍攝成電影，隔年台灣即出現出版社抄印上海西風社出版的林疑今譯本，並依循當時政治環境冠上假偽譯者姓名上市。. （一）林疑今譯本林疑今（1913–1992）為著名翻譯家及作家，曾負笈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研究所攻讀英美文學，歸國任教於交通大學、滬江大學、復旦大學，廈門大學。林出生於上海，福建龍西平和人，其父親林玉霖亦曾任教於廈門大學外文系，而其五叔為學貫中西的文學大師林語堂。林疑今 1932 年進入上海聖約翰大學就讀便開始譯介美國現代文學，《戰地春夢》便是其一，林便是第一位以《戰地春夢》作為該書中文譯名的譯者，而該譯本亦是解嚴前臺灣流傳最為廣泛的版本。林在譯序中寫道「近十年課餘飯後，讀了不少歐戰小說，並且曾親自翻譯德人作品三部，匈牙利人所著長篇一部，印象最深，歷久不忘，首推美國新作家漢明威的戰地春夢」。12林譯《戰地春夢》是意譯取向為主，站在讀者閱讀經驗著想，語言通順. 12. 見於上海西風社 1940 出版之林疑今譯《戰地春夢》譯者序，亦見於臺灣北星出版社 1958 年出版署名「楊明」翻譯之盜印本《戰地春夢》譯者序。 29.

(31) 可讀，如以下段落示例： “The vineyards were thin and bare-branched too and all the country wet and brown and dead with the autumn. There were mists over the river and clouds on the mountain and the trucks splashed mud on the road and the troops were muddy and wet in their capes; …” (Hemingway, E., 1999a, p.4) 林譯版本：「葡萄園也是空幹殘枝，觸目秋氣沉沉，樣樣東西都是濕的，都是褐色的。河上罩霧，山上堆雲，車子一在路上走過，泥水四濺，兵士很髒，他們的披肩又濕又滿是泥土。…」（楊明，1958，頁 1）從上段原文可以明顯看出海明威用詞簡明清楚，不見堆疊艱深費解的詞句，文字呈現出清晰畫面感，文學評論家福特．麥道斯．福特（Ford Madox Ford）曾比喻海明威作品文字就像是剛從小溪流中撿拾起來的鵝卵石，字句皆能打動讀者（MacShane, 1964），而林譯也貼近這種風格，掌握原文簡潔清暢原則，善用了中文四字結構讓語言簡潔可讀，在目標語中，讀者同樣可以察覺作者個人的鮮明風格或特色。林的文字的確和原文一樣都在讀者腦海勾勒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畫面，並且注重語言和意義上的順達。林翻譯時站在為讀者考慮的角度出發，依據語言差異酌情增刪語句或調動語序，不會死守原文直譯，較其他版本更能體現出海明威原文的易懂易讀風貌。林譯不僅在情境鋪陳上譯筆到位，在對白處理也可看出力求口語通俗： “Priest not with girls,” went on the captain. “Priest never with girls,” he explained to me. He took my glass and filled it, looking at my eyes all the time, but not losing sight of the priest. (Hemingway, E., 1999a, p.7). 30.

(32) 林譯版本：「教士不跟娘兒們來往，」上尉繼續說，「教士從來沒跟娘兒們來往過，」上尉這樣對我解釋，替我倒了一杯酒，他說話時眼睛只看著我，不過眼角總是在留意那教士。（楊明，1958，頁 3）譯者有考量到說話者是軍人身分（聽話者亦是軍人），而且是在把酒言歡的場所，選用「娘兒們」這種具有鄙夷女性味道的口語用詞，最能完美詮釋沙場戰士或多或少只把女人視為宣洩性慾工具的心態，並且巧妙傳遞說話者意欲諷刺教士那種高高在上不食人間俗事的感覺，切中肯綮，可見譯者細心咀嚼文意把握住小說的心理氣質，而不會只停留在英文字面上打轉。整體來說，林譯善用中文四字結構，因此讀來簡潔有力，文字就像小溪鵝卵石一般打動讀者，林力圖將閱讀負擔降至最低，因此可讀性甚佳，對白文字亦口語通俗，選詞用字也會將文意脈絡與角色納入考量，整體譯文品質佳。由於林疑今在大學時代便著手翻譯《戰地春夢》13，距離海明威 1953 年獲得普立茲獎及 1954 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仍遙，這讓林較能以通俗文學的角度欣賞原作，年輕的他得以將《戰地春夢》視為一部純粹的浪漫反戰故事，以較為自由方式詮釋，這種採取通俗易懂角度切入譯介海明威作品，正符合海明威一貫簡潔直接的文學風格，使得林譯本讀來頗具可看性，這或許能夠解釋為何林譯本流傳較為廣泛久遠，抄襲盜印者眾，而《戰地春夢》更奠定林疑今在文學翻譯史上的重要地位。林語堂（2004）認為討論翻譯的標準涉及了三個層面，首先是譯者對於原文文字與內容上有透澈的瞭解，這是譯者對於原著作者的責任，第二是譯者必須有能寫清順暢達中文的本領，這是譯者對漢語讀者的責任，第三則是對於翻譯的標. 13. 林疑今於 1932 年進入上海聖約翰大學就讀。 31.

(33) 準及技巧的問題有正確認知，這是譯者對藝術的責任。對於翻譯的實踐，林將譯者區分為字譯者及句譯者，字譯者採取以字解字以字譯字的策略，以為將這些零碎獨立的字義堆疊起來便可生得整句的意義，而句譯者則惟恐將個別文字看的太死板絕對，而是必須靈活看待字義，他們是「是認一句為結構有組織的東西，是有集中的句義為全句的命脈」（1993，頁 36）。是以林並不贊同逐字式對譯，他認為「若能字字相對固善，若此總意義在本國文不能用同樣之辭字表出」（1993，頁 37），則應該犧牲原文的部份零字，而另求相當或者最近的表示方法，呆板拆字容易淪為咬文嚼字或斷章取義。林認為越常用越簡單的字越不適合逐字拆譯，因為拆開還是不能得全句之義，此原理於英文尤其顯著。海明威作品文字大都簡單淺白，按林語堂所述，自然更不適於個別文字的對譯，林認為字義固然是句義了解的根基，但是不能將字義視為死的或分立的，「須當做活的，有連貫的，不可強為分裂的東西」（1993，頁 39），忠實原則的體現不在於字字對譯，林認為譯者對於原文有字字瞭解的責任，但並無字字譯出的責任，譯者忠實的對象並非原文的零字，而是語意，由此可見林大體上贊同意譯應為翻譯過程的主導原則，譯者應完全明白原文意涵「然後依譯者之筆力，儘量以本國語之語性，尋最相當之譯句表示出來」，據字直譯的後果就是「似中國話實非中國話，似通而不通，決不能達到通順結果」（1993，頁 43），是以譯者在翻譯海明威作品時，必須體認到不可以字為本位，惟有如此方可能在譯文中保留暢通易解的風格，可讀性的高低本是攸關譯文成敗的關鍵指標，在譯介海明威作品時尤其更是如此。. （二）湯新楣譯本湯新楣（1923–1999）出生於北平，本名湯象，祖籍江蘇武進人，為著名翻譯大家，譯作數十部，主要以美國小說居多。湯出生書畫世家，父親湯定之為傑出畫家，高祖湯貽汾更是清朝名畫家。1995 年 3 月間李惠珍曾於臺北電訪問湯新楣（李惠珍，1995，頁 32-35），據湯表示，1928 年國民政府北伐成功後，中. 32.

(34) 國的政治中心移轉至南京，不少原本家住南方的人也順勢向南遷，湯家人也在當時「回南」潮中遷回上海。回到上海之後，湯轉入租界小學就讀，由於在北平時從未接觸英語，租界小學的英語課頗令他頭疼，時常想逃學，透過懂英文的親戚幫忙補習與自己苦讀才慢慢步上軌道，中學六年期間，湯更閱讀了許多英文小說。1941 年湯進入上海頗負盛名的聖約翰大學研讀歷史，大學畢業前往重慶中央社擔任編譯，之後社方派遣，隨李宜培、刑光祖前往菲律賓創辦分社，但後來因父親病情嚴重返回中國，不久他便辭去中央社工作。值此同時，共產黨勢力快速向南擴張，湯認為自己出身教會學校，畢業後又於國民黨單位任職，未來勢必無法見容於共黨政權，於是 1949 年他決定前往香港。到香港後他為廣播電臺翻譯外電，也在香港大學語言中心教過中文，1971 年進入林太乙主持的中文版《讀者文摘》擔任編輯，直至 1984 年退休。雖然工作不斷更換，但是湯始終不變的身分就是香港美國新聞處（The United States Information Service）14特約譯者。因著之前中央社同事引介，湯結識了美新處書刊編輯部（對外稱「今日世界出版社」）第一屆主任林以亮，從而開始為美新處翻譯書籍，這段合作關係一直持續到 80 年代初期今日世界出版社裁撤才告終。湯譯《戰地春夢》正文之前有林以亮所撰之《介紹＜戰地春夢＞的新譯》一文，文中針對林疑今譯本多所批判，然其提出的缺失多屬刊印校對上疏漏或者少數翻譯腔或誤譯、措詞用字等問題，比如高度讚揚湯譯的「在雨裡走回旅館去」，而批判林譯的「冒雨走回旅館」犯了損害原作精神的過失，諸如此類的指摘不免令人有雞蛋裡挑骨頭之嘆，而列舉這些小問題驟下「由此可見林疑今的譯文非從頭到尾徹底加以核對改正不可」的結論，更是有失公允。整體而言，湯譯本可讀性雖不差，但偏向直譯策略，可讀性不如林譯本：. 14. 美國新聞處隸屬於美國新聞總署（the United States Information Agency），在邦交國設有分處，從事新聞宣傳與推廣本國文化工作。冷戰開啟後，美國與中共不睦，臺北和香港兩地的美新處便負起引介美國文化給中文人口認識的任務，1978 年中美斷交後，臺北美國新聞處更名為美國文化中心。 33.

(35) “I came back the next afternoon from our first mountain post and stopped the car at the smistimento where the wounded and sick were sorted by their papers and the papers marked for the different hospitals. I had been driving and I sat in the car and the driver took the papers in. It was a hot day and the sky was very bright and blue and the road was white and dusty.” (Hemingway, E., 1999a, p.32) 湯譯版本：第二天下午我從我們山下第一個據點回來把車子停在根據條子把病號與傷號分開並且分送到條子上所寫的各醫院去的分配站前，當時是我開車我沒下車祇叫司機把那些條子送進去。那天很熱，晴朗的天空一片蔚藍，那條道路白而多灰。（湯新楣，1972，頁 89）由上例第一句譯文可見湯譯本陳述方式死守英文句構，導致句子前飾詞過長，句子冗長難讀，甚至標點符號和斷句式也都貌似原文。葉子南（2004）在探討翻譯理論及實踐的基本概念時指出，在語言形式非居中心因素的語篇中，譯文就應該側重偏向目標語特色，翻譯多數狀況下都是以讀者為中心，總體策略應偏向內容，儘量發揮譯入語優勢。雖然葉亦認為一旦作家的文體特色是透過語言形式來傳遞的話，則譯者必須在反應內容的同時顧及語言的形式，此時如果譯文以原著作者為中心，則較能反映出原文的行文特點，然而他也表示，文學作品中的部份意義是透過語言手段表達，或許該用直譯才能反映出語言形式所承載的意涵，但是英漢的語言差異甚大，學者彼得‧紐馬克（Peter Newmark）所提倡的語義翻譯（semantic translation）在印歐語言間也許可以接受，但在英漢翻譯時漢語相對無法接受這類的表達方法，假如直譯法有違漢語行文習慣造成翻譯腔，譯者就應該採行意譯策略，葉認為形式的對應是機械的，表面上看和原文相同，但是因為語言系統的不同，相同的語言形式未必得到相同的效果，是以多數情況下，略偏意譯乃是正確的取向，照搬原文的譯法僅適於一些少數特殊語篇中酌情 34.

(36) 使用。總言之，葉氏認為翻譯多數狀況下都是以讀者為中心，總體策略應偏向內容，儘量發揮中文的優勢，向譯入語靠攏，而不應該以犧牲漢語表達習慣為代價，葉認為，以讀者為中心的總原則在英漢翻譯實踐過程中尤為突出。本例可見湯並未考慮添加字詞或調動語序讓句子讀來更為符合漢語表達習慣，然而癥結在於原文句子讀來流暢，但中文譯文複雜拗口，這正是葉子南所謂語義翻譯或許在印歐語言間也許可以行得通，但在語言差異甚大的英漢翻譯實踐中可能窒礙難行的原因。在該例中，直譯法已有違漢語行文方式而造成翻譯腔，譯者不應該直譯策略，湯新楣並未善盡林語堂所謂譯者對漢語讀者的責任，同一句林疑今版本便產生不同結果，讀來能一目瞭然：第二天下午我從山上第一救護站回來，把車子停在傷兵分配處—傷兵姓名填上單子，單子上註明入某一醫院。那天我開車，開得累，叫車夫拿著單子進去填。那天天氣熱，天朗而藍，路則又白又滿是塵沙。（楊明，1958，頁 26）在林以亮眼中，湯譯「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表達了原作」，然而這種老實規矩卻是犧牲了原文的直白簡潔為代價，這樣的句子或多或少已扭曲了原著的風格。林譯選擇站在讀者角度著想思考，通曉易懂的譯法不僅符合海明威文字特色，讀者亦能輕鬆明瞭，而湯譯則讀者相對必須在閱讀時多花心思與時間詮釋譯文，冗長費解的句子對讀者負擔重，也完全違背原作風格，這種過度僵硬的作法甚至會讓譯文顯的突兀： “Later, below in the town, I watched the snow falling, looking out of the window of the bawdy house, the house for officers, where I sat with a friend and two glasses drinking a bottle of Asti, and, looking out at the snow falling slowly and heavily, we knew it was all over for that year.” (Hemingway, E., 1999a, p.6) 湯譯版本： 35.

(37) 「後來我在山下鎮上看雪飛舞，是在妓院，軍官去的那個妓院裏看窗外雪景。我坐在那裡和一位朋友兩個玻璃酒杯在一起，在喝一瓶阿斯蒂酒。我們瞧著窗外雪慢慢地、沉凝地落下，心知這一年又完了。」（湯新楣，1972，頁 58）讀者若讀到「我坐在那裡和一位朋友兩個玻璃酒杯在一起」，可能會有所遲疑，因為表達方式依循中文慣用語，這是過度直譯的結果。在林以亮以「咬緊牙，不肯多說一字」加以肯定的湯譯本中，譯者一切以原文為中心，未審慎斟酌英漢語言懸殊差異，因此有些語句令人覺得不知所云，這種遵循原文表象精確的直譯句子讀來不符目標語的敘述邏輯，已違反葉子南認為譯文應追求的基本原則。雖然湯譯品質不算差，但是在直譯為主導思想的翻譯原則下，句子較拖泥帶水，上面例子也出現句子的連結或者斷句也照原文走的情形，導致句子較難以消化，可讀性較林譯稍遜色，整體不若林譯本通曉易懂。出版湯譯本的今日世界出版社是香港美新處的一個組成部門，譯介的領域甚廣，其中以文學占比最大，小說又是當中最重要部分，是當時美國小說譯介的重要推手，且所要邀集的譯者不少是名譟一時的文人名家或學者，譯酬豐厚，這當然與美國政府財力支持有相當關係，而這套叢書也成為華文世界讀者接觸美國文學及思想的重要渠道。單德興（2009）曾撰文探討今日世界出版社，根據其研究指出，冷戰時代臺灣被納入美國圍堵政策的一環，在美國積極介入下，致力推展文化學術交流，翻譯作品與出版雜誌，並培養相關學者，在這樣的背景下，美國政府 1952 年於香港創立今日世界社和今日世界出版社，此二機構均隸屬美國新聞處，與美國冷戰的全球布局及外交政策緊密扣連，向中共以外的華文世界發文刊物書籍，提倡美國的政治思潮、社會制度及學術思想，而譯介文學藝術也成了一種更能與日常生活結合的潛移默化抗共方式，讓讀者在欣賞閱讀文學時能更加認識美國文化，進 36.

(38) 而接納其意識形態，單指出今日世界出版社翻譯的作品與印行的書籍「為冷戰時代政治戒嚴、思想封閉、視野狹隘、創作貧乏的台灣知識界與文學界，引進了重要的源頭活水。」單研究指出，今日世界出版社職司翻譯與出版專書，目標讀者群設定為知識份子和一般青年學子，在翻譯方針探討上，單援引了安德烈．勒菲弗爾（André Lefevere）討論文學系統時提出兩種控制力量，其一是如譯者、批評家、教師之類的專業人士（professionals），另一則是贊助（patronage），贊助的來源可以是個人、宗教團體、政黨、出版社等。根據安德烈．勒菲弗爾理論，贊助者的控制具有三種要素，第一是對於形式主題的意識型態限制，再者是對於作家、譯者和改寫者提供經濟資助，第三則是對這些人賦予地位及肯定。單認為今日世界譯叢正體現了安德烈．勒菲弗爾的論點，因為今日世界出版社的成立及出版譯作正是為了冷戰時代的美國戰略及意識形態服務，其所提供優渥稿酬禮聘名家翻譯，除了對這批陣容堅強的作家、學者、譯者有錦上添花的效果外，另一層目的則在於發揮攏絡作用，目的在於借重這些頗具份量地位的文人為這套譯叢建立信譽品牌，同時等於延攬這批名家為美國文化思想代言背書，讓讀者對美國制度及思潮更心生嚮往，達到文化外交目的。單的研究旨在對今日世界文學譯叢進行宏觀論述，其研究發現今日世界出版社譯叢主要偏向歸化、自然化的翻譯觀 15. ，但單亦點出資料不足的問題，因為當時譯者與編輯並未對他們的翻譯觀留下. 充分資料，而出版社美籍人士與華籍人士之間的互動與權力關係也未有足夠文獻可供研究。單德興的研究係以綜覽全局進行觀察，並無意具體針對個別譯者或譯作進行探討，因此就以今日世界出版社的湯新楣《戰地春夢》譯本而言，翻譯策略就是異化色彩較濃，證諸湯新楣是今日世界出版社文學類譯叢中譯述作品數量最大的. 15. 單德興曾電話訪談董橋，董提及自己今日世界出版社編輯時主要工作就是對照原文與譯文順稿，讓譯文看讀來像中文，同樣擔任過今日世界出版社編輯的古蒼梧亦表示，該出版社理念為譯文注重流暢，適合中文讀者，讀來沒有語法結構上的障礙，詳《翻譯與脈絡》第 137 頁。 37.

(39) 譯者16，可見其偏向直譯的翻譯策略其實是受到出版社內部認可並且符合編輯方針，因此可見今日世界出版社背後贊助者的美國官方，不僅是以豐厚稿酬攏絡知名作家譯者為這套譯叢與美國意識型態站台，對於湯新楣這一位直譯色彩強烈的譯者，更是以源源不絕的委託翻譯案件予以酬賞，湯的直譯路線於是廣泛見於該系列作品中。此外，當時海明威已是普立茲獎及諾貝爾獎得主的身分，賦予其作品更多權威與經典地位，使得湯譯《戰地春夢》讀來給人譯文施展不開的感受，過度直譯的譯文讓目標語讀者難以捕捉到海明威作品文字的樸實簡單之美。. （三）宋碧雲譯本宋碧雲（1946－）筆名鄭秋水，著名專業翻譯家，出生於臺灣桃園，畢業於臺灣大學外文系，是戰後臺灣本土第一代譯者，譯作豐富，曾為遠景出版社推出的「世界文學名著全集」與「諾貝爾文學獎全集」系列書籍翻譯過不少作品，重要代表譯著包含《一百年的孤寂》、《戰地春夢》、《浮華世界》、《蘇東坡傳》等，另外亦曾於中國時報擔任編輯工作。宋譯《戰地春夢》尊重原著，但與湯新楣譯本一樣有存在過度直譯的問題，無法適時發揮譯者應有的彈性，部分句子略嫌過度緊跟原文，因此譯文讀來一樣給人較僵硬難解，無法一目了然，並未如實將原文的風格特色傳遞到目標語讀者眼中：. I had wanted to go to Abruzzi. I had gone to no place where the roads were frozen and hard as iron, where it was clear cold and dry and the snow was dry and powdery and hare-tracks in the snow and peasants took off their hats and called you Lord and there was good hunting. (Hemingway, E., 1999a, p.12). 16. 根據單德興蒐集之目錄資料加以計算，今日世界出版的 181 種文學類翻譯作品中，湯新楣參與翻譯者達就高達 18 種，是當中最多產的譯者，詳《翻譯與脈絡》第 147-157 頁。 38.

(40) 宋譯版本：我曾想去阿布魯齊地區。我從來沒有到過路面凍結如鐵的地方，氣候晴朗、嚴寒而乾燥，雪花乾如白粉，雪地上有兔子的足跡，農夫脫帽叫你「老爺」，有精彩的打獵。（宋碧雲，1978，頁 10）上例譯文讀來較為生硬機械，原文句法依稀可見，各短句間也缺乏適當連結手段潤滑，比較像是在堆疊各自分立的訊息，讀來有種斷斷續續的停頓感，尤其「有精彩的打獵。」與前方句子缺乏連貫，只是把原文的字交代出來，同樣一句林譯本翻成「雪上則有野兔走過的腳跡，大可打獵，農夫一見到你便脫帽叫老爺。」，湯譯本的「雪上有野兔足跡，農夫摘帽為禮稱你為老爺，可以痛痛快快打獵的一個地方」透過增字潤飾，兩者處理皆較宋的照搬直譯來得理想。宋的處理明顯是犯了林語堂指出的字譯者毛病，以為將這些零碎獨立的字義堆疊起來便可生得整句的意義。宋譯文直譯程度給人是在照本宣科的感覺，機械化的翻譯使得語句邏輯脈絡聯貫性不良。宋譯文的品質也參差不齊，翻譯品質可以在一個段落中有大相逕庭的表現，一段流暢的譯文可能下一句便冒出一個過度異化的奇怪句子：. Lying on the floor of the flat-car with the guns beside me under the canvas I was wet, cold and very hungry. Finally I rolled over and lay flat on my stomach with my head on my arms. My knee was stiff, but it had been very satisfactory. (Hemingway, E., 1999a, p.205) 宋譯版本：我躺在平底車廂的地板上，與帆布下的槍械為伍，全身又冷又濕，飢腸轆轆。最後我翻個身，改為俯臥，腦袋趴在手臂上。膝蓋僵麻，但是它的功能始終叫人滿意。（宋碧雲，1978，頁 259）. 39.

(41) 譯者以「但是它的功能始終叫人滿意」來形容膝蓋並不符合一般中文表達習慣，顯然是過度緊貼原文文字造成結果，沒有依語境適當調整遣詞用字，完全流失海明威個人特色。海明威質樸簡鍊的語言風格，是以譯者在譯介過程中應當力求保留這項最基本的元素，雖然看似矛盾，但是平易近人的文字的確是海明威原文最顯著的藝術效果，然而因為語言系統的差異，直譯原文在譯文中往往無法呈現這種淺白易懂的特色，反而形成詰屈聱牙的翻譯腔中文，模仿來源語的形式多數情況並無法得到相同效果，因此要傳達海明威的通俗淺白風格，意譯取向應是優先考量，因為就如葉子南所言，多數情況下，直譯的譯文勢必犧牲漢語的表達習慣，如此產生的譯文勢將悖逆海明威清晰易讀的文風。劉宓慶（1997）在討論描述及敘述性文體翻譯時，更特別點出海明威的寫作技巧，說明翻譯這類作語言大師作品時，譯者應該極力要抓住原文的精神實質，力求達到神似而非脫離神似的形似，劉認為譯者面對到平易簡練的海明威作品，最基本的要求就是領會原文風格，用清晰自然的漢語迻譯以清宛無奇著稱的原作，力求保留原文風貌。另外，宋譯本在人物對白的處理也偏向逐字對譯策略，導致對白僵化不夠口語，讀來不夠淺顯： “I was in Italy,” I said, “and I spoke Italian.” “Oh,” she said. “I’m learning it. It’s beautiful language.” “Somebody said you should be able to learn it in two weeks.” “Oh, I’ll not learn it in two weeks. I’ve studied it for months now. You may come and see her after seven o’clock if you wish. She’ll be off then. But don’t bring a lot of Italians.” “Not even for the beautiful language?” “No. Nor for the beautiful uniforms.” (Hemingway, E., 1999a, p.21) 宋譯版本： 40.

(42) 我說：「我正在義大利呀，而且我會說義大利話。」她說：「噢，我正在學。義大利話很優美。」「有人說兩個禮拜就該學會。」「噢，我沒有在兩個禮拜中學會。現在已經學了兩個月了。七點以後你可以來看她。她那個時候下班。不過別帶一羣義大利人來。」「儘管義大利文那麼優美。」「不行。儘管他們的制服很漂亮。」（宋碧雲，1978，頁 21-22）讀者看到上面例子的最後兩句對白可能會有讀沒有懂，因為譯者除了語義上拿捏不精確，原義是指儘管他們都講著一口優美義大利話還是不能帶他們來嗎？另外句子也不符合中文語法敘述邏輯，因為漢語讀者本能會期待以「儘管」為首的句子，後方仍應有更多資訊的提供，原文因為語言差異可以省略，但是如果未經消化照搬到中文，可能不但無法達到原文的效果，讀來反而不夠自然，雖然字數較少，但反而耗費讀者更時間去思考理解，類似例子還包括： “It would be better if you let her stay off nights a little while.” “I want her to.” “You do not. But if you would make her I'd respect you for it. ” “I'll make her.” (Hemingway, E., 1999a, p.99) 宋譯版本：「你如果讓她隔一段日子別值夜班，可能好一點。」「我希望她如此。」「你不希望。不過你若肯叫她休息，我將對你肅然起敬。」「我會叫她。」（宋碧雲，1978，頁 121-122）「我會叫她」會帶給讀者一種話未說畢的不自在感，譯者應該會明確將我會 41.

(43) 叫她做什麼事一併敘明，中文語意才會完整，另外「我希望她如此。」也是不夠通俗，不如直接言明如此到底是指涉什麼事。宋譯本的對白和情境鋪陳句風格並未為明顯區隔，既流失海明威原著的口語生動，也沒有依人物角色性質在對白上進行差異化處理，每個人物的對話風格大同小異，使得人物缺乏鮮明性格，整體譯文只能算是平庸無趣，直譯色彩濃，同樣造成與海明威原作風格有一定出入，而且句子與句子之間翻譯品質良莠差異大，無法保持一定水準之上，無法算是上乘之作。李惠珍（1995）也指出，1960 年臺大外文系學生白先勇創辦《現代文學》，標誌著台灣文壇進入了西化翻譯的年代，現代派文學崛起，逐漸取代反共文藝，如《現代文學》、《純文學》、《文學季刊》等刊物除了登載文學創作外，也投入大量篇幅譯介外國文學，也造就了這段期間譯文歐化情形較為顯著。. 第二節《戰地春夢》反戰主題的翻譯處理雖然就整體翻譯品質而言，林譯本相對湯譯本與宋譯本來得理想，但本節將特別聚焦《戰地春夢》中一些帶有反戰思想的句子，探討其翻譯處理是否如實傳達出原著的反戰厭戰意涵。（例一）原文：. At the start of the winter came the permanent rain and with the rain came the cholera. But it was checked and in the end only seven thousand died of it in the army. (Hemingway, E., 1999a, p.4). 42.